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857:诸公,不敢苟同(下)【求月票

秦礼一言激起千层浪。

顾池听到自家主公内心猴叫一般的“哇哇哇哇”,她还生怕顾池没听到,在内心点他的名字:【望潮啊,你瞧瞧,这就是大粉脱粉后回踩的杀伤力,真的一击必中!】

【你帮我转播转播,吴昭德这会儿想什么东西?他内心吐血了没有?是不是超级后悔没有好好对待公肃?不对不对,这种渣男不会反省自身的,他只会懊恼公肃……】

顾池默不作声地暗中瞥向吴贤方向。

后者脸色犹如被阴云笼罩,下一秒就要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内心的心声也确实很不友好。吴贤毕竟是一方势力首领,即便内心火山喷发,表面上也能压下真实反应。

主公又道:【啊呸,早干嘛去了!】

顾池:“……”

搭配主公的心声,这出戏可真精彩!

顾池默默吃瓜,想看看吴贤怎么接招。

秦公肃这一招真的是缺德妈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谷子义生前名声再好,但毕竟是魂归黄泉的人。死人哪管得了生人?若新主人愿意给谷仁亲眷一条活路,让他们一家子安生度日,那都是给他面子。善待前任郡守的孤儿寡母,还能顺手收买人心。

“秦公肃,你疯了?”

天海的人率先坐不住。

若顺利拿下上南,他们是直接受益者,秦公肃三言两语就想从他们口中撕下一块肉给孤儿寡母,对得起他们在战场上流过的血?谷仁是上南的主心骨,上南精锐在那一战打光,剩下的孤儿寡母根本没有自保之力,换而言之,上南已经是一块无主之地。

胜利者才有权利安排它的归属。

凭什么给谷仁的子嗣?

也有人愤而起身:“秦公肃,你倒惯会做好人。一张嘴开开合合就将一众兄弟打下来的战果拱手让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问问沈君,看看她答不答应!”

正在吃瓜的沈棠没想到战火会波及自己,她先是怔愣,旋即绽开一抹标准的傻白甜笑容:“公肃这话确实不太妥当,只是仔细深究,也有几分道理。忆当年,我等与子义共患难、同生死,从孝城结盟到刑阳道屠龙局,个中情谊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想起谷仁,沈棠沉沉叹气。

面上的悲恸几乎要溢出。

她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泛着的盈盈水光:“若非黄希光趁虚而入,使了卑鄙手段,子义与其一众结义兄弟何至于抬棺死战?落得个尸骨无存下场?若非上天捉弄,本该是你我他三家携手进退,共守朝黎关,与那黄希光拼个死活。子义何等豪杰,吾也不忍他辛苦一辈子的基业这般毁了。待来日百年下了黄泉,见了子义,如何跟他交代呢?”

吴贤猝然睁大那双铜铃大眼。

他似乎没想到沈棠跟谷仁关系居然这么好,居然会应和秦公肃的鬼话——谷仁的基业不止一个上南啊,而是围绕上南为核心的十来个大小郡县。经营多年,家底丰厚。

有理由怀疑沈棠背着他跟谷仁结拜了!

棠棣情深?

指的是他和她,还是谷仁和她?

吴贤硬着头皮道:“子义兄的遭遇,为兄也很痛心。沈妹这番考量虽是好心,但可有想过他们孤儿寡母如何立得住脚跟?上南的形势也是错综复杂,那些僚属愿意臣服子义兄,但未必肯心甘情愿臣服子义兄的子嗣。将上南交托给一个稚儿,不啻于让稚儿怀抱金砖行于市,一个不慎就是杀身之祸。与其让他们活在腥风血雨之中,倒不如好好安顿他们,方能平安顺遂一生。再者说,让一小儿执掌上南,如何对得住治下庶民?”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沈棠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似乎在秦礼和吴贤两个意见左右摇摆,犹豫不决。

“昭德兄这话也有道理……”

话未说完就被秦礼用铿锵有力的声调打断:“主公,您难道想被天下人耻笑?”

吴贤内心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他怎么不知道秦礼还有这么蠢笨一面?

不,不是蠢笨!

