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权万纪暴露

没错,这三个人正是李言第一次带着薛仁贵去东市的春雨楼歇脚时遇到的说书三人组,一个在台上吹捧李恪,两人在台下人群中引导舆论,抬高李恪,打压太子。

当时薛仁贵就要上前收拾这些人,被李言止住了,而是让薛仁贵去跟踪三人,弄清三人的根脚,若是这些人和蜀王有关,那最后就会被抛出来,堵上计划的最后一环,将脏水引向蜀王。

若是和蜀王无关,那再寻机调整计划,总之,不会白费任何一颗棋子。

随后李言就去了长孙无忌那里,让长孙无忌开始发动舆论攻势,因势利导,扩大这股风波,在萧禹御前奏对的时候,长孙无忌就停止了所有的行动,将所有散出去推波助澜的人都收了回来。

魏征还没有开始满世界追查的时候,薛仁贵那边就查出了,这三人确实是权万纪所派,所以长孙无忌在关键时刻,将这几个人做为线索给了魏征。

魏征正愁没有证据,追查不到那个幕后真凶的时候,就像打瞌睡被递上了枕头。

无论是李言还是长孙无忌都知道,这散布谣言收集人望打压东宫的事情,李恪不会亲自去干,必然是身边亲信的人,所以一开始就指向权万纪,而且权万纪一个六品的鸿胪丞下面有的是人,也不会亲自上马。

所以故意转了一道弯,让那些掮客隐隐约约才看到一个坐在轿子中模糊类似权万纪的人影,而真正将权万纪的身份揭示出来的,还是他自己一开始雇佣的那一批人。

魏征精神一振,马上就对这三人进行了审讯,经过一番刑具的威摄,得知已经有人证的情况下,权万纪的画像都被画了出来,几人也都不再抵抗,老老实实的招了供。

经过当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的忙碌,魏征终于在下朝前审结了案子,在散朝后马不停蹄的又进宫来到了承庆殿向李世民禀报。

“皇上,经过臣日夜不停的查探,此案终于水落石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人,所有证据都显示,这次的风波幕后的推手,正是鸿胪丞权万纪。”魏征志得意满的说道。

才区区四五天,就将一个闹得整个长安沸腾的案子审结清楚,他魏征也算立了一功。

李世民一愣,这和自己想的两方势力参与博弈完全不同,随后拿起魏征递过来的案情汇总,一边察看一边问道:“确实吗?是权万纪在背后指使,没有其他人搅和到里面?”

“没有。”

魏征解释道:“臣昨天下午回去后,又抓到几个在东市春雨楼说书喝茶的人,经过审训,他们就是受了权万纪府中的管家权成的指使,在人群中散播流言以抬高蜀王的。”

“得到这个线索后,臣当晚就派人将权成抓捕归案。”

“在人证物证之下,权成亲口交待,他就是受权万纪指使,收买人在闹市中引导舆论,推高蜀王威信的同时,打压太子殿下,让百姓对太子失望,转而支持蜀王。”

“并且臣为了谨慎起见,今天上午又将之前抓获的那些掮客,在众臣上朝的路上守候着,他们在臣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了众臣当中的权万纪,就是那个在暗中指使,坐在轿中的人。”

在承庆殿侍驾的岑文本忍不住了,疑问道:“魏大人,我相信你的查案并没有问题,但臣有一个疑问,若真是权成收买了这些人,那为什么案发这么久了,权成也没有将这些人灭口,任由你去抓捕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还有收买散播消息的掮客,权万纪身为朝中六品官员为什么要亲自出面,这太可疑了。”

李世民也是疑惑的看着魏征,长孙无忌则是一言的不发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岑文本去狡辩,魏征出面驳斥比自己亲自上阵更有说服性。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收买掮客,权万纪并未直接出面,而是在背后指使,他已经做了隔离,足够小心,只是有些掮客好奇心重,尾随其后才发现了权万纪的存在。这还是我们查到的情况,谁知道权万纪到了指派了多少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魏征微微一笑:“而权成最开始收卖的那些茶楼的人,只是让他们将蜀王绥州之行编成故事在闹市中传播,顺便在派人在人群中哄闹引导舆论,并没有想过替蜀王编织一些神龙入腹、华盖护佑的神迹。”

“但他忽略了,流言是把双仞剑,即能伤人,又能伤已?”

