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南下羊城,看南风窗

当事实证明化肥厂工作组这些人不堪大用后,市领导和杨大刚都选择了钱进的建议。

请外援!

这样他们需要海外专线。

工作组现在所用的办公室是以前限制办公室改建,并没有海外专线电话机。

于是工作组换了办公地点,换到了市供销总社外商办三楼。

这个地方,钱进依然很熟悉。

因为正月里办假燕窝案的时候,专案组就是在三楼办公室办公的,当时钱进也是其中重要一员。

此时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办公室里桌椅犹在,另外就是墙上挂的日历本也在,其他东西都已经拿走。

钱进安排李香带人去收拾办公室,然后他用海外专线拨通了提前打听好的电话号码:

“晚上好,宋先生,抱歉深夜打扰,我是中国海滨市供销社的钱进,是的、是的,我是杨胜仗大哥的老弟,是的,杨大哥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

“杨大哥已经把情况告诉您了吗?是的,我们遭遇了国际商业欺诈,是的,是小鬼子的川畸重工对我们进行了欺诈,我们现在需要在美帝国寻找一个国际贸易法律师团队……”

“是的,我们需要这个团队可以立刻介入该欺诈事件,太感谢您了,宋先生,很荣幸能认识您,很高兴能知道我国在海外还有您这样热忱正义且充满家国情怀的侨胞……”

“是的,我国与美帝国已经进行了外交正常化,以后双方的联系会更紧密,我谨代表海滨市广大人民,衷心的希望您能回乡祭祖……”

“好的,如果我去旧金山一定会麻烦您的!”

他一边礼貌的应付大洋对面的侨胞,一边飞快的在纸上写字:

帕尔默·斯通律师事务所,Palmer&StoneLLP。

高级合伙人,罗伯特·海耶斯。

专长:国际商事欺诈诉讼、高额合同赔偿反制。

后面跟着一串更长的电话号码。

挂断了电话,钱进等候了五分钟,随即拨出了通往纽约的号码。

刚才他联系的宋先生全名叫宋吉祥,乃是如今纵横全美西海岸打的各地黑帮面无人色的华青帮大佬。

宋吉祥人脉资源丰富,他给钱进介绍了一个打国际官司很厉害的讼棍,此人也有黑道背景,双方关系很近。

于是宋吉祥得知钱进此番要抗日,便很讲义气的主动提出给他联系该讼棍,让他等三五分钟再打出电话。

电话打出很快被接通,对面正是罗伯特·海耶斯。

沟通很顺利。

钱进英语口语已经很不错了。

他将海滨厂面临的川畸合同陷阱、核心的翻新设备欺诈疑点、以及中方急需在合同层面埋设反制手段的核心诉求,在十分钟内简洁、清晰的告诉了海耶斯:

“是的,海耶斯先生,是一项极其紧急且复杂的设备采购合同,绝对存在欺诈行为,是的,需要风险核查与反制措施……”

“项目标的能达到四百万美元级别,嗯,金额精准,对手是扶桑的川畸重工……”

“是的,涉及系统性技术欺诈与合同陷阱……”

“不,我们不是咨询,是全面委托代理,包括深度合同审查、风险分析、反制条款设计及后续可能的国际仲裁预案……”

“时间?越快越好,现在就要启动……”

“费用?按您最高标准计时收费,噢,好的,感谢您和宋先生的善意,如果可以给我们一个友谊价那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当然,以后本市乃至本商业系统内的国际官司优先选定贵所乃至您来负责……”

“我理解,没有异议!”

他挂断电话,旁边的杨大刚等人全目瞪口呆。

钱进松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要等待,呃,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杨大刚‘嘭’给他肩膀上来了一下子:“好你个钱老弟,你这、你这一口洋人话说的可是够利索的。”

钱进笑道:“我也是最近两年下功夫学的,杨大哥,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教你,你一样可以……”

“快拉倒吧。”杨大哥摆手,“你叫我端着刺刀去白刃战我不皱眉头,你叫我扛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我不二话,你让我学洋人话?”

“我不是那块料!”

他又感慨的说:“好家伙,要是当初抗美援朝的时候,有你这样的人才去部队进行语言培训支援工作就好了!”

特科的干部步寻龙在旁边笑道:

“真有意思,钱主任这口流利的英文可以用来对付美帝国主义,结果现在他又用这口英文去寻求了美帝国主义的支援。”

钱进说道:“这就叫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杨大刚感兴趣的问:“你刚才跟这洋鬼子说了什么?”

