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天命在宋

这玉玺。

是真的?

听到赵骏的话,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震惊。

之前还说是假的,怎么又成真了?

“知院,不是说要有“天命石氏”的刻印才算是真吗?”

曾公亮忍不住说道:“现在只有“魏受汉传国玺”,少了一刻怎么辨别真伪?”

不止赵祯眼巴巴地看向赵骏,等待着答案。

其余晏殊、范仲淹、夏竦、杜衍、郑戬、富弼、文彦博、韩琦、庞籍、曾公亮、宋庠等人也都看着他。

赵骏之前说,真正的传国玉玺有几个特征,一是上面的刻印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二是因为王莽篡汉,要从王太后那抢走玉玺,愤怒的王太后把玉玺砸在地上,导致上面螭龙缺一角。

三是曹丕篡汉,为证明自己不是篡汉而是受汉献帝禅让,令人在上刻“魏受汉传国玺”。

四是石勒从前赵手里夺走玉玺,并且在玉玺一侧刻下了“天命石氏”的刻印。

所以总结来说。

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大小方圆四寸,上缺角,左右两侧各有刻印才对。

然而眼前的玉玺却只有一道印记,显然是不对。

但赵骏却笑道:“因为“天命石氏”仅仅只是传闻,并不见于任何史料记载。”

“传闻?”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记得确实在哪看过。”

“我想起来了,是《太平御览》!”

“对,就是《太平御览》!”

宋庠和庞籍顿时对视一眼,难怪觉得“天命石氏”这四个字很耳熟。

原来他们以前看过的书里有说过。

“不错。”

赵骏笑着点点头:“正是《太平御览》,当年有个教授讲过公开课,聊起传国玉玺,就说过这件事情。“天命石氏”这四个字在《太平御览》之前,不见任何史书和史料记载。”

“包括南北朝时期的重要史料资料《十六国春秋》《三十国春秋》《魏书》以及唐朝修订的《北史》,只要记载后赵的史料,都没有这方面说明。”

他环顾众人继续说道:“直到宋初赵光义时期,在《太平御览》当中才有“天命石氏”的出现,可见这应该是当时的流传或者某本野史被《太平御览》的修著者李昉、李穆、徐铉等人采纳。至少其余正史里完全没有找到它的出处。”

“那“魏受汉传国玺”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它在史料当中有过记载?”

范仲淹问。

他们是政治家,不是史学家,虽然以前读过一些史书,但又怎么能跟专门研究历史的历史学家比拟?

赵骏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的信息来源于那位教授讲的公开课。

毕竟对于他来说,他的身份只是历史系的学生,论起知识渊博能力,那自然跟教授没法比。

所以赵骏笑道:“之前上公开课的时候,南北朝史专家李教授说过,“魏受汉传国玺”这句话的来源,就是魏收所著的《魏书》,在《魏书·帝纪·卷四》。”

“你们想想,魏收是什么人?本身就是北魏人,北魏灭亡之后又历经东魏,北齐,奉北齐文宣帝高洋的命令撰写《魏书》。”

他看向玉玺说道:“《魏书》里记载的玉玺当时被西魏夺走,北齐根本就没有,以高洋屡次干预修史的秉性,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不存在这玉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魏收写呢?”

“哦?”

晏殊聪明,稍微一动脑筋就明白了里面的逻辑,点点头赞同道:“还真是。”

“不错,魏收本身就是同时期的人物,他对这方面的情况肯定非常了解,加之那枚玉玺去了西魏,北齐篡的东魏根本就没有这玉玺,若是假事,则必然令魏收修改。”

“有道理,所以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北齐也承认那枚传国玉玺的确存在,这也间接证明了魏收记录的真实性。”

“你们看,上面刻的“魏受汉传国玺”也是当真,加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以及其余种种特征,这应该就是北魏从庙里寻到的那一枚。”

“但北齐不是也宣称自己的印玺是真的吗?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北齐会允许魏收为北魏的那一枚玉玺证明真伪?这岂不是告诉世人,我手中的这枚是假的?”