“人们对于奇闻怪事有极强的热衷程度,普通小民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以讹传讹,再加上一些好事者为了出风头,引人追捧又添油加醋,画蛇添足。”

“蜀王明明只是在突厥大营前射杀了一只雕,传到最后,就变成蜀王一箭射杀了颉利,三人成虎,积毁销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呃.

岑文本顿时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辩驳,最后讪讪的来了一句:“即使是权万纪所为,那也不能证明这些就是蜀王指使,或许是他擅作主张替蜀王张目,毕竟,他还兼着王府掌校的职务。”

“那有何难,只要派人将权万纪抓起来,一审便知。”

魏征对李世民一拱手,说道:“皇上,您交给臣的差使,现在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权万纪是朝中从六品的官员,若是需要逮捕,需要经过您的同意,下一步该怎么办,请皇上示下。”

李世民见魏征和岑文本争论了一阵,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其实经过上次的突厥谈判一事,他就发现,李恪有一些争强好胜的名头,没想到他竟然利用绥州之行的成果,去百姓当中制造人望,打压太子。

魏征上交来的案情汇报上清清楚楚写着,权万纪的管家权成叮嘱这些人,要在人群中抬高蜀王的同时,将太子贬低成一个性格懦弱,只知道谄媚君父邀宠的无能废物。

权成也交待了这一点儿,一切都是权万纪吩咐下来的,明明白白确认无误。

而权万纪担着蜀王府的属官,一心替李恪谋划,也有这个动机和立场,而且李世民相信,就算不是李恪指使,但李恪决对是提前知道,而且也是默认支持的。

当然,李恪若是对此毫不知情,任由下面的属员背着自己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他这个蜀王就更是增加了一条无能废物的标识。

现在要是把权万纪抓起来,下一步必然牵连到李恪,无论怎么样,蜀王都是撇不清的。

若是再把权万纪抓起来,下一步就要面对蜀王的百般狡辩和肆意的攻訏了,自己也是皇子过来的,蜀王会说什么,李世明也很清楚。

无非就是些:儿臣冤枉,请父皇明鉴,儿臣最近忙于修渠,对此一无所知?

全是权万纪擅做主张,一意为之?

要不就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蓄意陷害儿臣,儿臣之心,苍天可鉴等等?

若是在平时朝庭无事,李世民倒也非常有兴致看着两子相斗,玩儿一出权力的平衡。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冬季就将发起对突厥的战役了,满朝上下都在积极备战,所有人的精力都在为了战胜突厥而努力。

北伐颉利才是李世民心目中的头等大事儿,在此之前,朝中所有的矛盾争论都要为此而让步。

而在这个时候,将诸子争嫡内斗的戏码翻出来,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对朝庭失望,李世民更是不能节外生枝,去主动破坏当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李世民又想到了自己当初的兄弟相残,没想到,这才多久,下一代又开始上演了。忽然之间,李世民觉得有些感到悲哀,对这个英果类已的次子极为失望。

原以为他是个心胸坦荡,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也在私下做这种小动作,攻击一直颇为维护他的太子。

绥州之行,获得了百官的认同,和自己的感激,还得到了太子谦让的左屯卫五千禁卫军,尤不满足,现在又盯上了太子之位,在民间大肆收敛人望。

难道自己给他的不够多吗?太子对他的爱护还不够吗?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世民神情低落的摆了摆手,说道:“魏征,你办得很好,此案到此为止,伱下去吧!”

“你们都下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皇上。”

几位大臣看了眼脸色阴沉的李世民,都不再说话,行了一礼施施然退了下去。

等几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世民的声音传来:“明日的太极殿朝会,让太子和蜀王都要参加。”

“是,皇上.”

