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第618章 由不得你

第618章 由不得你

“先……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李建昆望着对方,似笑非笑说:“这话我也想问你。”

这位给黄康年带来绝地反杀的信心,让在场股东们或心有戚戚,或准备好随时见风使舵的李少,正是长江集团的大公子,李泽巨。

听着二人的对话,股东们面面相觑;黄智林和黄天伦又一次傻眼,认识的?两人蓦地想起些什么,似乎家里的女人确实提及过,去年的滕公馆聚会上……

唯有黄康年脸色平静,仔细留意着李泽巨的表情变化。

在商场上,有过一次照面,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称兄道弟的人,明天还有可能给你一刀。喏,杨、郭、蔡三人活生生的例子,不是摆在眼前么?那还是他干女儿的父亲,与他拜过关二爷的人呀!纵然是港城董家和李家,也是多有摩擦和纷争。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泽巨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刚才那一问只是属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他自然不是笨人,已经有些猜想。

李建昆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同他打哑谜,淡笑着说:“艾菲是我的人。”

艾菲听闻这略带霸气的话,心尖暖暖的,自从阿婆走后,她曾一度失去生活的目标,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那种举目无亲,伱或富或贫,无人会在意;你或生或死,也无人会关心的感觉,令人绝望。

后来她收获到了一份关心,有个人是真拿她当妹妹看待,会在意她的感受,照顾她的情绪,他说:“乖,别太难过了,生老命死咱们无力改变,你并不孤单,你还有我们呢。”

她重新找到生活的锚点。

那种感觉棒极了!

李泽巨怔怔发呆,“昆兰”是他的,他是“昆兰”的幕后老板!某个困扰他有些时日的谜团,似乎慢慢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大有蹊跷!

念头至此,李泽巨忽地笑起来,连连摆手说:“哎呀,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怪我提前没搞清楚状况,要早知道‘昆兰’是先生的,我肯定不会掺和进来。”

黄孝年:“!!!”

这老头大跌眼镜,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飞出,急忙道:“不是……李少,您不是和他不相熟吗?”

李泽巨淡淡瞥他一眼。是,是不熟。岂止不熟?切确地说,只是去年在滕公馆有过一面之缘,他连对方名字都不晓得。

可你个糟老头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以我李家的能量,打听一个人很难么?

是董家从中作梗!

他和董大算是私交不错,但无论他如何追问——以董大的身份为什么要喊一个比他小得多的人“先生”?董大各种推诿,打死不说。

不仅如此,董大显然知道他对这位的身份产生兴趣,暗地里多有布置,让他各方打探全部无果。

这难道正常吗?

而董家这几年的发展,也不正常啊!

他父亲与包船王交好,早几年曾对港城航运业下过定论,其中有一点是:急功近利,看不清大局势,一心想成为世界第一船王的董浩芸,要完蛋。

嘿!你猜怎么着?

后面性格执拗的董船王不知怎么想通了,以壮士断腕之姿,大肆甩卖许多到手还没捂热的航运产业,随后更是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钱途最光明的地产业。

这不算完。

从去年开始,董系又进行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操作,生生避开了去年九月份之后爆发的、到现在愈演愈烈的金融危机,资产不仅没有受损,且通过几手类似抄底的行为,更进一步。

在港城除了董家外,玩出这手好活的势力,仅有两个:他家和包船王家族。

他父亲明言过,董浩芸没有这种头脑,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再联想一下董大的那声“先生”……答案是不是呼之欲出了?

虽然对面这人实在是太年轻了,可是百亿重仓做空38只股票,且尽数成功,是寻常人能干成的事吗?

这种人岂能为敌?他还姓李……

黄孝年脚下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手扒住桌面,该栽倒在地了。黄家二子面如死灰,神情呆滞,不过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双双起身,上前搀扶住他。

“你不能……”

一个“言而无信”,被两个好大儿扶到原本李建昆的椅子上坐下的黄孝年,忍死了血,硬是不敢说出来。

招惹上“昆兰”,倘若再得罪李家……神仙也救不活他——惧怕是动物的本能,令人绝望的惧怕,至少能唤醒他一丝理智。

他带着最后一抹希冀,垂着头,用毫不遮掩的恳求语气说:“您既然不想掺和,您手中的股份,能不能匀给我?”

