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半神之威!

奔流河下游的方向,东倒西歪的林地中满是残肢断臂,一片狼藉!

爆炸的中心是一座黢黑的深坑,篷车的碎片飞出了上百米开外,血肉模糊的惨状触目惊心!

格瑞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一发射远了的开花榴弹,居然正好打中了绿林军前锋部队的篷车帐篷里。

装在篷车里的弹药瞬间殉爆,那还不是一般的黑火药,而是万仞山脉中鼠人从矮人那儿偷来的“黑科技”!

爆炸的火光瞬间将整支队伍吞没了进去,结果就是这一枪直接干掉了一支百人队,甚至连走在后面的队伍都有半数人失去了战斗力……

事实证明,坏事做绝了也并非没有报应,尤其是在圣光庇佑的土地。

看着一地狼藉的爆炸现场和痛苦哀嚎的手下,“行刑者”阿卡彻底震怒了。

也顾不上什么行军隐蔽,他一把抓起身后的断头刀,大声咆哮道。

“给我冲上去!剁碎了他们!”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分散在森林中的近五千绿林军士兵也不再隐藏自己,纷纷拔出兵器,朝着麦田村方向奔去的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

“杀!!!”

这点儿人若是进攻雀木堡,他们恐怕还得掂量一下,瞅瞅自己的头儿坐在什么地方,犹豫一下要不要冲那么前面。

但很明显眼前只是一座普通的村庄,驻军撑死了能有一支千人队,他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群叛徒们给淹死了!

至于那些村民,那都不能算人,不过是羊圈里的绵羊!

一双双眼睛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混沌的黑气缠绕着他们的灵魂,并赐予了他们名为“渴望”的力量!

他们不只要把他们杀光——

还要把他们的心肝儿挖出来炖汤!

冲锋的呐喊响彻森林,就在渴望者大军仿佛已经看见那尸横遍野的地狱的时候,不逊色于他们的喊杀声却从正前方的树林中响起!

“杀——!!!”

那是一群身形魁梧的壮汉,他们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火枪也有刀斧,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不过最令人诧异的还不是他们手中的兵器,而是跟在他们身旁的“战友”!

不少冲在前面的绿林军士兵错愕发现,那居然是一群亡灵?!

这群叛徒什么时候和亡灵搅和在一起了?!

他们不是信那什么圣西斯派来的圣女吗?

那家伙真的是圣西斯派来的吗?!

他们已经来不及思考,短短上百米的距离,双方的碰撞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名人高马大的“伪人”玩家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嗷嗷叫着兴奋挥出手中战斧,当场便将两名绑着绿头巾的山贼拍成了四截!

黑旋风林黛玉:“嗷嗷嗷!彻底疯狂!”

他的等级已经是青铜巅峰,在麦田村的生活职业玩家里算是比较强的那一批了。

这些绑着绿头巾的普通山贼就算有着混沌的加持,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手握长柄战斧的老黑只是几个大力出奇迹的挥砍,便在绿林军的阵线上刮出来了一道碗状的豁口!

面对这个力大无穷的疯子,五十来个贼寇眼神恐惧的挤成一团,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与他过上一招。

而也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传来,一枚开花弹砸在了这五十多个绿头巾的头顶,爆炸的破片直接刮到了十来个人,就连挥舞着长柄战斧的老黑都差点被卷了进去。

“我靠,你看着点啊!”有惊无险的老黑回头骂了一句。

远处抱着枪榴弹的【金牌炮车兵】嘿嘿一笑,拉动枪栓——或者说炮栓褪出了冒着烟的黄铜弹壳,神气十足地嚷嚷着。

“兄弟,这玩意儿比魔杖好用多——”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劲风忽然横扫而来,直奔向他的面门。

那“伪人”玩家还没看清是什么,眼睛一黑便回到了现实。

此时此刻,“地球OL”某处。

看着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抱着游戏头盔的“金牌炮车兵”愣住好久,才懵逼地蹦出来一句话。

“卧槽?网又断了?”

那显然不是断网了。

“天灾OL”走得压根就不是网络连接,而是深度睡眠下的意识共鸣。

“掉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了。

与此同时,“天灾OL”麦田村外的森林,【黑旋风林黛玉】看着被一把断头刀砸成两段的好兄弟,发出一声悲愤地咆哮。

“老炮!可恶啊……老子和你们这帮畜牲拼了!”

虽然快的话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但并不妨碍他为了增加代入感而嚎两嗓子,并在挥舞战斧的同时嗷嗷直叫。

另一边,看着被斩成两截的枪手,前一秒还被老黑压制着的绿林军士兵顿时士气一振。

头儿出手了!

原本出于忌惮不敢上前硬碰的百夫长忽然又行了,拎着的宽刃大刀朝老黑杀了上去,一时间竟与后者打了个旗鼓相当!

老黑也是这时才惊讶发现,这家伙居然也是个青铜级的高手!

而且搞不好和他一样,就差一点儿经验就能突破精钢级了!

