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牧童骑水牛

这个故事并不长。

当然省却了王善公,省却了他受王善公所托与找三花娘娘的事,只说自己在那里见到了一座猫儿庙,猫儿庙里有位小猫神,自己晚上借宿时与那猫神交流谈话,知道猫神辛苦,兢兢业业,帮人捕鼠,后来下山一问,果然如此。

或许正是因为省却了和王善公的交流,省却了小猫神的麻烦,又或许是因为宋游讲故事的本领不算高超,显得不那么惊奇有趣,小孩儿们在听的过程中并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有人听完后还有些不太相信。

倒是有几人觉得会说话的猫儿可爱。

好在宋游也算过了关,正巧天色渐晚,旁边街巷里陆续传来呼声,这些小孩儿一听,便立马撒腿飞奔回去了,像是一群麻雀一样。宋游也带着三花娘娘和那女子一同往陈汉家走。

早春仍有寒意,晚风习习。

“你的故事不错。”

“足下的故事也很妙趣。”

“我也这么觉得。”女子毫不扭捏,“我觉得那是一件奇妙的事,和我其它时候走夜路闯了鬼不一样,恐怕我死之前都会记得。”

“足下人生丰富。”

“少来了。”

女子淡淡瞥了一眼宋游:“你讲的故事虽然跟哄小孩儿差不多,但我听得出,那也是真的。”

“怎么听出的?”

“表情,语气。”

“怎么说?”

“你很喜欢那天的相遇。”

“原来如此。”

“明天伱去安清?”

“是。”

“我觉得你人不错,能这么远送信过来,还带着一只猫,不会是个烂人。我本来想说你明早跟我一起,这路上山贼多,你之前运气好,明天不见得每个都会放你走,我可以护你一程。”女子说着停顿一下,“不过下午叫你一起出去逛,你没答应我,我也不好再邀请你。”

“足下误会了……”

“不必解释!既然你与我讲缘,那便这样,我们明早自然睡醒,自然出门,若能碰上,就说明有缘,便同行去安清,不行就算了……”

女子说着看向宋游:

“如何?”

宋游想了想,微笑说道:

“善!”

“善什么善?”

“好!”

“……”

两人已跨进了院门。

陈汉赶忙出来迎接。

本以为晚上能吃到牛肉,这里的牛肉和猪肉差不多价,勉强算个特产了,宋游其实有些馋。奈何陈汉是经商的,见识并不少,知道道士不吃牛肉,竟是贴心的买了猪肉羊肉来,做了一大桌子。

总归也是肉,宋游仍然吃得畅快。

晚上便睡在院子左边的房间。

被褥什么也都干净整洁。

三花娘娘走到床边,乖巧的任宋游扯起他的道袍衣角,为她擦拭脚底,同时仰头对他问:“道士,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讲三花娘娘的事?”

“嗯?”

宋游想了想:

“因为三花娘娘品性高洁,又很可爱,小孩子应该听这样的故事。”

“小孩子好像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擦干净了。”

“哦!”

三花猫跳上床,又继续盯着他看。

“是因为三花娘娘太好了,他们不相信有这样的猫儿神。也因为他们想听的是让人害怕的故事,而三花娘娘只会讨人喜欢。”宋游也在黑暗中摸索着钻进了被窝里,“这和三花娘娘无关。”

“哦……”

一人一猫的声音都很轻。

又讲了一会儿话,渐渐睡去。

宋游迷迷糊糊做了一梦。

梦中是一道观,观中有位老道,是一位老坤道,头发花白,面容也显出了老态,她拆开信封,取出一封信纸,满纸的墨香……

不知她读信时又有何感触。

……

次日清早,睡到自然醒。

陈氏夫妇为他们准备了早饭和洗漱的水帕。

宋游自是恭声道谢。

洗漱完毕,来吃早饭,见那位女侠的黄鬃马仍然在院子里,却不见她人,于是边吃边问:

“那位女侠还没睡醒?”

“还没有。”

“陈公东西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准备何时启程呢?”