钱进说道:“哦,杨大哥你稍等。”

他叫过孙健:“按照这个海外传真号码,以最短时间、最快速度,把合同给他们发过去。”

给出文件后,他回过头来解释说:“我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国际诉讼律师,他叫海耶斯。”

“他会查看咱们的合同,完成对这份合同所有隐蔽条款的排雷工作——前提是确实有雷。”

“如果确实有雷,对方认为有利可图,他们会设计出足够致命的反制‘捕兽夹’,嵌入我们的补充协议框架内,到时候他们会派专业队伍过来帮咱们制定新的合同补充协议。”

杨大刚期待的问:“你说,他们能行吗?”

钱进说道:“人家是专业的,肯定行!”

斩钉截铁!

老美在这个年代已经完成了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整合,成功坐上了资本阵营老大的宝座,在国际资产贸易方面无往而不利。

他们控制资本阵营小弟的手段是金融和军事,纵横国际贸易则是靠法律霸权。

国际法就他们制定的,他们玩的自然贼溜。

美帝资本家没的说。

为了赚钱那是真玩命。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美帝国东海岸傍晚时分,跨国传真便发了过来。

这份传真倒是不多,一共四页纸,全是英文传真文件。

文件抬头是醒目的PALMER & STONE LLP徽标。

此时还不到上班时间,只有钱进接到杨大刚电话后急匆匆赶来了。

而他之所以会接到杨大刚电话,是因为杨大刚睡在了办公室角落里,随时等待相关电话。

从这点就能看出来,钱进拼命帮杨大刚是应该的。

这位同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他知道自己没有文化、不懂国际贸易知识,在正事上帮不上忙。

于是昨天钱进提出自己在办公室里等电话的时候,他立马拒绝了:

“好钢要使在刀刃上,你钱主任就是好钢,你回去休息,看门守电话这样的粗活你交给我老杨,我老杨就是干这个出身的,我住办公室!”

果然,他接电话听到对方开口是洋文就猜到是海耶斯方面打来电话了,赶紧把钱进叫来。

钱进到来后回了电话接传真,然后神情专注的扫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

杨大刚跟小狗似的趴在桌子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表情。

看文件没有用。

他一个字母都认不出来。

钱进阅读的速度很快,只在关键段落上会停顿下来仔细看。

经过反复审视,他叹了口气:“专业的事就是得靠专业人才。”

杨大刚激动的问:“他们——美帝国人找到漏洞了?”

钱进郑重点头。

他在几个段落上做了标注:“这些地方都有问题,咱们翻遍了合同就翻不出它们来,可人家用了不到15个小时,就给查清楚了。”

杨大刚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钱进拍拍他肩膀:“你放心,老杨大哥,接下来我先跟人家电话沟通一下。”

海外专线再次拨出。

经费开始燃烧。

“钱先生,我是海耶斯。”电话那头传来罗伯特·海耶斯的声音。

杨大刚侧耳倾听。

他听不懂人家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这声音清晰而沉稳。

罗伯特拥有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冷静和效率,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初步排雷完成,结论证实你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份合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Fraudulent-Trap。”

Fraudulent-Trap,欺诈性陷阱!

海耶斯继续说:“陷阱核心在于‘设备定义’的模糊性与‘技术规范’的偷换概念。”

“他们利用合同附件中对MK-IV‘优化整合平台’的开放性描述,将核心承压部件替换为翻新旧件的行为,巧妙地伪装成了‘历史经验整合’和‘性能优化配置’。”

“合同主文引用的ASTM材料标准看似严格,但不允许独立第三方在设备装运前对关键部件进行破坏性取样及金相分析,以验证其材料均质性和服役应力峰值是否符合规范。”

“这是致命的漏洞,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钱进对照着合同看,忍不住再度叹气。

这就叫专业!

对方听到叹气还以为有问题,钱进赶忙说:“海耶斯先生,请继续,我们可以设置用于反制的捕兽夹吗?”

海耶斯自信的说:“毫无疑问可以,我很擅长对付扶桑商人,就像我的父亲很擅长在硫磺岛狙杀扶桑兵一样。”

“但是你知道的,接下来的内容就需要正式收费了。”

钱进说道:“钱当然毫无问题,海耶斯先生,我们中国人是讲信誉的,那么接下来您最快什么时候能来到我们这里进行面谈?”

