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清溪村

眼前这一幕变化着实太快。

这是哪里来的一匹白马?

好生神俊!

楚青看这匹马的身上并没有马鞍缰绳,但看它毛色鲜亮,绝非是无人打理的野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而余下几个孽镜台的杀手,眼看为首之人那凄惨模样,再看看彼此,死的死伤的伤,竟然直接做鸟兽散。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孽镜台出手,不死不休……岂能因伤而退,惧死苟活?”

他手里掐着一块还没吃完的烧饼,来到了那个手持双爪之人的跟前,伸手将他脸上的脸谱面具取了下来。

翻看了一下面具背后,哑然一笑。

假的……

脸谱面具虽然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但孽镜台的脸谱面具上都有独特的标记。

虽然刺客彼此很少有需要联手合作的机会,可到了万一的关键时候,这样的标记就成了彼此相认的唯一凭证。

只是这个秘密只有孽镜台的人才会知道。

这个使双爪的,显然不清楚当中内情。

楚青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了火堆旁边,他虽然被这匹白马踢得很是凄惨,但并没当场去世。

看了一眼正围着白马好奇观摩的温柔,楚青没耐心去等那人醒转,便直接从篝火里抽出了一根烧的通红的柴火,按在了那人的脸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烤肉还烧焦了的味道。

引得温柔和那白马一起扭头来看。

凄厉的惨叫声从那人口中发出,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试图挣扎。

楚青也恰好将那木柴取走,重新扔到了火堆中。

那人到了此时方才认清楚了如今自己的状况,一时之间双眸赤红一片:

“你们好大的胆子,孽镜台也敢招惹。

“你们死定了,孽镜台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青笑了,一口一个孽镜台,还真以为孽镜台是你家的啊。

而且光从这两句没有水平的话就可以看的出来,此人心机平平,这话意味太过明显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孽镜台?”

楚青的声音波澜不惊,和对面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这话却好似是拿住了那人的七寸一般,让他激动的神情瞬间平息了下来,他满脸骇然的看着楚青:

“你怎么知道,我是假冒的?”

楚青没有说话,只是锋芒一闪,一把飞刀就将他的手掌贯穿在了地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只听楚青轻声说道:

“我问,你答。”

“我……我……”

那人被白马踹了一脚,这马神异非常,似乎有内力在身,一脚将这人胸腹之间的骨头,几乎全都踹碎了。

本就是命不久矣。

如今这么一折腾,气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下来。

他看着楚青,似乎到了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妙,瞳孔之中泛着恐惧之色:

“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说。”

楚青眸光冷厉,不见丝毫情绪:

“说出来,我给你疗伤。”

“是一个……是一个中年人……给了我画像,还有……还有银子……

“让我冒充……来杀……杀……”

他话说到这里,气息却已经不济,只是不断的在身上摸索。

楚青顺势在他身上翻找了一下,便找到了一卷画卷。

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人正是温柔。

只是看这模样,似乎比现在的温柔小个两三岁,稚嫩之色更浓。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将这画卷扔个了她。

温柔正专注的凝望着白马,白马也专注的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浑然没想到会被偷袭。

画卷正砸在了温柔的脑袋上,把这姑娘砸的‘哎呦’一声,揉着脑袋带着迷惑的看向这暗算偷袭的宵小之辈:

“干嘛?”

“记一下这上面沾染的味道,下次见到了告诉我一声。”

楚青头也没抬的说道。

温柔点了点头,打开画卷看了一眼,眸光凝重。

楚青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难道她知道这幅画出自何人之手?

温柔摇头:

“画的真难看。”

然后才将画卷收到了自己的行囊中。

“……”

楚青又看了看那个气息奄奄,快要死了的刺客一眼,不理会对方眸子里的希冀之色,拔刀出鞘,一刀便斩了对方的脖子。

他知道的东西有限,费力将其救回来,还不如直接杀了干脆。

至于说承诺……承诺是对君子讲的,和这种人有什么好信守承诺的。

“为什么执着于将祸水往孽镜台引……”

楚青摸了摸下巴,要不是对楚天和楚云飞的人品有信心,他都要怀疑这件事情是出自楚天的手笔了。

落尘山庄庄主温浮生,若是知道孽镜台想要杀他的宝贝女儿,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对自己来说,不是个坏消息。

不过楚青还是摇了摇头,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幕后之人的目的,这会还看不清楚,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楚青看了温柔一眼,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姑娘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那里研究那匹马。

这心也够大的。

楚青摇了摇头,正主都没当回事,自己倒也不必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心思。

自己应承了楚云飞之请,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靠着树干,他小憩了一会,到了后半夜,才让温柔去睡觉。