“等小人二叔到了就走。”

“陈公可要与我同行?至少能平安走到渡口。”

“多谢先生。”

陈汉说着顿了一下,露出为难之色:“只是昨日吴女侠已与我说好,让我们一家等她睡醒,随她同行……”

“也好。”

“辜负了先生好意……”

“哪里的话,那位女侠敢孤身走山路过来,本事定是极好的。”宋游笑道,“只是承蒙足下款待,未能报答,有些遗憾。”

“先生折煞小人了……”

宋游吃完了饭,那女子还没醒,他也不等她,只遵守着二人约定,收拾好东西,与陈氏夫妇道别,拿了剩下二百文的送信钱,便出门了。

刚出院门,才到巷口,又遇上昨日听他讲故事的一个小孩儿,跟在他家大人身边,由对面走来。

这小孩儿偷瞄着他们,再三犹豫,还是壮着胆子与他打招呼:

“小先生你走啦?”

“走了。”

“那个女侠呢?”

“也快走了。”

“你们慢走哦……”

“多谢。”

双方交错而过时,小孩儿被猫吸引,便下意识矮下身去,伸手想摸三花猫,却不料三花猫机警得很,一溜烟就往前窜出一截,停下来回头来盯着他。

小孩儿便咧嘴笑,挥手与她道别:

“猫猫也慢走。”

三花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偏头思索片刻,竟也学着宋游的语气,开口说了话:

“多谢。”

声音轻轻细细,极度悦耳。

小孩儿顿时呆住。

旁边的大人也睁大眼睛,被吓了一跳。

三花猫则满意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跟上了宋游和马,最后再停步回头看他们一眼,便小跑着过了转角了。

“你呀……”

宋游摇头微微笑。

仔细想想也有妙趣——

也许今日过后,自己和三花娘娘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故事。多年之后,甚至数十年后,现在的这群小孩儿都已经老了,也许还会在一群顽童的央求下把今日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

此去安清,多是原路而回。

山水依旧秀美。

道路两旁一座座山峰,依旧是江边看到的那种,如破土的春笋,如天降的巨石,上面都长满草木,郁郁葱葱,有时在左右排成一排,有时小路就从这些山峰中间穿过去。眼前刚刚还被阻挡,才过一山,又是广阔的平地。

一人一马慢慢走着,小猫儿跳脱得很。

近日阳光好,仿佛画中游。

尤其清早还有晨雾,于是这万峰丛林又被晨雾缭绕,青山半掩,白云堆积,其间有马铃叮当,从中走来的,安知不是神仙。

走出不远,宋游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马儿随他停下,三花猫倒是迈着轻快的小碎步一路往前,走到前面去了才发现身后的道士和马没有跟上,于是又停下来,回头盯着他们。

“怎么了?道士。”

“有水花声。”

“又怎么了?”

“三花娘娘听见了吗?”

“听见了,都听见几次了。”

“那我不如三花娘娘。”

宋游刚刚才听见,听见也很微弱了。

不是江水湍急处的水流声,不是堤岸高低落差的水花声,而是噗通一声,传到这里时,声音虽然小,但能辨得出其遥远,结合起来,更像是远处江中有巨物砸入水面的声音。

宋游静立原地,脑中浮现的第一画面便是海中巨鲸跃出水面,黑色的脊背,雪白带条纹的肚皮,身上长的藤壶,在空中优雅的身姿。

随即陡然砸落海面,水花四起。

“三花娘娘觉得是什么声音?”

“鱼儿的声音。”

“那就是了。”

“怎么了?”

“三花娘娘知道在哪边吗?”

三花猫闻言疑惑,但还是扭头看了眼左边,随即才答:

“这边。”

“好。”

“你想去钓鱼吗?”

