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土财主家的娃(三更)

老火塘子……

那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到的第一个与庇护相关的神秘传统。

如今自己进了门道,学了本事,行走在这个世界,虽然也一直带着塘灰,但早已不用指望这包塘灰带给自己庇佑了,可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忽然又发现了老火塘子的神秘。

更顺着这个想法,忽地有无数画面,闪回到了眼前。

婆婆的本事是很大的,但她让自己活了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带自己拜老火塘子,为此差点给自己说了房鬼媳妇。

后来孟家逼得紧,她甚至宁愿自己进老火塘子,也要帮自己取得那份庇佑。

真是因为大羊寨子的老火塘子,太过厉害,厉害到婆婆这么大的本事,都认为自己只有得了大羊寨子那小地方的老火塘子,才能活着。

还是说,婆婆在意的不是大羊寨子的老火塘子,而是,类似于老火塘子这种存在本身?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致力于学守岁人的法,为的是让自己活过来。

但婆婆的安排,或许一直都在走鬼人的门道里啊……

“也许这个回答已经够了……”

过了良久,胡麻才低低的叹了口气,其实二锅头并没有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答案。

他自己都糊涂着,因为看不透,所以害怕。

但听到了他今天说的这番话,胡麻倒是忽然有种隐约察觉了什么的感觉,走鬼人,镇岁书,起坛,念咒,守身魂,老火塘子……

……因着有人指明了这个思路,胡麻虽然还不能搞明白这些之间的关系,但却像是一下子了解到了正确的方向。

知道了在那个地方,有答案。

有了这个方向,自己迈进那个门槛的时候,多少有点底了。

“等等……”

而在胡麻思路一下子打开时,同样也陷入了沉默与纠结中的二锅头,又忽然道:“那个……”

“你刚说要除掉什么五煞神的事,是认真的?”

“……”

“是认真的啊……”

胡麻随口道:“只是事情确实有点大,我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行。”

“那行吧……”

二锅头顿了顿,也仿佛下定了决心,道:“那你,如果真要搞这件事,记得跟我说一声。”

这个问题倒让胡麻大出意料:“啊?”

刚刚你还要过两年再联系!

“不是,这事听着害怕,但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吧……”

二锅头老兄也似乎有点尴尬,嘿嘿笑了一声,道:“好像也是早晚的事堂上位子是有数的,五煞神离咱们又近,不除掉它,小红灯就只能在下面吃瘪……”

“虽然现在她才刚刚有了上堂的资格,但早晚也进步进步的,对吧?”

“……”

“卧槽……”

这句话实在是让胡麻懵着了。

转生者就是转生者啊,平时看起来再苟的,一动心思,也会玩个野的……

“哎呀,这话也只能跟伱说了,白葡萄酒小姐太谨慎,地瓜烧这小妹妹又太鲁莽……”

二锅头也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入了府,就满足了?要真满足,我当初就不往老阴山里的狐棺村去了。”

“不是我不想进步,实在是走鬼人这门道太混乱了,水太深,我总觉得再往前,就要被人盯上了,所以,我其实也一直想着,找个什么方法,避免被人盯上的情况下,再找机会上桥的……”

“简单来说的话……”

他顿了一顿,才解释道:“我始终感觉走鬼人门道,上面像是一个家里没人的土财主。”

“所以,我也想趁了财主不在,偷点东西过来的……”

“……”

这一下子,胡麻倒如同雷霆霹雳,在自家本命灵庙的香炉前,他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不是……

二锅头老兄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个土财主就是我?

你这话可以向任何人说的,惟独跟我说了,这事就显得不是那么对头了啊……

但虽然憋的难受,却还是忍了下来。

无奈的答应了二锅头,等自己动手的时候一定找他商量,这才叹着气退出了本命灵庙。

又睡了一会,便已天色大亮。

而这一趟行程的积累,以及最后与二锅头老兄的这番对话,也让胡麻心里一直在堆积,琢磨不明白的很多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洗过了脸,青盐擦口,便穿上了长衫,出了内院,看着庄子里的伙计们都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李娃子也在打水,准备烧饭了,便来到了厨房的门口。

“娃子,你跟七姑奶奶说一声,明天晚上,我摆席面请它。”

“……”

李娃子听了,却有些惊讶,请七姑奶奶?

麻子哥一走近两个月,怎么如何一回来,倒是要请她?

