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真相

果然,能让皇后如此重视,甘愿被打入冷宫也要保护的男人,身为女儿的怀庆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我是福尔摩斯的话,怀庆你就是华生许七安点点头,追问道:“是谁?”

怀庆本就清冷的脸,愈发的没有表情,语气也淡漠疏离,吐出两个字:“国舅。”

“国舅”两个字,仿佛是解开谜题的钥匙,让许七安豁然开朗,把所有的线索贯通,终于理清了福妃案的脉络。

“这位国舅是皇后娘娘的胞弟或胞兄吧。”许七安啧啧一声。

也只有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才能让皇后宁愿背上罪名也要保他。

怀庆公主微微点头,“国舅是母后的胞弟,一个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耽于美色。凤栖宫的宫女都很讨厌他,因为每次他去探望母后,私底下总要对她们动手动脚。”

言语之中,似乎对那位亲舅舅极为厌恶、嫌弃。

“到此时,本宫才想起一些事。国舅以前偶尔会进宫探望母后,但几年前,忽然不再来了。如今再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除了宗室之外,皇后、皇贵妃、贵妃的家人,也可以进宫探望她们,只需要提前向宫里报备。

许七安蹲在地上,双手浸入水桶,四十五度角望天,喃喃道:

“宫女黄小柔遭国舅爷强暴,怀了孕。所以想不开自尽,但皇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及时发现,将她救了下来.不对,不是这样。”

怀庆恰恰相反,低头看着脚尖,轻声道:“你不是说她生过孩子么,那流产呢,流产是不是也会胎宫口闭合?

“宫女怀孕是瞒不住的,但黄小柔既然熬到了现在,那说明孩子并没有出生。”

许七安“嗯”一声:“三四个月就会有妊娠纹了,流产后胎宫口会闭合。我更倾向于皇后把孩子流了,因为孩子不能出生,不然国舅就完了。”

怀庆颔首:“所以,宫女黄小柔怀恨在心,与幕后之人联手,表面构陷太子,实则暗指皇后与魏公?”

“如果是这样,那黄小柔对皇后娘娘可谓恨之入骨,嗯,也对,杀子之仇嘛。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你想问什么?”

“殿下果然聪明.皇后娘娘为什么不杀了黄小柔呢,这样一了百了。”

“母后的确心慈手软。”怀庆遗憾摇头,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么看来,皇后似乎是个心软的女子换成怀庆的话,估计当时就杀了黄小柔,永绝后患了吧.怀庆是个能成大事的女人,这一点我可以确认。许七安抬手想摸下巴,抬到一半又顿住,一边把手重新伸入水桶,一边说道:

“那案子就明朗了,皇后肯定也在关注福妃案,当她发现杀害福妃的是黄小柔,那天本官找她质问,她便知道,幕后之人打算用国舅来算计她。

“这是阳谋啊,要么牺牲国舅,要么牺牲自己。不过,话说回来,皇后娘娘真是个扶弟魔。”

怀庆皱皱眉头:“扶此话何解。”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宁愿被打入冷宫。而她一旦被废,四皇子就不是嫡子了,那将真正的无缘帝位。”

怀庆看了他一眼,哂笑道:“后宫之中,妃嫔们与身处冷宫有何区别?”

“这倒也是。”许七安迎着怀庆的目光,这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对元景帝的不满。

“母后从不理会后宫之事,她对皇后之位并不眷恋,用后位换国舅一命,她想必很情愿。不过,四皇兄必定心生怨恨。”

“所以殿下才会支走四皇子?”

怀庆点点头,问道:“黄绸料子又怎么解释。”

“元景三十一年春,应该是宫女黄小柔失身的时间不对,有件事很奇怪,黄小柔自尽是四年前,元景三十一年是五年前。元景三十七年才刚开始,咱们先不算。”许七安眉头忽然一皱。

怀庆公主明白了许七安的意思,悦耳的嗓音说道:“按照时间推算,是被迫流产之后自尽的。母后打掉黄小柔腹中胎儿后,安排了荷儿照顾她。”

“确实是这样,与我们调查的结果能对应,但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你刚才也说了,怀孕产子在后宫里是瞒不住的。黄小柔一个宫女,凭什么敢这么做,除非她有恃无恐。”

“不可能是父皇。”怀庆摇头。

对此,许七安表示赞同。

以元景帝对长生的渴望,对修道的执着,绝对不可能临幸一个宫女。

“咱们去问一问这位国舅爷吧,光在这里瞎猜没意义。”

