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交锋

“就是此处了!”

吕仲嘴中喃喃,而后闭上双目。

进入到灰雾空间,将此处场景回溯,魂力开始飞速消耗,并很快就定位到相应时间段,仿若当时亦身处此地,将当日场景看了个真切。

再辅以神识干涉现实,从中得到不少情报。

那日追杀苏絮儿的黑影,共有五道。

当中只有一个是活人,筑基中期修为,浑身黑烟滚滚,修炼的应是某种魔功,毫无疑问是一名魔修。

其余黑影皆是炼尸,散发的气息相当于筑基初期,只是吕仲认知中的炼尸不同,它们体表皆刻满血色咒文,跟典籍中常见明显炼尸不同,反倒像是蛮族那边才有的“巫尸”。

这倒也就罢了。

他注意到魔修当时在御使一柄白骨叉。

此叉绿焰滚滚,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心中隐有不安感传来,于是吕仲不惜耗费大量魂力,以神识干涉检查白骨叉,最后得到一个令他惊讶无比的结果。

白骨叉竟是一件魔器!

魔器与灵器同阶,只是更加诡异阴毒,论杀伤力前者要强过后者。

典籍中有大量记载,魔器的炼制之法有伤天和,每一件魔器出世的背后,皆是大量生灵惨遭涂炭,故而招来了宗门家族的持续围杀剿灭,大量炼制之法逐渐失传。

以上原因导致在修真界中,魔器甚至比灵器还要罕见。

暗暗提起警惕,吕仲将注意转移到苏絮儿身上。

他很好奇魔修为何会追杀此女。

魔修既有魔器在手,想来背景来历不会简单,能让此人不惜暴露身份,甚至是闯入危险重重的降傀林追杀,料想是苏絮儿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亦或者是知晓了这名魔修的秘密。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意味着吕仲不得不与这魔修对上。

当真是得其所受,必受其累。

得了柳飘娘的玉脉功,借此解决自身修为难以精进的问题,获得了更多结成金丹的机会,现在就必须承受因此而来的麻烦。

“好在,我已练成掌心雷。”吕仲想到这里,顿时安心下来。

回忆苏絮儿逃走方向,他寻踪追去。

……

降傀林深处,一场厮杀大战正在上演。

一方是持戈披甲的青铜傀儡甲士,牢牢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义眼中闪烁着腥红灵光,此刻展示出不为外人所知的一幕,再无往日的失控模样,而是组成严整军势,正在发起集群冲锋,犹如山呼海啸。

另一方则是组成防线的尸群,由体表黑气滚滚,血红咒文明灭不定的炼尸,并大量衣衫褴楼的丈许高行尸组成,这一方尽管在数量上处于劣势,但却能屡屡将傀儡的攻势挫败,整道防线可谓固若金汤。

防线后侧,一道站在阴影中的黑影,正操持着一柄白骨叉不时出手。

绿焰滚滚下,一具具青铜傀儡绿火缠身,动作迟滞,它们体表很快就会染上层层绿意,继而有大量碎屑掉落,不一会工夫内部的灵纹就被破坏掉,再也无法将傀儡身躯维持住,瞬间崩碎做一地零件。

见填补战线的行尸少了,此人还会一拍腰间黑色布袋,放出一具具明显是以蛮族炼成的行尸,继续抵御傀儡群的进攻。

此刻战场一片狼藉,傀儡甲士跟行尸俱是铺了一地。

吕仲寻踪追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

望向手中溯踪灵光,它是以苏絮儿身上衣物为灵媒所凝,此刻指向了傀儡群后的一座灰色高塔,此塔半隐在黑夜阴影里,给人以阴森恐怖感觉,好似潜伏在黑暗中一只恶鬼。

“从灵光的指示来看,苏絮儿显然就躲在这高塔中。”吕仲心中确定道,却并没有贸然前行,而是找处隐蔽安全地方,细细分析起来。

只看远处魔修的表现,便知那座高塔怕是暗藏着什么玄机,否则此人根本无需跟傀儡群交手,完全可以趁着傀儡群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摸进去。

魔修常是潜行高手,否则也无法在宗门家族的猎杀下幸存。

想到这里,他掐诀念咒使出望气术。

作为吕仲学会的第一门法术,望气术其实一点都不简单,随着法术造诣的不断精深,以及境界突破带来的神魂强度提升,它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在变化着,以前仅是能粗略观察灵气流动,到现在却是可以入微观察灵气。

视界中,整座灰色高塔被一张晦暗的灵气大网包裹着,此网呈碗状,倒扣在方圆里许的林中空地,大网表面如环状分布着七层灵气节点。

单凭肉眼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这些灵气节点的异常。

“这张灵气大网像是某种复合阵法,却非幻阵迷阵杀阵,倒像是专为那些灵气节点供能而设,边缘处倒下两截兽尸,是苏絮儿的那只青翼狮,从它身上的伤势来看,大部分来自于那些傀儡所持铜戈,但致命伤势却是某种威力巨大的斩击。”

分析到这里,吕仲猜测若是有人贸然闯入,定会遭到这种斩击的攻击。

随后在灰雾空间中尝试,发现只要靠近灵气大网,就会遭到灵气节点中爆发出来的光刃攻击,光刃威能恐怖异常,模拟场景中一击便将他秒杀。

“连星阳罡都挡不住,只怕是堪比金丹一击!”吕仲回想起方才自己被杀那幕,脸色不禁稍稍泛白,心里却是又在想。

既然光刃如此犀利,那苏絮儿又是如何进去的?

