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圣旨

荣国府,墨竹院。

倒座三间小正房内。

贾琮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秋珠,见她肩膀颤着,地面上甚至都湿了一滩,周围之人也被这悲楚的情绪感染,纷纷落泪, 便温声道:“当真不是赶你走,你依旧是墨竹院的人,是我的丫头,而且我是想请你给我帮忙做事,不是和你断了干系。”

秋珠闻言,颤栗的肩头缓缓止住,平儿见了忙替她问道:“琮儿想让她帮你做什么?”

晴雯等人也生出好奇心,什么事她们做不得, 非要秋珠来做?

贾琮微笑道:“你们知道杏花娘么?”

平儿等连连点头, 小红笑道:“我等虽不识字,可最爱听人说书,三爷为了杏花娘,揭破了负心状元的真面目,这等故事咱们府上的丫头哪个不知道?”

贾琮笑问道:“那你知道杏花娘现在在哪儿么?”

小红一滞,噘嘴道:“三爷就会戏弄人,这我哪知道?”

贾琮笑道:“我当日告诉杏花娘:既然你诗画双绝,又何苦非要托付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我会为你寻一个落脚处,再寻一个力所能及的活计,保证你能凭借自己的能为,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现如今,杏花娘在城外一座庄园里,专门绘画,沁芳苑香皂后面的画, 皆出自她之手。

凭借这个本事,她又攒了不少银钱, 足以让她和她快要出世的孩子活的很好。

只是她到底快临盆了,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接替她来做这事,不然,会影响大事。

在尚书府时,我就发现秋珠虽不爱说话,寻常一个人却喜欢在墙角勾画些什么,画的还很不错,有这个天赋。

所以我想请她帮我一个忙,去跟杏花娘学习画画,在杏花娘生孩子的日子里,接替她的工作。

当然,同样会有月钱拿……”

“我……我去,我不要月钱。”

秋珠孱弱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细声说道。

她其实才是一个孩子,只是懂事的极早。

贾琮微笑道:“不拿月钱可不行,你不仅要拿,还得多拿,给你家里这些姐姐们做个榜样,读书认字的,就多拿月钱。”

晴雯见贾琮如此安排秋珠,早已笑的面若桃花,这时跳脚道:“凭什么,三爷忒不公平!我们又不识字!”

不得不说晴雯确实生的好,这一娇蛮的撒泼,反而愈发给人俏生生的美感。

怪道前世红楼里,宝玉跟抖M小哥儿一样,被晴雯百般呛也甘之如饴……

贾琮笑道:“不识字就学,往后我的空闲时间多了,教你们识字。不要求你们吟诗作对,但也不能睁眼瞎,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

秋珠又羞惭的垂下头……

晴雯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三爷往后得闲功夫多?”

小红在一旁吃吃笑道:“又想赖着三爷给你画像儿?知道你生的好,可你也忒臭美了些吧?”

“该死的小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晴雯被说破心思,登时恼羞成怒,要去抓打小红。

只是小红机灵,抢先一步藏到了贾琮身后,并不惧她。

晴雯见之愈恼,一咬牙,直接踮起绣鞋,胳膊越过贾琮的肩头抓向后面,半边身子都正倚在贾琮身前。

一股幽香扑鼻,在一片惊笑声中,贾琮双手叉住晴雯的腰,将她旋转到小红身边,然后对张着小口羞红了脸,目瞪口呆的晴雯道:“你们摔跤吧。”

“噗!”

平儿掩口笑出,嗔怪了贾琮一眼后,对觅儿、娟儿、小竹道:“小角儿以后就随你们了,她小你们一岁,你们多让着她些。”

觅儿、娟儿和小竹一起看向背着个小包袱的小角儿,眼神复杂。

小角儿却咧开小嘴露出小豁牙,讨好一笑,三个大一岁的小丫头登时都乐了……

见此,贾琮对平儿等人笑道:“我们走吧。”

……

皇庭,内阁。

自上书房回来后,宁则臣便静静的坐在公房内,其余三位阁臣赵青山,林清河,吴琦川分坐下列。

卢广孝则站着……

众人皆无开口之意,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新党新法大好的形势,会在今日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宁则臣紧抿着口,凛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意,既悲新党的未来,也悲元泽……

沉闷了许久后,地位最低的卢广孝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道:“元辅,今日陛下虽未惩戒我等,可日后怕……难得善终。”

贾琮能想到的事,他们又怎会想不到?