黄家二子悲怆而笑,父亲是真魔怔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奢望这般。

果然,李泽巨理都没理他,而是望向主席位,笑呵呵说:“嗨,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先生若喜欢,拿去便是。”

李建昆也不推辞,点头笑纳后,回道:“等估算清楚,我会让人把支票送过去。”

“别!”李泽巨抬手制止,刻意板起脸说,“先生如果这样,实在是看不起我了。”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哪怕鸿康集团眼下的股价再低,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也至少值两千多万!竟然白送?给钱都不要?

主席位上的这位“昆兰”幕后大BOSS,到底什么来头?值得长江集团的大公子如此巴结?

人家帮了大忙,话说到这份上,李建昆也不好抹他面子,遂笑笑说:“暂且不谈吧,过几日找个时间和李公子聚一下。”

“好好好。”

李泽巨眼神明亮,心说:董大啊董大,你防呀,这波看你怎么防。

两千多万算个甚?别提对方替董家谋的局,单是百亿做空这一手所表现出的能耐,随便透露一只股票的行情,也不止两千万。

这笔消费,他相信父亲会夸奖他。

黄康年好似一个怨妇般瞅着自己,外加确实失信于人,李泽巨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不愿再待下去,吩咐手下律师留在这里配合李建昆后,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李建昆对艾菲说:“去把周律师找来。”

安排的对付拦路虎的后手,倒是用不上了。

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李建昆说话的声音,以及黄康年仿佛将死之人般沉闷的粗气声。

“给你一个机会。”

李建昆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点过去,“我按现在的市价,收购你手上的股份。”

“做梦!我死也不会卖给你!”黄康年发出刺耳的嘶吼,像是坚硬的指甲挠在生锈的铁皮上。

站在他旁边的黄智林双眼发红,抬头望向天花板,喃喃说:“爸,没用了。”

对方收购完了所有股东的股份,刚才与李泽巨对抢市面流通股,恐怕连市场股现在也已吸收完,手中的股份无限接近百分之六十,早已达成相对控股权,可以进行许多资本操作。

黄家次子黄天伦,悄默默离开父亲身边,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后,忽地举手说:“我卖!”

满堂皆惊。

黄孝年差点没气升天,想要起身去打死这个孽障,老半天没挣扎起来。“孽子,孽子啊!”

股东们想笑,但毕竟和黄孝年相识已久,又有点笑不出来。儿子公然拆父亲的台可还行。

黄天伦哭丧着脸道:“爹地,你老糊涂了,再不把握住机会没有了!”

黄智林接过话茬说:“爸,真的无力回天了,天伦没说错,留一线青山在吧。”他说着望向李建昆,神色复杂道:“我也卖。”

“啊!啊——”

黄孝年如发疯般,操起一双布满老人斑的拳头,拼命捶在黄智林身上。后者一动不动,任由他打。

李建昆扫扫黄家二子问:“你俩共同持有多少股份?”

黄智林答话:“9.6%。”

李建昆还未有所表示时,会议室门口,一起与艾菲走进来的东方海外的首席律师老周,朗声说:“那么我方已实现绝对控股,黄康年你手上的股份真的不卖?”

显然刚才这里发生的事,过来的路上艾菲简明扼要地告知过。

“老子说了,不卖!”黄康年双眼血红,喷出的四个字中缀满涎夜。

周律师表情不变说:“好。我方有权不通过董事会决意,从即日起开始增发‘鸿康制衣’的股票,直至将你手中的股份稀释到忽略不计。”

黄康年:“!!!”

