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请柬

南京莫愁湖风景优美,向来都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也聚集了南京众多的青楼楚馆。

而距离莫愁湖西边的江东门千户所正好相反,这里历来是南京有名的贫民窟,因为江东门千户所就坐落在这里,由于千户所实在是太穷,当地人有句顺口溜:宁愿去逃荒不嫁江东门。

从这句话里就可以看出江东门千户所是多么的不受人待见,江东门千户所实在是太穷了,加之明朝的律法明文规定入了军籍后世世代代都是军户,所以才有了百姓宁愿把女儿嫁鸡嫁狗也不愿意嫁给军户的话。

不过这已经是老黄历了,从去年开始,江东门千户所的变化便一日胜过一日,那些往日里被百姓们讥讽为穷军户的家伙竟然开始咸鱼翻身。他们开始大面积的开荒种植了一种叫做土豆的农作物,而且还开始开办了许多的作坊,甚至还收留了数万的流民。

这样的变化不但让南京城的百姓目瞪口呆,也让官府们沉默了。自古以来收拢并安置流民向来都是官府的责任,卫所的责任只是负责维护地方的安宁,可现在卫所竟然把官府的活也给抢走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按理说若是有人胆边生毛敢抢了官府的活,那些文官们早就群起而攻了,但是令人惊讶的是对于这件事官府却是持默许的态度,任凭江东门千户所如何收拢流民他们只是装聋作哑当做看不见。

其实之所以会有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收拢安置流民向来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和精力,而且一不小心还会引发民变,一个不好还要丢官罢职,所以官府对这种事向来是能推就推,现在竟然有冤大头出来替他们把活给干了,他们哪有不乐意的,赶紧闷声发财吧。

这一年来江东门千户所和它所属的江宁卫变化是显著的,随着土豆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多,困扰了江宁卫多年的温饱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而且杨峰竟然还给军户们发放粮饷,这个措施可是开创了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创举。

如今的江宁卫再也不是百姓眼中穷得叮当响的穷军户,江宁卫出来的军户则是变成了令不少人羡慕的对象。据说这些日子已经有人托媒婆打听可不可以跟军户结亲了。

今天,新上任不久的江东门千户所千户耿秉义坐在千户所的大厅里,看着两边坐着的十多名百户、总旗等军官微笑着说道:“诸位,相信刚送来的战报大家伙都看过了,咱们江宁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击毙了贼酋努尔哈赤的第五子莽古尔泰,甚至就连努尔哈赤本人也生死不知,如今杨大人奉命班师回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咱们这里可不能给大人掉链子啊。”

百户许立拍着胸脯道:“大人放心,咱们这里一切正常,这几个月无论是农场、作坊还是练兵的事情都进展得很顺利,杨大人回来后一定会高兴的。”

“但愿如此吧。”

耿秉义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一名三十来岁,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道:“陈典吏,前些日子咱们跟那位吏部白天晨大人起的纷争不知解决了没有?”

这位男子正是江宁卫主簿李革的举荐来到江宁卫的好友陈添,杨峰对于陈添还是很信任的,一开始就让他负责从云南滇缅那边专门弄翡翠过来,为杨峰在现代时空快速积累资金立下了大功,后来发现这个陈添确实能干,杨峰又任命他为江东门千户所的典吏,可以说江东门千户所的后勤都是他在掌管。

看到耿秉义发问,陈添的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白大人坚持说那片荒地是他们的,让咱们把那片荒地还给他,否则他就要让顺天府来查封掉。”

“胡说八道!”

许立气得站了起来大声道:“那片荒地原本就是无主之物,按照大明的律法规定,无主荒地就是谁耕种就归谁,既然是这片荒地是咱们先开的荒那就是咱的,他凭什么说是他的?”

陈添有些苦恼的说:“可是白天晨说了,那块地是他们家祖传下来的地,只是多年来未曾开荒,如今要收回来重新种地,弄得咱们很是尴尬。”

耿秉义沉默了一会才道:“既然他说他家的,那就让他们拿地契来看看,总不能他动动嘴皮子咱们就把刚耕种完的地让给他们吧。”

“对……让他们拿地契过来看看。”众军官们也纷纷嚷了起来,“这块地原本只是一块荒地,扔在那里那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人去开荒,眼看着咱们种的土豆赚了银子他们又开始眼红了,这是看咱们江宁卫好欺负吗?”