自己则打坐到了天亮。

一夜无话,转日清晨,那匹马已经不知所踪。

楚青和温柔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准备了点吃喝,扑灭了地上的火源重新上路。

今天的天气有些古怪,清晨那会尚且天光大亮,但是往前走了几里之后,周遭就开始弥漫着一层雾气。

雾不算太浓,可以看的出是一团一团的,就好像是一簇簇跌落在地面上的云。

深入其中,视野受阻,水气很重。

这景致有些奇妙,不过复行两三里,这样的景象就瞧不见了。

周遭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四方大地。

好在如今天光正浓,虽然隔着这层雾气去看天上的太阳,让人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但周遭的景象,还是能够收入眼底,可见度还算不错。

“三哥。”

温柔的声音传来,楚青循声望去,就见她正站在一块石碑的跟前。

楚青靠近,只见那块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清溪村。

往前看,果然可以看到一个村庄正在这朦胧薄雾之间,恍恍惚惚,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温柔那波澜不惊的脸上,这会倒是有些开心。

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就是在村镇一类的地方,方才能够进行补给,采买一些干粮吃喝带在身上。

神刀堂的地界太荒凉,白骨多于活人。

好好地一块地方,闹得就跟人间炼狱一样。

好容易遇到了一个村子,自然是得买点好东西带着。

只是楚青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绕行。”

这一场薄雾,还有这个村子,都给楚青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因为天气影响,他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但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温柔闻言眸子里的喜悦顿时就散了,不过她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好。”

跟着楚青走,自然得听楚青的话。

这一点,温柔一直贯彻的很不错。

两个人当即绕开了村子,继续往前走。

这一走便是一个时辰,周围的雾气不见消散,反倒是有些越发浓郁的趋势。

忽然,温柔和楚青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清溪村。

楚青和温柔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江湖上没有乱力乱神,但是眼前这一幕,真有种鬼打墙的既视感。

温柔走到石碑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是刚才那块石碑。”

“而且,这里还不止我们两个人。”

楚青走到石碑跟前,原本平滑的石碑上,这会多了一个掌印。

掌印不深,但纤毫毕现。

可见此人掌力非同小可。

“这个人,难道也被困住了?所以才在石碑上,做下标记?”

温柔若有所思的开口。

楚青则问她:

“你对阵法,可有了解?”

温柔果断摇头:

“阵法太过复杂,天干地支,易经八卦。

“反正我只要打开相关秘籍,上眼皮和下眼皮当场就翻脸,打个不亦乐乎,如何能学?”

楚青一阵无语,不过学习的时候,上眼皮和下眼皮起内讧,也是人之常情。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村落,轻声说道:

“即如此,就去那村子里看看吧。”

两个不通晓阵法的人,就算是在外面再闲逛几个时辰也是没用的。

最后还是会被阵法指引,回到原来的位置,甚至被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即如此还不如直捣黄龙。

只是当两个人来到村子里的时候,这里的景象仍旧让他们有些错愕。

周遭的房屋并没有倒塌破损,但似乎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

家家户户都是大门打开,屋内的桌面和地面上,全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个村子里,难道没有人?”

楚青眉头微蹙。

温柔则抽了抽鼻子,脸上也有些困惑:

“这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人的味道?”

“不像……”

温柔说道: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刀。”

刀?

楚青一时错愕,巨大的水声此时传来。

他循声望去,这里是清溪村的正中间。

有一个庞大的广场,一侧是瀑布倒悬,楚青听到的水声便由此而来。

流淌下来的水路将整个清溪村一分为二。

而在瀑布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水车。

被瀑布的水流冲击,正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与之联动的,则是一个巨大的风箱,和庞大的熔炉。

熔炉边上有铁毡,木桶,铁锤,各种各样的台子零零散散的铺开。

“他们在这里……铸造兵器?”

楚青眨了眨眼睛,感觉温柔的鼻子着实是有点神奇的。

她刚才说闻到了刀的味道,这里就有这么多锻造兵器之物,这种味道她都能够闻到?

“温柔,你闻闻这里……”

楚青一句话刚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

只听一个惊怒的声音传来:

“好啊,原来藏在此处!”

