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扑朔迷离的功绩与过继

李恪对老五的态度相当不以为然。

他们和李明好歹兄弟一场,虽然交集不多,但怎么能和对待小狗一样,说送人就送人呢?

不过,老五李祐对李明的质疑,是非常站得住脚的。

如果十四弟真能像朝廷所宣传的那样,立下赫赫功勋。

怎么会转头就被父皇过继给别人呢?

而且还是过继给四叔李元吉?

李元吉的为人,李恪也有所耳闻。

那位四叔不但是父皇的政敌,同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玄武门之变后,父皇或许对手刃亲兄李建成有所愧疚。

但一想到顺便干掉了李元吉,愧疚立刻就好多了。

“也就是说,李明立功……是假的?”

可为什么父皇和整个朝廷,要把李明弟弟塑造成无所不能的大功臣模样呢?

李恪也不清楚。

他只觉得,长安套路太深了。

他想回自己的吴国了。

“原来老十四不是真的受宠啊……”脑子不大灵光的李愔,觉得自己如拨云睹日,恍然大悟了。

常年在蜀国封地,他的消息非常不灵通。

所以一直赖在长安的李祐只要敢说,他就敢信。

同时,他也深刻理解自己老爹的尿性。

知道别听父皇说什么,而要看父皇做了什么。

而从李明的遭遇来推断,他的这份泼天大功,应该是杜撰的。

那么自然,所谓“受宠”也是虚构的。

都是假的,都是酪酥油兑水儿的。

“李明是肯定不受宠的。父皇戎马一生,怎么会独宠一个不能张弓的小娃娃?”

李祐取下背上的九石大弓,一口气拉满。

鼓胀的大臂肌肉,配上他身上的螭纹胸甲,颇有“弯弓射大雕”的美感。

在尚武的唐朝,这才是“好大儿”的模板。

父皇就算要挑个嫡子以外的儿子宠,也应该是宠他李祐啊!

“呵呵,我儿真是壮勇啊。”

在皇子们队列的后方,一座小土丘上,阴妃眺望着李祐英武挺拔的身姿,向身边的姐妹们夸耀。

阴妃就是李祐的生母,也是掘了老李家祖坟的阴世师的女儿。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父亲的这层关系,而遭遇区别对待。

李世民对她也是恩宠有加,还将她册封为“德妃”,成为后宫四妃之一。

这让她产生了一丝幻想,总是明里暗里和姐妹们别苗头。

“啊对对对。”其他妃子们随口应和着。

虽然过了立秋,但白天还是很热的。

后宫妃嫔们都窝在临时搭起的凉棚里躲太阳,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聊着天。

曾生育过皇子的妃子们,都坐在最好的观景位上,远远望着自家好儿郎们的身姿。

狩猎,在古代不仅仅是社交娱乐。

同时也可以视作半个军事演习。

所以一众皇子们都身披半套盔甲,一手弓一手剑,腰间束着箭袋。

远远望去,煞是威武雄壮。

母以子贵,她们都希望自家儿郎能在这次秋狩中大放异彩。

尤其是已出阁就藩的皇子们。

他们的生母更是看重这一次机会,无比期望儿子们在父皇面前争点气,从而赢得陛下的垂青。

这样,她们的脸上也有光彩,在后宫的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一场争夺皇恩的无形竞赛,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凉棚的外围,没能生育皇子的妃嫔们则自发地坐在角落里。

她们甚至没有资格参与这次竞争,仿佛天生矮人一等。

女人们表面和和气气地聊着天,抱怨着育儿的辛酸、与儿子阔别的思念。

实则都在明贬暗捧着自家的好大儿,言语间刀光剑影。

聊着聊着,眼尖的妃子发现人数不对。

“咦,武才人呢?武才人今天不在吗?”