海耶斯说道:“看你们政府什么时候允许我们入境,如果现在就允许,那我现在就可以安排助手帮我订上赴华机票。”

钱进说道:“手续很好办,我们已经跟上级领导沟通过了。”

“但是根据我的查询,目前还没有中美直飞航班,所以需要您……”

“我会先飞港岛,从港岛飞羊城,我的助手已经把航班情况调查清楚了。”海耶斯的声音依然那么自信。

钱进让他稍等,立马对杨大刚说:“上班时间快到了,你去市府等候领导。”

“一切就绪,只欠东风,现在我们花钱找的助力已经做好准备了。”

杨大刚立马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钱进感叹。

现在国家刚改革开放,各方面他条件确实还差。

据他所知目前全国仅有运输飞机144架,统一以中国民航的名义运行。

现在主力机型有五款,苏制安-24和伊尔-18,中国仿制的运5、英国的三叉戟和美帝国的波音707。

而接下来,他就要乘坐其中的一款飞机了:

为了节省时间,他的团队将去羊城等候海耶斯的团队,双方会在羊城进行协作。

然后中方付账,海耶斯团队会返程。

如果海滨化肥厂和川畸重工方面签订合同,那么在签订合同那一瞬间,海耶斯的团队会给中方提供第二期服务。

如果川畸重工发现了问题,最终一拍两散,那他们的服务就此结束。

因此这件事里钱进也是担了很大风险的。

一旦川畸重工谨慎的拒绝合作,那他们顶多就是没让小鬼子给坑了。

钱进的诉求是要反坑小鬼子一把。

所以需要小鬼子这边傻乎乎的配合,他们要看不出合同里的反制陷阱然后跳进去。

这很难。

川畸重工是很厉害的对手!

杨大刚等人很迟钝,甚至都没有看到这点,所以他们也不担心什么。

钱进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办。

市府领导联系外交方面的领导,给海耶斯团队开了通行绿灯。

这事上真得感谢国家领导人的政策变动。

就在今年8月份,中美两国才重新在彼此国度开设领事馆。

其中中国驻美领事馆是在旧金山。

于是海耶斯团队得先飞旧金山,在旧金山通过签证审核后飞港岛,再从港岛通航到羊城。

这样他们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钱进这边不着急,又做了一些部署。

在海耶斯团队坐上飞港岛的航班后,钱进和杨大刚等三人也准备坐飞机了。

之所以是三人……

是因为钱进带上了媳妇!

这年头坐飞机可是一件大事,购买机票不仅需要出具单位介绍信,乘机人也必须是县团级及以上干部。

魏清欢压根没有坐过飞机,甚至她就没真真实实的见过飞机。

所以钱进怎么也得带媳妇开开眼界。

这事有公器私用的纪律问题,可钱进这边理直气壮:我给国家给化肥厂加班加点、呕心沥血,只是带媳妇坐个飞机不算过分的事吧?

另外魏清欢可不是去玩的,她将担任钱进秘书的身份。

钱进告诉市领导,这美帝国人很势利眼,咱们这边如果只去两个大老爷们,他们会认为咱们的队伍不正规——连干杂活的秘书都没有?这么寒酸?

这样谁适合做秘书呢?

魏清欢!

因为魏清欢不管形象还是能力都可以暂任这工作。

就这样,小魏老师开开心心的坐上了飞机。

而且穿着时髦,米黄色防寒长身风衣配肉丝和高跟鞋,配女士手提包。

端庄典雅,知性妩媚。

钱进觉得媳妇这打扮绝对能赢过空姐。

上了飞机后他才知道:

这年头空姐一点不漂亮,穿的一点不时髦,她们穿的是没有肩章的军装……

不过这些军装是毛呢的料子,倒也帅气十足。

魏清欢从下车到坐上飞机,一路上都是目光焦点。

等她坐定后,空姐们只要经过她身边便看她,后来飞机起飞,还有空姐过来悄悄问她这一身衣服鞋子哪里买的……

等到了羊城,她的打扮就不那么惹眼了。

作为如今改革开放的前沿以及与资本主义社会距离最近的地方。

羊城的先进和时髦冠绝各大城市。

三人订好宾馆,杨大刚没心情外出,钱进就带着魏清欢出去闲逛。

领袖同志都说过了,紧张严肃,团结活泼。

越是紧张的时候,心情就越要活泼。

此时海滨市已经是初冬时节了,而羊城还处于秋季,甚至是初秋,空气里竟然漂浮着一种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燥热。

钱进带魏清欢离开宾馆,一出门便有人用粤语吆喝着售卖热带水果。

钱进立即去买了香蕉给魏清欢。

这种在羊城随处可见的水果,在秋冬季节的海滨市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他还想给魏清欢买椰子尝尝。

