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找颗大树好乘凉!

大将军府西侧,有一个单独的跨院,里面房屋数百间之多,住着府中的门客、护卫、以及一些低级管事们!

门客分为很多种,最顶级的称为‘客卿’,都是一些有本事的人,又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智谋之士,这些人大都出身寒微,虽有满腹的才学,却无法进入仕途,只好投靠权贵人物,平日里为其出谋划策、分析时局,用这种方式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如果运气好,受到了主家的赏识,也可能飞黄腾达的,甚至执掌一国之政,比如战国时期,先后担任秦国丞相的范雎,蔡泽二人就是门客出身!

第二类是勇武之士,他们武艺高强,有一定的统兵能力,平时负责护卫府邸安全,一旦发生了战事,他们就会跟随主公一起出征,成为军队中的基层将领,用手中的刀剑和自己的性命,去拼一份前程出来!

最后一类是舌辩之士,这种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得巧嘴,外交结盟,化敌为友,拉拢人才,就是他们的强项了,有时更胜千军万马之力!

客卿之下还有两种门客,一种称为‘死士’,这些人没什么才干,却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眼里没有是非,没有忠奸,有的只是手中钢刀和自己的一条烂命;平日里主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一旦遇到事情,这些人则会舍命报效,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剩下最后一种,也是门客中最低级的,叫做‘舍人’,平时做一些不重要的杂事,敲敲边鼓而已,同样他们的待遇也是最差的,住着低矮的房屋,领取微薄的薪酬,在府邸里处处低人一等,要想出头,难如登天!

紫木公子现在就是一名舍人,还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那种,自从他将破军宝刀献给袁术之后,就一直以舍人身份住在大将军府里;平日里低调行事,从不显露自己的本领,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有本领的人,待遇自然也最差了,住在最简陋的房屋里,领取最微薄的月例钱,还经常受人欺负,好在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陪伴着——大肠管家!

“公子,请用餐吧!”

“嗯,一起吃吧!”

“小人不敢!”

简陋的木榻上,一盘用盐水煮熟的豆子,一盘没什么油水的青菜,一碗粗糙的粟米饭,再加上一小壶浑浊的劣酒,这就是主仆二人的晚餐了。

当初在盘龙亭的时候,大肠管家都不会吃这么低劣的食物,从小养尊处优的紫木公子此时却吃的极为香甜,看来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其实以紫木公子的本领,完全可以做一名高级客卿,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躲在暗处更安全,也更能看清楚很多事情!

自己以前就是站得太高了,只望天,不看地,这才狠狠摔了一个大跟头,弄的是家破人亡!

可惜,有的人天生就低调不了,你不愿招惹是非,麻烦却主动的找上门来了!

“咚!--咚!”

饭食刚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大肠管家’急忙跑过去开门,随即一张极其猥亵的老脸出现在门口,来人大概四十多岁,长得又瘦又矮,一口大黄牙,毛发还特别浓郁,再加上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只人类的近亲——猴子。

“不知侯管事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当面赎罪!”

紫木公子抱拳行礼,来人不仅长得像一只猴子,还真的姓侯,是大将军何进身边一名管事,平日里靠着阿谀奉承,又四处给主子搜罗钱财,故而深得信任。

“嗯,这是本月的份例钱,你好好清点一下吧!”

侯管事进来之后,扔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六两黄金,是紫木公子一个月的俸禄,在大将军府的门客,舍人中属于最少的,但对普通人来说则是一笔巨款了!

汉代物价:六两黄金=六千钱,一斛粟米两百钱,可以购买三十斛之数!

而县尉、县丞之类的官员,每月俸禄就是粟米三十斛,宰相门人七品官,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大将军府中有门客数百、舍人上千,再加护卫、奴仆、丫鬟,仅这一项每月支出数万金,再加上何家兄弟及其亲族的开销,每月起码十几万金!