众人纷纷觉得可以确定眼下出土的这一枚,应该就是北魏那一枚玉玺,只是唯一的疑问就是北齐允许魏收这么写,那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

赵骏笑道:“这当然是因为时间差了,估计是魏收修史在前,侯景叛乱在后,北齐之后才得到玉玺,自然不好更改。”

“这倒也是。”

“那看来这枚玉玺先被北魏所得,后去了西魏,之后北周篡西魏归了北周,杨坚篡北周而得玺,隋末,唐末各失一枚,失的却是北齐与南陈的玺,这枚北魏玺保留了下来。”

“可若如此的话,那为何南陈那一枚玉玺在正史当中脉络如此清晰?在诸多国家之间流转,代代相传,没有一次遗失或者损毁?”

文彦博提出异议。

赵骏说道:“还记得北魏那一枚是在哪寻到的吗?”

“邺城?”

“不错,《晋阳秋》记载,在冉魏之前,那枚玺都还算正常,但被东晋骗走之后,这玺的刻字就变成了“受天之命,皇帝寿昌”。”

赵骏环顾四周说道:“并且当时东晋许多朝臣也认为此玺是假,因为刻字与真正的“秦传国玉玺”不符。所以推测,“秦传国玺”可能已经遗失,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了吗?”

“我明白了。”

曾公亮恍然大悟道:“冉魏遭受前燕慕容氏围攻邺城,就只好向东晋求救,东晋想从冉魏那里骗走玉玺,但冉魏还没傻到在东晋援军到来之前把真玉玺交出去,于是弄了个假的。结果东晋没有派兵驰援,冉魏又有灭国的危险,于是将真玉玺藏在了邺城庙泥塑当中,直到冉魏灭亡,前燕取而代之,后来前秦灭前燕,后秦与后燕又联合灭前秦,北魏破后燕,邺城归于北魏,才被北魏从庙中得到真玉玺。”

“嗯,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要是这么考虑的话,那这枚玉玺的来路脉络就很清晰了。”

“如此原本北魏的那一枚其实就应该是东晋的那一枚,史官不知道它是假货,于是著史时把它记载从冉魏落到东晋,最后在南朝流转,却不知道真玉玺一直在邺城。”

众人顿时明悟过来。

要是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南朝流转的玉玺在史料当中那么详细,但最后上面的刻字却与记载的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在冉魏之前,这枚玉玺还是真货。

也即从曹丕篡汉,到西晋篡位,之后西晋灭亡,玉玺分别被前赵、后赵、冉闵得到,这个时期都是真玉玺。

结果到了冉魏出了岔子,东晋想白嫖玉玺反被骗,最终流传出一个假的到了南朝。

而真玉玺藏在邺城,被北魏得到。

之后后秦那个假玉玺跑去了北齐,冉魏造的假玉玺去了南朝,真玉玺辗转北魏、西魏、北周,最后被隋文帝得到。

等到隋朝灭亡,不知道是北齐那个还是南陈那个玉玺丢失。

唐朝灭亡,又丢了一块。

真玉玺非常幸运地传到后唐末帝李从珂手里,然后李从珂在洛阳自焚,大火将它掩埋进了废墟当中,直到前些日子被人从洛阳地里挖出来。

可以说如果它真的像众人推理的那样,那这枚传国玉玺无疑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哪怕玉玺本身就是个传奇,也丝毫不影响这段经历的奇幻。

这也让赵骏忍不住说道:“要是我推断的没错的话,那大宋就真是太幸运了。真玉玺竟然真的流传下来,而且极为幸运的在三选一当中没有丢失,保存到了后唐,还被我们捡到。”

“那是不是说明它百分之百就是真传国玉玺?”

赵祯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甚至忍不住抽了抽鼻涕。

这大起大落来得也太快了,让人都反应不过来。

“只能说很大可能性。”

赵骏手里依旧捏着玉玺,崇政殿赵祯书桌旁的窗户开着,一缕夕阳洒落进来,让玉玺透露着明亮的光。

赵骏指着玉玺周围略显膨胀,里面还有裂纹的模样说道:“你们看,这龙角上的缺口摸起来非常光滑,绝对不像是最近才砸出来的,哪怕是打磨也不会造得那么逼真,肯定有年代感。再就是这玉玺里面的裂纹。”