“去看看。”

宋游看向道路的左边。

奈何丛林茂密,山峰拦路,实在不知怎么去到江边。

又在此时,忽闻一阵笛声。

宋游一下又抿住了嘴,静静倾听。

只觉这笛声清幽婉转,空灵悦耳,从前方群山林樾中穿来。明明是声音,闻之却好像看到了空谷幽林,带着露水与青草芬芳,身上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初春清晨的凉意,耳朵也被洗净了。

也许这便是诗人口中的仙气。

才听一会儿,笛声便越来越近。

宋游稍驻,往前慢走。

转了一弯,见一少年,十几岁的年纪,穿着麻衣,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侧坐于老牛背上,一腿蜷缩着,垫在身下,一腿悠闲的垂着,身后背着一个竹背篓,里头装满了草。

一支竹笛,想是格外心爱之物,还系上了红流苏。

是一牧童,骑牛穿林而来。

林中青草深深,露水还未干,晶莹剔透,如这骑牛的牧童一样,又如那笛声,丝毫也不染世事尘埃。

不是凡间景,不是浊世人。

是从画中来。

牧童见到道人,忽然闭口立。

宋游这才躬身行礼:

“有礼。”

牧童连忙学着行礼,动作笨拙。

“怎么了……”

“足下不要慌张,在下只是来问个路。”宋游顿了下,“不过远远听见足下笛声清幽悦耳,音乐大家返璞归真也不过如此,心中喜爱,不知足下吹的这首曲子可有名字?”

“我……听不懂……”

“很好听。”

“乱吹的……”

“此曲可有名字?”

“我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人都会,好像没有名字。”

“可惜了。”

宋游摇了摇头,倒不是可惜它没有名字,只是觉得有名字才好传于后世,没有名字要更容易落在历史中一些。

但他还是拱手称赞:“无论如何,足下吹得很好,不输于音乐大家了。”

“我只会这一首。”

“原来如此……”

见牧童露出慌张之色,他虽未失礼,却也觉得自己不该,既不该无端使人慌张,也不该扰了这份灵气,于是便又问道:

“这边可是有山贼,足下不怕么?”

“这边挨着城,没有山贼。”

“也得小心才是。”

“先生去哪?”

“去安清。”

“安清往前走,路上山贼可多了……”

“山贼也不会为难我这道人。”宋游争取使声音柔和一些,“不过在下并非想问去安清的路,而是想请问足下,附近哪里能走到江边?”

“先生去江边做什么?”

“手脏了,想洗个手。”

“江里有妖怪,会吃人的。”

“我就在岸边上。”

“前边走一点点,就有路可以下去。”牧童担心的看着他,“小心一些,不要下水。”

“多谢……”

宋游拱手道谢,便继续向前走。

马儿从地上拔了一口草,一边嚼着一边慢悠悠跟上去,小猫儿则多看了牧童和水牛一眼,还看了看马,似是比对,随即也跟了上去。

牧童不由随之转身,持笛而立,看着这一行,心中觉得奇妙又奇怪。

而那先生袖袍下的手……

干干净净。

牧童疑惑着重新上了水牛的背,往村里走,可走出不远,他犹豫再三,还是让水牛掉了头,要去看看那先生做什么去了。

(本章完)

第51章 明德二年正月于此除妖

往前不足半里,左边有条小路,可到江边。

那是原先的凌波渡口。

渡口不大,也就是一个可以上下人的台阶,路也很窄,荒废许久,更是杂草丛生,树枝拦路,从中穿行,得挡住自己的脸。

牧童骑着牛,一路往下。

中途没有遇到那位先生回来。

牧童内心希望是自己刚才走了太远才折返,那先生早已经洗完了手,在自己进小路前就回了大路,此时已往安清县去了。可千万不要是在江边逗留或出了什么意外啊,虽然短短片刻交谈,可那先生的温柔与赞赏仍让他有所感触。

渐渐到了江边,只听水花阵阵。

牧童拨开最后一层树枝与杂草,定睛看向江面时,不由一惊——

只见一人穿着道袍,在江中扑腾,似是不慎落了水,又不会游泳,已经呛水喊不出声来了。

远远看不清楚,可不是那位先生还能有谁?

牧童心中焦急,又不敢下水。

想大声呼救,可此处离大路甚远,又久无人至,哪里有人能听得见?

就在这时,水下有黑影显现。

“!”