许七安的提议得到了怀庆公主的认同,她似乎正有此意。

两人当即离开冰窖,远远的看见小宦官的身影,他还没离开。

这小太监有点实诚啊.许七安走过去,说道:“我与怀庆公主要出宫一趟,你先去休息吧,今日之事,莫急着向陛下汇报。”

小宦官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

“许大人,奴才有点怕。”

别怕,我会轻一些的许七安哈哈笑道:“放心,不该知道的,我不会让你知道。你好好听话就是。”

小宦官这才松口气:“有您这句话,奴才算安心了。”

许七安原以为能与怀庆共乘马车,没想到薄情寡义的怀庆给了他一匹骏马。

坐在马背上,跟随公主的马车朝国舅府行去,许七安不由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小母马。

昨天遇刺,他把小母马赶走了,反杀三名刺客后,便去了衙门养伤,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小母马的行踪。

不过,他今早进宫前,有吩咐同僚去找小母马。

车窗打开,怀庆探出脸,五官无暇,鼻子挺秀,红唇鲜艳,唇角精致如刻。美眸宛如一泓秋水,清澈剔透。

“即使母后确实是为国舅顶罪,幕后之人依旧没有找出来。”她叹息道。

许七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更想不明白的是,幕后之人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对皇后出手?”

两人相顾无言。

国舅府在皇城中,许七安和长公主抵达国舅府,问了守卫,才知道国舅不在皇城里,而在内城的老宅。

“去问问,国舅什么时候搬到老宅去的?”怀庆打开车窗,吩咐随行的侍卫。

侍卫问完,回复道:“今早。”

今早?元景帝就是今天早上朝会时,提出的废后.许七安下意识看向怀庆,发现大老婆也在看他。

“去上官老宅。”怀庆公主冷冷道。

金丝楠木打造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出皇城,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抵达上官氏祖宅。

出乎意料,上官氏的老宅只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规模比许七安买的那栋豪宅强不到哪里。当然,论精致和奢华程度,肯定要吊打许府。

而且,这里守卫很多。

许七安趁着马车缓缓停下,从怀里夹出一张路上准备好的望气术纸张,以气机引燃。

马车在上官府外停下,怀庆踩着小马扎下来,径直进了府,门口的侍卫不敢拦。

途中,怀庆与许七安说起上官氏的家史,上官氏并不是钟鸣鼎食的大族,外祖父上官青官拜户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

但这都是在上官皇后入主凤栖宫以后的事。

在此之前,上官家不过是一个小家族,怀庆的外祖父上官裴,也只是做到御史,正六品罢了。

“魏家和上官家是世交,魏公少年时,家境贫寒,曾在上官家读书。外祖父算是他的半个授业恩师。”怀庆公主说道。

许七安点点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魏渊和皇后的渊源。

“那魏公”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疑惑:“是怎么进宫的?”

怀庆公主摇头。

穿过前院,丝竹管乐之声传来。

远远的,他们看见后堂的门敞开,七八名身穿薄纱的舞姬翩翩起舞,乐师奏响靡靡之音。

许七安瞪大了眼睛,说实话,他在教坊司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就算是教坊司里的舞姬,也没有堂内那些女人穿的大胆。

那些女人既没穿肚兜,也没穿亵裤,仅仅套了一层薄薄的纱衣,卖弄风骚。

堂内,主位坐着一个皮肤白皙,皮相极好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左手搂一个美人,右手搂一个美人。

色眯眯的欣赏着翩翩起舞的舞姬。

两侧坐着几名食客,好不快活。

许七安对这位国舅的荒唐好色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胞姐都快被废了,他还在这里纵情声色,更荒唐的是,皇后还是为他背锅的。

气抖冷,扶弟魔们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

长公主在堂外停了下来,侧头,看了眼许七安。

心领神会的许七安摘下佩刀,走到门口,用刀鞘“哐哐哐”的敲击门框,喝道:“查房,男的蹲左边,女的蹲右边,抱头,身份证拿出来。”

沉迷声色的众人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站在外头的许七安和怀庆公主。

舞姬们停止了舞姿,乐师们不再弹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国舅先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皱。

怀庆跨过门槛,进入堂内,冷冰冰道:“所有人退出大堂,不得靠近这里百步,违令者杀无赦。”

许七安大声道:“是!”

拇指一弹刀柄,佩刀出鞘半寸,环顾堂内众人,喝道:“还不快滚。”

乐师、舞姬和食客一哄而散。

“不许走,不许走”

国舅大喊,但拦不住散去的人群,气的跺脚,指着许七安喝骂:“你是哪来的狗奴才,来人啊,来人”

许七安心说难怪怀庆对这个舅舅如此厌恶,难怪她会第一时间怀疑国舅。

这是24K纯纨绔啊。

喊了几声,见外头没人支援自己,国舅便不喊了,眯着眼,看向怀庆公主:“怀庆,你不在宫里待着,来舅舅府上做什么。”

“父皇废后的事,国舅可知?”