“千户大人,他们这是看到指挥使大人不在就想要占咱们的便宜啊!”

“绝不能惯他们这个臭毛病,今天咱们若是把地交出去,明天他们就敢把手伸到咱们的千户所来!”

看到群情激昂的众人,耿秉义沉吟了一下:“诸位说得很对,指挥使大人临走前将卫所交给咱们,若是在咱们的手中被那些人给抢了去,指挥使大人回来咱们可没法向他老人家交待。我估摸着那个白天晨之所以敢把手伸向咱们新开的荒地,很大原因是不知道指挥使大人要回来了,所以才起了贼心。这样吧,许立你明儿个先调集五百军士到北边的那个农场去驻扎几天,若是那白天晨敢乱来,那就把他们打回去!”

“是!”

许立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南京吏部衙门的签押房里,吏部右侍郎白天晨坐在椅子上,在他的面前放着几封公文、笔墨纸砚等物,在右手边还放着一盏茶。

吏部右侍郎,换算到后世来说那就是中央组织部的副部长,这样的地位不用说自然是非常高的,不过很可惜由于南京是陪都,他这个吏部右侍郎不过是空有头衔而已。

永乐之后,在南京当官一般都是在养老,今年已经五十九岁的他对自己的仕途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如今的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在明年告老还乡之前捞到足够的银子好安心回家享福,有鉴于此他在有心人的唆使下对江东门千户所的荒地下了手。

按理说以杨峰打出来的赫赫威名,白天晨怎么也不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但是架不住有人经常在他耳边唠叨,说什么杨峰去了大草原十有八I九是回不来了,如果杨峰不回来的话那么江宁卫可就是成了一块肥肉,到时候想要扑过来吃肉的人绝对会多得如同过江之鲫,如果现在不趁着这个消息没有传开赶紧去占便宜的话,等到消息传开后可就没他的份了。

白天晨在宦海中沉浮了数十年,原本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蛊惑,至少也要等到杨峰嗝屁的消息传来后才好下手,但还有半年就要告老还乡的他实在是等不起了。

被白花花的银子刺激得智商下降的他一咬牙一跺脚,就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亲信带着吏部的衙役来到了江东门千户所,告诉耿秉义说江东门千户所新开的那片无忧数千亩的荒地是他白家祖传下来的一块地现在他们要收回,希望江宁卫赶紧将土地还给他,如若不然那就衙门见云云。

根据白天晨的判断,江宁卫对于他这个吏部右侍郎还是很畏惧的,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江东门千户所的人应该会选择妥协,毕竟他虽然只是陪都的侍郎,但在南京这块地界上还是有点实力的,真要闹翻了对他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白天晨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今天上午,京城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杨峰不但没有死在大草原上,反而立下了大功,如今正奉了皇帝的旨意班师回朝,这个消息传来后白天晨便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是明明保证那个家伙已经死在草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白天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别人不知道杨峰的厉害他还能不知道么。这个家伙还只是一个指挥使的时候就敢拿起刀子跟徐弘基、张惟贤这些勋贵打生打死,而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吏部右侍郎而已,竟然想要跟杨峰掰手腕,白天晨真是怀疑自己前些日子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竟敢做出这等虎口夺食的行为。

一想到这里,白天晨就恨不得给几来上两拳,他怒睁着眼睛一字一句的低声喝道:“廖永权你这个王八蛋,竟敢坑我!”

“吱呀!”

门被人推开了,一名身穿七品绿色官府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只见他对白天晨躬身道:“白大人,外头有人要见您。”

“有人要见我?”

白天晨怔了怔,他主意到了这名官员的说辞,有人求见和有人要见这个区别可就大了去了。前者可以说是来人的身份地位比自己低,但后者则是正好相反。

“是谁啊?”

“哈哈哈……洪明兄,没想到您还在这里办公啊!”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个人走了进来。

“廖永权?”

一看到来人,白天晨就觉得一股怒火涌上了脑门,就是这个人怂恿着自己找江宁卫的麻烦,要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得罪杨峰,现在他还有脸来找自己,他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看着廖永权,白天晨恨恨的瞪着他道:“你还敢来见我?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

看到白天晨那恨恨的目光,廖永权苦笑着拱手道:“洪明兄,你这可是错怪小弟了,小弟当时也不知道那个杨峰如此命大,竟然能从草原上活着回来,否则小弟是断然不会告诉您的。否则您想啊,小弟害了您能有什么好处呢?”