他不知究里,却也忙答应了下来,而胡麻则回了内院,想着怎么摆这个席面。

两个月前,自己答应了七姑奶奶,会给她一个回话。

如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够了,自己该做的准备,也已经做好,当然也该给人家一个交待。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基础也有了。

也确实该借着什么事,打开镇岁书的大门,顺便开条缝子看看了。

看看镇岁书这门道里的乾坤,也看看胡家人这土财主,究竟留下了多少财富。

当然,哪怕是万般俱备,只欠东风,也该小心着。

胡麻先是好好准备了一番,让李娃子一一准备了香、花、灯、酒、果,又将八仙桌备好,且告诫了伙计们,让他们在自己摆这场席面的时候,在房间里面躲好,谁都不能出来看。

吩咐了这些时,自己便也骑马进了一趟老阴山,他插了三柱香,在山里祈祷。

默念三遍请山君降临之后,便低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睁开眼时,并没有看到老树桩。

胡麻心里其实清楚,自己若有难了,请老树桩前辈,他自然会过来,但如今自己是在做一个决定,一个有关胡家事的决定,他反而会避嫌。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烧着的三柱香,左右持平,中间低一指。

心情便忽地放松下来。

老树桩前辈避嫌,没有过来相见,也不与自己讨论但香烧成了这样,却还是可以代表他老人家的态度的。

上等吉相。

这说明,他支持自己现在所有的决定。

“谢前辈。”

胡麻站了起来,又默默的说道:“不过还有点别的事要请前辈帮忙。”

一边说着,一边又在烧香的旁边,折了几根树枝带着。

回到了庄子里,耐心的整理起了这几根树枝,先编出来一个骨架,又扯来了稻草,一点一点的编成了两个草人的模样,又拿白纸蒙在他们脸上,竖在了墙边等着。

一天时间过去,庄子里准备的事情也差不多,李娃子也说已经告诉了七姑奶奶。

算算日子,正是两个月整。

胡麻便也放下心来,亲手指点着这次的席面怎么准备。

到了晚上,临近黄昏时,他便先让庄子里的伙计们都吃了饭,巡了夜,早早的回去睡下,就连庄子门口的红灯笼,也给摘了下来,自己则坐在了院子里,坐在了八仙桌的一端。

因着是请七姑奶奶席面,所以没有准备平时请人的各种普通酒菜。

三枝香烧在中间,两枝香烛点在桌子两端,中间摆着花果与一壶烧酒,两只杯子。

按理说这些就够了,但考虑到是请七姑奶奶,所以又让人准备了两只活的大冠子公鸡,还有一锅红糖蛋。

胡麻坐了一张椅子,对面的椅子却空着,耐心等着,早先编了出来的两个草人则是一左一右,竖在了桌子的两侧,如同护卫。

夜色渐深,冷风阵阵,桌子上的火烛,忽然微微一晃,仿佛爆出了一个烛花。

他抬起头来,便听到旁边吱呀一声,却是李娃子迷迷糊糊的推开厨房的门走了出来,他坐在了胡麻的对面,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想要说话,胡麻却忽然笑着打断了他,笑道:

“七姑奶奶,咱是请你的,你得过来。”

“……”

李娃子迷糊了一阵,忽地又起身,走回了厨房里,还关上了门。

倒是旁边的墙角,一阵窸窣,只见得黄影一闪,一只长了尖尖胡子的黄鼠狼跑了过来,它窜到了椅子上,又不老实,跳到了桌子上。

瞧着那锅红糖蛋,似乎有些馋。

但犹豫了一下,却又窜回了椅子上,两只小爪子扒着桌沿。

圆不溜的眼睛只是盯着胡麻,似乎有点疑惑。

胡麻只是笑着看向了它,也不知这糊涂虫,是不是把之前的事情给忘掉了。

但在这会,自己是不能提醒的。

倒是七姑奶奶,看着胡麻坐在对面,笑而不语的模样,隐约间,似乎也觉得今天的小掌柜跟往前不一样,给人一点压迫力,而这点压迫力,又让它想了想,自己最近办了点啥事。

忽然之间,想了起来,一溜烟窜下了椅子,从墙边捡起了一个草帽。

晃晃悠悠的跳上了椅子,居然开口说了话,尖细的道:“小掌柜,你看咱像人不像?”

胡麻笑了笑,然后认真看着它,道:“七姑奶奶,你守人的规矩,便是人。”

“你行妖孽之事,便为妖孽,要受罚的。”

“……”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对话,没有施法,没有念咒,没有起坛。

七姑奶奶听着,却忽然愣住了。

加更来啦!