怀庆声音宛如隆冬里的风雪,透着森森寒意,“父皇今日早朝提出废后,国舅身为母后胞弟,还有心情在府上饮酒作乐。”

“自然是知道的。”国舅突然烦躁起来,“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魏渊,我说不让废后,陛下就会同意?”

“国舅知道父皇废后的原因吗。”长公主问道。

“还不是姐姐为了让四皇子当太子,构陷东宫那位吗。”国舅大声说,说完,他“嗤”了一声,似乎对皇后的做法很不屑。

许七安小心翼翼的看向怀庆,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或者说,冷漠。

他正要逼问黄小柔的事,忽然看见怀庆摆了摆手,阻止了他,公主殿下冷笑一声:“国舅,本宫是奉皇命来缉拿你的。”

国舅一愣,“缉拿我?凭什么。”

怀庆终于露出了冷笑,“凭宫女黄小柔。”

闻言,国舅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是一震,他眼里闪过惶恐之色,强撑着说:“什么黄小柔,怀庆,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竟朝着怀庆公主大吼起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怀庆伸出手,许七安把色泽暗淡的黄绸料子递了过去。

她接过,用力甩在国舅脸上,“元景三十一年春,你对黄小柔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国舅呆住了。

黄绸料子从他脸上滑落,仿佛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血色,国舅瞳孔涣散,神色惶恐。

“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们黄小柔的事。”国舅喃喃道。

“自然是皇后娘娘。”许七安配合着诓了一句。

“放屁!”

国舅爷反应出奇的大,血色慢慢涌上他的脸,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愤怒导致,他大声说:

“我是上官家的独子,她怎么可能出卖我,她怎么敢出卖我,她将来有何颜面去见父亲,你们休要骗我。”

许七安道:“因为黄小柔牵扯进了福妃案,她的过往被查出来了,皇后不得已,只能坦白。元景三十一年春,你在宫中玷污了黄小柔。”

他说的很肯定。

“不可能,黄小柔早就已经死了,皇后答应会我要灭口的。”国舅震惊道。

事实是,皇后没有灭口,她只是打掉了黄小柔腹中的胎儿.怀庆说的没错,皇后太过心慈手软许七安侧头看了眼长公主。

怀庆依旧没有表情,淡淡道:“如实交代吧,与本宫说,总好过在打更人地牢里坦白。或者,国舅想尝试打更人地牢里刑罚的滋味?”

国舅颓然坐下。

“是,黄小柔的确与我有染,但她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以为我是陛下。

“我喜好美色,但厌倦了青楼和教坊司里的女人,府中的姬妾于我而言,早已没了新鲜感。渐渐的,我发现宫里的女人比外头的女人更让我着迷。

“都怪姐姐不好,她的凤栖宫有那么多宫女,她却连碰都不让我碰。陛下沉迷修道,不近女色多年,我要一两个宫女怎么了?

她是后宫之主,只要她同意,谁又能阻止?我又不要陛下的嫔妃。那天我去凤栖宫探望皇后,见到了一个洒扫的宫女,她生的清秀可人,惹人怜爱,我以为是凤栖宫新来的宫女,便上前动手动脚。

“呵,她以为我是陛下,羞红着脸不敢拒绝,任我施为。”

黄小柔是元景二十八年进宫的,那时陛下已经沉迷修道,不再去后宫了.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没见过元景帝长什么样许七安心里琢磨着,望气术效果没有散去,他知道国舅没有说谎。

“我趁四下无人,就带着她进了厢房,行鱼水之欢。事后,她满心欢喜,认为自己侍奉了陛下,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能让陛下破戒的女人。别说是她,后宫里上至妃嫔,下至宫女,谁没幻想过自己能与众不同,被陛下临幸。”

假冒皇帝临幸宫女难怪皇后要死保你,这十条命也不够砍

国舅咽了口唾沫,“后来,我食髓知味,常借着探望皇后的名义,与黄小柔幽会。我在她身上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但万万没想到,她竟怀孕了

“到那时我才慌了,将此事告之皇后,她痛斥了我一顿,下令不许我再踏入后宫半步。并答应我杀黄小柔灭口,替我收拾残局。”

许七安幽幽道:“所以黄小柔一直以为自己怀的是龙种,因此对强迫她流产的皇后恨之入骨。等她后来知道自己被骗,原来那个诱奸她的人不是皇帝,而是你这个国舅爷可当时胎儿都没了,事情已成定局,她又惹不起皇后,羞怒之下,自尽了。

“但皇后过于心善,对你的所作所为心怀愧疚,所以从御药房取了灵丹妙药,救了黄小柔一命。却没想到在四年后的今天,埋下了祸端。”

“这都怪她,她当初若是杀了黄小柔,又岂会有今日。”国舅气急败坏:“是她害了我,都怪她!!”