大家这才发现,才人武媚娘并没有出席这次秋狩。

“媚娘昨日染了风寒,怕有损陛下和诸位姐妹,所以不来了,在禁苑的感业寺里祈福呢。”

韦贵妃向诸位解释道。

她是嫔妃中地位最高的妃子,也是实质上的后宫之主。

“呵,前日我见她还好好的,今日就风寒了?”阴德妃嗓音尖利地说:

“怕不是她没能为陛下生下一男半女,没脸出现吧。”

她天生嚣张跋扈,性格不讨喜,李祐这副样子就是随了她。

而即使在明争暗斗的后宫,像阴德妃这样的直球侮辱也是少之又少的。

大家只能呵呵笑笑,就把话题扯开了。

阴妃丝毫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手搭凉棚,继续欣赏着自己好大儿李祐的英武身姿,祈求陛下能多看他一眼。

看着看着,她也发现了华点:

“咦,皇子怎么少了一人?”

“真的假的?”一石激起千层浪,妃子们都一个个离开凉棚,学着阴妃的样子手搭凉棚,好奇地一一点数起来。

皇子不像妃子。陛下光顾后宫少了,对后宫管理也松懈起来,像武才人这样,生病了也可以不来。

但是皇子不同。

陛下是十分看重孝道的。

平时父子们就天各一方,难得团圆一回。

你还搞个月有阴晴圆缺,这不是讨打吗?

“八、九……十,确实少了一人。”大家反复点数,确定有一位胆大包天的皇子缺席。

缺席的,正是“那位”时常逃课的殿下,李明。

“他该不会睡过头了吧?”韦贵妃不禁皱眉。

阴妃冷哼一声:

“秋狩马上开始,除了陛下以外,所有人等都已经到齐。

“难道他还要压轴登场不成?”

确如她所说,秋狩定于巳时开始。

现在还剩不到半刻钟,陛下的御驾马上就要到了。

“这熊孩子……!”韦贵妃坐立不安。

虽然她也十分讨厌这个吸收皇恩、排出熊气的熊孩子。

但是,毕竟大典当前。

如果出了岔子,陛下难免会迁怒到她这个后宫之主身上。

“杨妹妹!”韦珪焦急地找到了母熊杨氏。

“你家李明呢?”

杨氏虽然有了名分,位居正式的妃子之列。

但是她仍然保持着过去低调的习惯,主动坐在凉棚的最外围,晒着太阳,和未能生育的年轻嫔妾们唠着家常。

“明儿啊?”杨氏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

“明儿这几日都在立政殿居住,妾身并不知晓他的近况。”

她的话刚一出口,旁边妃子们的聊天声瞬间静了静。

想起来了,她儿子是住在立政殿,由陛下亲自抚养的!

这可是嫡亲的皇子们才有的待遇!

和这一比,她们的宝贝儿子,不是被发配南蛮当个“吴王”,就是在巴山苦水凄凉地当个“蜀王”之类的……

和陛下的亲疏远近,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这段尴尬的宁静只是暂时的。

很快,妃嫔们就和没事人似的,接着聊起天来。

“呵,呵呵……杨妹妹。”韦贵妃嘴角抽搐。

那是你儿子,你怎么说得和局外人似的?!

“你不是也偶尔去立政殿侍寝的吗?没见到你儿子?”

杨氏的嘴角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有些落寞:

“妾身年老色衰,圣眷淡了,这几日无缘再去立政殿。”

妃嫔们又安静了下来。

在短暂的寂静中,能听见细小的、咬着牙根的声音。

她这是在炫耀吗?她就是在炫耀吧!

后宫之中,除了她和韦贵妃,谁还能有这个福分踏入立政殿了?

大部分妃子,在后宫一关就是一辈子,甚至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陛下几次!

而杨氏只不过近几日没有陪寝,居然还哭起寂寞来了。

妃嫔们恍然发现,平日里最人畜无害的杨氏,原来才是真正的茶艺高手啊!

果然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姿态示人的……

“哼,呵呵~”

阴德妃脸色铁青,声音微微发颤。

她觉得,自己被杨氏秀了一脸。

这个李元吉叛党的余孽,也配在她面前炫耀圣恩?

她的嗓音不由得尖酸刻薄起来:

“我看啊,那李明应该是知道,自己要被过继出去了。

“所以啊,索性发脾气躲起来了。”

阴妃也是“阴谋论”的拥趸,认为李明并没有立下汗马功劳,或者说,也许立了什么功,但远没有所流传的那么夸张。

一个到处胡闹的熊孩子,先是“孝感动天”救活了陛下,又“突发灵感”勘破大案,“武神附体”千里救驾。

这怎么可能的?

