第65章 兴师问罪!

日起日落,转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双桂巷子的小院,随着骆女侠和小云璃的离去,安静了许多,瓜架下面已经抽出了一抹绿芽,但依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西厢的窗户关着,没法出门浪的鸟鸟,爪爪朝天的躺在床铺上,瞄了瞄纹丝不动的夜惊堂,不免怀念起了会喂它的小西瓜姐姐、大奶姐姐、胖头龙姐姐,以及荷包蛋姐姐……

“叽!”

鸟鸟抬起爪爪,踹了踹夜惊堂,提醒该吃饭了。

可惜,毫无反应。

夜惊堂靠窗盘坐,心神专注,感觉着体内的变化,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研究《鸣龙图》良久后,能隐隐察觉到,有一股‘气’在体内循环。

这股‘气’和武人气沉丹田的内劲截然不同,更晦涩难寻,甚至会让人觉得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只要按照鸣龙图的指引练习,这幻觉就会出现,多次尝试后,夜惊堂可以确定,体内确实多了股看不见摸不准的气。

至于功效,暂且没感觉出来,但按照靖王的讲解,练习‘龙象图’,可以力大无穷,功效估摸就是滋润肌肉,让身体变得更加健壮。

昨晚敖夜值班,回来后就在屋里琢磨《鸣龙图》,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正认真练习时,耳边忽然传来:

“咕~咕咕~~~”

听起来像是鸡打鸣,但声音完全跑了调。

睁开眼看去,鸟鸟站在窗台上,扬起脖子……不对,没脖子,应该是扬起脑袋,对着他咕咕叫。

夜惊堂眼神无奈,从抽屉里取出肉干盒,摆在鸟鸟面前,然后略微感觉了下——彻夜未眠,竟然不累不困,甚至有种精神焕发之感,看来《鸣龙图》确实不是凡物。

他摆好姿势,尝试继续练习‘龙象图’的法门,但还没进入状态,又听见:

咚、咚……

“惊堂?”

咚、咚……

敲门声从院子外响起。

鸟鸟听见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开始自己开窗户。

夜惊堂收功静气,披上衣袍打开院门,却见三娘站在门口,手里挎着一个食盒,打扮和往日一样,齐腰襦裙配上得体发饰,看起来就像个精明能干的大户女子。

不过妆容稍有不同,出门前精心打扮过,点着斩男色的樱红唇脂,在斜阳散发着水润色泽,宛若待采的樱桃。

“都下午了,你怎么还在睡觉?昨晚干什么去了?”

裴湘君蹙着眉儿,眼神颇为幽怨,看起来就像个男人夜不归宿,过来讨说法的委屈小娘子。

夜惊堂没料到三娘才几天功夫,又变回来了,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昨晚领命巡视宫城,熬了一晚上没睡觉,进来说吧。”

裴湘君前天晚上就来找过夜惊堂,连续两天彻夜未归,她还以为夜惊堂被靖王挖走了,心里颇为操心。

毕竟被江湖侠女挖了白菜,不至于影响红花楼;而被女王爷挖走,青龙堂的产业可就得变成惊堂的嫁妆了。

眼见夜惊堂精神头不太好,她走到跟前,摸了下夜惊堂的手腕号脉:

“昨天刚出事儿,就把你叫去巡视宫城,朝廷这是好用就可劲儿用不成?”

“能者多劳吗,靖王也是赏识我,才委以重任。”

“还能者多劳……”

裴湘君见夜惊堂脉搏强劲有力,没啥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来到主屋放下手中食盒:

“凝儿姑娘走了,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还住在这里作甚?裴家那么大,也不缺双筷子……”

“一个人住习惯了,裴家都是女眷,住那儿真不方便。”

“哼~害怕家里的丫鬟占你便宜?”