吴贤内心飞速闪过一个猜测——

以他对秦礼的了解,他不会看不出自己的算盘。此刻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胡搅蛮缠,故意破坏他将上南收入囊中的计划。只要上南不落入他手,对沈棠而言就是有利!

于是,吴贤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秦公肃,此言差矣。”

收到暗示的幕僚出言驳斥。

秦礼蔑视道:“如何不妥?衮衮诸公在此高谈阔论,觊觎豪杰基业,欺辱孤儿寡母就妥当了?这事传出去也不怕笑话!”

幕僚笑容带着几分为难。

沈棠在内心给秦礼海豹鼓掌。

公肃抓住“孤儿寡母”和“豪杰英雄”两张王牌不撒手,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人指指点点。作为盟友,窃取盟友遗产是卑鄙;作为强者,欺辱孤寡是无耻。人不能卑鄙无耻。

即便瓜分人家东西,也得经过同意。

不问就抢那是强盗啊!

吴贤这人也很珍惜羽毛,绝对不能忍受两盆脏水泼自己身上。他不能忍受,秦礼的道德绑架的阳谋就算成功。不过,吴贤也知道名声跟实打实的好处相比,后者更香。

有些话他不便亲口说出来,他的僚属能当这个传声筒:“不不不,此言差矣。暴主郑乔伏诛之前,谷子义与吾主都是王庭任命的一方郡守。上南,从来不属于他一人,不是封地,更无从谈什么基业。暴主无道,天下豪杰共伐,庶民渴盼已久的盛世近在眼前,你却提议将上南交托给谷子义的子嗣。此举实是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愚蠢!”

话刚说完就收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

他循着看去,对上沈棠那双没有笑意的杏眸:“妇人之仁怎么了?倘若天底下的人都有妇人之仁,这乱世还打得起来?”

僚属也不想将沈棠彻底激怒。

他准备拱手行礼,随便道个歉,却不料沈棠笑眯眯着给了他一记绝杀:“你倒是提醒我一件事情——吾等都曾是郑乔这厮的臣民,为天下庶民才举兵反君。此举是顺应天命人心,无甚错处。只是,上南还真是子义兄的封地啊。诸君,难道全都忘了吗?”

帐内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沈棠只得给他们提醒。

“当年孝城结盟,国主郑乔命人写下檄文讨伐彘王为首的逆贼,颁布诏令号召天下仁人志士,不论出身过往,谁能在讨伐中建功立业,或加官进爵,或裂土封王。”

她刻意在“裂土封王”四字加重读音。

当年,郑乔虽未正式册封,但碍于彼时情形,却也默认谷仁这些手握兵权的势力首领各自发展。谷仁如此,吴贤也如此。

上南,还真是谷仁的基业。

那名僚属哪里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

或者说,在这个早就习惯大小势力分裂的世道,谁还在意王庭发下来的那张纸?

早就习惯了,自然也就忘了。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沈棠说完,见众人没有再说话,故作天真单纯地左右环顾,又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跟吴贤谈心,“唉,昭德兄,要我说咱们两家跟子义兄关系都不错,照顾一下人家孤儿寡母,让他九泉之下放心也好,费不了多少功夫……”

吴贤内心咆哮着骂人。

这是“费不了多少功夫”的问题吗?

沈棠装傻充愣,时不时插科打诨;秦礼占据道德制高点,谁来了都喷一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不要脸、谷子义这样的真英雄豪杰都被小人吃绝户真让人寒心,雷打不动。

逼得吴贤都想跟沈棠平分上南了。

大家都拿点儿好处,一起闭麦!

沈棠偏不,仿佛听不懂吴贤明里暗里的意思,铁了心要将上南交托给谷仁子嗣。甚至还上升到了不这么做,她怕谷子义来她梦里哭诉。她这样心软的人,真会愧疚哒。

逼得天海武将当众阴阳:“沈君仁善,但不是人人都如此。谷子义一朝身死,上南那些牛鬼蛇神会坐得住?兴许早就吞了他们孤儿寡母。倘若绝户,您上哪儿委托?”