三人应诺一声,而岑文本的脸色则是十分难看,皇上看似不再追究,恰恰说明他已经确定此事的始做甬者就是蜀王,即然这样,如果不想拿下蜀王,那就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但皇上心中对蜀王的失望,却是蜀王不可承受之中,心中忧虑之下,岑文本出了承庆殿,就往宫外急急走去。

(本章完)

第618章 李恪回城

隋朝迁入新都大兴城后,水陆交通日见繁忙。

但大兴城地处关中平原,河流水位并不高涨。秦汉时代所修筑的水利设施已因数百年的战乱而残破,加上地狭人众,粮食产量不足以供应京师所需,所以要依靠东方诸州(郡)的赋税。

杨坚因渭水流速大小无常,流浅沙深,常阻塞漕运,而作为漕运的主要干道渭水,由于当时的水文地质原因,含沙量较高,在不同的河道中沉积了许多泥沙,航道很不通畅,更加阻塞了漕运的顺利。

开皇四年六月,为了发展关中漕运,保障长安的物资供应,文帝下诏开凿广通渠,隋文帝杨坚诏令太子左庶子宇文恺组织水工开凿渠道。

这一工程很快就完成,自大兴城西北引渭水,略循汉代漕渠故道而东,至潼关入黄河,长三百余里,名广通渠。

自此漕运通利,关中赖之,故又称富民渠。

仁寿四年改名永通渠。

此次春夏之交,雨水较往年更多,加上大唐立国后,战乱不断,永通渠年久失修,而渭南一段作为渭水主流和支流交汇之处,流水量大,渠道负荷重,在一次暴雨过后,被冲毁了一道四五十丈的口子。

此次李恪和程怀亮接到圣旨后,从关中诸县招幕了三千役丁,再加上左屯卫军的几千将士,一心扑在工地上,日夜不停的忙活了七八天,终于将决口堵上,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程。

李恪和程怀亮此时都是忙得精疲力竭,两人看着快完成的工地,眼角都浮现着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程怀亮这段儿时间也是累得够呛,李恪不回家,那他也只能在工地上陪着:“王爷,这次只用了七八天,就将决口给堵住了,传到皇上耳朵里,王爷必然是大功一件啊”

李恪也是露出了微微自矜的表情,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说道:“耍嘴皮子容易,真要做实事,可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的。若是这么大的工程交给我那太子哥哥,依他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软弱性子,能办好吗?”

“那是,真正要见真章的时候,还是要看王爷的.”程怀亮在一边附合着,蜀王这段时间无论在朝中还是百姓中,声势和威望都要远远的超过了太子,可见自己没有选错人。

“报”

此时几个军卒护卫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前来,见到李恪,管家连忙下马说道:“王爷,岑大人让我来通知王爷,皇上有旨,明天太极殿的朝会,王爷和太子殿下都要参加。”

刚刚站在后面没机会插话的吴庆眼珠一转,上前热切的说道:“看来皇上也知知永通渠要完工了,这是要招王爷回去论功行赏了,末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呃.

程怀亮一愣,也连忙拱手奉承起来,其他附近的将校们看到有信使过来,都好奇的围拢了过来,听到这里,也都是一脸笑容的说着好话儿,而管家却脸色瑟缩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看了看一边围拢的左屯卫军的将校们喜气洋洋的情形,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只是此刻李恪的心神都在程怀亮和吴庆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一听到众人这番推测,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永通渠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修好,都仰赖众将士的努力,大家放心,等我回京见到皇上,一定将众人的功劳如实禀告圣上。”

“谢王爷”众人轰然应下,喜不自胜。

管家催促道:“王爷,岑大人还在府里等着呢,我们快回去吧”

“怀亮,你也准备准备,说不定要不了多久,皇上的嘉奖就要下来了,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要回京受赏呢?”李恪拍了拍程怀亮的肩膀。

对于别人李恪不敢夸海口,但做为左屯卫军的主将,又是自己的亲信,程怀亮的一份功劳,肯定是跑不了的。

说完话,使了个眼色后,李恪一脸喜意的随管家骑上马离开了。

永通渠决口的渭南地段,离长安城只有几十公里,用了一个多时辰李恪就回到了长安。

回到蜀王府的时候,天色已黑,李恪进到府中,见到到正在客厅中焦急等待的岑文本。

李恪将身上的披风取下,递给下人,风尘仆仆的笑着说道:“看来先生消息灵通,也知道永通渠马上就要修好了,这是提前来恭喜我了?”

