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442:努力完成KPI(二十二)【求月

“附近并无部落。”

顾池不用回忆那副北疆布防图也记得附近地形,这条路是他们特地挑选的——要知道十乌部落的安置都是有条件的,附近必须要有充沛水源、丰饶的资源供牛羊马匹食用、有一定天然屏障抵御野兽或预警敌人——附近这片地方却不是,相当贫瘠偏僻。

莫说猎物了,连水源也不容易寻。

十乌部落在此扎根的可能性小,同时,也能降低己方行军被发现的可能。

姜胜猜测:“莫非是流民?”

食物可是紧俏资源, 僧多粥少。跟大陆庶民失去房屋土地沦落为流民一样,十乌底层失去赖以为生的牧场也会被驱逐成为流民。前者容易落草为寇,后者同理。

顾池道:“多半是了。”

沈棠:“再探,再报。”

待兵卒走后,沈棠问二人:“我等可否绕过这个山谷,从旁的路走?”

姜胜:“倒不是不行,可一旦绕路, 势必会途径一个大部落的牧区领地,我等极容易被发现。即便幸运不出一点差错, 也要比山谷这条道多耗费一日半功夫。”

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按既定计划行军是最好的,除非山谷有埋伏。以其地势,对方可能早就发现他们的踪迹。

顾池问:“主公担心山谷那些人?”

沈棠点了点头,年轻面庞似有些许不忍,她道:“若是从山谷借道,藏匿山谷中的这些人可就留不得了。我等目标是十乌大小部落,对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

尽管接连灭了三个部落,手上沾了万余性命,但沈棠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毫无原则地剥夺谁的性命。流民和敌人,还是有些区别的。顾池懂了她内心微妙纠结。

笑着道:“兴许不是流民是伏兵呢。”

沈棠:“……”

顾望潮,你还能有点儿原则吗?

顾池倒是无辜, 他作为僚属, 根据主公心思“见风使舵”这事儿能叫无原则?

沈棠撇过脸:“……先查清楚吧。”

大老爷们儿冲着她卖萌,辣眼睛。

不多时, 斥候的侦查隼飞回来, 顺便还带回一个鬼鬼祟祟的探子,被五花大绑押到沈棠跟前。还未近前便用比较蹩脚的通用雅言道:“别绑俺, 俺是良民啊……”

“老实点,不然杀了你。”

徐诠不客气地踹他后腿弯。

此人膝盖一屈,重重跪倒在地。

砰得闷声,听得人膝盖微疼。

顾池便听此人心中暗暗嘀咕:【这娘们儿长得忒漂亮,下手也忒毒辣。】

期间还夹杂着对徐诠身材的评价。

顾池:“……”

嘿嘿嘿,这话幸好没说出口,不然以徐诠脾性还不徒手拧了这人脑袋啊。

徐诠冷嘲道:“在我军营地附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怎么就是良民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

滴溜转着眼珠观察四周。

沈棠道:“望潮,麻烦你了。”

顾池拱手道:“唯。”

被抓这人心下不解,看着顾池上前,紧跟着便没了意识,但下一瞬又清醒了过来,只看到顾池转身回到原位的背影。想他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个一脸肾虚、身体被掏空的痨病相青年,肯定就是文心文士……

自己方才是被审讯了口风。

思及此,他感觉顾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犹如两道冰冷利箭, 脊背止不住生寒。

顾池小声跟沈棠耳语了许久。

被抓的这家伙,还真不是什么大鱼, 是山谷那一伙流民放出来打听消息的马前卒。

本职是专门搞走私倒卖的行商商贾。他听说这活儿风险虽大,但收获同样不菲。

为一家老小生计,便铤而走险。

刚开始做这行,栽了不少跟头,跌跌撞撞,几次命大才捡回一条命。

之后做的生意多了,跟几个大小部落都建立了交情,再加上他人情世故通透,舍得拿钱打点维系感情,生意就越做越大,积累了丰厚的身家,乃是当地巨富。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半年多前,他趁着庚国国内大乱,从非法盐商手中收购了一大批货,准备走私到十乌。来的时候一箱箱的盐块,走的时候也是一箱箱的金银矿石,然后乐极生悲。

他遭遇了十乌境内流民打劫。

被困山谷一个多月了。

天天被歧视殴打。

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派给他去做。

今天,山谷哨塔发现沈棠这一支踪迹,捏不准是另一支流民还是来剿灭他们的精锐,便派出了几个倒霉鬼,其中便有被抓的这个商贾。原先的他体重比身高更重,吃了这么久的苦,整个人清瘦好几圈,三层下巴也变成可怜的双层。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沈棠问:“伱走私贩盐?”