今日崇康帝若是雷霆震怒之下,对他们削职贬官,但又施以皇恩,准他们戴罪立功,以功赎罪,那他们日后多半没有后患。

可是今日,崇康帝竟在极怒之下,宽容了他们……

这显然就为日后留下了不忍言的祸根!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本分做事,立下大功,待功成之日果断隐退,说不定还能留条出路。

若是这个时候就想撂挑子威胁君父,那才是顷刻间的灭门大祸。

这就是勋贵府第和寻常臣子之间的区别。

勋贵府第总有一份香火情在,有祖荫庇佑,夹着尾巴做人总能苟且几十年,换个皇帝,说不定就又起来了。

可是寻常臣子,纵然位列宰辅,一旦圣眷不存,说倒也就倒了……

宁则臣面无表情,缓缓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吾等教子不善,闯下这等滔天大祸,死有,余辜。”

“元辅……”

听闻此言,赵青山,林清河,吴琦川三位阁臣纷纷色变,叹息一声劝了声。

只是却不知该如何为继。

他们与宁则臣相交数十年,志同道合,十分敬他。

但对于宁观宁元泽……却实在难以苟同。

倒不是说宁元泽痴蠢,事实上宁元泽是他们生平少见有才赋者。

只是虽有才却无沉稳心性,气度桀骜,偏内心又敏感多疑,使得身体孱弱多病,非长寿之相。

这样的人,再有才华,也难当大任。

只是众人虽早就认为宁元泽难成大器,却没想到,会给新党带来今日之厄。

若是……若是宁元泽有他苦心算计那位的心性就好了。

林清河缓声道:“元辅,阉党气焰未盛,就被一网打尽。戴权纵然未被处死,想来也再难有机会猖獗。只是……勋贵一脉,怕要起来了。或许,他们更棘手。”

宁则臣并未开口,赵青山不屑笑道:“林公莫要高看那一脉,若是贞元勋贵一脉,我等自然会如临大敌,他们军权在握,人才辈出,还未被腐朽淫乐荒废。可开国功臣一脉……哼!”

吴琦川提醒道:“北静王水溶气度温润,秉性也算正直。”

赵青山连连摇头道:“书生意气太重,不通实务,且四王家族功在太祖时,因而封王。到了圣祖时已经没了实权,再历经贞元、崇康两朝,只剩一空架子,实无妨碍。”

林清河则道:“水溶虽书生气重,可身份太高,且又颇得圣眷。再有……贾家那位。”

卢广孝面色忽然炙恨,插口道:“此贾家庶孽,实不当人子!因他一人,使得多少人受到牵连?此子心性狡诈,当早日除之。”

众人闻言,沉默了稍许。

卢广孝本为新党中坚,这且罢了,还有一个宁元泽,直接牵扯到新党魁首,大乾元辅宁则臣。

有些话,他们也不好说……

却听宁则臣声音低沉沙哑道:“稚圭,不要让仇恨迷住了心。此事若非……贾家子,及时捅破揭露,事后反弹只会更酷烈。元泽……还是太年轻,想法太简单。

现在,我等只需做好本分之事,秋闱舞弊一案,任由杨兰台去查。”

卢广孝闻言急道:“元辅,那贾家子此刻必然极端仇恨我等,若任由他们施为,必会打击报复!我们……”

宁则臣摆手,止住了卢广孝之言,目光透过窗子,淡漠的望着外面皇庭中的那株老梧桐,低沉道:“若他果真如此,本辅反倒放心了……”

……

神京西城,荣国府。

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尝闻勋贵之家,多忠勇知义之士……”

“今有荣国之孙贾琮,孙肖其祖,于冲龄之年,孝闻天下……”

“处事机敏,断事果决,不落不义之诱,能全忠孝之节……”

“古有举孝廉以褒忠孝之义,今朕又何吝一举人业位?”