话落一道身影凌空而至,探手一掌便朝着两个人打了过来。

温柔还等着楚青的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很是不满,她往后撤开一步,手肘一扬,虚虚笼罩此人‘内关’‘曲泽’等穴。

这一掌至此不敢往前,否则的话,不等打到人,反倒是先要被这一肘击中穴道。

当即单掌一扬,跟着飞起一脚。

却见温柔倏然展臂,单手往下一按,恰好捏住了此人的脚踝,五指顺着脚踝一进,两根指头一用力,正扣住了此人的‘外丘’‘阳交’两处穴道。

内息一探,这人一整条足少阳胆经都受到牵连。

半边身体顿时麻木,不由自主的就被温柔拽起,抡圆了远远扔出。

眼看着就要摔个头破血流,一只手按在了这人的肩头。

那人提着的心顿时落入腹中,再看温柔,顿时大怒:

“二叔,他们还敢还手!”

“住口。”

背后这人年约四旬,按住那人的肩膀微微用力,看向温柔:

“姑娘所用的,似乎是太易门的武学。

“不知道和太易门是什么关系?”

温柔瞥了他一眼:

“你身边的人,不分缘由,上来就对我们出手。

“你现身之后,却不说自己是谁,直接问我的师承来历?

“看你一把年纪,行事怎生这般没有章法?”

“住口!”

先前被扔出的年轻人闻言大怒:

“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你竟然敢这般跟我们说话?

“我劝你们快点解开周围的阵法,放我们离去。

“我们可是受神刀堂之邀,前往参加‘天下一品’大会,倘若耽搁了时辰,你担待的起吗?”

神刀堂邀约,天下一品大会?

楚青默默地将这两个词收入耳中,就见那中年人放开了年轻人,对温柔微微抱拳:

“姑娘所说不错,是在下的不是。

“在下董行之,这是我侄儿董玉白。

“方才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只是不知,姑娘是太易门哪一位的高足?”

温柔闻言点了点头,感觉这董行之这会说的还算是人话。

正要开口,忽然就听得踏踏踏,踏踏踏的蹄声传来。

间中还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声音:

“快拦住它!”

“莫要让它跑了。”

(本章完)

第74章 白马金剑

乱糟糟的声音转眼就到了跟前,当先便是一匹白色的骏马,其后则是几个身穿翠绿衣裙的姑娘。

白马在姑娘之中横冲直撞,四只蹄儿飞起,倏然在左,忽焉在右,左冲右突,却偏偏哪里都有人。

最后索性纵身一跃,硬生生从一个姑娘的头顶飞跃而过。

但不等跑出几步,一道人影从半空落下,直接跨坐在了马身上:

“吁!!”

她口中打着呼哨,双腿并紧,强行勒马。

温柔眉头微蹙,昨天晚上她也遇到了这匹马,而且这马还帮她踢死了那个刺客。

今天岂能让人这般欺负?

可正要往前,手腕就被楚青给抓住:

“看它口中。”

温柔依言看去,顿时一呆。

就见那白马的嘴里叼着一个物事,粉色的,似乎还绣着一朵荷花,红色的小带随风飘扬,怎么看都像是……

这一刻饶是温柔都忍不住有点红了脸。

这好像是姑娘家的肚兜啊。

这匹马……难道不是什么正经马?

哪有正经马叼着姑娘的肚兜到处乱跑的?

它这是要将其送给谁?

心中这般想着,就听楚青低声说道:

“你没看看自己的丢没丢?”

温柔一时大恐,赶紧跑到楚青的身后,解开包袱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在……”

与此同时,那匹马正在和马上的姑娘较劲。

这匹马神异非凡,力大无穷。

然而马上的姑娘也绝非什么寻常人物,看似娇柔实则内功深厚。

她跨坐在马上,就好似是老僧入定,任凭你如何甩动,也休想将其甩开。

开始的时候白马尚且还能上蹿下跳,慢慢的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响鼻打的越来越急,最后索性松开了嘴巴,任凭口中之物跌落。

那姑娘至此方才抬头,一探手,那肚兜嗖的一下就飞到了她的掌中。

“你这孽畜,姐妹们看你神俊,这才好意照料,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偷东西……”

马上的姑娘樱唇轻启:

“今日便叫你知道知道厉害。”

话音落下,单掌一翻便要落在马首之上。

她出手雷厉风行,这一掌尚未落实,便有劲风横扫。

眼看着这一掌下去,哪怕白马不死,也得打个好歹,就听一个声音紧赶慢赶的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姑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第一个‘手下留情’时,人还在远处,第二个‘手下留情’说完的时候,已经到了马首之上。

那姑娘察觉来人了得,不知道根底自然也不敢怠慢,原本要打马的这一掌,反手就送给了来人。

那人见此竟然不闪不避,任凭这一掌落在胸腹之间。

好在那姑娘察觉到此人没有敌意,临了收了七成力道,可纵然如此,三分掌力也让那人嘴角挂起了一道血痕。

“你……”

那姑娘吃了一惊,纵身而起,落到了一众女子当间。

抬眸去看,就见马上的人应该不到三十,容貌略显粗犷,满身豪迈之气。

比较醒目的是其人背后背着一把金剑。

“金剑白马……”

董行之眼见于此,抱拳开声:

“敢问阁下可是‘白马独行江湖路,金剑万里斩邪声’的白马金剑曹秋浦,曹大侠!?”