说着赵骏可惜地摇摇头道:“这个裂纹应该是高温燃烧过产生的膨胀裂口,因为和田玉内部结构并不稳定,达到一定温度就会让它膨胀裂开,透过看的话会看到里面皮色自然,沉稳,可能已经经过了几十年的沉淀。如果是新造的玉玺,再经过高温煅烧裂开,裂口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平滑,皮色也一定会更加鲜艳。”

在穿越之前赵骏其实不太懂玉石。

不过穿越之后,家里和田玉制作的东西非常多,不仅有赵祯的赏赐,同僚的赠送,还有妻子娘家送的玉石。

把玩久了,自然也就稍微懂点。

而包括赵祯在内,其实也不乏这方面的行家。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除了国家大事以外,平日生活当中,收集点古玩字画,玉石翡翠之类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是因为太执着于传国玉玺的主要特征。

现在经过赵骏的指点,也确实发现正如他说的那样,里面的痕迹都充满了历史感,新伪造的玉玺,绝对不会像眼下这样看着自然平滑。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能百分百确定它是真玉玺了。”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赵骏把传国玉玺放在了书桌上,笑道:“在没看到真东西之前,我认为应该是九成九假货,只有1%的可能性为真。但现在嘛,估计90%是真。”

“怎么才90%啊?那还有10%呢?”

赵祯一愣。

“剩下的10%就是大宋上亿的人口当中出了一个绝顶的造假天才。”

赵骏想了想,说道:“这个人在特征上首先敏锐地找到了真正的八字刻文,然后又从诸多史书当中,确定玉玺的整体模样。之后排除掉了“天命石氏”的说法,采纳了“魏受汉传国玺”的记载。最后费劲心思做旧,搞出了一个充满年代感的玉玺出来。如果真有这么个人的话,那我反而不会怪罪他,而是会招到宫里做文物修复工作,这样的存在简直是个神乎其神的人物!”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不错,里面的困难可以说层出不穷,先不谈真正的八字刻文只能靠猜,单说这排除“天命石氏”的印记就很让人难以抉择。毕竟《太平御览》也是流行于我大宋的流行本,正常人都会以为这是从哪本史料当中记载抄录下来而选择采纳,到时候说不准就会出现左边“天命石氏”,右边“魏受汉传国玺”的情况,从而被人找出漏洞。”

“是啊,相比之下做旧反而最容易,因为这纯粹是技术活。而之前的几个特征完全要靠猜测和抉择,无数本记载传国玺的史书里,但凡有一本史书没有研究到位,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经过赵骏的层层分析,抽丝剥茧,大家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所在。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还原出一条清晰的玉玺脉络,并且还复制假造出了这么一个完全符合记载的玉玺出来,那实在是太夸张了。

有这样恐怖的执行力,干点什么不好?

所以很大概率,这玉玺就是真玉玺,只不过在史书当中被记混了,冉魏之前还是真第一枚玉玺,到冉魏之后就是假玉玺,真玉玺变成了北魏所得的第二枚玉玺。

之后又经过种种奇特经历,隋末唐末三选一之下,神奇般地保存到后唐,因火烧变成黑石头,被掩埋在废墟下,躲过了儿皇帝石敬瑭的寻找。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赵骏目光看向赵祯,竟一时有些迷信地说道:“也许真就是天命在宋,让大宋找到了这件天命所归的神器!”

“天命在宋?天命在宋?”

赵祯喃喃自语,拿起那枚玉玺,举过头顶细细端详,随后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朕有大孙,又得玉玺,当真是天命在宋也!”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

“恰逢马上又要举行朝贺,这玉玺来的正是时候,可告慰列祖列祖矣。”

“臣以为,当昭示天下,让世人知道大宋秉承于天!”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众人纷纷站出来,要向世人宣告这个好消息。

(本章完)

第506章 万国来朝(1)

“震惊,失踪百年的传国玉玺竟被发现于洛阳。”

“从秦末到唐末,细说传国玉玺的前世今生。”

“经诸位大学士鉴定,近日发现于洛阳的传国玉玺为真。”

翌日。

传国玉玺出现的消息便迅速成为汴梁所有的报纸头条。

各家报社纷纷报道。

特别是对赵骏提出的冉魏换玉玺给东晋的理论进行了详细补充说明。

不得不说,现在的各家报社都是人才。

他们不仅详细研究了这套推理的真实性,同时还拿出了各种史料佐证进行证明。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在冉魏之前,玉玺辗转脉络清晰,也没有人质疑真伪。