果然战争是最锻炼人的地方,风平浪静的雷鸣郡除了冒险者之外根本找不出来几个超凡者,但在隔壁的暮色行省却是比比皆是。

甚至不只是下位超凡者,就连上位超凡者都像通货膨胀了似的。

正与百夫长纠缠着的老黑忽然看见,那插在地上的断头刀飞了起来。

紧接着那耷拉在地上的锁链就像平地刮起的龙卷风,毫无预兆的扫过了一片半月形的圆弧,所过之处无论玩家还是树木都被撞得血肉模糊,骸骨和木屑混在一起倒飞了出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打得措手不及,玩家们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

而也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森林中走来。

那人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蜈蚣似的疤痕散发着狰狞的气息。他的头上戴着全黑的头套,就像刑场上的刽子手。

而且不同于一般的刽子手,他直接将那断头刀拎在了手上,嘴里飘着渗人的白雾,那渴求鲜血的眼神就像野兽一样。

“卧槽!”

“刷BOSS了!”

看着那盛气凌人的刽子手,众玩家非但没有害怕和恐惧,反倒是兴奋了起来。

“天灾OL”不同于传统MMORPG,攻防并非绝对的数值计算,下位超凡者在面对上位超凡者时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机会大小而已!

而且一旦完成越级击杀,那丰厚的经验奖励甚至能让他们连跳好几级!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看到刷BOSS了的众玩家们兴奋的眼睛都要绿了!

唯独那些从村子里冲出来的救世军士兵,以及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停留在村子里的佣兵和冒险者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那股可怕的压迫感撕扯着他们的灵魂,几乎要将他们的心跳冻结!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们甚至有一种感觉,就连他们的头领布伦南,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看着那一双双恐惧的眼睛,漆黑头套之下的那张脸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真是美味啊……

那恐惧的气息。

他这辈子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充分欣赏被处决者死到临头时的惶恐。

那份绝望和卑微令他百看不厌,有时候为了多欣赏一会儿,他还会琢磨一些不那么干净利落的处决手段,让将死之人再多活一会儿。

他将这视为一种仁慈。

就比如现在,他明明挥挥手就能把他们全都杀了,他却偏要一个一个的来。

“……要怪就怪你们的头儿吧,所有叛徒都得死!”

说着的同时,他的右手微微用力,扯动了那根被他甩在身侧的铁链。

众人如临大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柄斜插在地上的断头刀就像有几千吨重一样,竟是没有丝毫动弹!

绷直的铁链咯吱作响,几乎要被扯断!

阿卡微微一愣,又用力扯了一把,还是没动,这才斜眼看向了一旁。

也就在他向旁边看去的一瞬,他那狰狞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只见一名身高两米的男人正一脚踏在他的断头刀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不见一丝杀意,却如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撕扯着他的意志。

阿卡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淡淡的惊恐……尤其是当他看见自己的断头刀,居然像落在海底的船锚一般,被深深踩进了地里。

“……你是什么人?!”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同时将铁链在拳头上绕了一圈,全身肌肉绷紧。

看着似乎吃瘪了的头儿,绿林军的士兵们都愣住了,显然也没想到他们神挡杀神的“行刑者”阿卡会被一个无名小卒缴了械。

错愕,呆滞,恐惧……等等一系列的表情出现在了他们的脸上,就好像局势在一瞬间逆转,换成他们站上了刑场。

震惊的不只是绿林军这边,救世军和玩家们这边也惊呆了。

“我靠……”

“这是……岩石旅馆的老板?!”

“这家伙这么牛逼的吗?!”

他们只知道他很强,甚至独创了一门武学,却没想到他强到了这般程度!

站在人群中的【打火机】咽了一口唾沫。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压迫感十足的boss恐怕又轮不到他们动手就要被剧情杀了,这次他们又又又成了打酱油的了。

到底谁才是NPC啊?!

恶向胆边生的他准备给boss偷偷来一枪,趁机蹭点经验,却不料他全身的关节就像被锁住了一样,动弹不了半点。

卧槽——

果然是剧情杀!

狗策划演都不演了!

隐约中他似乎看见了一只湛蓝色的蝴蝶,安静地落在了不远处枝头。

好漂亮的蝴蝶……

【打火机】刚这么想着,再一眨眼,那只蝴蝶又不见了……

“冈特……岩石旅馆的老板。”冈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卡,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很臭的味道,你应该杀了不少人吧。”

杀人?

阿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出声来。

“你在开玩笑吗,莫说杀人,吃人老子都干过,还吃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个冈特到底是谁,但想来肯定不是布伦南的手下。

贵族的打手?

或者……威伏特家族的远房亲戚?