现在已经一万六千票,欠大家五更,昨天加更的两章不算,那是求票应该有的,现在算是还的第一更,老鬼继续去码字,争取十二点前再加一更。

(本章完)

第303章 小堂官(月票加更)

有时候奋起一击,青筋暴起,也只能让河边的青柳摇上一摇。

有时候轻飘飘一句话便如坠落霹雳雷霆。

七姑奶奶来找胡麻封正,想来只是火候到了,无形知之,它平时不附人身上,连话也说不了,也只有在觉得到了火候时,才能问出这一句。

而且它找胡麻,也并不是因为知道胡麻怎么怎么样,只是它觉得这庄子周围几十里内,就与胡麻熟,且胡麻是个管事的。

上次来问了这话,胡麻让它等两个月,它也就等两个月。

如今问了也只是问了,它内心里,或许都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但在胡麻说出了那句回答之后,它,或者说她便一下子吃惊了起来,隐约知道好像有什么变化出现了。

这让平时就警惕多疑的七姑奶奶下意识的想逃,便又似乎某种无形的东西慑住,又不敢逃,想蹲到椅子上,又觉得这似乎不合适,跳到桌子上的话,就觉得更没礼数了。

活像个进了高堂大院的乡下妇女,哪哪都觉得不自在,哪哪都不合规矩。

然后也就在这时,她忽听得耳边一声霹雳声响,隐约间仿佛看到了有无形的影子出现在了头顶之上,高冠宽袍,手里持着一些东西,低声向她说着什么。

这份威严肃穆,直把她吓的脑袋都要缩进了脖子里,但还是本能的知道要向那些影子磕头,而且一下子磕了三个。

磕完头时,身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噼啪作响。

胡麻就坐在八仙桌的对面,其实也看不见七姑奶奶的视角,也不特意去看,只是从自己身上,感受着刚刚那句话说出来之后的份量。

他看到,那句话说了出来之后,七姑奶奶便忽地满心不安,先是想逃,忽然又侧耳听着,像是有人在对它说话,然后,它便又激动了起来,向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学着人跪下了磕头。

磕着头时,它的影子居然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似乎是眼睛被风吹得有些花,他隐约看到七姑奶奶那瘦小的黄色身影,居然在拉长。

时而变得瘦长,时而变得粗壮,时而是粗犷大汉,时而是乡间老农,时而是垂髫稚子,时而又变成了腰腿粗壮的农妇。

而到了最后时,这影子渐趋稳定,然后胡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衣衫,头戴珠翠,尖嘴猴腮的老太太,模样生得是又黑又瘦脸倒擦得白,颊上还生了一颗长黑毛的大痦子……

“七姑奶奶变人了?”

头一次给人封正的胡麻,也吃惊不已,旋即确定:“不是变人,只是有了人的影子,只是这影子……”

他忽地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像乡间村里到处给人说媒扯嘴的刻薄媒婆?

……

……

同样也在胡麻在这庄子里,一句话给了七姑奶奶封时,明州府城,本来是一片安静,生人邪祟,皆有自己的经纬,互不相犯。

有人正在梅花巷子里算着账薄,有人正在府衙之中,挑起油灯,查看着新近各县镇交上来的状子,一一收订,然后安排更夫打更,也有人正在药铺里面捣着药,一点一点调整着药方。

红灯会里,娘娘也正在不满,怪那小掌柜请了自己,回来了,怎么不过来磕头?

在想着回头见了他,是不是要拿拿架,表现一下自己的不满?

然后也就在这一刻,他们都忽地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说不真切,只觉心血来潮的感觉。

静默中的,与人谈笑中的,正在生着闷气,捣着药的,全都从自己正忙着的事情里分出了神来,猛得抬头,隐约感觉明州好像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忙忙的站起了身来。

有法力的,自然下意识的想要看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懂卜算的,也想立时起卦,看看吉凶。

可是随着他们起卦的起卦,动法力的动法力,他们却冷不丁,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森严肃穆的冷厉眼光,无形之间,仿佛有两个挎刀的皂衣力士,转过左右,厉声大喝:

“镇岁府事,私窥者斩!”

“……”

“唰!”

这厉喝声惊魂夺魄,他们慌忙从那莫名的慌乱里逃脱出来,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资格看?