结果到了冉魏之后,传到了东晋手里,玉玺上面的字就变了模样,被东晋的学术人员质疑为伪造的假玺。

并且北魏那一枚玉玺就是从邺城获得,而恰好冉魏都城是邺城,被前燕围城而亡。

所以冉魏为了防止被东晋骗走玉玺,拿一块假的给东晋濮阳太守戴施,真玉玺则藏在了邺城一座寺庙泥塑像当中也合情合理。

在这样大面积报道之下,传国玉玺的事情很快成为了汴梁头版头条,茶摊酒肆之间议论纷纷。

甚至人们都没有关注城里的外国人不知道何时多了起来。

此时的汴梁城中,一片兴旺发达。

第一批橡胶树成熟之后,为大宋带来了大量的蒸汽机,从而迅速推动了工业革命的发展。

随之而来的就是钢铁产量成吨地提升。

到庆历十二年年末的时候,朝廷获得的数据就已经是年产五百万吨级别。

而当时全世界其它国家加起来一年产量恐怕都没有十万吨钢铁。

如此庞大的钢铁产量,不仅造就了大量钢铁加工厂,同时也让许多建筑公司蕴育而生。

水泥厂和砖厂也是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工厂一多,势必就吸引大量劳动力进城务工,朝廷就必须要开始大撒币。

把钱砸下去,钢铁厂、水泥厂、砖厂就有订单,有订单就能养活工人,工人就能出去消费带动经济增长。

那么钱从哪里来呢?

自然是国内消费市场加上对外贸易。

光日本每年出口的银矿,大宋就能打造出上百万枚银币。

而且小额钞票也可以一直印。

只是考虑到国内目前的生产总值,盲目印钞会导致通货膨胀,所以朝廷一直控制着发行量。

之后就是一系列调整。

比如名叫交子务,实则为银行的金融体系。

交子务最初设立并不对百姓服务,只发超大额交子给商人进行大宗贸易,并且存款不会给利息,还要收每年约4%的保管费。

对于大商人来说,这极为便利,相比于携带大量的铜钱去交易,带上交子显然更加节省成本。

庆历初,交子务进行改革,取消了保管费。之后陆续开始发行小额银币、纸钞,并且在这之后,就允许普通百姓往交子务存钱。

如今交子务已经开遍全国各地,除了各大主要城市以外,各路治所,州府,乃至地方县城的业务也在逐步开放。

下一步就是存钱给利息,回收钱币,保证金融体系完整,并且还提供放贷业务,让银行有进有出。

在这样的体系下,大宋的经济一时间蓬勃发展。

朝廷大肆花钱投入建设。

汴梁的模样可以说每天都是一个新变化。

外城就不用多说,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成群结队的自行车穿梭其间,围墙工厂林立,电线纵横交错。

街头巷尾也有茶摊,除了汴梁人本身就爱喝茶的茶文化以外,工厂附近的茶摊生意最好。

特别是凉茶,厂子里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下工后来一碗凉腾腾的凉茶,消暑解渴,最为舒坦。

商业街更是各种服饰、商品琳琅满目,每天都人山人海。

居民区一到夏日的时候周边各大院外坐在躺椅凉床上,拿着蒲扇歇凉的百姓不知道多少。

就着城外路灯那点点浑黄的灯光,老人孩子们能从傍晚在外聊天玩耍持续到晚上月亮爬起来,九、十点钟才去睡觉。

不过如今是冬季,最近汴梁虽未下雪,气温却下降得厉害。

白天城外各河流码头上的工人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有些干劲上来,觉得身上太热,竟干脆脱下棉衣,只穿着长衫干活,亦是气喘吁吁。

每到下午的时候,各个学校的叮当声音响起来,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出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脸。

而城内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朝廷总算是要开始正式搞房地产,拿出大笔的钱搞拆迁,征收房屋。