攒紧了握着铁链的拳头,阿卡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一边拽着插在地里的断头刀,一边死死盯着这个踩着他刀的男人,一字一顿说道。

“说到吃人,还是威伏特夫人的肉最让人怀念啊……可惜她是服毒自杀的,那些最鲜美的东西只能浪费了,真是可惜……啧啧……”

他砸吧着嘴,像是在怀念往昔的美好时光,然而说出的话却令每一个听见的人都为之胆寒,又或者拳头捏紧。

冈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却冰冷的像他身后的大剑一样。

他从嘴里轻吐出一句。

“真是丑陋的玩意儿……黄铜关外的食人魔恐怕都没有你恶心。”

“你想说什么随你,”阿卡不屑地撇了撇嘴,“比起那些贵族从我们手中抢走的东西,我不过是替我的弟兄们讨回了一点利息而已!”

冈特的嘴角翘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是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麦田村的村民又抢了你什么东西。”

“他们?哈,他们倒是没抢我的东西,但要怪就怪他们跟错了人,挡了老子的路!”阿卡嘿嘿一笑,一脸蛮横地说着,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害臊。

他的正义感就像他的绿头巾,又像那浩瀚洋上的海盗旗,只在需要挂起来的时候挂起,不占理的时候他们立刻能拿出另一套东西。

那便是森林中的道理,弱肉强食即为真理!

不过冈特却笑了。

“既然你这么想,想必你也做好被杀的觉悟了……多说无益,拔刀吧。”

他倒是也想过劝这家伙回头,不过此刻他也没有这个兴趣了。

那到底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他更愿意送他去见圣西斯……如果这种恶棍有机会见着的话。

阿卡全身的肌肉已经绷到了极致,死死拽着手中的铁链,脸涨得就像猪肝一样红,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声音。

那插在地里的断头刀仍旧纹丝不动,包括一脚踏在上面的冈特,仍旧是古井无波的表情。

让老子拔刀……

你特娘的倒是松脚啊?!

然而冈特只是看着他,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反而脚尖微微用力。

只听“嘭!”的一声,那绷直的铁链就像被点着的爆竹一样,骤然间寸寸断裂!

环环相扣的铁环就像被炸飞的金属破片,嗖嗖嗖的飞向了周围。

猝不及防之下的阿卡右臂被炸的一片血肉模糊,吃痛的怒吼一声倒退。

“老子要撕了你!”

热血上涌的他暂时忘却了恐惧,双目赤红的阿卡一把抓来了旁边手下手中的钢刀,咆哮一声朝着冈特的方向杀了过去。

墨绿色的气息如怒涛一般在他身上翻涌,那是“永饥之爪”赐予他的力量!

踏出两步的阿卡一刀斩出,恐怖的混沌之力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空间,以至于原本平整的空间出现了一道丑陋的亚空间疤痕!

这是他此生极尽升华斩出的最强一击,并且也是他在通过取悦永饥之爪突破钻石级之后,第一次将自己的超凡之力全部施展!

趁着对手还没来得及拔剑,现在便是他胜算最大的时候!

眼看这一击就要得手,阿卡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他敌人被这撕裂空间的斩击分成两截!

然而,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对手。

冈特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随后肩膀微微一动,那柄大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好快!

阿卡瞳孔骤然一缩,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的动作,便见那大剑的剑锋不闪不避地迎向了他手中的刀锋!

“铛——”

一身金属交鸣的脆响,阿卡便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艘战舰撞上了一样,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撞倒了五棵松树才停下。

黑色的头套彻底破碎,露出一张丑陋而狰狞的脸。

他手中的钢刀已经寸寸断裂,至于他全力斩出的一击更是连怎么崩溃都没看见,便像破碎的肥皂泡泡一样消散无影。

站在枝头的蝴蝶微微抖动了一下翅膀,似乎也在惊讶于这不可思议的伟力。

阿卡咳出一口鲜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那虬结的肌肉就像跳动的心脏一样,不断膨胀又缩紧。

“……好霸道的力量,你到底是谁?圣西斯的神选者?还是矮人那边的?”

“都不是。”

“哈!怎么可能!”阿卡大笑一声,“你总不能是毁灭之炎派来的吧?”

冈特平静地说道。

“我仅以我手中之剑,为我心中之真理而战,没有任何人派我来这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你的对手是冈特·施泰因格拉贝,替我把这个名字带给你的真神,奥斯大陆的人族不需要祂虚伪的施舍,祂的爪牙来一个,我就砍一个。”

施泰因格拉贝……

救世军的千夫长低声默念着这个姓氏,眼中忽然浮起了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麦田村边上开旅馆的老板,居然是传说中的磐岩剑圣?!

当然。

也有许多人没听说过这个姓氏,又或者只是觉得耳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了。

不过阿卡显然是知道的。

就和那个救世军的千夫长一样,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错愕,紧接着浮现的便是恐惧的光芒。

虽然很快,那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被他脸上那真情流露的癫狂取代了。

“……原来是剑圣,哈哈哈……真是何其荣幸,帝国还是真是看得起我们,派了个半神级强者来镇压我们的起义。”

冈特平静说道。

“我应该说过,没有任何人派我来这里,我也并不是帝国人,而是罗德人。”

阿卡的眼睛眯了起来,冷笑着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帝国和教廷的走狗……我们饿肚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我们活不下去了,你们终于注意到我们了!”