一想到谷仁绝户,沈棠眼泪又刹不住车,好一阵难过:“若如此,那也无法。”

吴贤一听这话,萌生了别样念头。

是啊——

若是谷仁的妻儿老小死于上南内斗,那也是天命,沈棠这边就无话可说;若是他们命大没有死,自己也能借着照拂谷子义家眷的名义,安插自己的人手,控制他们……

吴贤内心紧皱眉头,做出取舍。

顾池同声翻译给了自家主公。

沈棠内心啧啧:【吴贤啊吴贤,他的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主意打得不错,只可惜——嘻嘻嘻,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跟着是一阵嘎嘎嘎狂笑。

顾池:“……”

唉,给人当幕僚的,哪有不疯的。

因为沈棠这边死咬着不肯让吴贤拿上南,他只能暂时打消主意,暂时答应下来。

“子义兄在天之灵也能宽慰了。”

沈棠长舒一口气。

跟着,吴贤这边又提议邑汝的归属。

章永庆都站到他们对立面了,沈幼梨总不会还想将邑汝也给章贺的子嗣继承吧?

若再故技重施,那就是挑衅了!

很显然,沈棠没有那么蠢。

吴贤想要邑汝,她答应很痛快。

除了邑汝以及周边郡县,还有吴贤一开始要的两个燕州境内的小郡,沈棠还额外让了他三个。面积都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还不错,吴贤可以用它们当军事缓冲区。

剩下的,全部归属于沈棠。

乾州全境,燕州七成,凌州四分之一,同时还有陇舞郡、四宝郡,以及在坤州境内的巴掌大的岷凤郡。地盘面积虽辽阔,但考虑到除了陇舞郡和四宝郡,其余地方全部被战火蹂躏,短期内看不到明显收益。

双方初步达成了地盘划分意见。

其余战利品分割,后续还要再聚聚。

此刻双方都揣着心事,沈棠匆匆用了一顿便告辞离开,吴贤这边也不多做挽留。沈棠前脚刚走,他后脚命人传信后方打探上南消息。务必要赶在沈棠之前将事情办了。

殊不知——

沈棠离开营寨老远,不再掩饰好心情,嘎嘎大笑:“昭德兄这次要吃哑巴亏!”

胯下的摩托也应和地吭哧两声。

沈棠满意拍它脖子:“还是你懂我。”

说罢,一人一骡,一个嘎嘎,一个吭哧,声音此起彼伏,得意张扬都要溢出来。

顾池却再也忍不住,抬手捂耳。

“主公——”

说完还冲秦礼努了努嘴。

示意她再得意也要收好狐狸尾巴,小心没骗到上南,先将秦礼吓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沈棠收到暗示,良久才压下有些麻木的嘴角。轻咳一声,试图挽回正经形象。

“公肃,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礼:“……”

他强迫自己忽略沈棠那串魔性的嘎嘎大笑,努力维系打工人正经形象:“以吴公脾性,待他发现自己被算计,不会甘心。”

沈棠道:“我不怕打起来。”

跟着又哼了一声,信心十足道:“而且也打不起来。上南不在他手中,也失去了对徐文注的掌控。河尹又紧挨上南,从此地突袭便能直刺天海的心脏!两家真要开战,他就得掂量掂量了,看看天海守不守得住!”

河尹的地理位置一度让沈棠束手束脚。

沈棠那些年装傻卖乖,为的就是平衡周边几个邻居,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被邻居一锅端了。为此,连吴贤授意徐解坑她钱,用市税酒税剥削她的油水,将昂贵粮种老牛和二手农具高价售卖给她,她也只能咬牙忍下。这对于极度爱财的贫穷又肩负巨额债务的主公而言,这是多么大的委屈!

如今,局势彻底颠倒。

吴贤拿捏自己的河尹地势,如今反而成了威胁他心脏的利刃,除非吴贤能消除徐解芥蒂,将后者重新拉到自己的阵营。

不过,这基本不可能。

因为商贾逐利、大势已定,徐解在沈棠身上下的赌注给他赢下光明未来,终于到了秋收季节,他不会放着沈棠这个赢家不要,选择投入曾经伤害过他的渣男怀抱……

除非徐解真是“恋爱脑”了。

|ω`)

当年棠妹说过,河尹,迟早会回来。

PS:今天收到市公安局消息说香菇存在极大的被兼职刷单诈骗风险……_(:з」∠)_这哪能啊,香菇想赚钱还不如多码字……

(本章完)