“行了,你也别装出这么一副无辜的模样了。”

白天晨虽然之前被廖永权哄骗了一次,但当官能当到他这个位子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笨蛋,之前被骗还可以说是错信了别人,如果现在还继续被人骗了那只能说他智商不及格了。

“廖大人这次来此不会是来看下官的笑话吧,如果是的话您已经看到了,如果没事的话您就请回吧。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招呼廖大人了。”说完,白天晨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在嘴边抿了一下,做出了端茶送客的架势。

看到白天晨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廖永权眼中闪过一丝愠色,随即又笑吟吟的说:“好吧,既然洪明兄对小弟误会颇深,小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等洪明兄气消之后再来赔罪了,不过在走之前小弟还是有句话要告诉洪明兄,京城今早刚送来了消息,那个杨峰已经距离京城不到五十里,明日就应该抵达京城了。

而且小弟也不怕告诉你,那个杨峰是出了名的眦睚必报,昔日他敢率兵对抗魏国公和英国公,并杀死了上千名南京的营兵,他日等到杨峰回到南京,知道有人曾经要谋夺他的田产,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廖大人你这是在威胁下官吗?”白天晨豁的站了起来瞪着廖永权,虽然廖永权是兵部尚书,他不过是一个右侍郎,但两人并不是一个衙门的,廖永权也管不到他的头上,更何况还有几个月他就要致仕了,他根本就不必给廖永权什么面子,“廖大人不必替下官操心,大不了到时候下官亲自到江宁卫去向杨大人负荆请罪,杨大人虽然为人霸道,但总不会把下官给杀了吧?倒是廖大人,您在南京的日子还长着呢,该担心的恐怕是您才对吧?”

“你……”廖永权眉头一皱,依他对白天晨的了解这个老货搞不好还真的会拉下脸去向杨峰低头赔罪,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不好办了。

心里一动,廖永权赶紧说道:“洪明兄切勿如此,小弟今日来此一是为了赔罪,而是给您送请柬来的。”

“请柬?”

“正是。”

廖永权从衣袖里抽出了一张红色的请柬放在了桌上笑道:“今晚云从先生要在秦淮河上宴请友人共商大计,特地邀请洪明兄赏光。”

“云从先生?”白天晨发出了一声惊呼。

(本章完)

第291章 妖风起

从云先生是谁,竟然能让白天晨如此失态?

这位从云先生姓高,叫高攀龙,他还有个绰号叫景逸先生,以后者的绰号最为出名。

这位高攀龙是何许人也呢?说起来这位可不简单,因为如今大名的东林学院就是高攀龙和顾宪成兄弟共同创建的,顾宪成死后高攀龙就成为了东林党的一面旗帜。

曾历任太常少卿、大理寺右少卿、太仆卿、刑部右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等职的高攀龙的官职虽然不高,但这位的能量可不少,如今东林党之所以能遍布江南,成为朝堂上的第一大势力,跟高攀龙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如今这么一位牛人要请白天晨赴宴,白天晨要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他拿起桌上的请柬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最后犹豫了半响才将请柬还给了廖永权,“辽大人的好意下官心领了,不过下官已经是快要致仕的人了,这场宴会下官就不去参加了,请廖大人替下官谢过高大人的美意。”

廖永权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洪明兄,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下官想好了。”白天晨把心一横,“下官这两天算是想明白了,无论是廖大人还是那位杨大人,都不是下官惹得起的人,再者说了还有几个月下官就要告老还乡了,实在没有精神去掺合那些事了。”

“洪明兄,你太让我失望了。”廖永权冷哼了一声:“吾辈读书人所谓何来,不就是为了一身浩然正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么,如今你却竟然顾忌一名粗鄙的武夫到如此地步,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

白天晨鄙夷的给了廖永权一个白眼,廖永权那番话去哄哄那些刚步入官场的菜鸟新丁还差不多,想他白天晨在宦海沉浮了数十年,见过的龌龊事简直不要太多,这种话你廖永权跟别人说也就罢了,现在却跑来跟我卖弄,当年老夫哄别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不过有些东西是看破不说破,白天晨自然不会幼稚到跟他争辩这些东西,他一副“诚恳”的说道:“大人见笑了,下官今年已经五十有九,再过几个月就要告老还乡了。高大人让下官去的原因下官也明白了几分,但下官自问已经没有这本事,所以就不去献丑了。”