“今皇命钦赐汝为举人功名,垂皇恩以嘉孝义!”

“钦此!”

香案前,一身着大红蟒袍的太监阴阳顿挫的宣读完圣旨罢,满面笑容的对跪在地上的贾琮笑道:“举人老爷,快领旨谢恩吧!”

贾琮身上本就有世位在身,因而恭声领道:“臣贾琮,谢陛下天恩浩荡!”

一旁贾政、贾琏等人,皆激动不已。

对他们而言,一个举人并算不得什么,关键是这位圣眷,实在难得。

就算考中一个解元,一个状元,又哪里比得上这个荣耀?

贾琮却只面色淡然的站起身,自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和举人文书后,再次致谢。

贾琏自后面而来,拿了红封送给大太监。

这种活计,贾府深得其味。

果然,大太监收了红封后,愈发亲热,对贾政、贾琏将贾琮赞了又赞。

最后又道:“对了,还有一事。贾公子,顺天府乡试舞弊一案,是由贾公子率先揭破,但现在只露出冰山一角。所以陛下希望,贾公子能够再度发挥机敏才智,帮助兰台寺左都御史杨养正杨大人,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案办成铁案,减少恶劣影响。

这一科乡试已然作废,贾公子是唯一的举人,就该担起这份荣耀和责任。

明日一早,贾公子可以直接前往贡院,与杨大人汇合。贾大人,贾公子,咱家告辞,请留步!”

……

(本章完)

第206章 歇息

“三弟才十二岁,就开始办皇差了,了不得!”

荣府前厅,贾琏笑着恭维道。

一旁正在观摩贾琮举人文书的贾政闻言,忙抬起头来,也笑道:“是极不错, 只是琮哥儿到底年幼,陛下虽有教诲之心,你却当有自知之明,遇事少开口,多听多看。”贾政虽不长于世事,但到底年长许多, 有此见识。

贾琮忙躬身道:“老爷之言, 实乃金玉良言!侄儿也是这般认为,侄儿自身算不得什么,只因侄儿姓贾,有先祖余荫庇佑,宫里许是只想为兰台寺左都御史杨大人添一份背景助力。”

贾政闻言,激赞不已,道:“难得琮儿如此明白,我就放心了!”

贾琏也反应过来,担忧道:“这一科只有三弟一人中举,虽说是好事,可得罪的人怕是海了去了。三弟,往后出门可不能不带长随了,马虎不得。”

贾琮点头笑了笑,道:“多谢二哥,我省得。”

这话不是虚言,今日之事, 虽然出于无奈,可他得罪的人真的海了去了。

阉党且不提, 基本上死绝了,但宫里到底还有一个戴权。

若说戴权心里对他没有恶意,那纯属自欺欺人。

再加上新党……

新党是真正大势已成,尤其是在京里,除却兵权外,方方面面都是他们的人。

别看杨养正执掌兰台寺,但兰台寺里的六道言官,有一大部分人,会听从新党的话。

对方真想对付贾琮,光弹劾都能将他弹劾到万劫不复!

这个时代的主流话语权,依旧掌握在新党手里。

只不过在这个敏感时刻,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就是。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就是旧党。