塞拉斯曾和他说过,他们之所以需要承受这些痛苦,不仅仅是因为国王的冷漠,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帝皇的冷漠。

他们距离地上已经太远了,根本看不见自己脚底下的疾苦!

而且,他们也不想看。

在塞拉斯的叙事中,帝国的殖民地并不只有新大陆一块,生活在圣城之外的一切农夫,都处在帝国的殖民体系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莱恩王国的农奴必须拼尽全力,终日劳作,甚至不惜出卖灵魂和信仰,才能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苟活。

明明他们都是圣西斯的子民,并且和帝国人同属于人族!

而与此相对的,圣城的居民却已经活在了天堂。他们喝着坎贝尔公国的红酒,坐在暮色森林的木头上,吃着罗德王国供应的牛肉和土豆……从来不用为下一顿吃什么而发愁。

即使是圣城孤儿院里的孤儿,也要胜过暮色行省最富裕的自耕农。

唯有一种解释——因为他们都是殖民者!

也唯有放一把火,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烧个精光,挣扎在暮色森林中的莱恩人才能真正的解脱!

好巧不巧的是,绿林军的“军需官”塞拉斯和尊敬的西奥登陛下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无非是一个人亲自动了手,而另一个人默许了这把火。

虽然理论天差地别,但两人的决策与所在的生态位却惊人的相同。

只靠一个人的力量,也的确点燃不了这场浩荡的林火……

“……你的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上路吧。”

冈特实在懒得听这个魔鬼的歪理邪说,就算把屁放出花儿来,讲出一万个别人的不好和理由,也粉饰不了那冠冕堂皇包装之下的丑陋。

看着举起大剑的冈特,阿卡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承认你很强,老子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

“迟早会有比我更强的混沌神选踏上这片土地,他不是来自于虚空,而是就藏在你没杀死的那群人之中!等着瞧好了,他会替我把你们一个不剩全都杀光,用比我更残忍的方法!然后你们会开始怀念我……桀桀桀!”

“那就让他来吧。”

没有理会这句苍白的挑衅,冈特面无表情地挥出了一剑,手中大剑如雷霆挥落,不偏不倚斩向了阿卡的头颅。

阿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却只是徒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便当场毙命。

这个作恶多端且又人格扭曲的小丑,倒是死的像个勇士了……

污秽的血液喷上了树梢,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众军噤若寒蝉。

戴着绿头巾的士兵纷纷面露惊恐之色,连逃跑的力气都拿不出来,扔下手中的武器投降,双股颤抖。

如果是面对钻石级强者,他们还有一拥而上的勇气,但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剑圣!

那是一人成军的力量,只要他想,他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们全都杀光。

想到他们的头儿临死之前撂下的狠话,他们更绝望了。

不过,剑圣并没有杀他们。

“俘虏就交给你们了。”

看着救世军那边,冈特微微点了下头,随后沉默着走向了麦田村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树梢上望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却又搜索不到那视线来自于哪里。

不过直觉告诉他,那窥探的视线并没有恶意,只是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暗中观察而已。

并且很快,它便消失不见了,就像不曾来过他的头顶……

冈特心生疑窦,却未多想。

或许只是错觉。

毕竟哪怕是大贤者,也不可能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离他如此之近……

(本章完)

第446章 剑圣的决意

黄昏城外,绿色的旌旗将城墙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使是站在最高的塔楼上远眺,也一眼望不到那军阵的尽头。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城中的市民们更是脸上写满了绝望,而那些城外的平民则干脆放弃了挣扎,或者被拉进了绿林军的队伍里,又或者成了后者的储备粮。

这片森林中的起义历来都是如此。

这把火不烧个十室九空,不杀个血流成河,是绝不会停下的。

望着城外的大军,总督艾拉里克男爵的脸上写满了愁容,在心中默默祈祷。

圣西斯在上……

此刻的他除了祈祷和等待之外,再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城外,绿林军的军营,士气高昂的绿头巾们正在生火做饭。

“军需官”塞拉斯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地图,盯着黄昏城北面的城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候,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背后,用沙哑而尖酸的声音说道。

“阿卡死了,在雀木领的麦田村一带……是被剑圣冈特杀的。”

斗篷之下是一张狡诈奸猾的鼠脸,两颗绿豆似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凶光。

不过在这位军需官的面前,它却温顺乖巧得如同仓鼠一样。

原因无他。

只因他面前这个人类玩意儿是通过贪婪试炼之人,以及被“暴食之鼠”格尔洛指认的神选者。

在暴食之鼠的命令下,盘踞在万仞山脉的“腐肉”氏族将追随他的贪婪献祭,并完成取悦暴食之鼠的伟大仪式。

而所谓“暴食之鼠”格尔洛,正是“永饥之爪”乌尔戈斯在鼠人国度的马甲。

他们是一个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绿林军的补给从来没有中断过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他们能刮来领主都刮不到的粮食,也不是因为他们比自己的老乡更骁勇善战,仅仅只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比王国更大的靠山。