梅花巷子里,正算着账薄的人手里的笔都停下了,一大团墨汁滴到了已经写满了小楷的书页上,但他却久久不敢动。

只是良久,才慢慢的侧头,向了开着一隙的窗外看了过去,天空之中一轮明月,如今却在被层层乌云飘来,缓缓遮住,天地之间,隐约多了一分肃杀。

“明年的分香之事,怕是不好干了啊……”

良久,他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账薄,看着那被墨汁淹没的字迹,低声的苦笑。

草心堂里,本已睡下,只穿了一身洁白亵衣的白葡萄酒小姐恍惚惊醒,她直挺挺的飘了起来,忽而闪到了窗边,却看到窗台上,自己养的那只猫正死死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封正只该封个人身而已,但是他……”

“……”

红灯会那尚未建成的庙里,本来正生着闷气的红灯娘娘,啪一声就跪下了。

身子僵着,良久不敢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阴山里,常年阴气盘桓,遮天蔽日,但在这一天,却意外的阴气轻了些,满山遍野的邪祟精怪,都仿佛闻到了一种隐约的香气。

一截老树桩子上,坐着一个宽袍大袖的身影,他明明带着笑意,却又像是有些无奈一般:

“太小心了呀……”

“自家床底下的银子,怎么花用起来倒像贼一样?”

“……”

明州府衙,则是深更半夜,听得衙前锣鼓震天,掌刑主簿只觉自己的两耳都快聋了,旁人却听不到,而放在了牒库最深处的一只箱子,更是无形之中,晃动不已,仿佛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

他不动,也不去理,更强行压着自己的好奇,不去看里面多出来的名字,只等了良久,一切归于安静,才低低的叹着:“那位贵人也不甘寂寞了?”

“明州府,就这么多了位小堂官?”

“……”

“……”

“所以,这其实是七姑奶奶自己想变成的模样?”

而在明州府里的人都陷入了惊愕与慌乱中时,如今的胡麻却也在好奇着,他也想知道精怪封正之后的变化,所以没有错过一丝变化。

只是千想万想,也万万没想到,怎么七姑奶奶变来变去,变出来的模样……这么的接地气?

“哎呀……”

而在这时,对面的七姑奶奶也正惊喜的左扭右看,一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向着胡麻抛了一个媚眼,捏着莲花指凑在颊边,害羞道:“小掌柜,咱变得样子好看不?”

“我此前就在草窝里,看着那老太太坐着小轿子,走哪里都有人奉承,走哪都吃酒。”

“模样可威风啦,又体面,就想着变成这样可好了……”

“……”

胡麻听着,倒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破案了。

难怪七姑奶奶会变成这样,本来就是她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人有各般形容,有的尊贵,有的踏实,有的粗犷,有的娇媚,但谁奈何七姑奶奶最羡慕的就这个模样呢?

不得不说,可也真是体面。

而一边想着,他却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抬头向着深沉的夜空看了过去。

刚刚借了帮着七姑奶奶封正,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向着那冥冥之中的力量来处瞧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毕竟现在的自己本事不够,道行也不够,看不真切,可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够了。

这一眼,使得他窥见一座高堂大瓦,看到了一个大到自己几乎无法估量的火塘子。

“镇祟胡家,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啊……”

他终于明白了镇岁书,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本事,也明白了自己这个胡家后人的身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然后便收拾了心情,端起酒杯,庆贺七姑奶奶。

如今,满城的人都不知道那位贵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是有什么深意时,胡麻却正开心的与七姑奶奶吃起了酒来,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七姑奶奶人逢喜事精神爽,已经美滋滋的喝了两盅,还正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着那摆在了桌子上面,被绑着鸡的两只活鸡,既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心试探着:“那个……”

“这鸡能吃不?”

“……”

“哈哈,尽管吃便是了,今天是我请你的席面。”

胡麻也爽朗的大笑,大方的招呼着:“吃饱了,喝足了,以后也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

七姑奶奶开心的把鸡抓了过去,道:“要守人的规矩哩!”

“小掌柜帮了俺俺就不能出去乱说话,小掌柜要跟人打架,俺一家子都上去咬他们脚趾头哩……”

“……”

“封正之后,脑子都聪明了很多啊……”

胡麻也开心的笑着。

刚刚看了一眼胡家的老火塘子,很大,水也很深,所以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而交谈了两句,见七姑奶奶知事,懂规矩,最后的担忧也已尽去,心情顿时变得更不错。

通过这小小封正,明白了怎么打开镇岁书,那这心情……

……好极了!

看官老爷们猛,有劲,再顶顶,我撑得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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