股东们亦是暗自心惊,资本大鳄的手段啊……问题是,人家还真有实力玩。

黄智林和黄天伦相视而望,皆是苦笑不止。

李建昆瞄一眼老周,“忽略不计”这个词儿……行吧,狠还是你狠。

(本章完)

621.第619章 友情与爱

第619章 友情与爱

一份周律师刚起草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摆在黄孝年身前的桌面上。

这老头满身颓然,握着万宝龙钢笔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猩红的眸子里浊泪纵横,干燥起皮的唇角两侧涎液溢出。

乍一看,确实挺可怜的。

不过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提其他,单是位于元朗的那家牛仔裤工厂,造成如此严重的生态污染,天知道暗戳戳带给多少人疾病,便不值得同情。

李建昆心如冷铁。

黄孝年内心狂呼:签,还是不签?

签了,他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不签,手中股票沦为废纸,年近七十的他,很可能连养老钱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我不就是冲撞过你一次,说了几句不敬的话吗?你权势滔天,掌管百亿资产帝国,何必如此小心眼?”

面对黄孝年直击灵魂的三连问,李建昆手戳戳桌面,看不出喜怒说:“签掉,我告诉伱主要原因。”

主要?

黄康年默然,他大抵是老了,面对这头巨鳄,走到这般田地,再也生不起抵抗之心,潜意识里竟然有个声音在催促:赶紧签!这样你就能知道真正的答案了,咱死也做个明白鬼。

唰——唰!

大名签下,摁上红戳。

周律师走上前,一脸嫌弃地抽回沾染不少鼻涕和眼泪的文件,仔细打量两眼后,对李建昆点点头。

后者抬起左手腕,撸起袖子瞥了眼,对艾菲说:“到了,你去带过来。”

趁着时间,周律师将起草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打印多份,分发给其余股东,完成了对所有股权的回购。

至此,这家公司将百分之百归“昆兰”所有——即使市场面上仍有一些流通股,已足以形成任何权利。

而“昆兰”的母公司,则是李建昆全资控股的离岸公司。

所以鸿康集团在这一刻,正式姓“李”了。

会议室的对开式红漆大门被艾菲推开,她退向一侧,没有先进来,做个请的手势。

里面的人皆下意识望去,不清楚又有什么人出现。

一对看起来像姐妹花的女人,相互依偎着,缓缓走近。当看清二人后,黄家次子黄天伦先惊诧起来。

“小妹!三娘!你俩怎么过来了?”

黄家长子黄智林嘴角泛起苦涩,自言自语嘀咕:“从头到尾,根本是一场有策划有布局的阴谋……”

黄孝年双目圆睁,目视着这陡然出现的母女,颤抖着发出声音:“兆玲?”

前者积威多年,使得丁兆玲一时不敢与其对视,神色慌张。正在此时,艾菲从背后走来,搀扶住她另一条手臂,递给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是了,今时不比以往。

有人替她们娘俩做主了!

他没办法再随意对自己拳脚相加,拿皮鞭抽自己,甚至是命他的手下,拿皮鞭抽寸缕不挂的自己……

这是个卑劣的、没有感情的、龌龊的,肮脏至极的老男人。

念头至此,丁兆玲的目光逐渐坚定,缓缓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目光。“是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黄茵竹鼻尖一酸,险些没泪奔,将小脸埋向母亲的肩头。后者曲手轻拍她的后背,亦如当年她还在襁褓中一样。

“你个贱人!”

黄孝年勃然大怒,眼神左右扫视,似乎在找他的皮鞭,无果后,倒是忽然来了气力,带着股煞气冲过去,人还未至,布满老人斑的右手已举起。

他当然无法如愿。

富贵兄弟实诚归实诚,绝对不傻。一直戳在墙边好似两具装点空间的欧洲中世纪铠甲的两人,骤然启动,犹如一堵钢铁城墙挡在黄家母女和艾菲身前。

“黄孝年,搞清楚状况,她不是你妻子了,由不得你任意打骂。”

身后飘来么得感情的声音。

不仅是黄孝年怔了怔,连黄天伦也一般,两人这才回过神儿:昨晚,甲方黄孝年已休书一封,将乙方丁兆玲,他的第三位妻子,休了。

黄智林不愿再多说一句话,躺靠在背椅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在场原先的董事会成员们,虽一言不发,却暗戳戳观赏着这出家庭伦理剧。恶意收购鸿康集团的幕后黑手,竟然是黄家的三房姨太太,这也……太精彩了吧。

李建昆从主席位上起身,缓缓走进“伦理剧的屏幕”中。

他先冲丁兆玲微微一笑说:“阿姨不必如此,他再也伤害不到你和茵竹了。”

面对黄孝年目眦欲裂的表情,他又说:“不是问我为什么吗?不如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单我知道的,你经常对阿姨打骂,丝毫不制止大方和二房欺凌他们母女,你想让茵竹成为你利益联姻的筹码。”

李建昆顿了顿,同样发出灵魂三连问:

“你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

“你还爱她们吗?”