而九成宫事件之后,陛下又立刻宣布为隐太子和巢王续弦,似乎更进一步证明了这条阴谋论:

如果李明真的立下大功,那么陛下对其必定恩宠有加,何必这么急着过继出去呢?

至于为什么朝廷上下、皇叔李道宗、乃至于陛下本人,都要配合演戏,一起把李明包装成有如神童下凡。

那肯定是有陛下的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别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阴谋论就是这样的。

可以说,李祐的那套逻辑,就是从阴妃那里学来的。

“唉,今天不是寻常的上课日子,那孩子怎么在秋狩这种场合,也敢这么任性呢。”其他妃子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了起来。

刚才不小心让杨氏装到了,经阴妃提醒,她们才想起来,今天这么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将李明过继给巢王。

过了今天,李明在礼法上就不再是陛下的儿子了。

也就是说,杨氏从今往后,就和她们不是一个赛道的了。

呵呵,李明在立政殿侥幸受了几天皇恩,算得了什么?

杨氏受了陛下临幸,在立政殿耀武扬威了几次,又算得了什么?

杨氏想吹嘘,就让她吹吧。

只要李明不再是皇子了,先前的一切礼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妃子们欢欣鼓舞地聊着天,连吃着杏儿干也不觉着酸了。

她们觉得,场子找回来了。

“唉……可是,那李明还不来……”

韦贵妃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和其他在后宫闭目塞听、沉浸在阴谋论里的妃子不一样。

她是真的在立政殿,亲眼见证过陛下对李明的恩宠的。

所以,她对九成宫事件的真实性,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此,这更显得这次过继事件十分唐突。

这背后,恐怕有着很深层次的原因。

连她这个实质上的后宫之主,也无法探究其一二。

“姐姐何必着急,那孩子自有分寸。”杨氏心平气和地劝道。

不,最让我安不下心来的,其实是你……韦珪看着杨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皇子”是杨氏一家最大的护身符。而今这块护身符就要作废了,她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呢……

就在她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南方玄武门方向,传来阵阵锣鼓声。

御驾的仪仗队,来了。

(本章完)

第107章 不宠?都快宠上天了!

妃嫔们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离开遮阳的小凉棚,下了土丘。

所有人分立在大道两侧,恭迎圣驾的到来。

唐朝的规矩不像后世这么多,加上在场的都是皇家自己人,所以大家无需下跪。

男丁作揖、女眷福福身子便可。

漫长的仪仗队慢慢从众人眼前经过。

阴德妃偷偷抬眼,确定皇子之中少了一个人。

李明仍然缺席。

已经误了时辰,就算飞过来也来不及了。

她嘴角一勾。

把脾气都发到秋狩上来了,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以为这样憋着气,陛下就能放过他?

天真。

她收回目光,发现李祐也是同样的表情。

母子俩相视一笑。

他们不论在宫中还是宫外,所听见最多的就算李明如何如何了。

连那份不知来路的《长安快报》上,也总是连篇累牍地刊载着李明和他那狗屎“辽东军镇”的信息。

他俩早腻烦了。

还是魏征靠谱,提议把李明送走,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那烦人的小家伙。

而除了李祐母子,其他外地来的藩王们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哥。”李愔悄悄拉扯李恪的袖子。

“五哥说的没错吧,李明确实有问题,在赌气呢。”

李恪不答。

近日,他在吴国先后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是李明神勇,救社稷于水火。

紧接着第二则,是父皇要为绝后的大伯与四叔续香火。

根据惯例,过继给四叔的皇子,非李明莫属。

这两条矛盾的消息,让李恪一度感到困惑。

而现在,一直呆在京中的李祐所提供的消息,以及李明的反常缺席,让他也恍然大悟。

李明并没有邸报传的那么神勇。

那他自然也就不会得到那么隆重的圣恩。

那么被过继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一切都说得通了。

其他外地来的皇子,也都产生了类似的猜测,不由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嫡皇子他们不敢比。

但如果连最小最熊、出身最差的李明,都能立下赫赫功勋,赢得巨大的恩宠。

那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出阁的皇子,非常无能吗?