牧童陡然瞪大了双眼。

那黑影长长一条,像是鱼的样子,又巨大无比,比船还大,在水中隐隐约约,看得见又看不清,如此最是恐惧。

而且它速度还非常快。

“先生!水下!”

牧童慌张之下,不由大喊。

似乎喊来也无用……

可不喊又能做什么呢?

没等牧童反应过来,那巨大的黑影便到了扑腾的人影身下,黑影一下缩小了些,下一秒又陡然变大。

“噗!!”

率先跃出水面的是一张巨口,张得和身子差不多大,怕是能一口将一艘舟船吞进去。随即出水的是半个身子,真当大得难以想象,下一秒这鱼便又重新落回了水中,激起水花数丈。

牧童屏住了呼吸,不敢吱声。

他听说过水妖化人上岸的故事,害怕这妖怪也能上岸,怕被它发现,只得躲在林中,看水面逐渐恢复平静,一如先前。

这时江上已什么都没有了。

牧童仍然睁大眼睛,呆立原地。

手上牧笛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往常听大人说过这水中有吃人的妖怪,却没想到这妖怪如此之大,如此可怕。更可怕的是,他刚刚就亲眼目睹了这妖怪吃人的画面,而就在先前还与他说话的那位温柔先生,已被这妖怪一口吞掉。

“……”

牧童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足下怎么来这里了?”

“啊!”

牧童一惊,陡然回身,一下没坐稳,差一点就从牛背上掉下来了。

只见身后站着一人,面容清秀,表情温和,一身干净旧道袍。身后跟着一匹枣红马,低头安静吃草,脚边一只三花猫,端端正正坐着,歪着头盯着自己看,似乎也在发问。

“你不是刚刚……”

牧童盯着他,又指了指江心。

但见这位先生依旧是那副温柔从容的样子,哪里像是落了水?

如他这般,又怎会在水中扑腾?

“假的,草木做的。”

宋游几步走过来,停在水牛边,弯腰在草中捡起他的牧笛,直起腰来笑着递给他。

“你的竹笛掉了。”

牧童脑子转不过来,只呆呆接过。

宋游又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

“等那水妖浮出,被人发现,要么有人壮着胆子将之捞起,要么在下游搁浅。你找个没人的时候,把符纸贴在它身上,符纸亮起来,等它不再亮的时候伱就揭下来,回去烧了煎水喝,虽不能延年益寿,也不能开聪启智,但能保你一生健康,无病无灾。”

牧童仍旧是呆呆接过。

那道人便转身走了,马儿自觉跟上。

牧童终于忍不住,问出一句:

“你是神仙吗?”

“我看你比我更像神仙……”

那一人一马逐渐消失在草木深处。

牧童怔怔出神,心中震撼不已。

这时江上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咕噜咕噜……”

远处的江面不知因何,底下透出了火烧一样的红光,接着水面如同被烧开了一般,咕咚咕咚冒泡,然后是一阵阵巨大的水花,水花中有巨大的身影在挣扎翻滚,形成波涛,涌上江岸,拍打草木。

这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歇。

随即江上浮出一条庞然大物。

与先前不同,这时的它一动不动。

……

阳光渐渐驱散了早晨的露水。

太阳也有些晃眼睛了。

宋游抬头一看,已是正午时分,于是找了一合适的地方停下,卸下被袋,放马儿去休息吃草,自己则去找了干柴来,搭了灶,取出锅,又取出一个芭蕉叶层层包裹的物件来。

一层层拆开芭蕉叶,里边是今早出门时割的两斤牛肉,已请屠户帮忙切好了。

牛肉色红有光泽,看起来肉质极好。

这年头别的地方也不是吃不着牛肉。

大晏有一道“禁止私自宰杀耕牛”的规定不假,现在也在施行中,但一来政令的实施不见得到位,根据当地情况,各有不同,还有些地方不让人家吃牛肉等于不让人家活,天子也不能干这样的事。二来这条政令本身其实约束范围也有限,“私自”、“宰杀”和“耕牛”已经是三个并行的条件了,没有那么容易触犯,用有“禁止私自宰杀耕牛”的法令来说明吃牛肉犯法、吃不到牛肉并不成立。