奈何如今水果店里提供的服务不够成熟,椰子全是整个的,得自己开口。

于是钱进放弃了这念头,只给她买了一杯椰子水。

魏清欢喝了一口椰子水,笑了:“好、好奇怪的味道,甜滋滋的,很清新,然后有股草木的清香味儿。”

钱进说:“对,这就是自然椰汁。”

魏清欢点头,目光从皮肤黝黑精瘦的挑夫身上扫过。

她的衣服在这里并不显得多时髦,因为不少姑娘穿着风衣,还有小伙穿着花衬衫、拎着印有外语字母的密码箱。

这让她忍不住问道:“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钱进笑道:“嗯,不一样,这里是祖国的南风窗。走,咱们先去羊城宾馆给外宾们订房间。”

他们住在流花湖畔的东方宾馆。

条件很不错,价格也合适。

但现在羊城内最有派头的自然是羊城宾馆。

魏清欢问:“咱们怎么去?找人打听吗?”

钱进指向南方:“不用,冲着那里走就行了。”

魏清欢扭头看去,一座灰白色的庞然大物刺破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巍峨。

“那就是羊城宾馆,”钱进介绍说,“七二年建的,二十七层,到现在还是全国第一高。它顶上有旋转餐厅,能看到整个羊城,咱们接到外宾就在那里吃饭。”

魏清欢仰头望去,脖子都有些发酸。

二十七层!

这在海滨市是不可想象的。

至于旋转餐厅?

这超出她的想象了。

要去羊城宾馆,他们先经过海珠广场。

广场开阔,中央矗立着庄严的解放军雕像。

钱进给魏清欢拍了照片,但魏清欢的目光一直看广场东侧的羊城宾馆。

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钱进不着急去宾馆,先在广场里玩。

广场西侧是华侨大厦,几个穿着紧绷绷喇叭裤、顶着夸张“飞机头”发型的年轻人正围着录音机扭屁股。

录音机里唱响的还是邓丽君的甜蜜蜜,这歌魏清欢听腻歪了,倒是没什么兴趣。

歌声缠绵悱恻,与广场上严肃的雕像、步履匆匆的行人格格不入,不少老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海珠广场旁边是人民南路。

此时的羊城汽车比海滨市多太多了,可依然还是自行车的王国。

无数辆凤凰、永久牌自行车汇成汹涌的钢铁洪流,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如同城市的脉搏。

穿着藏蓝制服的交警站在爱群大厦那个繁忙的十字路口,举着铁皮喇叭,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交通,但声音早淹没在鼎沸的人声车铃里。

一辆辆无轨电车,哐当哐当地驶过两旁高耸的骑楼廊柱。

几个半大少年竟嘻嘻哈哈地挂在电车车厢外,随着电车摇晃前行,这看的魏清欢目瞪口呆。

钱进带她先去羊城宾馆给外宾订了房间,又带她去了南方大厦。

这时候就得靠地图和问路了。

钱进也是第一次来羊城,何况还是79年的羊城。

不过得益于他周末看的粤语电影,现在粤语倒也能勉强说出口。

南方大厦对于供销体系工作人员来说很有名气,因为它是全国头一个恢复商品展销的大百货公司。

这栋大厦是骑楼建筑,拱券连绵,雕花精美,带着浓郁的旧时风情。

它的巨大的橱窗擦得锃亮,好些人围观。

钱进和魏清欢随着人流挤进去,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杂着新布料的浆味、糖果的甜香和人们的汗味,魏清欢有点紧张,使劲拉着钱进的手。

之所以紧张,是有些青年看她的目光很吓人。

这样她不想呆在里面了,就对钱进摇头。

走出南方大厦是西濠二马路。

这里的景象让钱进停下了脚步,魏清欢更是难以置信:

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竟支起了许多简陋的摊档。

一块塑料布铺地,或者一辆旧板车停靠,然后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亮闪闪的电子表、五颜六色的尼龙袜、印着洋文的打火机、造型奇特的塑料发卡……

最外头一个穿着印有“熊猫牌”字样背心的摊主,操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两人:

“靓女,睇下啦!港岛最新款电子表,走时准过机械表啊!”

然后他注意到了魏清欢腿上的丝袜,冲钱进咧嘴露出个同好的笑容:

“同志,尼龙丝袜!沪都都冇咁靓嘅花色,买两对黑色的啦,靓女晚上穿了,你睡不着啦!”