正因为那七名旧党子弟被贾琮检举而出,才将事态扩大出舞弊案范围,让新党难以招架,元气大伤。

但这他这样检举,却也彻底得罪了旧党一脉,自此必会被视若叛徒。

其实当初贾琮一阙《杏花词》打翻新科状元曹子昂时,就有旧党大佬提议,由贾琮出面,借杏花娘搞事,乘胜追击,打击新党。

甚至,不惜牵扯出宁则臣爱女宁羽瑶。

他们认为贾琮身为旧党大佬弟子,理应出这份力。

不过这样的提议都被宋岩不容妥协的抵挡了回去,自那时起,旧党中便有怪话说出。

再加上如今这出,可想而知,贾琮在旧党中人的形象,往后敌多过友人……

除了新党、旧党和阉党外,还有些无辜之人。

在顺天府参加乡试的生员们,因为舞弊案会白白耽搁一年,尤其是那些自忖今科必中的生员,他们的怨恨,就算不全部集中到贾琮身上,也会分至少一半到他头上。

这些人有寒门子弟,有官宦子弟,还有世家子弟。

很有部分人在中二的年纪,怀恨在心之下,做出些疯狂的事并不意外。

若只如此,倒也罢,大家都罢考此科,谁也说不上什么。

偏崇康帝来了一记神助攻……

贾琮心里忧多于喜,不过一时还推测不出他一人中举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今日之事,他自认为绝称不上大获成功,只能算是绝地求生罢。

在这等处境下,他自然不会拿自身的安危大意。

“老爷、琏二爷、琮三爷,老太太让奴婢来瞧瞧发生了何事?若是前面的事完了,请到荣庆堂说话。”

贾政、贾琏、贾琮三人正在说话,外面走进一丫鬟,正是贾母身边第一得用的丫头鸳鸯,福身说道。

贾琮苦笑一声,对贾政道:“完了,又要挨训了。”

贾政和贾琏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中午时候贾母才警告贾琮安分点,别再招灾惹难了,没想到还没到黑天,就又来了是非。

贾政笑着安慰道:“不妨事,老太太如今也看好你了,走罢……”

贾琏在一旁乐呵几声,四人一起往荣庆堂走去。

……

荣庆堂。

贾母:“……”

看了眼低着眉头瞪眼看他的贾母,贾琮觉得应该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贾政赔笑道:“老太太,和琮哥儿不相干,是宫里皇帝以为他是好的,才托付他……”

贾母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老糊涂了的老废物不成?他若不是荣国公的孙子,宫里会认他是哪个?闯下这样的天祸来,非抓他丢进大狱不可!”

咦?

贾琮惊讶了下,这点上贾母倒是不糊涂……

贾琏这会儿也帮着搭话道:“到底是三弟不俗,不然长安都中公候子弟那么多,怎就他得了这份荣耀去?”

贾母恨的牙根儿疼:“什么好下流种子,你也有脸说这话?我也是奇了,你们爷仨儿倒是三种性子,你们老子一样人,你这个当哥哥的一样性子,这个小的又是一样性子。老的死命往家里窝着享福受用,大的也混帐,脏的臭的没有不摸的,小的更好,一股脑的在外面折腾,没一刻清闲的。”

贾琏自寻了个没趣,耷眉臊目的再不敢多言。

贾母瞥了眼手上的圣旨和举人文书,哼了声,阴着脸看着贾琮,道:“你若真有个上进心,就不该只顾着自己折腾,咱们这样的人家,就算考中个状元,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算不得什么,有好处也只是你一人得了去,有坏处倒是全家跟着受惊。有这样便宜的事?

你若是有能为把家里的宗亲爵位重新转为亲贵武爵,能再传上百十年,我任你怎么折腾!

不然只耗力气折腾这些,也值不当什么!还搅和的家里不能安宁,我再不依你!”

贾琮闻言,心里再度微微愕然。

这位老太太,在家族利益得失上,拎的可真清楚啊!

她还真没说错,将贾琮科举的利益得失,分析的鞭辟入里。

科举的确是只对贾琮好处大,对贾家几乎没什么益处……

贾政皱眉道:“老太太,宗亲之爵转亲贵武爵,是要去九边边塞熬年头,或者立下军功才行。琮儿还是个孩子,又这点子年纪,读书读的好好的,老太太……”

“好了好了……”

听贾政这么说,贾母疲惫一叹,摆手打断了贾政的话,道:“这是你们前面爷们儿们要想的事,和我们里面没什么干系,我也就那么一说,往后也不会再说。

你们这些荣国公的子孙都不着急,我又急什么?