何进位列三公,一月俸禄三百五十斛粟米,价值一百零五两黄金,还不及支出的千分之一,而大将军府内从不拖欠俸禄,也没出现过财政赤字,反而月月出现结余呢!

由此可见,何进贪污受贿了多少金银珠宝,大汉朝廷又腐败到了何等地步,社稷不忘,没有天理!

“侯管事幸苦了,这是孝敬您的茶水钱,还请赏脸笑纳!”

朝廷上贪污受贿成风,大将军府内自然也不干净了,六两黄金的俸禄,紫木公子留下一两,余者全都送了出去!

“哈哈,不错,真是懂规矩啊,如今新天子登基,朝廷大事皆由咱们大将军做主!

大将军说过了,再过上几天,就让本管事出任地方太守,到时带上你一起上任,也弄个县令,县丞做一做!”

侯管事收了好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还不忘吹嘘几句,不过也不全是吹嘘,最近这几年里,大将军府的下人们出任官职者不在少数!

这些人到了地方上,搜刮百姓,横征暴敛,一部分进了自己的私囊,另一部分孝敬上去,因此大将军府才能日进斗金!

“那就恭喜管事大人了,官运亨通,前程似锦!”

“哈哈,承蒙吉言,一起升官发财!”

紫木公子再次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把侯管事送出门去,可是转身回来之后,却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

自己进入大将军府中做舍人,本想着借助何家兄弟的势力,助自己复仇雪恨的,再谋一份荣华富贵!

可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何进何苗兄弟就是两个大草包,白白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仍不改杀猪匠本色,只知道搜刮钱财,享受醇酒美人,一点政治危机感也没有!

汉灵帝驾崩之后,何家兄弟侥幸成事,抢先一步拥立刘辩登基,并控制住了内庭,外朝大权,看似大局已定,实则这场政治博弈并未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谋划,一场惊天大变就在眼前了,何进,何苗这两个草包,肯定会被碾为齑粉的,大将军府上上下下人等,恐怕也回成为陪葬品!

当务之急,自己要尽快离开大将军府,另寻一颗大树遮风避雨才是,问题是,在未来的政治风暴之中,那颗大树能矗立不倒呢?

袁绍、袁术兄弟两个,出身名门,根基深厚,在士族子弟中颇有威望,未来肯定有一番作为的!

不过袁家兄弟有个通病:眼高于顶,志大才疏,还没有长远目光,这次的皇位之争就是例子了,遇到危机的时候,大话空话说了无数,却一个实际办法都拿不出来!

由此可见,袁家兄弟以后就算有一番作为,其成就也比较有限的,家族底蕴耗光之时,也就是袁家兄弟落败之日,他们笑不到最后的!

相比之下,曹操却是一个人物,虽然出身差了一点,可是个人才能出类拔萃,更有决断大事的本领,犹如一条潜于池中的金鳞,一遇风云必化蛟龙,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此人跟萧逸走的太近了,俨然成了莫逆之交,自己若是投奔过去,非但不能遮风避雨,只怕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如今的大汉朝堂上,呈现外戚,士族,宦官三足鼎立之势,既然前两者都不能投靠,自己复仇雪恨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后者了!

“十常侍之首的张让,在宫外可有私宅吗?”

“回禀公子,皇宫北面-玄武大街天字一号,就是张让的私人府邸了,据说张让最近身体不适,正在府邸中修养!”

“很好,明天我去拜访一下这位张常侍,给他送一副灵丹妙药!”