“你说谎!”许七安忽然打断他,厉声道:“如果只是黄小柔,那皇后不必为了你去顶罪,黄小柔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皇后大可不认。

“她既然认了,说明除了黄小柔之外,你还有一个把柄在别人手里。”

PS:先更后改,这章写的有点累,睡觉睡觉。

(本章完)

第254章 闭门羹

“当初为了彰显“身份”,我从皇后宫中悄悄拿了一截料子.”说到这里,国舅看了一眼黄绸布。

许七安明白了,原来黄小柔身上的黄绸缎子是这么来的。

不过,宫中有这种料子的嫔妃应该不少,单凭一块料子,很难作为证据才对许七安想到这里,忽然听怀庆淡淡道:

“许大人能根据验尸的结果,循着蛛丝马迹锁定国舅,何况是早已知道内幕的幕后主使呢。

“倘若母后不认,那么,接下来自然就会有证据帮助许大人查到国舅头上。何况,以咱们国舅的铁骨铮铮,进监牢一夜,什么都招了。”

怀庆嘴角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她说的有道理,是我思维产生惯性了,这么一个纨绔,恐怕把柄还多着呢,问题的结症不在于他有多少把柄,而在于皇后的选择

虽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毕竟是唯一的弟弟,如果二郎整天干欺男霸女的事,政敌用他来攻讦我,那我救不救二郎?

许七安脑海里浮现许新年带着一群扈从,把良家女子围在中间,许二郎一脸淫笑的迎上去.

“画面真美,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嗯,以二郎的颜值,他不需要用强,馋他身子的良家女子多的是”许七安心里嘀咕。

“我要见皇后,我要见皇后”国舅激动的扑向怀庆,像是一个犯了错但渴望有人给他兜底的孩子:

“陛下要废后就废吧,反正她也不爱陛下,后位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怀庆,你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舅舅啊。”

“住口!”

怀庆罕见的大怒,疾言厉色:“父皇与母后的感情,岂容你诋毁。”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与其说是胆大包天,倒不如用愚蠢来形容,做事顾头不顾尾,总想着有人给他擦屁股.这和心智不全的热血少年是一样的。

搁在我那个时代就是巨婴啊,缺少社会的毒打许七安心里啧啧两声。

最关键的是,给皇帝戴帽子的确很刺激,但真正敢付诸行动的,这位国舅爷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这事儿不管是皇后被废,还是国舅得到应有惩罚,都是皇帝家事,与他干系不大。

所以他的心态是很轻松的,顶多心疼一下怀庆,但以怀庆对国舅的厌恶,想来国舅哪怕被砍了头,大老婆也不会伤心吧。

突然,许七安心里灵光一闪,皇后是国舅的胞姐不能真的对他怎样,但魏公怎么会容忍这种猪队友的?

即使两家是世交,但以魏公的手腕,敲打一个纨绔子弟,让他老实做人,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魏公知道这件事吗?”许七安问道。

闻言,怀庆立刻看了看他,若有所思。

“魏渊?”

前一刻还惶恐无助的国舅爷,忽然变的阴狠且愤怒,冷笑道:“对,这一切肯定都是魏渊设计的,一定是他。

“他害死我父亲,现在又要害我,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他断子绝孙。”

许七安小小的脑瓜里,闪过大大的疑问,进府之前,怀庆还和他说魏家和上官家是世交。

可从国舅爷的态度上看,这哪里是世交,是世仇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许七安立刻看向怀庆,她皱着眉,似乎同样不了解其中内幕,也为国舅的话感到困惑。

许七安清了清嗓子,主动质问:“什么意思,魏渊为什么要害你。”

国舅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笑一声:“我敢说,你敢听吗?你知道魏渊当年.”

“啪!”