钱进过去掏钱买了两条黑丝,又挑了一双看起来制造工艺很粗糙的高跟鞋。

主要是样式漂亮。

总共二十一块钱。

魏清欢对价格感到吃惊,她指着高跟鞋说:“这个要多少钱?这个工艺很差啊!”

摊主急忙解释:“这是走水来的,风险很大的啦,靓女,我没赚你几毛钱的!”

魏清欢一怔:“你没赚?这是你自己的生意?”

摊主冲她抛了个媚眼却没回答。

但懂的都懂。

魏清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私人摆摊卖东西?

这是……

钱进拉着她走,很理解女老师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平静地指了指旁边一堵斑驳的旧墙:“这就是羊城,这也是明年的海滨市。”

墙上刷着鲜红的大字标语:“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奋斗!”

而在那遒劲有力的标语下方,几乎紧贴着墙根,贴着一张张手写纸条:

高价收外汇券,美金港纸亦可。

强烈的对比,如同冰与火,撞击着魏清欢的认知。

钱进说道:“这叫‘个体户’,政策允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忙碌而充满生气的摊主,“他们卖的东西,国营商店要么没有,要么要票,要么排队。”

“于是老百姓需要,他们能提供,就这么简单,他们的生意就做起来了。”

魏清欢说不出话。

(本章完)

第266章 捕兽夹放下,决战在沪都

后面又有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男人在一个摊档前停下。

他熟练地拿起几块电子表看了看,用粤语和摊主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掏出几张印着特殊花纹的“外汇券”付了钱。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闲逛一大圈后,暮色渐沉,珠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

钱进带着魏清欢和杨大刚去吃饭,下午他已经打听到了一些信息,晚饭就选在一家老字号茶楼“陶陶居”里。

茶楼里人声鼎沸,蒸汽氤氲。

穿着白色短褂的服务员托着巨大的蒸笼穿梭于方桌之间,杨大刚看的目瞪口呆,魏清欢的情况比他好不少。

下午确实长见识了。

“一盅两件,虾饺、烧卖,再加份叉烧包。”钱进用带着北方口音的粤语熟练地点单。

杨大刚又对他开始目瞪口呆。

他越发感觉这个钱老弟了不起,是个能耐人。

精致的竹制蒸笼很快端上。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里面粉红饱满的虾仁。

烧卖顶着金黄的蟹籽,肉馅鲜香弹牙。

叉烧包松软雪白,掰开是浓油赤酱、甜咸适口的叉烧肉馅。

魏清欢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虾饺送入口中,那极致的鲜美让她暂时忘却了白日的震撼。

杨大刚拉开架势狼吞虎咽:“嗯,不错,挺好吃……”

钱进说道:“那咱们明晚请海耶斯一行人在这里吃饭?”

杨大刚大大咧咧的说:“行啊。”

钱进哈哈笑。

他们自然不能在这里吃茶,而是要去羊城宾馆的旋转餐厅吃大餐。

第二天傍晚,钱进自己去接机。

他举了个牌子,所以很顺利接到了海耶斯一行人。

海耶斯这边来的人也不多,同样是三个人,同样是两男一女。

其中海耶斯是个身材魁梧结实的黄毛中年人,另外一男一女中男的叫达奇·布鲁克斯,是他的副手和助理,女的叫阿曼达·桑普,是他请来的翻译。

这个翻译不太正经。

阿曼达是标准的金发美人,前凸后翘、腰细腿长,画着浓妆穿着十厘米高跟鞋。

在21世纪也很少有这种形象的女人能当汉语翻译,何况现在呢?

这是汉英语言翻译?

怕是床上语言翻译!

钱进一看就知道她跟海耶斯之间有事。

这也是当下老美那边的常态。

现在那边的男女关系比21世纪时候还要乱……

但海耶斯很职业。

钱进本来想让他们先洗漱,然后吃完饭休息,第二天再洽谈工作。

结果海耶斯这边当即表态随便吃点,然后晚上就工作:

“我们行程很紧张,如果今晚可以完成工作,那么明天我们要返程港岛,在那边我们恰好也有一个合作项目,而那个项目可要麻烦的多。”

钱进跟他握手:“好的,悉听尊便。”

这样反而给他省钱了。

因为他本来于明天在羊城宾馆订了个小会议室,而这个会议室的租用价钱很贵,一天就要八十块!

这八十块省下了。

办公现场选在了海耶斯的套房客厅里。

双方签下了合同,海耶斯便把海滨化肥厂和川畸重工的外贸合同补充条款先摊开了。

他逐条剖析讲解,钱进的英语跟他日常沟通没什么问题,涉及到太专业的词汇还真说不好。

这时候阿曼达作为翻译还真想要上阵。

可正如钱进猜测的那样,这娘们汉语确实懂一点,但是不知道怎么学的,懂的乱七八糟!