而作为塞拉斯的暗中支援,腐肉氏族不但通过地下隧道向前者的军队输送粮食和武器,还派遣族中精锐“疫牙刺客”前往暮色行省协助前者从事情报活动,并策划包括绑架、投毒等等在内的一系列破坏行动。

一个行省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而愚蠢的国王又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这场大火……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遇到了麻烦,而且是比艾琳·坎贝尔更大的麻烦。

剑圣下场了。

听完了疫牙刺客的汇报,塞拉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冈特么,又是那家伙……我们的‘屠夫’玛拉基好像也死在了他手上。”

疫牙刺客低着头。

“正是。”

十二个头目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背叛真神的变节者。

不过塞拉斯却一点也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混沌使徒获取力量的逻辑与圣西斯的信徒们是截然不同的。

譬如诡谲之雾的使徒需要编织庞大的阴谋将更多的人笼罩进去,而永饥之爪的使徒则需要煽动更大更极端的压迫。

有了压迫,才有反抗。

无论压迫是被动承受的,还是在他们的挑衅之下主动产生的,就结果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都能为他们注入来自虚空的力量。

包括他自己在内,被仪式选中的十二“使徒”都是祭品。

无论是冈特也好,还是坎贝尔人也好,他们杀的越多,混沌在这片土地上的威力就会越强!

当他们杀到只剩下一个使徒的时候,又或者将所有十二个使徒全都杀光……届时真正的混沌神选便会降临到这片土地上。

因此塞拉斯巴不得那个冈特和艾琳多杀一点,最好应杀尽杀,把除了他之外的使徒都杀光!

尤其是把那个“绿头巾”凯兰杀了,帝国人很快就会看到紫晶级的使徒了,然后像个乡巴佬一样惊呼这不可能!

相比之下,对于乌尔戈斯的计划来说,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圣女卡莲”反而是最大的威胁。

以及,那个被“浪费”掉的祭品“铁牛”布伦南才是最可惜的。

塞拉斯甚至开始怀疑,那家伙压根不是圣西斯的神选,而是介入暮色行省局势的另一股力量。

可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地狱吧……

他们确实在驱使亡灵,但那个圣灵的说法以及剑圣的态度又让他拿不定主意。

塞拉斯苦思冥想了许久都没有答案,最终决定从问题本身下手。

他转身看向了单膝跪地的疫牙刺客,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腐肉氏族的使徒,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

塞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做掉她。”

鼠人刺客略微惊讶,抬头看向他。

“她不是你们的祭品吗?”

“是这样的没错,我们一开始确实赋予了她光荣的使命,准许她以殉道者或者臣服者的身份加入伟大真神的神国,但很可惜……去说服她的阿卡死在了半途中。”

塞拉斯点了下头,用带着一丝遗憾的口吻说着,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或许是她和我们没有缘分吧,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送执迷不悟的她去见她那个伪神了。”

剑圣已经到了雀木领是个麻烦。

但既然他没有去见那个“圣女”,而是选择在距离数十公里外的麦田村扎营,想来也是对所谓“圣女”的身份存疑。

既然如此,就让鼠人的刺客先去好了。

它们绝不会有任何顾虑。

……

雀木堡,坐在书桌前的罗炎睁开了眼,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剑圣?!”

在我的地盘上?!

他确实注意到了麦田村的岩石旅馆,还有那个背着大剑的剑士,却怎么也没有将这个人和传说中的磐岩剑圣联系起来。

毕竟这跨度确实太大了点,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佣兵模样的男人,居然有着半神的实力!

罗炎在圣城是见过帝国这边的半神的,譬如赫赫有名的拉科元帅,那家伙无论是气势还是逼格都要高的太多。

再者,这段时间来到麦田村的怪人又不只是那家伙一个,脸上写满故事的人多的去了。

既有假装成农夫逃难的落魄贵族,也有假装成贵族招摇撞骗的农夫,甚至还有自称是“神子”本人以及“第二圣女”的家伙。

他直接或间接留意的对象,并不只有那个大剑士一人。

一片土地上一旦失去了秩序,各种妖魔鬼怪都会滋生出来。

就在罗炎安静思考着的时候,悠悠火急火燎的声音和那乳白色的雾团一并冒了出来。

“魔王大人!大事不好了,剑剑剑圣现在距离您只有几十公里!这可怎么办呀!”

“慌什么?这不是还有几十公里吗。”罗炎瞥了一眼飘在旁边的悠悠,淡定地说了一句。

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儿慌,但并不妨碍他脸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其实……

本来也没什么可慌的。

那剑圣都已经在麦田村住了快有一个月了,真要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等到现在。

也幸亏他刚才稳了一手,没有直接用“万象之蝶”移形换位过去。

否则一个闪现到剑圣脸上,他又不得不把刚刚脱掉的“科林亲王”马甲给重新穿上去了。

至于不出手是不可能的,最多死一半的玩家他就要亲自下场了,毕竟玩家们的游戏体验再重要,他也不可能放任混沌使徒屠戮他的子民。

不过话说回来,这半神级剑圣实力有点牛逼啊,居然一招就把这混沌神选给秒了。

甚至没有用到领域!