日后你们见了荣国公,他问的也是你们,不是我,你们去吧。”

贾政等人闻言,无不汗颜愧疚。

贾琮心里则是奇怪,这位老太太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她不是一心想着高乐么,怎么想起让贾家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她睡午觉时,难道梦到了贾代善?

贾琮却不知,他这番猜测,竟是歪打正着。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王子腾强大的气势压的贾政、贾琏无法抗衡的缘故,贾母午睡时,梦到了贾代善在梦里垂泪,哀叹子孙不肖,丢了祖宗传下来的亲贵武爵。

正因为这个缘故,才让清醒后的贾母心里极不受用。

她不受用,自然不会让别人受用,索性就将压力和责任转移。

贾琮和贾政、贾琏出去后,在抄手游廊上,贾政轻轻一叹,看着贾琮道:“老太太的话不要往心里去,爵位之事再怎样也怪不到你头上。”

贾琮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因为贾母一番话,就脑子发抽去九边当兵,为贾家争一个公候爵回来。

穿越入红楼,就算不追求醉卧美人膝,却也不能跑去和一群大头兵挤帐篷吧?

至于贾家祖上的荣耀……

若有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因为他如今才是荣国公的承爵人。

可若没机会,他也不会作死的强上。

刀枪无眼不说,九边那样苦寒,说不定一个头疼脑热就挂掉了,他和谁说理去……

所以,对于贾政的话,他自然点点头应下。

又说了两句后,贾政初见到荣国府子弟得了举人功名的激动兴致也散了,贾母的话令他心里也不大受用,便回梦坡斋小憩去了。

贾琏则又去前面忙活贾府庶务去了,快到中秋了,往年有赖大、周瑞他们操持,如今这些老人都进了镇抚司,新管事接手一下子也没那样快,只能贾琏亲自去操劳。

贾琮则回了墨竹院。

平儿等人早已听说前厅之事,等贾琮回来,一个个眼巴巴的围上前来。

圣旨是要供在宗祠里的,损毁不得,举人文书倒是可以让她们瞧瞧。

虽然不识字……可一伙子人围着那文书翻来覆去的瞧,怎么也瞧不够。

春燕崇拜的看着贾琮,道:“三爷,你把卷儿都污了,一个字也没写,都能中举,成了举人老爷,真真了不得哩!”

贾琮呵呵一笑,一旁小红没好气道:“三爷虽没考,可历了多少险?比考十次都厉害!再说三爷日日勤学,难道还怕考不上?”

晴雯则撇嘴道:“自己考的也没这个荣耀,不是说这一科乡试,几千人里就三爷一个有功名,就是了不得哩!三爷,来年春你还参加春闱不?”

香菱喜滋滋道:“要去要去,三爷考一个状元,中了状元,着大红袍,插上宫花,御街夸官,多风光啊!”

平儿笑骂道:“小蹄子看戏看魔怔了!你们三爷才多大点,中个举都累成什么了,再逼他去考进士,还不累坏了身子?”又对贾琮道:“可算中了试,往后总要轻快些吧。”

贾琮笑着点点头,道:“不急着会试,要多读几年书,再研深一些火候再下场。”

平儿念佛笑道:“阿弥陀佛,这样才好!总是绷着熬着,身子哪里受得住?瞧着都清减了不少,今儿也累坏了,快去歇息一会儿吧。”

贾琮确实感到身心疲倦,他活动了下脖颈,看着平儿笑了笑,道:“劳姐姐服侍一回。”

平儿闻言,俏脸登时飞起一片晕红。尤其是当看到晴雯等人面色各异的各自寻事离开后,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都快凝出水来。

这还是贾琮第一次开口让哪个来服侍她,眼见贾琮笑吟吟的看着她,平儿心里又羞又恼,恼的是这样一个俊秀的公子,怎就不知羞呢?

实在拿贾琮无法,平儿一跺脚,率先往里屋卧房走去。

贾琮无视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偷瞄过来的目光,跟在平儿身后去歇息了。

一夜无话。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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