双方一接洽。

还不如钱进自己说英语来沟通!

海耶斯见此尴尬了,解释说:“阿曼达是你们一位华人的养女,她确实会说你们的中国话。”

钱进努力跟阿曼达沟通了一下。

嗯,原来阿曼达是一位福清移民的养女,她学的是福清话,也就是闽语……

偏偏钱进没学过闽语!

于是他又紧急联系了饭店经理,找了个懂福清话的服务员来帮忙翻译。

就这样,三角翻译出现了……

不过这样他总算听懂海耶斯的话了:

“我们设置了三个反制条件,只要你们能把这三条送入合同里,让扶桑人签下他们的名字,那我们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第一条是强制独立复验。”

“瞧,先生们女士们,我方做了明确要求,在设备核心承压部件完成最终制造、装运离岸前,必须由买方指定的、具备国际公认资质的第三方独立检测机构,在卖方生产现场,对关键承压部件进行无损探伤和破坏性取样。”

“取样样本需立即封存,并由买卖双方及检测机构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检测机构依据合同约定的ASTM标准,出具具有最终法律约束力的检测报告……”

杨大刚有些疑惑。

钱进给他解释:“这个的目的是取证,小鬼子到时候肯定会让第三方检测机构抽检一条全新的、合格的生产线。”

海耶斯又继续介绍:

“第二条是欺诈性偏离定义与零容忍罚则。”

“我方明确界定:若对到岸机械进行复检显示,任何关键承压部件的核心材料性能参数被判定为足以导致设备在正常工况下发生重大运行风险及安全隐患——则无论卖方如何辩解其‘优化整合’理由,均构成不可撤销的严重技术欺诈违约。”

钱进点头。

这条自然要跟第一条配合使用。

“第三条则是高额赔偿自动触发机制。”

“一旦确认上述第二条定义的欺诈性违约成立,则卖方将自动承担以下法律责任:”

“立即无条件退还买方已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及利息。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百分之八十的惩罚性违约金。”

“承担买方因本次交易产生的一切直接与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独立检测费用、设备清关及仓储费用、以及买方为追索赔偿所支付的一切合理法律费用……”

“卖方必须负责将不合格设备在指定时间内自费运离中国港口。逾期未运离,设备所有权自动无偿归买方所有,买方有权自行处置……”

这是保障条款。

钱进问道:“能不能提高惩罚违约金的上限?”

海耶斯露出笑容:“你是个贪心的家伙,钱,我很欣赏你的野心。”

“可是不行,我们的对手是全球贸易工作里的老手,他们会很警惕。”

“这个赔偿额是最标准的也是最常见的,我们必须得尽一切手段麻痹他们,否则他们一旦发现陷阱的存在,那我们就要完蛋了。”

这方面钱进只能听海耶斯的。

提到这点,海耶斯忍不住问出了核心问题:“钱先生,我想知道你怎么能让你的对手签下合同?”

“如果我方不出席,他们在合同审核方面所拥有的实力一定远超你们——抱歉,或许我这么说会让你不舒服……”

“不不不,这是事实,如果我们连事实都不敢面对,那休想战胜敌人。”钱进笑了起来。

他说道:“海耶斯先生,你们确实更专业,可我不能让你们出现,按照我们中国俚语来说,就是,不能打草惊蛇。”

“那你怎么让他们签字?”海耶斯疑惑的问,“如果他们发现有问题不签字,那你们可就白白给我们支付佣金了。”

“而你的对手实力强大,我们设下的陷阱足够隐蔽,但我并不敢保证真能瞒过他们。”

钱进笑道:“放心吧,海耶斯先生,这件事我将这么操作,说起来还得需要你们来帮忙呢……”

他凑到海耶斯耳朵旁边将答案说出来。

海耶斯听后眯起眼睛,然后哈哈大笑。

他忍不住鼓掌说:“宋先生说的对,你们中国人很有智慧。”

“这一招可以,但是这需要考验你们的演技,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你们是不是拥有混迹好莱坞的本领……”

说完后他对副手招招手:“立马草拟一份补充条款,很简单,把我们能找到的国际贸易合同中的保障类条款全放入这里面。”

布鲁克斯立马开始执行工作。

杨大刚眼巴巴的看着钱进。

这件事他全程云里雾里。

此时一头雾水。

钱进将几个补充条款重新讲给他听,这次就讲的更清楚了。

最后他解释说:“老杨大哥,我们给川畸重工设下的这个‘捕兽夹’有个核心逻辑。”

“它不直接质疑川畸‘用了什么’,而是通过强制前置的独立检测,用他们自己写在合同里的ASTM标准这把尺子,去量他们偷偷塞进来的‘旧货’的致命短处。”

“一旦检测数据证明其关键部件的材料性能‘系统性、指向性’地远低于他们承诺的标准,那么‘欺诈’的定性就无可辩驳,高额赔偿将自动触发,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杨大刚讷讷说:“我明白了,可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我们何必非得花大价钱找这些美帝国人来负责合同呢?”

