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9章 点白善

郭大人是被殷礼点拨着来找白善的,听说皇帝最后留下了他说话,似乎是有意白善接任万年县县令,然后他这个万年县县令不必外放,反而是……

郭县令还是有一丢丢小激动的,不过他很是谨慎,因为还有一种可能,万年县县令之职和长安县县令之职其实不差什么,只是长安县辖下的权贵和世家更多而已。

其中最大的权贵是一个叫皇帝的家伙……

咳咳,所以说皇帝既然认为白善可以接手万年县,那稍微转换一下思维,皇帝会不会觉得白善也可以直接接手长安县。

然后他这个万年县县令该外放还是外放呢?

白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我现在依旧还在中书省中当差,将来若有外放的机会,还要请教郭大人治县的经验。”

郭县令一听就明白了,他不会接手万年县,更不会接手长安县,而是奔着外面的世界去的。

他挑了挑眉,也真是稀奇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往外跑?

郭县令身子微僵,低头思索起来。

其实认真算起来,唐鹤和杨和书比他还晚两科呢,他算是他们的前辈。

但到现在,他们一个两个官品都超过他了。

不过他一直认为是他们运气好,毕竟正巧遇上了益州王这个反叛的藩王,虽说立功了,但危险也大。

可现在看来,难道这选地方外放也有秘密?

于是他认真起来,问道:“白大人想外放何处?”

白善摇头,“哪里有空缺便去哪里吧。”

郭县令怀疑的看向他,京城郭县可是全天下最大,最繁华,也是官位最高的县,不知多少县令想做这两个县的县令呢,他实在不能理解白善为何拒绝,反而挑选的是外面的县。

满宝吃饱喝足了,这才有闲心关注起俩人,见他们半天说不到关键上,还在打机锋,想着她和郭县令也有多年的前后席的情谊,她不止一次的被郭县令戳过,这次又吃了人家一顿大餐,于是直接道:“郭县令是想问陛下对郭县令接任长安县的态度吧?”

郭县令还想拉一拉感情再进一步提起此事,被周满这一戳破,他差点儿把茶水给喷了。

满宝和白善道:“告诉他吧,我和郭县令关系挺好的,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郭县令脸上就扬起笑脸道:“周大人这就客气了,我和周大人同朝为官多年,上次周大人还请我喝茶了呢。”

满宝这才想起来,乐呵呵的道:“客气,客气。”

白善便笑道:“陛下倒是有意,只是也有大人认为这不合规矩。”

至于为什么不合规矩,不用点明大家也都知道。

当今是很善于纳谏的皇帝,要是有大臣很强烈的反对,那这事儿多半就是不能成了。

郭县令蹙眉。

白善就若有所指的道:“但也有大人认为可以破格录用,连魏大人都没出言反对。”

郭县令眼睛微亮,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他端起酒杯笑道:“多谢白大人提点。”

白善笑着举杯道:“郭大人客气,我是舍人,不上正殿,今后内子在正殿上还请郭大人多关照了。”

郭县令笑眯眯的:“白大人客气,我和周大人会互相关照的。”

唐大人升官的手续办得很快,第二天门下省就审批下来送到了吏部,于是唐大人正式升为京兆府少尹,因为长安县县令一时没找到,因此还是他处理事务,只不过他底下还有县尉县丞可用,只需要处理一些紧急的事。

但殷礼把人找了去,道:“岐州那边闹腾的厉害,新的刺史还在回京的路上,估计要七八天才能到,在京城又要述职三四日,时间拖得越久,那边的局势越不好。”

他道:“陛下和朝中大人们的意思是,让你即刻带人过去巡察,将此事处理好。”

唐大人就暗搓搓的问,“大人是想平波于无息,还是想将闹事的连根拔除,或是想不伤人命,但打压按服收拢那些异心人?”

殷礼瞥了他一眼道:“你主意倒是挺多,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相机行事。”

唐大人:……他不太喜欢这个回答,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你直接告诉我呀。

殷礼转身就走,道:“我巡视去了,若无事,你考虑一下要带的人吧,拿不准主意就去请教你父亲。”

唐大人悄悄的撇了撇嘴,他知道肯定不是第二种,不然根本用不着提拔他,直接让他的上司过去就行,殷大人出去一通操作,还需要他带人过去吗?