万幸,传言都是假的。

李明弟弟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并没有受到什么特殊的眷顾。

而就在他们安心下来的时候,又是鼓声三下。

一匹高大的白马,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向人群。

当今圣上,大家的李世民陛下,姗姗来迟。

所有人都恭顺地低下目光,神情庄严肃穆。

就在这无比神圣严肃的场合,低头的众人,却好像听见了古怪的声音。

好像是陛下在和谁小声说着什么话。

随着白马越来越接近,大家听了个真切。

不,不是错觉。

确实是陛下在说话。

“你……特么给老子放手!”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

但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所以这句话完完整整地传入了大家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有人刺驾?!……这是李恪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北禁苑遍布守卫,此时没有半点动作。

显然大家是对此习以为常了,圣驾安全无虞。

李恪打消了这个想法,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

是谁惹得父皇如此生气?

父皇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当众口出秽语吧?

他心中好像有蚂蚁在爬,好奇得不得了。

好想抬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是不行,李恪立刻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虽然父皇可能对礼仪无所谓,但陛下对礼仪无所谓不太可能。

准许臣子迎驾不跪,这是皇帝彰显仁德之举。

但皇帝没有准许臣子直视他啊。

在私底下的场合,陛下或许还挺好说话的。

但是在正式的典礼仪式上,没让你平身就敢乱抬头。

那是绝对要被参一本的愚蠢行为。

比如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许敬宗,就因为四年前在皇后葬礼上笑了一声。

在四年后,就被回旋镖击中了眉心,一把拍飞到了洪州。

咕嘟……李恪艰难地咽了口水,发现弟弟李愔、甚至天不怕地不怕的李祐,也都是同款想看而不敢看的纠结表情。

再往远处看,三位嫡皇子,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和晋王李治,也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呼……”李恪长出一口浊气,便也学着那三位大佬的样子,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又听见了一个更怪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莫名有点熟悉,是个孩童的声音,但李恪一时想不起来:

“哎呀阿爷,别那么小气嘛。

“不就是边远地区的一点人事任免权吗,你就送给我呗~”

然后是李世民的低吼:

“这事没得谈,你给老子滚下去!”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皇在和一个孩子吵架?

是哪个熊孩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而且那熊孩子在讨要什么,“人事任免权”?

这个词用一个如此幼稚的嗓音说出来,就透着诡异啊!

李恪实在忍不住了,一抬头。

愣住了。

父皇李世民,高坐在纯白的骏马上,莫名有些狼狈。

而在父皇的怀里,端坐着一颗肉球。

嗯,比过年的时候大了一些,但本质上还是一颗小肉球——

那不就是李明吗?!

李恪的脑子在短时间内一片空白,无数矛盾的信息在激烈地碰撞。

碰撞的烟尘形成了一个又一个问号,在他的意识之中飘荡——

大家都是皇子,为什么我们这些庶出的……不,连嫡亲的皇子,连太子殿下,都不准抬头看一眼。

凭什么,凭什么李明,居然能坐在陛下的怀里?

还和他没大没小地说着话?

守卫呢?宦官呢?大儒呢?担任礼部尚书的皇叔呢?

怎么就没人阻止他?

李恪僵硬地转动脑袋,发现其他外地来的兄弟们,也都是同样懵逼的表情。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本以为这个小弟弟并不受宠,所以赌气不参加这次秋狩了。

好家伙,原来不是不受宠,而是被陛下宠到没边了!

被父皇亲自抱着入场!

连太子殿下,都没有这般排场啊!

“啧!”李祐沉不住气地咂了咂嘴。

此情此景,又让他想起了那个下午。

他正和舅舅阴弘智在宫里散着步聊着天。

也是像今天这样,突然被父皇抱着李明,冲了一波脸。

妈的,这种不会武艺、没有筋肉,浑身胖成一个球的小不点。

凭什么成为英雄,凭什么受尽父皇恩宠?