钱进笑道:“因为是人家发现的川畸重工合同陷阱,这样后期工作自然该让人家负责。”

“另一个,诚然,我们自己也可以设置这样的捕兽夹,可是我们做不好掩护工作,也就是说我们没法把捕兽夹完美藏起来,没法让川畸重工那群野兽不知不觉的掉落陷阱。”

“而人家是专业的国际贸易猎人,他们很会制作捕兽夹,更会藏起捕兽夹。”

在反制措施里。

制作陷阱还不是最难的。

难的是怎么让川畸重工那些行家不知不觉落到陷阱里。

海耶斯的团队对陷阱进行了精细隐匿,钱进自己还需要进一步去掩饰陷阱的存在。

合作进行的雷厉风行,结束的干脆利索。

双方第二天又一起吃了个早茶,简单的做了互相了解,然后便分道扬镳。

11月20号。

距离海滨化肥厂与川畸重工的会谈还有两天。

夜晚,窗外暮色沉沉压向海滨市老旧的城区轮廓,钱进站在三楼办公室极目远眺,隐约能看到远处海滨化工厂合成塔的巨大黑影。

新生产线和新技术引进之后,这座老旧的合成图就要爆破拆除了。

到时候需要重修一个新合成塔来适配生产线。

这也是一行人如此痛恨川畸重工的原因之一。

引进新生产线需要耗费大量外汇,然后拆除旧塔和建起新塔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而新塔是适配新生产线的,如此一来如果生产线有问题,不光损失外汇,还得损失老合成塔、老生产线与新塔!

川畸重工,确实太凶残太可恶了!

工作组依然在加班加点。

有厂办文书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谈判细则,很吃惊:“钱主任,咱们要去沪都谈判?还得去外地?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这个动静大?”钱进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动静不大,怎么盖得住棺材板落下的声音?”

“一切听钱主任的安排。”杨大刚硬邦邦的说。

他的眼前是化肥厂规划图,图纸已经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

最终,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核心合成塔的位置,

其实去沪都谈判不是钱进的意思。

现在中日航线只开通了东京与沪都两个城市,川畸重工方面希望在沪都谈判。

工作组一早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他们不懂商业谈判,一心只想顺利引进生产线,所以各种迁就了川畸重工。

这也是川畸重工想坑他们的原因。

小鬼子乃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要跟他们正经做生意之前,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招核民族贱得很。

钱进在心头将谈判工作环节做了预演,然后对杨大刚说:“杨厂长,咱们收拾东西该准备动身了。”

“明天,你对接市外办和轻工局,启动赴沪谈判程序,办理所有必要手续,申请最高级别保密通讯线路使用权。”

“赵工,你负责技术支撑,把所有关于UF-II旧设备可能存在材质劣化的推测依据、以及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关于ASTM标准下材料非均匀性容限与安全事故的判例,全部整理成简明扼要的中日文对照摘要,供我们使用。”

他的指令清晰如刀,斩钉截铁。

“好。”杨大刚应声答应,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次可是经济战。

他不擅长这方面工作,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另外在这个年代,沪都对于海滨市的干部而言,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十里洋场,那是另一个世界。

不光是杨大刚这么感觉,工作组其他人更是惴惴不安。

钱进看到众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起来:“杨厂长是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兵,各位都是他带出来的精锐,然后你们现在竟然怕了?”

“但我告诉你们,那里才是战场。这一仗,我们许胜不许败!”

“另外沪都很冷,你们要多带点厚衣服,不过咱们现在正需要一个冷的地方,我要川畸重工的得意笑容,冻僵在黄浦江滩!”