“唉……”

夜惊堂摇头轻笑,打开食盒,可见里面放着精心准备的饭菜,还有一壶小酒。

鸟鸟顿时来了精神,嗖的一下穿过庭院,落在了桌子上。

裴湘君把鸟鸟抱在怀里,询问道:

“听说伱和靖王遇上的血菩提?怎么回事儿?和我讲讲。”

夜惊堂大快朵颐间,把遭遇血菩提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然后道:

“我还以为宗师多厉害,真交手也不过如此。我若是刀法大成,他一个照面就得躺下。”

“血菩提算是江湖老贼,年纪估摸六七十,十多年前就退隐了,现在还能和你打个平手,只能说老当益壮。”

裴湘君说的此处,又叮嘱道:

“见势不妙,该用枪还是用枪,被朝廷发现身份,大不了抛下天水桥的产业,换个地方开堂口。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夜惊堂笑道:“我自有分寸,真死到临头,岂会藏着招式不用。”

“你得在宫里巡视多久?李香主他们已经提前动身,家里安排的船在码头等着,随时都能出发。”

“已经和靖王说过了,今天不用进宫,明天若没事儿,就出发吧。”

……

两人闲谈不过片刻,巷子外面忽然响起了车轮声,以及秀荷的话语:

“诶?!民女拜见靖王……”

“免礼,夜惊堂在里面?”

“在呢,和我们东家在一起……”

……

——

双奢华马车停在巷外,高挑美人在白发老妪的护卫下走出车厢。

东方离人身上依旧是霸气侧漏的胖头龙蟒袍,但发髻换成了书卷气很足的小姐款式,斜插着珠钗,配上唇上的红胭脂,贵气十足,一露面就让整条老旧街道都亮堂了几分。

东方离人轻轻抬手,示意秀荷免礼,带着白发老妪走进了偏僻巷弄。

双桂巷很老旧,沿途十余间房舍都残破不堪,若非亲自过来,她都不知道京城还有这么破旧的地方。

“和京兆府打声招呼,把这条街翻修一下。”

“翻修只能管一时。染坊街在前朝时人挺多,开国后为了便于管束,大小工坊都迁到了城西,这里也就日渐没落了。要让此地活跃起来,以老身所见,得专门弄个行当放在这里……”

闲谈之间,一只鸟鸟飞到了墙头上,挥动翅膀打招呼:

“叽叽叽~”

东方离人勾起一抹笑意,抬起胳膊接住鸟鸟,望向院门。

院门此时打开,一男一女从其中走了出来,男的高大俊气,女子柔艳端庄,就好似一对郎才女貌的小夫妻。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裴湘君身上。

“殿下。”

“民女裴湘君,拜见殿下。”

“这位姑娘是?”

夜惊堂来到近前,热情介绍:“这是裴家的大东家,外人都叫裴三娘,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

东方离人在认识夜惊堂后,了解过裴家,知道裴家当家的是个女子,如今亲眼瞧见,不由意外:

“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如此年轻貌美。”

裴湘君欠身一礼:“靖王过奖,听闻惊堂前天遇上了意外,民女过来看看。嗯……民女先告辞了。”

东方离人自然没挽留,颔首一礼,目送裴湘君步履盈盈离去,还瞄了下裴湘君风娇水媚的身段儿。

夜惊堂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送别三娘后,抬手示意:

“殿下进去坐吧。”

东方离人让白发老妪在外等候,抱着鸟鸟走进院子,瞧见墙边种下的花花草草,颇为意外:

“你一个大男人,家里还挺讲究。”

夜惊堂如果真自己一个人住,院子里肯定没这么雅致,这些事儿他不好说,就随意一笑,带着东方离人来到正屋:

“家里地方不大,没啥落脚之地,殿下不嫌弃就好。”

东方离人生来就是金枝玉叶的二公主,等被姐姐封王后,家里的马房都比这里宽敞,瞧见夜惊堂这么有能力的男子,居处竟然如此贫寒,心里还有点感叹,觉得夜惊堂为人确实不骄不躁不重名利,是个谦谦君子。

不过这些想法并未表现出来,东方离人来到方桌旁正座,就摆出女王爷架势,脸色微冷道:

“夜惊堂,你到底瞒了本王多少事情?!”

夜惊堂正准备去厨房取来热水泡茶,听见气势汹汹的话语,不由茫然:

“嗯?什么事儿?”

东方离人坐姿四平八稳,明艳容颜不怒而自威,如同审视着欺上瞒下的乱臣贼子:

“你自己坦白,本王尚且能网开一面,非要本王点出来的话,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叽……”

鸟鸟感觉气氛不对,悄悄闭喙,往旁边挪了几步……

(本章完)

第6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夜惊堂身上的秘密,说起来挺多,瞧见东方离人胸有成竹、兴师问罪的模样,似乎已经知道了,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试探性道:

“我自幼在梁洲红河镇长大,家父裴远峰……”

“本王没问这个!”