第858章 858:组团去坐牢?【求月票】

恋爱脑是不可能恋爱脑的。

徐解满脑子都是如何经营家业,振兴家族。他一开始在吴贤身上下重注,之后结识沈棠,承了她的提拔之恩,便又在沈棠身上投了筹码。彼时筹码不多,就一个徐诠。

作为合格商贾,徐解骨子里自然不缺奸诈圆滑的一面。这一点从他并未在沈棠投下资金筹码,而是送了一个堂弟就能看出一二。这个堂弟很受宠,当徐氏在沈棠阵营的话事人的份量足够。若是沈棠赢,徐解这笔投资大赚特赚,若是她输,也就损失徐诠。

作为徐诠堂兄,他会悲痛欲绝。

但作为徐氏家长,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其中利弊,徐解都跟徐诠谈过。作为徐家男儿,徐诠对此并无任何抗拒。他一身所学都是家族给予,为家族奉献理所当然。

【主公身怀天命,阿兄尽可放心。】徐诠跟兄长通信的时候,对自家主公也全是溢美之词,跟着可惜道,【若非家族拖累,阿兄也不用辅佐昭德公,若辅佐主公……】

他们堂兄弟两个,一个在军中发展,一个帮主公打理生意产业,何愁家族不兴?

说不定开国后还能封个不错爵位。

徐诠是徐解一手养大的,也是家族中最了解对方的人。他深知这位堂兄逼迫他自己放弃了理想追求,毅然决然将家族大业扛在肩头!在这个乱世,身揣财富而无权势,不过是旁人眼中一块肥肉罢了。阿兄为了家族还能延续,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委屈……

双手捧着钱粮给天海还被刁难。

实在是可恨又可气!

徐解的回复措辞严厉,在家书将堂弟狠狠骂了一顿,让他不要有这种念头,别说说出来写纸上,连想法都不要萌生:【……你好好在军中就行,其他为兄会打点好。】

他不想爬上高位,也不能爬上高位。

相反,一旦沈棠获胜,徐解就要倾尽家族之力供着徐诠一人,将他堂弟捧高。徐解也不敢贪心,不求这个堂弟日后能成为一军统帅——毕竟统帅这个位置,基本都是留给君主最信任的心腹,徐诠的出身年纪都够不上——徐解对他的期许是当个先锋大将。

足以庇护家族但又不会引得君主忌惮。

简单来说——

他有两套方案,为家族制定两条路。

用哪一套,家族走哪一条,看谁能赢!

不谈其他因素,徐解很看好沈棠发展。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发展会如此迅猛。

这些年,天海吴贤与他日渐离心,这些年投注的筹码陆续打了水漂,但徐解在徐家的威望不降反增!除了少数有矛盾的族老,其他族人对他这个族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也要归功于沈棠。

徐解向沈棠示好,换来了私下合作机会,徐氏帮她打理西北大陆的精盐生意,借此赚了个盆满钵满。也因为沈棠提拔,随着徐解坐稳河尹郡守位置,徐家在外声望也得到空前提升。除了每日官署公务、家族琐碎,徐解基本没有烦心事儿,日子甚美。

“家长——家长——”

徐解正逗着夫人怀中抱着的婴孩。

那是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男婴,男婴的奶娘立在夫人身后,不断说着吉祥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男婴是徐解的,更纳闷夫人怎么会接纳这个孩子。要知道他们这位郡守后院就一个夫人,而夫人上一次妊娠已经是好几年前。府上下人都猜测男婴身世。

只是徐解这位家长看着温和,实际上最厌恶下人嘴碎,夫人这几年治理内院手腕也向着家长看齐。一旦被抓到,轻则掌嘴罚钱,重则发卖出府,下人都不敢逾越雷池。

正在“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时候,家长身边最亲近的随侍一脸急色地跑过来。

夫人看了眼随侍,准备抱孩子起身。

“今日难得休沐陪你,这么早走作甚?”抬手虚按着夫人手臂,后者顺着力道坐回席垫,又冲随侍,“何事这般慌张?”