跟聪明人说话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多费口舌,白天晨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你们请我去赴宴的目的我很清楚,但是我一个快致仕的老头子就不要去掺合这种事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个老狐狸!”廖永权心里暗暗骂了一声,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哈哈一笑,“既然洪明兄都这么说了,那本官就不再说什么了,那本官就预祝洪明兄一路顺风,本官就先告辞了。”

说完廖永权拱了拱手便告辞了。

白天晨看着廖永权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久不语,良久一名仆役模样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对白天晨道:“老爷,夫人让小人告诉您,刚才魏国公府送来了请柬,邀您晚上过府一叙。”

“魏国公府?”白天晨眼神一凝,随即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不去不去,你回去告诉夫人,今后任何人送请柬来就说老夫身体不适,不会参加任何的赴宴。”

“是!”仆役什么也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就要落下的夕阳,白天晨冷哼了一声:“这些人真以为吃定老夫了么,上次把老夫当枪使了一会,这次还想再来一次,真当老夫是老糊涂了么?你们想要对付杨峰老夫不拦着,但是千万不要把老夫当成傻子。”

从天启六年的三月中旬开始,无论是京城、南京甚至是朝堂都是暗流涌动,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集团便开始了串联,一些风言风语也开始在顺天府、应天府乃至江南流传起来。

北京正阳门大街,经东西珠市口而南,迄天坛坛门之西北就是北京城有名的天桥地区,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平民百姓,许多江湖艺人都会在这里卖艺杂耍,有拉弓、举刀、抖空竹、舞叉、爬竿、耍猴的等等,各种各样只要你能想到的杂耍这里几乎都能看到。

当然了,对于华夏人来说,吃的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这里汇集了天南地北的各种小吃,面向平民阶层的各种茶馆也是四处林立,只需要一个大子就可以喝到一碗畅快淋漓的大碗茶,如果你愿意再加上几个铜板的话茶店小二还会给你送来花生瓜子,许多平民百姓都会邀上三五个邻居或是好友花上十多个大子在这里坐上一天一边喝茶一边听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讲评书,直到日暮西山才晃悠悠的回家。

到了三四月间,虽然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节,但天桥的人气并没有减弱多少,天桥附近的茶馆依旧是人流汹涌。在天桥东边的狮子胡同里有一家刘元茶楼,这座茶楼开设与成化初年,距今已经有了五六十年的历史,算是一家老字号的茶楼了,附近狮子胡同的老少爷们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喝茶侃大山。

历朝历代,天子脚下的老百姓是对政治最感兴趣的一群人,朝廷里不管是大事小事他们都喜欢打听,然后大伙坐到一起闲聊,而最近一段时间大伙最感兴趣的自然莫过于刚刚在辽东打了胜仗并奉命班师回朝的江宁军了。

江老三今年三十来岁,年轻的时候是狮子胡同一带有名的顽主,整日里不务正业,拉帮结伙,整天瞎混。不过随着年纪逐渐大了,他也开始渐渐的收了心,整天靠着帮北京城里那些权贵跑腿挣点辛苦钱,平日里狮子胡同的人都尊称他为江三爷。

作为一名曾经的顽主,江老三的消息自然是极为灵通的,平日里常来刘元茶楼喝茶的茶客们都喜欢请江老三喝茶,听他讲讲最近宫里或是朝堂上发生的各种趣事,今天也不例外。

江老三中等身材,略微有些发福,长着一张狮子鼻,今天他依旧坐在茶楼最中央的那张大桌子的主座上,周围则是围着十多名狮子胡同的老少爷们。他拿起面前的大碗茶喝了一大口,右手随手拿起花生轻轻一捏发出了吧唧的声音,然后熟练的往嘴里一扔,这才笑着对桌上的众人说道:“诸位老少爷们,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咱们京城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吗?”

“嗨……这谁还不知道啊。”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的年轻人笑嘻嘻的说:“咱们京城最近抡起风头最盛的就得数那位南京总兵,江宁卫指挥使杨峰杨大人了,人家可是刚刚在辽东打败了建奴,他不但亲手斩杀了正蓝旗的旗主莽古尔泰,甚至连贼酋努尔哈赤也被他炸得生死不知,抡起风头之盛,如今谁还能比得上他啊!我可是听说了,这次万岁爷召杨大人回来就是要升他官的。”

“对啊,我们也是这么听说的。”

“就是,杨大人立下这样的大功若是不升官的话今后谁还愿意打仗啊!”