要知道那可是混沌神选,单论实力而言是比圣西斯信仰体系下的同级别强者强上不少的。

“……可是魔王大人,如果那个剑圣找上门来怎么办?”见魔王大人无动于衷,悠悠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罗炎淡定地回道。

“急什么,不是还有圣女吗。”

悠悠:“……可是,那可是半神唉?她只是个普通人,能应付得了吗?”

罗炎淡淡笑了笑,平静说道。

“以前大概应付不了,但经过我的调教……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普通人反而会成为优势。

她的灵魂上并没有自己的印记,别说是剑圣,就连圣西斯本人也看不出什么。

而且那剑圣对普通人是非常客气的,这一点和自己倒是有点像。

运气好的话,她说不定还能将剑圣拉拢到救世军这边,或者至少帮他们解决一些障碍。

悠悠惊讶地看着一脸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魔王,一股钦佩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不愧是魔王大人。

又要躲女人后面了……

……

随着“行刑者”阿卡的毙命,麦田村外的叛军恐惧于剑圣的威名纷纷扔掉武器投降,然而任谁都能看出来那恐惧背后的隐忍。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为自己的罪行忏悔,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于是把脑袋上的头巾摘了。

如何处置这近五千名俘虏成了接踵而至的问题。

一部分玩家提议把他们豆沙了,变成尸鬼最安全,还能顺便捞一把经验,但绝大多数玩家还是觉得这太极端了,毕竟这些npc都挺像人的,杀了怪可惜。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出主意,最终还是得看圣女殿下的意思,而圣女又请示了她身后的神子。

仁慈的炎王略加思索,决定还是给这些被混沌蒙蔽了双眼的普通人一个机会。

麦田村外,临近河边的伐木场,将近五千号人蹲在空地上,惶恐不安地望着周围。

此时此刻的他们就像祭祀台上的牛羊,丝毫没了先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握着草叉与火枪的救世军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严阵以待。

虽然直到数月前,双方还是同一个阵营,但如今他们各为其主。

若是圣女殿下有令,早就杀红眼了的救世者们绝不会因为吃了几天饱饭就手软。

时间一直到了傍晚,黄昏将奔流河染红。

趴在下游的地狱矮子还是没敢从河里上来,瑟瑟发抖地等待着上游的人类分出个胜负。

魔神在上……

这帮人杀起自己人来是真够狠的,碎岩峰上的灾厄堡也经常换领主,但……约在城堡外面干一架,分出胜负来不就行了吗?

何必下手这么狠呢?

这又不是第一次换头儿,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摸着良心来讲,论下限人族还是比矮人的宿敌鼠人要高许多的,但鼠人毕竟长得太丑,所以矮人很难共情那些家伙。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待的时候,一骑快马从天边奔来。

信使翻身下马,取出雀木堡通过信鸽送至附近哨站的文书。

带队的千夫长见到圣女的徽记立刻让到一边,和士兵们站在一起,等待着信使宣读神谕。

“……按莱恩王国的律法,叛乱者当以绞刑处死!然而圣女殿下说,我主有好生之德,祂赦免了你们的死罪,感谢祂的仁慈吧!”

膝盖发软的众叛军感激涕零,纷纷跪地谢恩,庆幸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至少眼前这一关过去了。

看着感恩戴德的贼寇们,那信使顿了顿,又提高音量继续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的手上都沾染了同族的鲜血,就这么放了你们无法告慰徘徊在这片土地上的亡魂!你们须在田间劳作,或在林间伐木,或在废墟上将你们摧毁的房屋重建……直到祂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没有人反对。

在这饿殍遍野的土地上,不杀俘虏本就已是属于不可思议的仁慈。至于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有港口,他们一般会被烙上印记,塞进帝国商人的货船卖到新大陆的种植园。

而没有港口的时候,他们多是被送去领主的矿井,少数的幸运儿才会重新成为农奴,回到战争之前的生活中去。

所有叛军都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至于那信使之后说的什么劳动改造,争取宽大处理,改造完了能分到土地等等,他们倒是没太仔细听。

毕竟坐在这儿的诸位,哪一个不是听够了领主们的漂亮话,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的?