“恭喜你?”

岑文本一愣,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蜀王一心扑在工地上,根本就没有回京城,京里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于是按捺住急迫的心情问道:“殿下是说永通渠已经修缮好了?”

“先生不知道?”

李恪一愣,走到上方的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疑惑问道:“那先生这么着急派人把我叫回来做什么?经过这几天的日夜不停,溃口的地方已经被堵住了,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完工了,我正准备着完工后向父皇报捷呢,就被先生提前叫回来了?”

“不是说明天开朝会要奖赏吗?难道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听到李恪说了永通渠的事情,这是件大事,如今快完工,这样在皇上那里,多少也算是个功绩了。

岑文本略略放了下心,随后又神色严肃的说道:“殿下有所不知,在伱不在京的这段时间,出大事了?”

随后岑文本焦急的将京里产生谣言,然后被萧禹参奏到皇上面前,皇上下令魏征立案追查,后来追到幕后指使竟然是权万纪,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之后。

岑文本焦虑的问道:“殿下一定要和我说实话,权万纪的事情,是不是殿下搜意他所为的?”

“啊?.”

李恪也没想到,短短几天,谣言竟然发展到这种程度,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后有些后怕的嗫嚅道:“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

岑文本看到李恪一脸心虚的样子,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不满道:“殿下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明日朝会说不定陛下就要处理这件事,这里也没有外人。殿下连臣都信不过吗?事到如今,还要对臣隐瞒吗?”

“若是这样,即然殿下信不过臣,那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就回府,算臣多管闲事?”

说完,岑文本怒气冲冲,一脸悲愤的就要离开。

李恪见状吓坏了,从岑文本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这件事情的棘手,连忙将岑文本拉住,坐回到椅子上,这才说道:“先生别急,自从封大人去后,先生受母妃所托,视李恪为已出,爱护有加,李恪哪儿能信不过先生呢?”

“不过先生是个清贵人,渎着圣人典籍,平时往来的也都是朝中显贵,在父皇身边侍驾,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李恪怕有污先生耳目,所以才不让先生知晓的,绝然不是信不过先生。”

岑文本这才怒气稍平,李恪亲自给岑文本沏了一杯茶奉上,然后这才说道:“这件事情确实不是小王属意万纪做的,不过万纪做这种小动作,本王事前也是知道的。”

见岑文本正要问,李恪说道:“这还不是前段时间,哲威随本王一同去绥州和颉利谈判,回来后,哲威就将本王和颉利谈判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当做趣事儿说给万纪听了。”

“万纪这人你也知道,有些小聪明才智,一听之下,就建议将这些事情传扬出去,向长安父老宣扬一下本王的英雄事迹,让他们知道本王的文韬武略和丰功伟绩,顺便让他们知道,本王和东宫的那位,谁更堪大任。”

“本王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再说,这都是本提着脑袋,刀山火海里趟出来的,又不是吹嘘,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也就由他去了。父皇就是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充其量就是本王显摆一下,还当做什么大事儿派魏征去调查?”

说到这里,李恪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屑的说道:“父皇要问,本王就承认了,真是小题大作.”

“哼!不是什么坏事儿?”

岑文本看着李恪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冷冷一笑,将事情后来越传越离谱,传到蜀王生有异相,神龙入腹,睡觉有金龙在身上盘旋,出去有紫云华盖护佑,被突厥人敬为大唐唯一战胜过颉利的男人。

李恪越听脸色越凝重,听到最后,也被吓住了,额上冷汗直冒,混身直冒凉气。

最后再也坐不住,脸色无比难看的说道:“先生,这是污蔑,小王决没有让万纪这么传,而且万纪虽然为人不是那么正派,可他是知道轻重的,怎么样可能让人传播这样的流言?”

“这定是有人在背后害本王”

李恪一脸焦燥不安的走来走去:“对了,是长孙无忌,一定是他见不得本王好,所以才故意歪曲事实,引导舆论往父皇身上扯的,他这是栽赃陷害,是在往本王头上扣屎盆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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