光征收西华门到赵十万街那一块,就花了数千万贯,相当于以前景祐年间一半的税收,也才拆了小半个内城。

没办法。

后世我国刚开始搞拆迁的时候,地皮和房价根本不贵,几百万就能拆一条街,涨价几千万几個亿,那都是2010年以后的事情。

当时的房价飙升,那自然会导致地皮拆迁的成本飙升,以至于后世北京、广州、深圳等地多的是拆二代。

而大宋的国情不同,是汴梁的房价先飙升起来,然后才开始搞房地产。

使得要想拆掉内城和外城的话,就得花费巨额资金。

唯一的好消息是北宋时期房子并非连栋挨在一起,城内空地很多,这些地皮归属于朝廷,且前些年就已经不允许买卖,所以只需要补偿房子。

虽然这些年内城和外城房价飙升,也与朝廷不再允许这些空地售卖有极大的关系。

但也算是福祸相依。

不然如果连地皮也要征收的话,那整个内城和外城要花的钱估计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大宋好几年的税收都得砸里面。

经过几年的拆迁修建,现在东华门至赵十万街的景明坊、惠和坊、广福坊等六个坊市被拆除,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各类门店、商铺蕴育而生。

光搞这一项工程,承包这个工程的国有企业就赚足了利润,朝廷也从中得到了大笔增值税,不仅回本甚至还有得赚。

因为承包这个工程的是国企并非私企,后世私企搞房地产的成本不低,包括土地成本、建设成本、销售成本和税费成本,售卖房屋之后,利润往往只有10%-30%之间。

而朝廷搞这次工程,主要的支出就只有征收拆迁的土地成本,其余建设成本相对较低,一不用搞电梯二不用搞那么多设施设备,反正都只是六七层的筒子楼。

加之筒子楼建设之后,内城的地利位置摆在那,房价根本没降多少,甚至销售成本都一分钱没花,根本不用去打广告,大把地有钱人跑过来买楼房。

所以其中的利润空间极大。

虽然时间成本确实长了一些,可依旧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难怪后世别说那些大城市,就连地方县城都要举城投债建房子,只能说搞地皮确实是一件发家致富的事情。

“这就是汴梁?”

“人好多。”

“气温也比我们那寒冷。”

“但他们穿的却是一点都不冷,这棉衣很舒服。”

“你们看,你们看,那边的楼好高。”

“比襄阳的楼高多了。”

汴梁火车南站,一群身材矮小,皮肤略黑的人从火车上下来,在外交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出了车站。

他们好奇地四下打量,虽然经历过广州,也去过襄阳,但真到了汴梁,还是让他们震惊。

襄阳虽然依靠铁路发展起来,可不管从发展程度还是城市化进程都不如汴梁。

如今的开封府除了外城,以及内城三分之二的面积以外,其余地方都是楼房,包括内城另外三分之二的面积,也正在准备搞拆迁的事情。

所以整个开封眼下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城市化,总体建筑风格并不是后世30年代上海滩风格,而是70-80年代北京风格。

毕竟上海滩由于外国人太多,建筑风格趋于西方化,而东方特色向来都是那种四四方方的筒子楼。

而且跟后世筒子楼风格也有一定区分,由于大宋传统建筑文化并没有丢失,因此这些筒子楼上方各有屋檐斗拱,每一层也有凸出来的雕纹建筑。

类似于北宋楼房房梁凸出来的斗拱铺层,只是把原本的木制结构换成了钢筋水泥结构,白墙粉底,更彰显中华文化的底蕴和博大精深。

这些从火车上下来的正是来自勃泥国的使者。

除了勃泥国国王锡理麻喏以外,他还带了几名重要大臣和王后以及妃子。

本来作为国王他不应该过来。

一旦他不在国内,对于他们这些小国来说,万一出现叛乱,顷刻间可能国家就灭亡了。

但大宋跟他保证了政权安全。

如果真有人敢让他灭国,那么大宋在南海的海军会亲自带着他去复国。

所以锡理麻喏自然也就欣然接受邀请。

这次万国来朝,早在十一月初开始,周边高丽、辽国、大理、越朝、占婆等邻近的国家就已经陆续抵达。

到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的时候,东南亚一带的蒲甘、阿拉丁、哈利班超、西那、吴哥、勃固等国家的国王以及日本天皇就到了大宋。

可以说除了辽国国王耶律重元以外,距离大宋1000公里以内的国家国王全都到齐。

勃泥国的人在外交部的带领下,走出了火车站。

一行数十人一个个四下打量,有些眼中流露出渴望,有些则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棉衣,低下头只感觉有些自卑。