老唐大人很严肃,对儿子却很和颜悦色,他也不隐瞒,直接道:“能消弭祸事自然是好的,现在鼓噪不安的都是犹如浮萍一般的佃农,他们几乎都依附于这些土地上,因此最易被人挑拨,虽说能借力打牛使他们背后的人恐惧害怕,从而屈服,但人心情势很难控制,你对岐州又不熟,很容易就会波及到佃农,甚至是普通的百姓。”

“所以为稳妥起见,你还是要尽量消弭于无形,若是能拿到他们指使佃农闹事的证据,也不要急于在岐州揭发,或回京后再做打算,或等下一任岐州刺史到任后再施为。”

老唐大人顿了顿后道:“这一次岐州刺史是从云州一带调任回来的,那边民风彪悍,这一位刺史可是能带兵上草原和马贼对砍之人,所以只要你有证据,不用担心他怕事不理。”

老唐大人道:“你要做的就是处理好闹事的佃户,将那些土地原样赎买回来。”

唐大人就明白了。

老唐大人笑问:“想好要带谁去了吗?”

唐大人道:“儿子正在想。”

他看了他爹一眼,凑上去小声问:“爹,您说我和陛下要他的中书舍人,他给不给?”

老唐大人垂眸看他,顿了一下后问:“你想要白善?”

唐大人点头。

老唐大人皱眉,“他没有地方官的经验,带他有什么益处?”

唐大人就笑道:“我知道父亲的顾虑,但白善不是一般的世家公子,他从小在田间长大,不仅熟谙农事,和农人佃户相处得也很好,虽不曾做过地方官,但与普通百姓来往比我们这些做过地方官的丁点不差,而且,他与长博一样,很讨一般百姓的喜欢,他们说话,一般都比较令人信服。”

老唐大人就看了看他儿子古铜色的脸和坚毅的棱角,再一想面白如霜,温润如玉的白善,微微点头,虽然白善不及杨和书俊美,但也的确很有亲和力,这一点儿看着比他儿子强。

明天见

(本章完)

第2600章 出差

老唐大人想了想,颔首道:“陛下很看重白善,此是一次历练机会,陛下应当不会反对。”

此前皇帝还有意让白善接手万年县县令之职呢,要是皇帝真的打算重用白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唐鹤就和皇帝要人了。

皇帝虽然已经打消让白善接手万年县的打算,但还是让白善跟着唐鹤去了。

这次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白善也知道,兴奋的跑回家告诉满宝,“这还是我第一次以官的身份去接触治下佃农。”

满宝问:“危险吗?”

白善点头,“还是有些危险的,听说有些佃农因为听信谣言,一怒之下将已经长成的青苗给毁了。”

满宝蹙眉,“毁坏青苗?这可是大罪。”

白善点头,“岐州那边抓了一批人,也因此佃农们更加激愤,为了不再恶化双方的关系,唐学兄决定明日就启程。”

“这么快?”

“是啊,”白善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过你别担心,看着是有些危险,但我不会有事的。”

他笑道:“我和唐学兄说好了,到了岐州先以怀柔,若是不成,他唱白脸,我唱红脸,先稳定局势再说。”

满宝怀疑的看他,“你和唐学兄关系好是满朝文武皆知道的事,他们能相信你们意见相左?”