话说到一半,许七安一巴掌扇过去,打断了国舅。

“好了,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把你带回打更人衙门。”许七安说话的时候,扭头看向怀庆,征求她的意见。

怀庆公主道:“带走吧。”

“怀庆,怀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上官家的独子,你母后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国舅被许七安拎着出了府,按照怀庆的吩咐,他国舅被转交给几名侍卫,由他们押送去打更人衙门。

许七安跨上马背,刚进车厢的长公主打开车窗,清冷的声音说道:“许大人,不妨与本宫同乘一辆。”

哎呀,这样不好,孤男寡女的怎么能共乘马车呢,我跟妹妹婶婶都没做过一辆马车.许七安飞快的跃下马背,钻进金丝楠木建造的豪华马车。

车夫一抽马鞭,两匹骏马嘶叫着迈动蹄子,迅捷又平稳的驶离上官祖宅外的街道,向着皇城而去。

车厢里,铺设着松软的羊绒地毯,最里头是一张软塌,软塌铺设青色夔龙棉垫,两张大椅和一张钉死的茶几。

长公主从茶几下的木柜里取出茶叶,点燃无烟的兽金炭,一边煮茶,一边道:“许大人有什么建议?”

这就是古代版的保姆车啊.这一辆马车估计就值几千两银子许七安心里感慨,闻言,沉吟道:

“殿下想必心里有主意了吧。”

怀庆缓缓点头:“我向来不喜国舅,此事因他而起,自当因他而终。”

潜台词是:我准备把国舅交出去。

“但即使如此,皇后依旧有包庇之罪。”许七安皱眉。

这个可大可小,如果元景帝宽宏大量的原谅,那么小惩即可,不必废后。反之,元景帝可以借此废后,罪名也够了。

以许七安对元景帝的了解,这位皇帝占有欲强,权欲重,这种人心思深沉,但同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谁说母后包庇了,是国舅了解福妃案后,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即将败露,于是派人苦苦哀求母后。母后念及血脉之情,虽痛恨国舅做出这等祸乱宫闱之事,但依旧选择替国舅承担了罪名。”

怀庆公主表情和语气稳如老狗,脸上仿佛写着“没错,这就是实情”。

这.许七安叹息道:“公主说的有理。”

我去,这女人娶回家的话,想偷情和出轨都难了。

“本宫倒是很好奇国舅没说完的那句话,许大人为什么打断?”长公主轻飘飘的开口。

许七安淡定的审视怀庆精雕过似的漂亮五官,“刚才国舅想说什么?卑职不知道啊,殿下想了解的话,回头卑职替你审问。”

他刚才是故意打断国舅的,因为这件事涉及到魏渊了。

对于许七安来说,有两件事是需要自己避讳的,第一是宫闱秘闻,这个不用多说。

第二是关乎到魏渊的秘密。魏渊是他的顶头上司兼靠山,如果要想在京城继续混下去,就必须维护好与魏渊的关系。

那么,魏渊的一些秘密,他就不该知道。

除非魏渊亲口告诉他。

怀庆笑了笑,转而说道:“皇后的事不必许大人操心了,魏公会处理的。你要做的是找出幕后之人,许大人有什么想法?”

许七安皱了皱眉,看着底部被青红色火焰舔舐的紫砂壶,半天没说话。

打更人衙门,浩气楼。

黑衣吏员进入茶室,恭声道:“魏公,怀庆公主的侍卫押着国舅到衙门了,国舅嚷嚷着要见你。”

魏渊低头看折子,头也不抬,淡淡道:“将死之人,不必见了。去通知南宫金锣,好好招待一下国舅。”

黑衣吏员退下后,魏渊合上折子,缓慢踱步到瞭望台,深邃沧桑的目光遥望皇宫。

回到皇宫,怀庆径直去了凤栖宫。

许七安打算继续查名单上的人物,他喊来小宦官协同处理。

顺着名单,按图索骥,查到最后一个人时,碰了个钉子。

那人是景秀宫的宫女。

“琅儿姐姐在服侍贵妃娘娘,许大人晚些时候再来吧。”守门的宦官拦住了许七安。

许七安看了眼天色,和颜悦色道:“那本官什么时候过来为好?”

宦官不咸不淡道:“谁知呢,明儿再来吧。”

“案情紧急,哪能这么拖延,我就是稍作了解,一句话的事情。”

许七安掏出五两银子的银票,“劳烦公公通融。”

守门宦官收了银子,扭头进了,再没有回来。

“欺人太甚!”小宦官大怒,不忿道:“许大人,那狗东西耍你呢。”

“我要是这么闯进去,会怎么样?”许七安面无表情。

“哎呦,不可。”小宦官连忙阻止,劝道:“私闯后妃寝宫是大罪。”

许七安点点头,转身就走。

小宦官小跑着跟上来,说道:“索性就算了,天色不早了,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不,本官要找临安殿下报销。”

PS:为了赶在两点左右更新,这章字数就短一点。今天还是万字,下一章字数会长一些。其实我也可以在两点准时更新的,就是太短,总想着写长点,读者们爱看长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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