楚青眸光一起,果然是他。

昨天晚上看到那匹白马的时候,他的心中便想起了这个人。

毕竟那匹马的标志性太强了。

白马金剑曹秋浦,可当真是好大的名头。

只是谁能想到,这匹马……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癖?

还是说……这人?

心中这般想着,就见马首上的曹秋浦满脸都是惭愧之色:

“不敢不敢,在下确实是曹秋浦……”

“好你个白马金剑!”

那群女子闻言顿时大怒:

“想不到传闻中的曹大侠,竟然是这样的人?

“纵容孽畜偷取我等贴身衣物,所为何来?”

“这这这……”

曹秋浦嘴角流血,脑门流汗,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确实是白哥不对,还请各位海涵则个,莫要跟它一般见识。”

听曹秋浦这么说,这白马似乎不太乐意。

撂着蹶子打了个响鼻,眸光睥睨很是不屑。

曹秋浦忍不住杵了它一下:

“你还敢顶嘴!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是被李寒光给骗了,这东西换不来酒,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说到‘李寒光’三个字的时候,曹秋浦是咬牙切齿,恨得不行。

几个女子本是不依不饶,哪怕曹秋浦心怀愧疚,硬受了为首的女子一掌,也想七嘴八舌的讨伐一番。

不过此时为首那女子忽然轻轻挥手,压住了她们的闹吵之声。

看向眼前的曹秋浦:

“曹大侠所说的李寒光,难道是那位‘凭秋剑’?”

“姑娘好见识,他那区区薄名,姑娘竟然听说过。”

曹秋浦眼睛一亮:

“说起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烟雨楼杜寒烟。”

那姑娘轻轻拱手,算是见过。

曹秋浦顿时恍然:

“原来是烟雨楼大师姐,曹某失敬了。”

董行之也连忙说道:

“没想到是杜姑娘,在下董行之,这是我侄儿董玉白。”

说着让董玉白上前见礼,然而董玉白却没动,董行之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侄儿,就发现他这侄儿正呆呆地看着杜寒烟,好似已经痴了。

这杜寒烟倒也确实是漂亮。

翠衣罗裙遮不住好身段,肤白如玉,樱唇琼鼻。

尤其是一双眸子,好似饱含秋水,一眼望去便容易沉沦其中。

知好色,则慕少艾,是人之常情。

但是这个场合,就有点丢人了。

董行之忍不住轻轻拽了他一吧,董玉白这才回过神来,先是狠狠地瞪了董行之一眼,这才抱拳说道:

“姑娘芳龄几许,可曾婚配?”

杜寒烟瞥了董玉白一眼,没去理会,倒是对董行之点了点头,继而问曹秋浦:

“这匹马盗取女子贴身之物……莫不是受了那李寒光所累?”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曹秋浦索性就打开了话匣子:

“半年之前,我和李寒光于金阳山偶遇。

“因为早就听闻他那一手‘寒光三万里,杀意凭此秋’非比寻常,我们两个又年龄相近,难免会生出争斗之心。

“便索性在金阳山与他大战了三天三夜。

“此战胜负未分,却是难逢的对手,三日之后索性罢战喝酒。

“其时大雪漫天,饮酒赏雪话江湖,倒也是快意至极。

“却没想到李寒光这厮不仅仅人要喝酒,看我白哥神俊,竟然也勾搭它来喝酒。

“白哥本就对这杯中之物颇感兴趣,被他挑起瘾头,喝的大醉如泥。

“我们两人一马,在这山上又大醉了三天三夜。

“待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李寒光这厮对白哥言传身教……

“告诉白哥,将来若想喝酒,便去寻女子贴身衣物,凭此便可去酒庄换酒。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此后我们就在金阳山分开,白哥就跟换了匹马一样……一看到女子就要靠近,一有机会就想盗取人家的衣物。

“我屡禁不止,它还跟我闹脾气。

“惹它恼火,还离家出走。

“前些时日我便是因此训斥于它,它四蹄一动,我跑一天都追不上。

“接连数日我都在寻它踪迹,一直到今天方才见到……好悬若是来晚一步,这白哥……唉,它也当真该打。

“不过姑娘方才给了我一掌,曹某斗胆求情,打了我就莫要打它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啰嗦,不过确实是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那几个烟雨楼的姑娘,又开始组团咒骂李寒光这厮不当人。

打架就打架,喝酒就喝酒,好端端的祸祸人家的马作甚?