徐解夫妇的感情早些年不是很好。

毕竟聚少离多,又缺乏沟通的机会,再加上外界刻意挑拨,冷战了许久。自从徐解上任河尹郡守,夫妻俩碰面机会一多,逐渐冰释前嫌。这两年间,关系愈发得融洽。

随侍从怀中递出一份盖着徐氏戳印的竹筒:“家长,这是前线刚传回来的消息。”

徐氏做生意的,有自己的消息门路。

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妥。

徐解打开一瞧,拍桌而起,巨大的声音吓得夫人怀中男婴嗷呜大哭,她忙得抱着孩子轻摇,低声喝斥:“你怎得突然吓人?若将孩子魂儿惊飞,如何跟赵将军交代?”

这个男婴是徐解亲手交托她手中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丈夫没管住自个儿弄了个外室子,脸色有些发黑,待知道男婴身世又不免怜惜心疼。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孩子不太喜欢几个乳娘,夜间总是啼哭,非得她抱着哄着才勉强入睡。她只能衣不解带照顾孩子到满月,他熟悉了乳娘才逐渐接受。

夫人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一段时间相处,她也将孩子视如己出。

徐解丝毫没有被呵斥的不悦,而是抓着男婴的小手,压低声音:“夫人,沈君和吴公胜了,黄烈覆灭,大局已定啊——”

声音全是压抑的兴奋。

夫人对外界战局不怎么关心,河尹安逸的环境让她产生乱世离自己很远的错觉,但偶尔从丈夫和府上门客只言片语又知道,外头打仗打得激烈。待听到最后获胜是沈棠和吴贤,即使她对局势再不了解,也知道这事儿对徐氏的重要性。粗俗一些,赢疯了!

“这是天大喜事啊!”

夫人说完,发现丈夫表情不太对。

低声问:“莫非还有坏消息?”

徐解摇摇头:“没有坏消息,只是……为夫在担心徐家日后的路,怕不好走……”

族老孙子被打死,徐氏粮仓又莫名生火,两桩事情导致徐氏跟天海的关系离决裂只差戳破一层窗户纸。徐解内心那一杆秤也在那时候彻底偏向沈棠,而这就麻烦了……

徐解暗中将徐家家业转移到河尹。

而河尹这个地势……

他担心吴贤跟沈棠瓜分地盘,会将上南和邑汝全部要走,河尹就成了瓮中鳖。徐解再也不能生出二心,只能安安分分帮着吴贤!否则吴贤动怒,便能轻而易举将河尹端掉。沈君作为吴贤的盟友,不能主动戳破跟徐氏的合作,自然也没资格插手吴贤内部。

届时,只能任人宰割。

想平息吴贤的怒火?

大出血都不够!

夫人不解道:“怎么会不好走呢?你在吴公帐下效力,文释又在沈君那边……”

徐解只能叹息:“倘若此前没有决裂,两头都吃是没问题的,大不了跟文释那边减少往来,避避嫌。但天海那边对我们萌生不满,吴公又如何再容得下我们?以前不介意,因为还需要咱效力。如今他与沈君二分西北……只要站稳脚跟,何需不忠商贾?”

如今只能盼着沈君算计精明一些。

上南和邑汝,只要有一方不在吴贤手中,局势就能瞬息颠倒,但这又谈何容易?

徐解为此发愁了数日。

直到四宝郡发来的消息让他精神一震。

“哈哈哈哈,天要兴我徐家!”

在四宝郡做生意的族人意外发现谷仁老岳丈的踪迹,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背后却昭示着一个重要情报——谷仁重要亲眷被转移!这绝对不是他们自己做的,极有可能跟四宝郡串通好了求个庇护。如此说来——

“吴公至多拿到邑汝,河尹盘活了!”

天晓得他这几天进行着怎样的天人交战,他甚至想抛弃一些祖产和半数身家,暗中转移重要族人。不到最后时刻,徐解也不想放弃河尹,他答应过沈君要守着这里!

夫人抱着男婴轻哼,脸上也露出笑。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多时又传来秦礼一派跳槽成功的消息。让徐解看着男婴的眸光带着火热,仿佛在看一尊小金人!