盐贩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被文心文士盯上,莫说身份背景这些小秘密,恐怕连他爱穿什么颜色犊鼻裈都一清二楚。

一旦撒谎,可能下场就是人头落地。

他只得老实点头:“俺走陇舞郡和十乌西境这条路……但俺就老老实实卖个盐,绝对没买卖盔甲兵器,俺、俺也不敢。”

走私盐是重罪,但比倒买倒卖盔甲轻。

“为何是十乌西境?”

盐贩道:“西境地方偏僻啊,路又难走,危险更多,一箱盐块到那儿能翻两番。”

走一趟可以多挣不少。

沈棠又问:“山谷情况知道多少?”

盐贩也不敢添油加醋。

正如一开始的推测,山谷这千余人都是十乌流民,跟各大部落都有死仇那种。再加上附近部落的封锁,他们生活越发穷困,隔三差五就有几个身体虚弱的饿死。

能形成战力的青壮至多百余人。

“千人规模的流民,仅百余青壮?”

沈棠质疑这个比例。

盐贩叹气:“能吃的就这么多。”

剩下的没得吃,只能跟老弱妇孺一样勉强吃一点,维持饿不死的状态罢了。

盐贩作为最底层的俘虏就更惨了。

每天就几口发馊干硬、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食物,一点浑浊的水。能活到现在,全靠以前囤积在身上的肥肉。再过一两个月,不是瘦得皮包骨架就是享年四十五。

现在被抓……

可能就只剩几炷香寿命。

谁知——

“你说山谷这些人非常仇恨十乌其他部落?”坐在上首的秾丽少年沉吟了会儿,目光老辣却不似这个年纪的人:“有多恨?可有恨到灭其满门、甘心被人驱策卖命的程度?”

(*▽*)

6月22号,晴。

香菇这本退朕有第十位盟主啦。

感谢宝贝楼主不在,(`)比心,爱你呦。

(本章完)

第443章 443:努力完成KPI(二十三)【求月

盐贩起初疑惑。

与沈棠眸子对视两息,商场老油条的他立马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一时有些迟疑起来,他捏不准沈棠等人的身份。这种问题一旦回答错误,这条老命要提前终结。

沈棠眼尖看出他的难处。

说道:“有什么话只管说来,我不会因为你回答而降罪于你,保你无恙。”

盐贩惴惴不安问:“听这位郎主的口音,不似十乌之人,您是要……”

沈棠笑道:“这个不用多问。”

盐贩立马识趣选择了闭嘴。

将答案在肚子里用筛子筛了一遍又一遍,这才谨慎开口道:“回郎主的话,依据小民在十乌经商这么多年来看,他们多是寡廉鲜耻之辈,最善反复。但他们也有一点长处,有奶便是娘,谁给好处便依附谁。若利用得当,倒是一柄利器,需小心使用。”

沈棠神情多了几分玩味。

徐诠蹙眉道:“有奶便是娘?”

盐贩见这位大美人口吻带着几分不善,立马见风使舵:“有钱就是爹!”

徐诠:“……”

沈棠噗嗤一声笑出来。

只觉得这个盐贩不愧是走私多年、富得流油的奸商,这张嘴巴的确能说会道,揣摩人心的本事亦不弱。只是,此人也应了他对十乌的评价,用起来要小心点。

徐诠转过弯来,恼羞道:“主公,此人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良民。”

下一句就该是“拖出去宰了”。

盐贩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还惹来杀身之祸,吓得磕头不止,一边磕头咚咚响,一边道:“饶命啊,众位将军,小民绝无冒犯之意……”

见他额头要留下红印子,沈棠出声制止他的自残动作,安抚道:“我等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之人,此行确实有一桩要事要办。身份一旦泄露,便要杀人灭口才行。我想伱也是走南闯北的老商贾了,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盐贩连忙道:“知道知道,小民知道。”

沈棠说出自己的目的。

冷冷道:“山谷内的兵力真如此不堪,我便派人同你回去与那帮流民交涉。此事若成了,日后有你发达的时候。若不成,你、连同山谷中的千余活口,不留!”