“你配做一个丈夫和父亲吗?”

黄孝年气得青筋暴怒,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这……以前是我们的家务事!犯得着你来管?你不会和她们母女都有一腿吧!”

卧槽~

这老头……什么样的禽兽才能说出这种话?

关键李建昆的余光留意到,不少原股东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建昆再一看保养得甚好、皮肤光洁如少女,风韵犹存的丁兆玲,她似乎很清楚这头老禽兽有多么不要脸,所以算不上太生气,莫名其妙的居然有些脸红……

日了!

经这样一弄,“昆兰BOSS和母女花”的故事,还不得传出去?

“混账!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如果不是担心一个大逼兜扇死这透着死气的老头,李建昆的胳膊早抡过去。

“黄孝年,能说出这话,我那三个问题你算是回答了。你就是头没有感情的禽兽,你根本不爱她们,我甚至怀疑你有没有爱过她们!你又哪里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李建昆火气蹭蹭冒,手指快点到对方鼻头。

“像你这种人,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暴君’,对一个公司而言怕也是个独裁者,对于社会同样是种灾害……”

这段形容,简直说到现场两方人马的心眼里,灾不灾害先不提,可不就是“暴君”和独裁者?

饶是黄智林和黄天伦这对好大儿都无法反驳,而且由于占了两头身份——儿子和属下,他们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都要仰其鼻息,容不得半分忤逆。

李建昆大手一挥,沿着会议室从左划到右,喝问道:“这些人苦你久矣!还没看出来吗?”

黄孝年的视线跟随他手指移动的轨迹望去,当发现没有一人试图反驳,包括他的好大儿们……这老头嘴角抽搐,身形微晃。

“虽说你一把年纪,但我今天说句大不敬的话: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种人众叛亲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如死掉算逑!”

黄孝年脚下一个趔趄,但没倒。

李建昆料想他也倒不了,还有句俗语叫:祸害遗千年。

老祖宗传下来的俚语俗句,向来话糙理不糙。

“问我为什么多管闲事?于私,我和茵竹是朋友,你不知善待她,想拿她作为利益联姻的工具,毁她一生幸福,这是起因;至于其他的,三个字回你:老子看不惯!”

看得精神抖擞的陈亚军,忽然举手说:“昆哥,这是五个字。”

李建昆:“……”

玛德,还不如给他撂在家里看涩片。

所幸被他这么一打岔,李建昆胸口的一股浊气也消了。遂一边踱回会议桌旁,一边向周律师招招手。

后者莫名的脸上有股肉疼,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准备好的文件,呈送到他手边,并递过万宝龙钢笔。

李建昆没入座,俯身趴在桌面上,唰唰几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大名。

黄孝年好奇是什么,凑过来扫视一眼后,爆发出比任何一个女人还要尖锐的声音。

“你要把公司无条件转让给阿竹?!”

李建昆撂下笔,直起身,侧头瞥他一眼。“有何不可?”

“你你你……”黄孝年伸手指着他,双目圆睁,如同活见了鬼,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不能理解!

饶是在场的其他原股东和黄家二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泡妞,也不必付出这么大代价吧?再说,看看阿竹望向他的眼神,明显很好泡的样子……

周律师收走文件,又呈送到黄茵竹手边,略带恭敬说:“黄小姐,你也需要署个名,签完后,‘昆兰’公司将以0元费用,把鸿康集团转售给你。”

黄茵竹微微一笑,摇头说:“不,我不签。麻烦更改下文件,我一半,他一半。”

黄康年:“???”

黄家二子:“???”

原股东:“???”

他们不能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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