(本章完)

第109章 治病药引

皇宫的北面是玄武门,在四象风水学之中,玄武为水,属阴,再加上北门一向有‘鬼门’的说法,所以不为达官显贵们所喜,故而几乎没有什么贵族喜欢在这里居住。但万事都有例外,在玄武门外,就有着这样一片奇怪的宅子。

说奇怪,就在于它们那诡异的装饰,以及与周围其他建筑格格不入的气势;千金难求的木料,富丽堂皇的装饰,成群结队的家丁、奴仆,无不显示着这里主人的富足与权利;但在这些府邸的大门前,既没有标志武将威风的铁戟,也没有显示文臣典雅的匾额,至于世家大族才有的,显示宗族谱系荣耀的石碑在这里更是看不到的。

用一句话准确的来形容这里的主人,那就是:“富而不贵!有权而无势!”而这样的人,在大汉帝国的都城洛阳里只有一种,宦官,‘十常侍’!

‘十常侍’卖官鬻爵,收受贿赂,所以他们一个个富可敌国,可纵然有再多的钱财,他们也只是一帮奴婢,下等人,所以说他们是‘富而不贵!’同样的他们也拥有滔天的权利,可这些权利都是建立在皇帝宠信的基础上,一旦宠信失去,他们的权利也就会随之土崩瓦解,所以这些宦官们纵然一度握有执掌天下的权利,却永远也建立不起自己的‘势’!

这片住宅中最富丽的一座就是‘十常侍’之首,大宦官张让的府邸,身为一个权势滔天的宦官,虽然没有了一个男人的根本,但这并不妨碍他追求和享受生活,于是他把自己的府邸就建在了皇宫的玄武门外,在这里既方便他每日入宫当差,也不妨碍他回来享受自己的生活。

而且与皇宫相比,无疑,他更加喜欢住在自己的府邸里,在皇宫里他是奴婢,是永远低人一等的阉人,可在这里,他就是主子,是人上人,有大群的奴婢供他驱使,有数不清的财货让他挥霍,在后院里甚至还养着数十名美貌的歌姬,个个都有倾城倾国的姿色,总之,一个正常男人能拥有的一切,他全都有,而且更多、更好!

不过最近张让很不高兴,因为他视为生命的东西——权利,正在慢慢的离他而去;政变失利,外戚何进一党依仗着拥立之功,如今正得势,而他们‘十常侍’靠着献出同伴蹇硕的人头,和来之不易的内廷权利,又在何太后那里苦苦哀求,这才侥幸保住了性命;害的他这些日子以来一再的低调行事,甚至不得不躲在府里装病,来避过何进一党的锋芒。

主子一不高兴,底下的奴才们就该倒霉了,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被打死奴婢的尸体从府邸的后角门仍出去,弄得府中所有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自己。

“啪!……”又一个茶杯摔得粉碎,张让快被心中的怒火烧焦了,朝堂上的形式对自己越发的不利,何进兄弟一手遮天,外戚集团的势力空前强大,而那些平日里对自己敷衍趋势的官员们,现在见了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躲都躲不急,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也变得车马稀疏,好不悲惨。

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没有权利,而是得到权利以后,又失去了它,那种滋味,才真是让人痛不欲生!

“报!……报主子,府门外有人求见!”一名青衣小奴疾步跑过来,远远的就跪了下去。

“什么人?可曾带有兵马?”张让现在可是一日三惊,时时担心何进一党对自己痛下杀手。

“回主子,来者仅孤身一人,却不肯报上姓名,”看着张让并没有发怒,小奴又抖着胆子跪行几步,继续说道:“来人还说,乃是数月之前深夜下书之人!”

“数月前,深夜……,下书?”一语点醒梦中人,张让不由得想起,数月之前他确实在深夜收到过一封书信,上面说上党太守张杨,深夜入大将军何进府中,二人密谋良久,恐对自己不利;可当时的张让正是权倾朝野,对一个小小的外郡太守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没多加防范,哪知道,政变之夜,关键时刻坏了自己大事的,就是这个上党太守张杨所领进京城来的那三千玄甲军!

“叫他进来!”张让一挥手,让小奴下去领人,略一思考,又连忙脱下外袍,斜披在身上,头上也系上了病襟,口歪嘴斜,装出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这才说道:“慢,是请,请他进来!”