他们在自己国内都是权贵,里面都穿着华贵的丝绸衣服,但跟宋人比起来,就像是沐猴而冠,因为这里每个宋人都穿着名贵的棉衣或者羽绒服。

这里的百姓只要有正当工作和职业,认真努力干活,一年下来的收入可是这些小国权贵们的全部家当。

可以说除了内城和外城的房子买不起以外,不管是什么生活他们都能过得起,哪怕是高档娱乐场所,樊楼之类的地方也不是不能消费。

相比之下,他们就算是权贵,不管是娱乐生活还是正常生活,或许都不如大宋一名汴梁百姓过得好。

这就是一个超级大国与一个人口可能只有几十万的小国之间的差距。

就好像后世霉帝60-70年代,一个普通工人就能过上中产生活,可以买得起别墅,住得起洋楼,养活一家三口还能别墅带条狗。

而非洲那些国家却过着原始社会的生活一样。

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一行人被接引到了外交部的马车边,他们作为外宾自然不可能靠双脚走路。

但汽车还没造,无轨电车也没有研究,自然就只能用传统的马车。

很快十余辆马车就拉着勃泥国使者一行人徐徐向着外城而去,到晌午时分,他们穿过了南熏门,向着内城方向而去。

汴梁大改造,加上皇宫扩建,如今汴河北面至宣德门几乎都是皇宫范畴,有大量的国家机关和部门。

外交部就在左掖门外,现在的左掖门由于扩张的缘故,占据了以前左掖门外的秘书省,原来秘书省街对面是乾明寺,如今就是外交部。

这里不仅有外交部的许多机构,还有一些楼房,其中一栋叫汴梁酒楼,专门招待外宾。

虽然没有电梯,但其中装饰豪华,更显得大国气度。

只是车队刚进入南熏门就遇到了麻烦。

虽然城里街道宽阔堪比六条马路,但愈发繁荣的商业还是让城里交通拥堵。

本身交通拥堵问题在赵光义时期就有体现,到赵恒时期愈发明显,到了如今就更加堵,各种摊贩、人流、马车以及自行车让前行的道路缓慢。

这无关交通秩序的问题,纯粹就是人太多了,一条街道可能有上万人,后方的马车只能跟着人潮慢慢挪动,没有一点办法。

“这人也太多了。”

锡理麻喏撩开车帘,向外探视,一眼只能看到人海。

旁边一个同样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子瞥了旁边马车里的锡理麻喏一眼,对身边的人用奇特的语言说道:“又是哪里来的乡下人。”

锡理麻喏听到声音看过去,见对方模样和自己这边差不多,就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高丽国使者!”

那人同样用中文回答,不过语言上倒是好很多。

毕竟锡理麻喏作为勃泥国人,也是今年才开始赶鸭子上架学中文,学了才不到一年时间。

而日本、高丽等国的权贵从唐朝开始就得学会中文,而且会用汉字,那自然不一样。

“高丽国?”

锡理麻喏疑惑道:“远吗?”

“离大宋很近的。”

高丽使者得意道:“你们离大宋应该很远。”

“是的,很远。”

锡理麻喏老老实实回答道:“要在海上坐一个月的船。”

“我们只要十天就到了。”

高丽使者很是自豪。

“高丽也有这么多人吗?”

锡理麻喏又问。

高丽使者语气一滞,随后更加得意道:“高丽没有这么多人,但高丽是大宋最重要的藩国,大宋之下,高丽才是最强的国家!”

“厉害,厉害。”

锡理麻喏连连点头道:“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高丽看看。”

“欢迎你们来我们高丽。”

“那你能说说,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吗?”

“据说有数百万之众。”

“太多了,我们国家全国的人加起来,都没有这座城市里的人多。”

“这可是大宋啊,天底下最强大的国家。”

“大宋到底有多强大呢?”

“多强大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宋之下,我们高丽最强.”

趁着堵车的功夫,高丽使者绘声绘色地为锡理麻喏解说。

不止是自吹自擂,同时也为对方介绍起了汴梁的风土人情,以及波澜壮阔。

他在这一刻浑然忘记,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大宋,来大宋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半个多月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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