别说领主的话不信,凯兰说的话他们也没信过,跟着阿卡只是因为能吃饱罢了。

不过,虽然他们没有仔细听,但站在远处旁观的冈特却听得很仔细。

甚至于,在听到后半部分的时候,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是个走南闯北的佣兵,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帮领主们打仗,双方各自宣布胜利之后把俘虏送去农场里干活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毕竟农夫本来也付不起赎金,赎金商人只会去找那些家里出得起钱的市民或者佣兵。

然而,以“改造和重新做人为目的的劳动”,他却是第一次听说,给战俘们分土地更是闻所未闻。

至少在这片土地上,这位圣女卡莲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她并非为了奴役而驱使他们劳作,相反是为了让他们为争取明天的自由而偿还过去的错。

这份萦绕在他心中的不可思议,甚至超过了他对混沌神选此起彼伏降临的惊讶,更超过了他对自身力量衰减的吃惊。

“……或许,她真是圣西斯派来的也说不定。”

至少在他印象中,没有比这位圣女殿下更仁慈的领主了。

也许帝国未必会高兴,教廷更不会承认,但既然她是最适合这里的人,自己似乎也没有理由干涉人们的选择……

随着信使宣读完圣女的神谕,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冈特独自一人回到了旅馆,发现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就像看见了圣西斯本尊。

他并不意外他们的惊讶,这已经不是他头一回面对这种状况了。

他只是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大剑随意的放在一旁,然后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着呆若木鸡的老汉克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自然的笑容,实则一点儿也不自然。

“大家别看着我,继续喝……哈哈。”他干笑两声,率先一饮而尽。

那一天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虽然这并非剑圣的本意,他只是单纯的想请诸位喝酒而已,但奈何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除了酒量不行完全没有参与的尤里恩,以及试图触发隐藏任务的玩家们是自愿的,没有一个人敢停。

这隔在凡人与半神之间的鸿沟,注定只能交给时间来化解了。

而这也是他最初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之一……

……

一天的时间过去。

第二日的清晨,一支千人队抵达了麦田村的郊外,从当地驻军那儿接手了五千名俘虏,并利用早餐的时间完成了对俘虏的身份登记。

由于这项工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因此随军的户籍登记人员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多亏了来自黄昏城的市民以及城堡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神甫们,圣女殿下亲自部署甚至亲自参与的“扫盲”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

再加上帝国通用语本身就不难,因此不少救世军的士兵都学会了基本的拼写,至少能记得几个常用的名字和地名。

在一天的休整之后,这支远征的队伍将带着俘虏的五千名战俘,前往雀木领的边陲。

那里有一座曾被鼠人占据的村庄,附近的男爵领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只剩下一座残破的庄园兴许能回收些有用的材料……除此之外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一同前往的还有三百名返乡者,他们将充当向导,并与同行的人们一起重建那片土地。

另一边,同时启程的还有思考了许久的冈特。

不过他的方向却不是雀木领的边陲,而是这座伯爵领的首府——雀木堡。

刚刚开张的岩石旅馆门口。

看着一脸不舍的尤里恩,冈特本来已经想好了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忘了词。

沉默良久,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放在少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要出一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记得照顾好自己。”

直觉告诉尤里恩,这次和以往不同,师父大概要出一趟远门,或许得很久才会回来。

否则他告别的不会如此郑重。

不过,即便心中有许多的不舍,尤里恩仍然没有开口挽留,或者要求师父带上自己。

他相信师父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才做出了将自己留在这里的决定。

无论是出于实力方面的考虑,还是顾虑于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险。

他不想成为师父的累赘——

无论是身边的,还是身后的。

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师父,尤里恩前所未有认真地说道。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您的旅馆,等您回来继续教我练习剑术……”

“……保重,师父。”

看着面前这位懂事的少年,冈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但这一路上他都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而他也很欣慰地看见,他的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那颗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野草,而是成为了能够去照亮别人的火苗。

这很好。

“嗯,等我。”

男人之间的承诺不需要太多,他相信自己离开之后,尤里恩会继续磨练他的剑术,同时将他们的旅馆经营下去,至少不辜负了这儿的村民们对他们的一片热心和好意。

至于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旅馆北侧的土路旁,一名身着具装的骑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他的名字叫雷登,其家族世世代代效力于当地伯爵,并在当地颇具美名,因此这一代竟然出了个铂金级骑士。

这种情况在一些武德费拉不堪的伯爵领或者公爵领其实不算少见。

如果一个地区的领主过于安逸,连续两代或者三代都疏于勇武,而他麾下的某个封臣家族又以骑士的美德广负盛名,高贵的灵魂便有不小的概率降生在这个前途无量的“小家族”里,以确保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扛起大旗。

而相反,若是像坎贝尔公爵或者威伏特伯爵那些武德充沛的家族,他们身旁的骑士则大多资质平平,实力几乎不可能超过自己的领主,也根本没有超越自己领土的野心。

圣光对于每一片土地的恩赐都是均衡的,只是偶尔会出现涟漪。

据救世军的士兵们所言,这位雷登先生也是被神谕的奇迹所感化的人之一。

在履行完最后的誓言之后,他转而效忠“圣女卡莲”,并被后者册封为圣杯骑士。

此刻背在他身后的那面盾牌上,的确散发着冈特熟悉的力量。

冈特见过的不少神选者,他们都持有着类似的“神器”。

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剑圣,等候多时的雷登翻身下马,将摘下的头盔递给了一旁的侍从,随后上前行了一个骑士的礼节。