事实上前世也是如此。

纵观诗词文献,都有相当多的吃牛肉的描写,许多诗人文人,或是得意或是落魄,或是打仗或是被贬,都在吃牛肉,一边吃还一边写诗。

而在逸州,牛肉的价格一般高于猪肉,低于羊肉,不过只有逸都这种大城才常常有卖,别的小城不好买到。

总之不如这里方便便宜肉质好。

来都来了,还真就非得吃这一顿不可。

宋游收集好了干柴,便取出水囊,往锅里倒水,又取出盐料来,打算炖煮一半,炙烤一半。

随手拈起一片,赠与狸奴吃。

“这是牛肉。”

“牛肉~”

三花猫说着,伸长脖子接过来。

“以前吃过吗?”

“唔……”

“好吃吗?”

“唔唔……”

宋游不禁露出笑容。

自己还没尝到,见她吃得香,心中已先多了几分喜悦。

正想生火,不远处有人来。

宋游扭头一看。

一匹矮小的黄鬃马,比驴儿也大不了多少,被一名侠客牵着。马儿背上驮着行囊,身后跟着一家四口,大人挎着褡裢。

过了转角,很快就到了近前。

陈汉面露喜色,先对宋游拱手施礼:

“先生,又见了。”

宋游也拱手回了一礼。

“又见了。”

随即那男装的女侠也朝他抱拳,笑着看他:

“可是有缘?”

“有缘。”

“先生该不是怕前路山贼,特意在此地等我们吧?”

“路上耽搁了。”

“在造饭?”

“是。”

“我们大约也该造饭了,可方便一起搭个伙?省些建灶埋锅寻柴的功夫。”

“自然。”

“我看你吃什么……”

女子凑过去,往芭蕉叶上一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牛肉,随即哦呀一声,很惊奇的看向宋游:

“你一个道士吃牛肉?”

“道法自然,顺心而为。”

“……”

女子只见他满面淡然,语气从容,毫无羞愧窘迫之心,好似他不是道士,或是吃的不是牛肉一样,她不禁乐了一下,倒也不多说。

而她也不白搭伙。

只见她回身从马背上的被袋里掏了一下,竟也掏出一个被层层芭蕉叶包裹得严实的物件来。

看样子竟比宋游的还要大些。

宋游看她,她看宋游。

互相心中想法都很了然。

女子开口问道:“你割了几斤?”

“将近两斤,不如你多。”

“我也两斤,一样多的。”

女子解开稻草,拆开重重蕉叶:“只是我怕半路漏了,请那老板多给我用了两片叶子来包。”

“足下细心。”

“你做还是我做?”

“实不相瞒。”宋游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在下于此一道颇有心得。”

“那我烧火!”

女子性子比他急,毫不拖泥带水,一口拒绝了陈氏夫妇帮忙的请求,便掏出火石火绒,四下看了看,又去找了些芦苇穗、干叶子来,就蹲下来缩在宋游搭的小灶前,开始生起了火。

宋游仔细看她打着火石。

“啪、啪、啪……”

有火星迸溅出来,落入火绒中。

三花猫也凑近了仔细看。

那女子余光一瞥,不由笑了:“你们看什么?还怕我点不燃火不成?”

三花猫依旧看,宋游也不语。

这确实是这年头常见的生火办法不假,但他也确实很少见到人这么生火。无论是在道观中时,还是行于荒野之中,亦或是在逸都租住,他都从来没有用过火石生火,倒是偶尔见别人用过一两次。

现在看来,还是觉得有意思。

点火像烧火一样,其中自有趣味。

“呼……”

女子已点燃了火,小心扶大。

扭头看这一人一猫,心中疑惑。

“怎么还看?”

只见猫儿扭头就走,跑去路边玩去了。

道人也收回目光,开始准备午饭。

炊烟升起,直入青云。

肉香弥漫,引人生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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