“难不成是因为我昨天问《鸣龙图》的事儿?我身为武人,经常听说书先生瞎扯,对鸣龙图确实有点兴趣……”

“你还顾左右而言他是吧?”

??

夜惊堂这次是真摸不准了,他除了这两件秘事,还能有什么事儿能被靖王抓住把柄?

“难不成是裴家的事儿?我只是帮义父完成遗愿……”

啪——

东方离人轻拍桌子。

夜惊堂微微皱眉,来到桌子跟前坐下:

“我的事儿就这些,还能瞒着靖王什么?”

东方离人问的是夜惊堂,为什么会给喜欢诗词的姐姐写诗!

眼见夜惊堂满脸无辜不肯交待,东方离人双眸多了一抹恼火,偏头望向门外,一言不发。

夜惊堂实在摸不准意思,摊开手道:

“我真不知道瞒着什么,要不直接告诉我吧,若错在我,我认。”

“待到秋来九月八……熟悉吗?”

夜惊堂一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如实回答:

“前天在鸣玉楼休养,遇到了那个来探望殿下的女官,闲聊间说起了这首诗……嗯……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罢了,靖王如何知晓?”

果然如此……

东方离人神色不悦:“宫里在流传,本王偶然听闻。你通诗词歌赋,为何瞒着本王?”

夜惊堂无奈道:“我和殿下认识也没多久,前天在白马书院,靖王问起诗词,我就想显摆来着,可惜遇上了血菩提。我一介武人,总不能没事就在靖王面前显摆文采,咱们不聊到这里,我怎么说?”

东方离人仔细一想——似乎也是,她都没问过,岂能怪夜惊堂瞒着她?

“这首诗是你写的?”

“我又不是文人,哪里会这些,以前看杂书记下来的罢了。”

东方离人可是自幼博览群书,闻言质疑道:

“什么杂书?说来听听。”

夜惊堂随口瞎编道:“嗯……《侠女泪》,讲的是一个女侠,被迫嫁入深宫,然后失宠……”

话没说两句,就发现面前的东方笨笨,衣襟上的胖头龙又鼓了几分!

原本平静的眼神,也显出了三分羞愤,就好似瞧见了一个口无遮拦的色胚纨绔子!

夜惊堂话语一顿,暗道不妙:

“殿下……看过此书?”

东方离人攥着手心,强忍下了动手的冲动,冷声解释:

“此书为前朝江湖浪子吴胜邪所著,讲的是玉虚山的女侠,行侠仗义,被吴胜邪俘获,靠着非人手段折磨凌辱,坠入魔道的故事。这种驰名江湖的杂书,本王没看过,还能没听说过?呵~没看出来,伱长得仪表堂堂、正气凌然,私底却如此不堪……”

满眼嫌弃。

夜惊堂随口瞎扯个杂书名字,没想到靖王还真知道。瞧见靖王看色胚的眼神,无奈解释:

“书还是得看过了,才能明白写的什么。吴胜邪的书,虽然描写有点细腻,但实际没靖王说的这般不堪……”

有点细腻?

东方离人都不知道怎么说夜惊堂,她没看过这本著作,都听过些许乱七八糟的词汇,实际有多不堪,她都不敢想。

“你看这种诋毁正道名门的书籍,还为其鸣冤抱不平?”

“殿下误解,我自然得解释。此书从头到尾全是感情,并没有什么‘非人手段折磨凌辱、侠女入魔’的地方……”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较真,都气笑了:

“玉虚山是道观,道姑被江湖贼子掳走毁了清白,而后还和淫贼一起对付玉虚山……”

夜惊堂连忙摆手:“书上不是这么写的。这事情得从玉虚山的女侠,下山行侠仗义说起……”

哔哩吧啦……

东方离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观感极好的夜公子,在她面前讲解黄书,心底可谓一言难尽——你怕真如王夫人所说,憋出病来了哦!