在危难之中拯救社稷的,与父皇纵马并驾齐驱的,本应该是像本王一样的健儿啊……

李祐嫉妒得牙齿发颤,双眼仿佛要射出一股无明业火。

“五哥。”李愔在一旁火上浇油:

“你的消息,好像也不大靠谱啊。

“李明弟弟这不是非常受宠吗?”

李祐面色铁青,胳膊上的青筋一股一股的。

而在另一边,李明没有注意、也根本不去在意哥哥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继续像一条小八爪鱼一样,整一个缠住了李世民:

“哎呀阿爷,你都要把我送出去了,临行前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份礼物吗?

“我觉得平州和营州的人事之权就十分适合,你留着反正也没用,那地方本来就是土人自治的,不如就送给我呗~”

“你都特么从哪儿听来小道消息的?给老子滚!”

李世民实在忍不住了,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接着,他纵马脱离了队伍,径直来到皇子的队列前。

在一众庶出皇子们讶异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李世民亲自下马,把李明轻轻放到了地上。

还拍拍他皱着的小衣服,嘴里很不文明地埋怨着:

“你别听他们瞎勾巴乱说。”

李明抽噎着:

“你最亲爱的小儿子的最后一个小小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

咚,李世民暴躁地赏了他一个爆栗。

“假哭你妹!再多学学吧!”

摆平了李明,李世民装作无事发生,矫健地跨上了白马。

发现周围有一圈懵逼的眼神,正灼灼地盯着他和李明二人。

李世民清清嗓子,瞬间变得威严无比:

“谁许你们平身的?”

包括最强壮的李祐在内,所有庶子就像瘟鸡一样,乖乖低下了头颅,瑟瑟发抖。

直到现在,他们才恍然意识到这个残酷的差距——

李明可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随意在父皇怀里撒娇。

而他们,连看一眼都不被允许!

李恪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挫败感,下意识地瞥向太子那边。

三位嫡子毫无波动,显然今天的所见不是第一次,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切,小气。”

李明还在对陛下骂骂咧咧的,松了松衣领,大咧咧地向兄弟们打招呼:

“李恪大哥,你来啦?扬州那边儿的雄黄酒少喝啊。

“李愔大哥,好多你们那儿的土人来为孝恭伯伯祭奠。他们虽非中原人士,但也有情有义……”

“小明,小明!”李治低着脑袋跑过来,当头给了李明一个爆栗,把他拖到了自己身边站好。

这场风波这才告一段落。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既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也没有影响秋狩仪式的安排。

但庶出的皇子们,尤其是外地就藩归来的诸位藩王,忽然觉得眼前的所见不太真实。

这真的是父皇吗?

对一个儿子,居然能宠爱到这种地步?

他们觉得三观都崩塌了。

而随之一同崩塌的,还有一切对李明的怀疑。

父皇李世民,是一位非常现实的政治家。

非常的宠爱,需要非常的功绩做支撑。

也就是说……

朝廷邸报所记载的,其实句句属实?

这位在典礼上都放肆不羁的乳臭儿,真的干出了非凡的成就?

所有庶子们都低着头,眼睛瞥向了谣言的中心——

齐王,李祐。

本以为这家伙一直窝在长安不就藩,消息能灵通一点。

没想到,远不如突然冒出来的可疑出版物《长安快报》靠谱……

李祐满面涨红,好像被扇了几个耳光似的。

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

…………

“哼,那又能如何?”

阴德妃与其他妃嫔一道,站在大道的另一侧。

她也和姐妹们一道,全程目睹了李明在陛下怀里撒娇的模样。

只能说,对整天窝在后宫、像干涸的庄稼渴求甘霖一般、渴求着陛下圣眷的女人们而言。

这景象,有点太震撼、也太招人恨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就是这小子把皇恩都抽干了……

韦贵妃甚至为武才人庆幸起来。

她若在场,不知会如何尖叫抓挠……

“可再受宠又如何?”

阴德妃从牙缝里,露出一丝冷笑:

“那孩子,不还是要被陛下送出去,成为别家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立刻让嫉妒得质壁分离的女人们冷静了下来。

是啊,纠结于李明是否真的立下大功、是否真的受宠,这是本末倒置。

今天的重头戏,是正式宣布“将李明过继”一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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