“尊敬的磐岩剑圣,冈特·施泰因格拉贝,鄙人雷登·凯希特尔,久仰您的大名。”

“幸会,雷登先生,这段时间我经常从当地的村民口中听到关于您的传说,而您也与传说中的一样令我印象深刻。”

冈特也客气地回了一个罗德王国平民的礼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实力弱于自己而表现出任何的怠慢。

雷登哈哈笑了笑。

“是吗?那他们肯定是夸张了。”

冈特淡淡笑了笑。

“正好相反,在见到了这座独立于荒漠中的绿洲之后,我反而觉得他们说得还是太保守了。无论是关于您的传说,还是您背后的圣女殿下,以及那位传说中的‘神子’。”

在听到神子这个词的时候,雷登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尤其是在意识到这位剑圣是个罗德人之后。

听说罗德人素来以古板和传统闻名整个大陆,甚至连帝国人都甘拜下风,因此素有“人族中的矮人”之称。

当然,这位剑圣可一点都不矮,不但身高两米,肩膀更是宽的像一扇门。

总之,和罗德人说圣西斯有个孩子,就好像和哥布林说魔神其实是个魅魔一样离谱。

“这个……背后当然是有许多故事在里面,或许您可以亲自问圣女殿下,她会很乐意和您解答您的困惑。”雷登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故事,于是干脆把这个麻烦踢给了宣称见过神子的圣女。

反正听过神谕的她特别能说,每次都能讲出一些连他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大道理。

不过出乎雷登意料的是,冈特在看见了他的尴尬之后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像一般罗德人那样急眼,甚至没有深究。

“您误会了,雷登先生,虽然我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不假,但我并无意替教会去纠正什么。至于圣女殿下,我这次确实打算去见她,不过并不是为了和她探讨神学和教义,而是为了讨论更现实的问题。”

雷登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开朗的笑容,继续说道。

“那正好,圣女殿下也想见您一面,我可以为您带路……不过您说的现实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我方便问一下吗?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

冈特倒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想劝她向狮鹫领出兵。”

空气微妙地安静,周围似乎只剩下了风的声音,以及马匹的响鼻。

雷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帝国的剑圣会说出这句话。

沉默良久,他开口说道。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理由就如你眼前所看到的,”冈特看了周围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方向,“即便这里的国王已经放弃了这里,我们也不能任由混沌的腐蚀继续扩散下去。”

他没有亲自审问昨天的那些俘虏,但也算是从审问过那些俘虏的士兵们口中得知了狮鹫堡的惨状……此刻的那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阿卡没有抓住活祭品,于是将被亵.渎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上,作为对人族信仰以及荣耀的羞辱,以及对混沌的取悦……

毫无疑问,那是混沌的祭坛,也是绿林军力量的来源之一。

他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就必须去拔掉那里,并让那些“为人族的命运而战斗至最后一刻的英雄们”入土为安。

若是以往,他一个人就去了,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还可以把这里的秩序一同带去!

如此便能防止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又滋生出新的混乱。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支救世军到底是打着圣西斯的旗号。

如此一来,倒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誓言了。

雷登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错愕的表情渐渐变成了钦佩。

他记得很久以前,曾经从某个吟游诗人的口中听说过冈特的故事。

那并非是他留下的第一段传说,但绝对是最精彩的一段,否则也不会被诗人们写成诗传唱下去。

坚如磐石的剑士为了杀死肆虐于阿尔泰城的恶龙,以手中之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在众望所归中换来了堪比传说中勇者一般的奇迹之力!

作为换取神迹的代价,他须承诺绝不以手中之剑破坏帝国之法理,绝不以手中之剑加害虔诚的子民,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被混沌蛊惑的邪灵。

三条戒律刻在了他的剑上,伴随着不效忠于任何领主的他铸就了诸多传奇。

自那以后他便结束了佣兵的生涯,再也没有为任何一个领主而战,过着朴素清贫的生活,只在人族最需要他的时候,以一介大剑士的身份出现在那里。

直至他以剑圣之名,成为真正的传奇……

事情的真相可能远比吟游诗人口中的故事曲折的多,雷登并不知道阿尔泰城在哪里,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巨龙。

不过这位剑圣确实如传说中所言,在那之后恪守着三条戒律,没有效忠于任何世俗的国王,仅为仰望着他的人们而战。

虽然和救世军并肩作战并不算违背他的誓言,毕竟救世军不是帝国法理之内的领主,他们的对手也不是帝国的臣民,但这毕竟存在干涉王国内政的嫌疑。

换而言之——

他愿意为这里的人们承担风险,即便他本不必要背负这些!

意识到这一点的雷登,眼神已经不只是钦佩,更是带上了一丝敬仰。

他用前所未有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会带你去见我们的殿下,我相信善良的她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

……

(感谢书友“东游西荡苗反反”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