但听了片刻后,东方离人忽然发现,故事还真挺有意思,也不是很荤……

片刻后,东方离人收敛了女王爷的威严气度,蹙眉询问:

“后来把女侠绑起来欺辱,是怎么回事?用这种下作手段,凌辱女子……”

夜惊堂不太好解释,想了想道:

“我尚未成家,不太清楚,不过这想来应该是夫妻之间调剂情感的一种方式,男欢女爱,不能说是凌辱。”

东方离人觉得此言甚是可笑:

“这都不算凌辱?本王把你脱光绑起来,轻薄羞辱,你开心吗?”

“呃……”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调调,但好像也犯不上不开心……

?!

东方离人看夜惊堂的眼神,明白了意思,眼底显出震惊之色!

夜惊堂连忙抬手:“我只是解释一下,这话题确实过火,有些冒犯殿下。不聊了,咱们说正事儿。”

东方离人瞪了夜惊堂片刻,才把话题拉回来:

“你说那首诗源自此书?吴胜邪的书‘臭名远扬’,若有这种诗作,本王不可能没听过。”

“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本儿,这首诗说起来有点犯忌讳,偶然听闻也有可能……”

东方离人见夜惊堂不似作假,没有再追问,稍微沉默片刻后,吩咐道:

“你既然住在这条街,就得给朝廷出点力,你不是裴家的少东家吗?这条街交给你操办,让裴家想办法盘活,银子从京兆府拨,办不好你提头来见。”

让裴家当开发商,接这种大活儿,不用想都知道是‘裙带关系’的恩惠。

夜惊堂连忙拱手一礼:“殿下放心,只要朝廷给予帮扶,裴家绝不会让靖王失望。”

“仇天合已经安排好了,但身上的软骨香不能解,需要在王太医那里住两天,然后在黑衙旁边的杏花巷落脚,到时候你可以过去看看。”

“那我替仇大侠谢殿下一声。嗯……三娘已经安排了船,我明天就得动身出去谈生意,回来恐怕下月了。这些日子殿下当多注意安全……”

明天就走……这都下午了……

东方离人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但最后还是冷哼道:

“本王有的是护卫,不缺你一个。”

“呵呵……”

东方离人略微思量,起身走向门外::“你在这里等着。”

夜惊堂不明所以,在屋里等了约莫半刻钟后,东方离人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件银色软甲。

软甲不知何等材质,柔软如锦缎,却散发金属光泽,看起来还颇有弹性。

东方离人来到桌边坐下,把软甲放在桌上:

“此物能防箭矢暗器,但防不住顶尖高手。出门在外,你还是要自己注意安全,本王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办,早去早回。”

夜惊堂略显意外,拿起软甲好奇打量——入手温热,还带着丝丝缕缕幽香,似乎刚从身上脱下来……

我去……

怪不得感觉胖头龙又大了点,原来蟒袍下面真空了……

夜惊堂不由自主又想起昨晚在灿阳池里看到的壮丽,把软甲放下,受宠若惊:

“殿下,这就不必了。此等至宝,靖王应该时刻穿在身上……”

东方离人可能是胸口凉飕飕,有点不适,双臂环胸站起身,仪态高贵而从容:

“软甲本王多的很,不方便回去取,才把这件儿给你。你看本王像是不顾自身安危的人?”

夜惊堂觉得不像,毕竟一遇到刺杀,面前这高贵女王,瞬间变成了东方怂怂。

虽然觉得软甲‘烫手’,但出门在外保命的东西,夜惊堂确实需要,稍作犹豫还是起身拱手:

“谢殿下厚爱。”

“你给本王办事儿,不必说这些客气话,早去早回。”

东方离人说完后,就抱着胳膊出了门。

夜惊堂来到巷口目送,直至靖王登上马车,才暗暗叹了口气。

咕噜噜……

车轮声响起。

东方离人坐在车窗旁,走出很远后,又挑起车帘回头看了眼——结果发现,夜惊堂还站在巷口目送,瞧见她回头,还和鸟鸟一起摆手道别。

“……”

东方离人连忙把车帘放下,压下纷乱心神后,吩咐随行侍女:

“去找本精装的《侠女泪》,吴胜邪所著,圣上在宫里烦闷,想看看。”

侍女似乎听说过《侠女泪》的大名,不是什么好书……

但女帝要看,她哪里敢多问,连忙颔首下了马车……

——

所有群炸干净了,唉……

最近爆更太多,都写麻了,还是质量为主静心雕琢,稳扎稳打的更新好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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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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