夫人抱着孩子侧身避开。

不悦道:“别将那套市侩带到家里。”

“夫人可知这孩子背后代表着什么?”

夫人叹气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娘,一个孤儿罢了,他背后能有什么?”

作为女子,她对男婴生母甚是同情。倘若她在那个处境,或许没有对方的勇气。

徐解摇摇头:“这孩子背后站着赵大义和秦公肃他们,咱们帮着他们家眷脱困,又收留了他,这份恩情能保徐家万无一失,你我孩子日后仕途顺遂。想从文有秦公肃领路,想从武有赵大义照拂。这般待遇,即便是他们自家的子嗣都未必能享受到……”

夫人惊诧:“竟是这般?”

“骗你作甚?”徐解眉眼含笑,但很快又化为凝重,“不过,越是如此越需谨慎。咱家根基不深,太过招摇反而会惹来猜忌。外人看来,徐家在吴公麾下就与沈君往来密切,如今效忠沈君,如何不能再与旁的势力有首尾?沈君再宽和大度,也忍不了的。”

夫人一听也紧张:“那该如何是好?”

徐解眸光含着冷色:“只能管束好族中上下,谨言慎行,若有人阻碍徐氏兴盛,那也不能怪我这个族长做事绝情了……”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夫人点点头:“我也会管着点。”

说着,她脑中萌生一个想法。

“听闻沈君年少英才,迄今独身?”

联姻一直是最能稳定关系的手段。这几年徐氏地位水涨船高,声望也好起来,上门说亲的人家质量高了一大截,她也给自家女儿仔细相看,想要找一户清贵人家……

如今一想——

还有什么人家能比沈君更合适?

即便自家不成,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论是徐氏还是她娘家,合适人选不少,只是出身上可能配不上人家,沈君肯收也只能当个妾。当然,若是能争取妻位,再好不过。

徐解:“……不要多想。”

夫人不死心:“能沾个举荐也好……”

未来主母也会记得徐氏的好。

徐解掰着手指算了算沈棠年纪。

迟疑好久,憋出一句——

“……可以物色一下适龄少年。”

夫人:“……???”

尽管夫妻二人知道泼天富贵即将降临,但行事却愈发低调,各家宴请能推都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心心养娃娃。殊不知,天海这会儿也乱成一锅粥,赵奉府邸门口更是沸反盈天,赵奉夫人提刀坐门口。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秦礼一派跳槽消息传来,众人也终于注意到被偷天换日的诸多亲眷。天海境内只有几家人还留着,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了。留下来的,就包括了赵奉家眷。

三个儿子在亲娘身后一字排开。

赵奉夫人坐着小马扎,双手交叠落在刀柄,面对上门问责的吴贤夫人冷笑:“主母这会儿消息倒是灵通,府上办丧事那会儿,可不见主母出来主持公道。既然吾夫与吴公主臣缘分尽了,那么部曲家中老小要去哪儿,主母也管不着吧?毕竟腿长他们身上!”

府上的白幡如今还未撤下。

“你们这是早有谋反之心!”

若非如此,岂会早早谋划将人送走?

“这个罪名可栽赃不得!”赵奉夫人冷笑连连,扬眉道,“外头男人的事情,咱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咱知道,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前线没说大义叛变,想来他另谋出路是吴公允许的。主母带人来问罪,莫非是想将我们一家老小抓了全部下狱?”

吴贤夫人有这打算也不敢这么做,因为她带来的都是家丁护卫而不是吴贤亲信。

反倒是赵奉夫人有恃无恐。

她抬手,大儿子弯腰扶她起来。

跟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外衫,露出一身白衣,三个儿子也跟着将外衫脱得只剩一件:“真要抓去下狱也无妨,如今府上只剩我们母子四人,其余下人仆妇都放了个干净。主母要问罪也不怕牵连旁人,干粮和衣裳都准备了。主母,咱们何时走?”

儿子都背着包裹,按照排序从大到小。

这是准备在大牢里面住个十天半个月。

话音落下,长街那边人群骚乱。

一伙身穿白衣的妇孺也拖家带口,携着老少、带着行囊过来:“还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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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妹现在青春正好,手握权势,唉,多少人要闻着味儿扑过来啊……

PS:棠妹:统统去基建,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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