看着众人一面倒的替杨峰说好话,江老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花生壳随手仍在了面前的空盆子里,再端起大碗茶滋的喝了一口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话虽然是如此,不过俗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有时候风头太盛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啊。”

众人不禁一愣,消瘦的年轻人看着江老三好奇的问道:“咦……江三爷,听您着话里似乎还有话啊,莫非里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对啊,江三爷,难不成这些天朝廷里头又出了什么变故不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问道。

虽然这个中年人比江老三还大了近十岁,不过江老三这些年常年替那些权贵人家做事,派头也开始涨了起来,再也不是十多年前的混混了,所以不少人就尊称他一声三爷,这位中年人也不例外。

江老三看了左右一眼,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诸位老少爷们,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前几日啊咱们这位刚刚大败了建奴的杨将军被人给弹劾了,指不定要说什么事呢。”

“什么?被弹劾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被弹劾了呢?”众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自古以来将军得胜回朝,人还没到呢就被人弹劾,这样的事情可是非常罕见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劾有功之臣。

“江小三,您赶紧跟大家伙说说,到底是谁干出了这么生儿子没屁I眼的事啊,人家杨大人在前方舍生忘死的杀鞑子呢,怎么尽有人在后头捣乱啊。”这是一名六十多岁的大爷说的,这位大爷也姓江是江老三的本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所以说起话来就透着一股随意。

江老三回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代说道:“据说啊,弹劾杨大人的人很多,既有都察院的也有六科给事中的人,前后有上百人弹劾他呢。”

众人更加吃惊了:“哟……这么多人啊,这杨大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啊?是哄抢鞑子的财物啊还是杀俘,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啊?”

说到这里,江老三不禁笑了起来:“弹劾的原因你们肯定想不到,据说啊,是这位杨大人前几个月娶了一个蒙古女人,而这个蒙古女人却是蒙古科尔沁部落首领的女儿,为了娶这个女人杨大人还卖了一部分的食盐和茶叶给了他们,如今那些言官和御史们抓住了这点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弹劾杨大人,要治杨大人的罪呢。”

“嘶嘶……还有这事啊?”

众人一听不禁有些挠起头来,这种事可大可小。如果没人追究的话这种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若是有人要严查的话说你是里通国外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上头是什么意思了。

那位江大爷捋了捋胡须皱眉道:“不对啊,杨大人不过是娶了一个女人而已,这也叫个事?那些言官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江老三苦笑道:“大爷,您老人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杨大人娶的是一般的蒙古女人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去的科尔沁部落首领的大女儿啊。这个科尔沁部落可是跟建奴走得很近的,杨大人娶的那个女人的妹妹和姑姑就嫁给了贼酋努尔哈赤的第八子皇太极,说起来如今的杨大人跟建奴还是亲家呢。”

“什么?还有这种事?”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感情杨大人跟建奴还成了亲家了,这事给闹的。那些御史和言官们都是一群没事还要找事的人,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还不得玩命的弹劾啊。

“这可难办了。”江大爷也傻了眼,饶是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位杨大人也太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跟建奴做了亲家呢?

他们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茶楼里坐的都是什么人啊,那都是蚊子从旁边飞过都能听出公母的主,江老三这桌子人说的话周围的人几乎全都听到了,一时间也都听得目瞪口呆,这下茶楼里彻底静了下来,不少人面面相窥起来。

这时,那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其实啊,照我说这事有什么啊,不就是取了个蒙古人吗?人家杨大人杀的那个蒙古二胎还是那个皇太极的五哥呢,就连贼酋努尔哈赤也被杨大人炸得生死不知,这样的人就算跟皇太极做了亲家怎么了?至少人家这也叫大义灭亲了吧?”

众人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感情大义灭亲还有这么一说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件事在京城乃至江南许多地方都开始流传开了,没过几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一时间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官员纷纷上书要求皇帝要对杨峰进行严惩,不过也有不少官员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不少聪明的官员都察觉出来了,要求严惩杨峰的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东林党人,而保持沉默的人则是阉党的人,一时间朝堂上是风声鹤唳,而此时的杨峰已经来到了京郊停了下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