很快,在青衣小奴的引领下,一个白衣飘飘,身形略瘦,面如桃花的年轻人漫步走了进来,只是来者走动之间,左臂摇摆的有些不自然,不时有些疼痛般的抽搐;正是昨夜割肉立誓的‘紫木公子’。虽然此时已经是夏初季节,天气温和,可在他的身上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有些仇恨,隔上一夜都嫌长。

“大将军府中门客——公孙紫木见过大人!”自报家门,才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免礼,请坐!上茶!”果然,听到对方直接说出自己来自何进的大将军府,张让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真相总比去胡乱猜测要强得多。

张让,紫木公子,二人四目相对,仔细打量起对方来,互视良久,均是微微一笑,也许是因为气质相似,两个同样用心深远的人,竟同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很好,原来咱们是同一类人!

“不知紫木公子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大将军有何召唤吗?”经历过太多的阴谋、暗算,张让早已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了,虽然对方自称是深夜下书之人,可有谁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是何进派来试探自己之人呢?不得不防啊!

“呵呵!非也!在下此来与大将军无关,只是听说大人最近身体略有不适,前来看望,另外在下有祖传的良药一济,包治百病,特来献上!”将心比心,紫木公子自然也知道对方不会立刻的信任自己,所以立刻表明立场。

“公子有心了!”听到良药这两个字,张让的心不由得空悬了起来,大汉四百年,死在毒药之下的人数不胜数,“府上自有良医诊治,杂家已经吃惯了他们开的药,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大人府上的药物虽好,可惜,却缺了一个药引子!”紫木公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充满了自信,“请赐纸笔!”

立刻,有婢女送上了纸笔,青锋狼毫笔,一看就是皇宫尚坊出产的上品,至于白纸,更是制作的精美无比,因为这种纸张的发明者,原本就是一位皇宫里的太监--蔡伦!

刷刷点点,一张截取下来的一指宽的小纸条就送到了张让的手中,带着疑惑的目光,轻轻打开一看,随即张让一跃而起,原本装出来的病态丝毫不见了,眼中反而射出阵阵的寒光,只因为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四个杀气腾腾的字-——何进之头!

“公子如何助我?”当着明人不说假话,张让一生阅人无数,正所谓,字由心生;从这四个字里他看出了对方心中那滔天的杀机,没有刻骨的仇恨,也写不出这样的字来。

“呵呵!这茶现在才喝出一点味道来!”紫木公子没正面回答张让的问题,反而端起茶杯,小口地慢品起来,只是端茶的一瞬间,左臂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显然昨天的割肉之伤,依然疼痛的很。

“全部退下!”张让如此老奸巨猾之人,岂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挥手间,身边的婢女、侍从全都走了个干净;“五十步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

“诺!”随即人影晃动,一群侍卫手执明晃晃的兵刃在远处结成了一道防线,既有防止走漏消息的作用,同时也是一个威慑,今天,如果‘紫木公子’不说出点什么,那么献上人头的就是他自己。

“大人要除何进,必须要先防范两个人!”看着远处如狼似虎的侍卫,‘紫木公子’丝毫不乱,早已经历过生死的他,现在反而并不太看重生死了,因为他只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痛苦,叫做生不如死。

“那两个人,如此重要?”要砍大树,先削枝叶的道理张让自然明白,只是不知是哪两个人对何进如此重要,“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袁术兄弟?……又或者是如今执掌御林军的何苗?……”

“第一个是曹操!此人足智多谋,刚毅果决,关键时刻能断大事,不得不防!”毫不迟疑,紫木公子说出了第一个人的名字,那个政变之夜里所发生的事情,他在暗处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可以说,如果没有曹操在,那何进的人头早就悬挂在城门上了。

“言之有理,此人不得不防!”非常认可的点点头,曹操的能力和作用自然毋庸置疑,张让紧接着问道“那第二个人呢?”

“萧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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