不过这也得说这匹马厉害……教它它还记住了,记住了不算,它还相信了。

杜寒烟嘴角微微勾起:

“曹大侠言重了,既然是李寒光作孽,将来我自会去找此人算账。

“今日这一掌得罪了,还请曹大侠勿怪。”

“哪里哪里。”

曹秋浦连忙摆手:“毕竟是姑娘的贴身之物被盗取,这一掌算是便宜我了。”

“哦。”

杜寒烟摆了摆手:

“倒也不是我的……是我师妹的。”

她说着轻轻招手,就见一个身形略显厚重的身影踏前一步,好似铜铃一般的双眸,满含羞怯的横了曹秋浦一眼,这才拿过了杜寒烟手里的衣物,捂着脸退下了。

曹秋浦面色僵硬的看着这一幕,末了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感觉这伤势似乎加重了。

一场乱子到这算是消弭于无形。

楚青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除了这董行之他不知道来历,余下的曹秋浦和烟雨楼杜寒烟,他都有所耳闻。

曹秋浦不用说了,侠名在外。

烟雨楼则是一个门派,于江湖中的地位,不在太易门之下。

杜寒烟身为烟雨楼的大师姐,武功地位也可想而知。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烟雨楼距离神刀堂的地界可不近……她们忽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正这般想着,就听那董玉白忽然说道:

“对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鬼村子出不去,是不是因为你们搞的鬼?”

抬头就见董玉白正拿手指着自己和温柔。

董行之赶紧摁下了他的手:

“莫要胡闹,这两位是太易门的高徒。”

“哦?”

杜寒烟听到‘太易门’三个字,眸子里忽然闪烁了一抹光彩,就连曹秋浦也将目光看了过来。

就见杜寒烟的嘴角蓄起了三分笑意:

“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

温柔大大方方的也不在意,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太易门不怒神拳崔不怒座下第四弟子,温柔。

“见过诸位同道。”

‘不怒神拳崔不怒’这七个字一出口,董行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尤其是把董玉白往后拽了一把,这一刻他恨不能将董玉白的嘴给缝上。

曹秋浦和杜寒烟等人的表情也有些变化。

只因为这不怒神拳着实是不好惹的……其人自号不怒,实则最是易怒。

而他一旦怒起来,拳法就越发刚猛,一手太易神拳据闻都快要打破不易天书天人之隔了。

另外此人护犊子之名也叫人如雷贯耳,若是知道了今日之事……董家都未必担待得起。

“原来妹妹竟然是崔前辈的弟子,失敬了。”

杜寒烟说到这里,又看了楚青一眼:

“那这位兄台?”

“这是我三哥。”

温柔轻声回答。

杜寒烟呆了呆,三哥?

究竟是亲哥?还是师哥?

不过看温柔这样子,并不打算给她详细解释,便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见过三哥。”

楚青抱了抱拳,并不言语。

董玉白还想开口,这一次却被董行之捂得很严实,恨不能将其生生闷死在指掌之间。

最后还是曹秋浦率先说道:

“诸位,曹某来此是为了寻这白哥,如今白哥找到,曹某就先走一步。”

“曹大侠莫不是有办法可以破开这村外的阵法?”

董行之连忙问道。

“阵法?”

曹秋浦和杜寒烟同时错愕开口。

董行之更是愕然:

“你们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摇头,曹秋浦是追着白哥来的,杜寒烟也是。

白哥一头闯进这村子里,两伙人根本顾不上细看究竟,就因为白哥起了一场冲突。

如今方才知道,这村子周围竟然还有一层迷阵。

只是这村子周围,有必要布置什么阵法吗?

曹秋浦眉头微蹙,轻声说道:

“这么看来,这地方确实古怪……曹某先去探查一番。”

说完之后,也不理会众人反应,便纵身而去。

白哥还想往烟雨楼这边凑活,却被几个姑娘跟躲瘟神一样的避开。

这让白哥颇为受伤,垂头丧气的追着曹秋浦的脚步去了。

杜寒烟则说道:

“我对阵法一道,姑且算是稍有涉猎。

“容我先前去一观……倘若没有破阵之法,咱们晚一点便在此处相聚如何?”

温柔看了楚青一眼,见他轻轻点头,这才说道:

“好。”

杜寒烟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深深地看了楚青一眼,这才带着人离开。

一时之间场内就剩下楚青温柔,以及董家叔侄二人。

温柔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好感,便看向楚青:

“三哥,我们这会干什么?”

楚青正要说话,忽然眸色一沉:

“什么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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