徐诠一听来活儿了。

眼巴巴看着沈棠:“主公~~~”

顶着女相模样,即便他是无意的,一开口仍带着几分撒娇味道,再加上那双勾人明眸,好似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奶狗,而沈棠这个颜狗根本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殊不知,此番心声一出来,顾池眼眸添了几分惊吓,半晌欲言又止。

他便看着自家主公略有些头疼地抵着额头道:“罢了罢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好。但为稳妥,你还是点两百精锐一起过去。注意安全,若有不对便鸣箭示警。”

徐诠眨了眨眼。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抢来了。

不留着机会给白素练练手吗?

心里揣着疑惑,但军功既然到手了,他也没推出去的道理,当即便去点了两百精锐,整装待发,押着盐贩去山谷。沈棠仍不放心,还让姜胜辛苦一趟跟着同去。

顾池默默无言。

这配置莫说攻打仅有百余所谓“精锐”的流民,数字再翻一倍也能轻松干翻。

属实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徐诠的行动力是毋庸置疑的,说干便干。靠着以前剿匪经验,如法炮制,很轻松便毁了山谷高处的简陋哨塔,用武力强攻进去。只是这伙流民在此盘踞许久,也不是一点陷阱没弄,但对于两百号武铠加身,在徐诠率领下结阵冲锋的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比纸糊的还要脆。

姜胜就偶尔照顾一下暗中冷箭偷袭,剩下就划水了,不过一刻钟就打到了人家老巢,将一众青壮俘虏,剩下不是老弱妇孺便是面黄肌瘦没什么力气的年轻男子。

一个个手中抄着简单的武器。

说是武器也有些夸大了。

只是一堆打磨过、比较尖锐的石块。

连像样的刀具都没有。

徐诠骑在身披全副马铠的战马之上,威风凛凛。一袭厚重甲胄将身躯包裹,尽管看不出线条,但也瞧得出来比其他身着武铠的兵卒纤瘦,看着像是女子体态。

“人都在这里了?”

难度太低,徐诠觉得没啥意思。

但白来的军功不要白不要。

不多会儿,兵卒陆陆续续抓来几个要逃的家伙,将他们丢在地上:“回都尉,所有人全都在这里了。”徐诠没回复,只是眼睛一斜,落在瑟瑟发抖的盐贩身上。

盐贩道:“都、都在这里了。”

徐诠小手一挥。

“将他们中的主事带走,其余人全部集中看守,等候主公发落。放心,你们乖乖听话,性命无忧不说,还能吃饱肚子呢,不比蹲在山谷中吃草扒树皮好得多?”

方才闯进来的时候,看到一口简陋石锅中咕嘟咕嘟煮着泛着黄色汁水的玩意儿,乍一看像是粟米糊。仔细一瞧才知道是磨成粉的树皮,放锅里煮软了当粥喝。

这玩意儿不好消化但耐饿。

对于寒冬之中,缺衣少粮的流民而言,已是不错的选择。徐诠看了,心生感慨——看样子,天下流民被逼到绝境,境地都是差不多的。吃树皮、吃野草、吃泥巴……

唯一不同的是,十乌的流民被逼急了会抄着家伙去杀人掠夺,不够了继续抢,而内陆诸国庶民沦落到这地步,心中仍念念着撑过这道坎儿,寻一亩地安生耕作养家。

在盐贩指认下,主事被揪了出来。

捆了十来号人。

徐诠正要打道回府,余光瞥见一抹奇特异色,下意识投去目光搜索,才知这一抹异色并非矿石,而是一人的头发。他好奇了,盐贩也是个眼尖的,狗腿般冲到人群将目标拉出来,冲着徐诠嘿嘿讨好,点头哈腰。

徐诠无视他的谄媚。

领命道:“将他头上布巾摘下来。”

盐贩无视少年奴隶凶恶警告的眼神,一把将布巾扯了下来,露出一头在阳光下泛着诡秘紫光的发辫。盐贩说道:“这是小民行商途中看着有意思买下来的奴隶……”

少年奴隶不止长得好看。

这头异色头发更是珍惜罕见。

盐贩高价买下是准备来个奇货可居的,毕竟这样异于常人的发色,谁不稀罕?

他被流民袭击俘虏的时候,少年奴隶也被收了,日日在山谷干着苦力活儿。

尽管风吹日晒,并未损伤少年容貌,反而让他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坚毅。

盐贩相信,徐诠看上人家脸蛋了。

(*▽*)

时间过得真快

又要月底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