两天后,火车开动。

正如钱进所说,十一月下旬的黄浦江裹挟着上游带来的泥沙和初冬的寒意,让工作组的成员们忍不住打寒颤。

钱进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年代的沪都。

改革开放后的沪都刚刚从禁锢中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

外滩万国建筑群凝固的旧日繁华,金陵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弄堂深处飘出的煤球炉烟味和生煎包的焦香,这些气息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隐隐躁动的、渴望拥抱外面世界的新鲜活力。

此次谈判工作很重要,市府联系了沪都,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两辆轿车。

两辆略显陈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轿车接了工作组后,吃力地穿过外白渡桥,汇入中山东一路的车流。

钱进靠在后座,隔着蒙尘的车窗,目光平静地扫过黄浦江对岸那片尚显空旷的浦东滩涂。

他知道自己以后会在这里大肆采购地皮。

坐在副驾的杨大刚则显得格外兴奋,他那粗糙的大手不时抹一下车窗上凝结的雾气,试图看清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穿着灰蓝中山装或洗得发白工装、行色匆匆的人群、

路边国营副食店门口排着的长队、

高音喇叭里播放的激昂社论和偶尔飘来的邓丽君甜腻歌声。

还有那些矗立在江边的花岗岩大厦,这里曾经象征着西方资本力量,如今挂上了各类政府机关单位的牌子。

“他娘的,这楼可真高!”赵工忍不住低声嘟囔。

杨大刚咧嘴一笑:“我们去羊城看过了羊城宾馆,那楼才高呢。”

司机询问钱进:“领导,咱们是去静安宾馆吗?”

“是的。”钱进淡淡地回应。

他的目光一直在手中那份合同和补充条例中。

这是他们此次战争中的武器。

罗伯特·海耶斯及其副手亲自拟定了补充条例,很厚实,非常复杂。

而文件的重量,远超过它本身的纸张。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建筑前。

静安宾馆,昔日的海格公寓,此时是沪都重要的涉外接待场所。

钱进一行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和沉重的文件箱步入大堂,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着笔挺深色制服的服务员目光谨慎地扫过他们队伍,特意在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上停留了一下。

杨大刚递出介绍信和证件后,他立刻换上了职业的微笑。

工作组的房间被安排在相对僻静的西翼。

放下行李,钱进安排众人休息:“多喝热水多睡觉,明天开始咱们就要进行一场艰苦会战了。”

说着,他将一份信息简报分给了众人:“休息的时候看看这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上面记载了对手的身份。

扶桑方面谈判组由川畸重工国际事业部次长中村敏郎带队,成员包括技术主审小野正雄、法务顾问佐藤健一、商务专员渡边淳,以及一名翻译。

他们同样是今天抵达沪都,但不住静安饭店,而是入住了不远处的锦江饭店。

拿到资料,工作组的成员们难免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给。

钱进笑:“我们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可战略上要蔑视敌人。”

“据可靠消息,咱们的敌人内部对此次‘最终确认’行程的态度很轻松、很不屑一顾,他们认为咱们海滨方面的技术很差劲,对他们给出的合同和技术资料毫无质疑。”

“所以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不是进行什么谈判,只是敦促我方在合同最终执行文件上签字盖章,催促咱们支付第二笔预付款。”

赵工嗫嚅问道:“咱们在程序上,还得干点什么吗?咱们可别在程序上搞出问题。”

钱进安慰众人:“你们没什么事,你们就是去现场充数的,具体谈判工作交给我和杨厂长。”

“咱们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补充协议及我方法律背书都已齐备。”

“程序方面很简单,明天我们将在正式谈判前,通过官方渠道向扶桑方面提交这份补充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最终附件。”

“我需要说什么吗?”杨厂长问道。

钱进将一张纸递给他:“很简单,我递交补充协议的时候,你就告诉小鬼子,咱们给出补充协议并非是不信任他们的合同。”

“而是我这个‘专家’提议进行的国际通用做法,目的是基于双方前期技术沟通,为进一步明确核心设备材料验收标准及流程,提升合作透明度与互信程度。”

“明白!”杨大刚接过文件,手心有些出汗。

“接下来,”钱进的目光转向杨大刚和带来的两位酒桶领导,“杨厂长、两位领导,今晚咱们要招待川畸重工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你们务必要敞开肚皮,陪他们好好喝一场,这很重要!”

杨大刚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这事对我来说小意思,嘿嘿,我在部队的时候就是酒王!”

另外两位领导对视一眼,也露出笑容:“放开肚皮?那好啊,今晚我可要喝个痛快了。”

“希望小鬼子的酒量还不错,希望他们能跟我干到最后!”

杨大刚冲其中一位大肚子领导说:“魏科长,你可得悠着点,你还得探听他们的鬼子话呢。”

魏科长爽快的说:“放心,绝不会误了正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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