白善笑道:“我们去岐州面对的又不是满朝文武,那些百姓只怕并不知道我和唐学兄是何人。”

满宝便点了点头,“你把大吉带上,让他保护你。”

“嗯。”

这还是白善第一次出差,满宝还挺舍不得的,她戳了戳他的手心道:“注意安全,别与他们起了冲突,不行就跑。”

白善点头表示明白。

满宝就起身道:“我给你收拾行李。”

白善撸了袖子道:“我与你一起。”

俩人将衣服鞋袜分门别类的放在箱子里,才装好,刘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抱着一堆鞋袜过来道:“少爷,少夫人,老夫人说此去岐州怕是不能在刺史府和县衙中安坐,因此要给您带一些鞋袜……”

白善和满宝就转头看了眼箱子里占了三分之一的鞋袜,齐齐道:“已经带够了。”

白善道:“衣服我都只带了三套,都是轻便的,最多的便是这鞋袜了,再添就要穿不下了。”

大丫头却笑:“少爷,您就别让老夫人担心了,还是带上吧,这箱子还有空余的地方,挤一挤就能挤进去了。”

俩人没法,只能再往里挤了挤,然后满宝去西厢的药房里取了许多瓶瓶罐罐过来,她都给他装在荷包里然后塞在箱子的空隙之间,“要不你多带一个箱子?”

“算了吧,我们这次是去出公差,除了我和唐学兄,还有两位御史台的御史同行,带太多东西不好。”

毕竟不似他们之前去西域,自己人可以想带多少就带多少,这一次出外差,要是带的东西和人太多,也显得太娇养了点儿。

满宝没办法,直接和他努力的把各种药瓶和药包给包好塞进箱子里,一些不宜塞进箱子里的就单独用一个包袱装着。

满宝道:“这一个是藿香丸,是……我特意找的方子,亲自做的,可治疗暑湿症,现在天气渐渐闷热,偶尔还下雨,这一次去岐州,你们肯定要在田间地头跑的,所以呕吐、腹泻,发热恶寒等都可以用上。”

“这一个是治外感风邪而起的热症和咳症,端午将至,外头的风里尽是邪气,所以你们也得小心些。”

“这是被蚊虫叮咬后涂抹的,这蚊虫也是大害,所以我还给你配了驱赶蚊虫的药包,都用油纸包了用盒子装着,你要用时就每日取一包放进荷包里带上。”

白善连连点头,见她喋喋不休,便弯腰堵住了她的嘴,半晌才松开,他低声道:“我都知道,这些药瓶上你都写了名字,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我都能分得出来的。”

他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道:“你就别担心了,岐州离京城又不是很远,快马加鞭一日就能到达,我要实在想你了,还能偷着空回来看你呢。”

满宝脸色红透,低声威胁他道:“你可别回来,让人抓到就是临阵脱逃了,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白善便轻笑道:“你要是不救我,以后可就没有夫君了。”

满宝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道:“你可得平安回来。”

白善狠狠的点头。

白善只带了大吉和两个护卫前去,带了一只箱子一个包袱,自以为已经够少了,结果城门口一汇合,就见唐大人只带了一个明理和两个大包袱,两个御史也是,最后还是精简了的白善带的东西和人最多。

他默默地下马和唐鹤行礼。

唐鹤便颔首道:“既然人到齐了就走吧,我们带有马车,可能要明日才能到达岐州,但也要早些入城。”

其余三人应下,纷纷上马。

白善跑在唐鹤身边,扭头问道:“唐学兄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唐鹤不在意的道:“出门在外不方便,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你呀,还是出门的次数少。”

另一边的御史却是笑道:“白大人这是经验少,到底是娇养大的公子。”

白善:……他还娇养?

他自认是世家公子里最不娇养的好不好,谁跟他七八岁上就卷了裤腿下地撒种子的?

然后一路同行白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被娇养了。

两位御史,虽说有一位是寒门出身,但同样家中富裕,另一位与他一样是世家出身,结果一路跑马眼睛都不眨一下,中途休息,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就啃,直接就着竹筒里的凉开水喝了,热都不带热一下的,更不要说将饼子泡开了吃的。

等到了岐州,他们不仅要应付岐州的官员和地方大族,还得下到田间对上愤怒的佃农,夜深了直接就睡在了野地里,帐篷都没有,直接铺了一层干草就躺下。

之所以这么辛苦自然不是因为他们多艰苦朴素,而是因为他们今天见的佃户太过愤怒,不听他们的解释不说,还挥着锄头要锄他们的脑袋,没办法,他们只能退出村庄,回城也晚了,便在外面田野上将就着住下了。

下午六点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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