场景回溯。

吕仲总算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是苏絮儿慌不择路下逃至此处,被高塔中一具银色傀儡掳走,继而青翼狮护主强闯高塔外大阵,先是跟傀儡甲士交战,然后被此塔外围法阵斩杀,之后追杀苏旭儿的魔修赶到,为了进入高塔跟傀儡群发生了冲突。

“那么,我该如何进入塔中?”

苏絮儿被掳走,只怕没好事发生。

吕仲想到这里顿感头痛,从他方才的观察结果可知,高塔大阵唯一生门所在就是魔修跟傀儡群大战之处,那魔修估计也是看出了这点,才选择在生门处对抗青铜傀儡群。

又尝试着破解大阵,却发现外围的灵气大网,并非是大阵本体。

想要破解,至少要接近靠近高塔的内三层灵气节点。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如此……”

脑海闪过一个大胆想法,吕仲将视线投向了正在与傀儡厮杀的魔修,对方那道尸群组成的防线,此刻不复之前那般固若金汤,在新出现的傀儡弓手的攻击下,显得摇摇欲坠起来。

先是走到远处,将身上解除敛息匿踪二术效果解除,然后才现身在魔修面前。

吕仲的出现,即刻引来了魔修的察觉。

正当他两相为难,不知是该放弃防守,还是继续坚持的时候,吕仲主动开口提议道:

“不若你我二人联手如何?”

“联手?”黑纱面罩下,传出一道沙哑声音。

语气中带着惊疑,魔修望着突然出现的吕仲,心中不断涌现各种念头,猜测他说出这话的用意,而且尽是朝着恶意算计方向。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难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一个个念头翻涌而过,魔修将错误答案排除,得出了一个意外答案。

“有道是正邪不两立,阁下倒是一点都不迂腐,竟是真想跟我这魔道中人联手!”

“魔道如何,正道又如何?既然你我目标皆为进入塔中,不如先将这些虚无缥缈的道义搁置,先联手将这些傀儡解决再说。”吕仲缓步向前,也将清阳鉴放了出来,并刻意激发其灵器气息,以震慑对面异动连连的魔修。

对方此时已是调转了白骨叉,显然在防备着他。

吕仲这时望了眼远处高塔,补充道:“合则两利,否则单凭我你一人之力,只怕是永无进入高塔的可能。”

魔修闻言,将白骨叉方向调转,阴恻恻笑道:“阁下此言有理,那我们便联手,先解决这群傀儡,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于是,两人竟是合作起来,开始对付傀儡群。

尽管相互防备下,谁也不愿意亮出底牌,但傀儡群依旧开始节节败退。

吕仲一边施法凝聚火球弹,将远处攻击尸群的傀儡弓手轰杀,以免魔修那边的防线被凿穿,心中同时也在暗暗想着,之后该如何将魔修解决。

毕竟跟魔修合作,实质上是与虎谋皮。

两人的合作可不怎么可靠,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吕仲可不相信,对方不在心中算计着自己,不由对魔修多加了几分小心。

一炷香工夫,溃不成军的傀儡群退到了高塔前。

眼见只剩下十余只傀儡,将它们击杀后便可以进入到高塔中,可这时两人居然默契无比的同时停手。

“你的法术犀利,不若这些傀儡就交由你对付?”魔修的声音阴森起来。

“在下法术再如何犀利,也及不上阁下炼尸实力分毫,我看还是交由你来解决。”吕仲平静说道。

听了这话,魔修只是冷哼一声,却也不动作。

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吕仲这时也不着急,他方才已经通过场景回溯,得知了高塔内的情况,苏絮儿此刻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被禁锢在一块石碑上。

既是如此,跟这魔修慢慢耗着也无妨。

另一边,魔修表面看似淡定,心中实则焦急万分。

他可不知道塔中情况。

魔修名为骨喃,此次追杀苏絮儿的目的,是为了一株罕见的金丝阴魂花,好弥补自己因修炼魔功留下的隐患,降低走火入魔失控的可能。

此花一旦采摘,就必须以阴玉保存,否则药力会迅速。

问题是苏絮儿并不知道这点,只用了普通玉盒,是以骨喃才会如此焦急,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金丝阴魂花的药力也在飞速流逝,如今足足两日时间过去,灵花的药性也要降低到临界点。

再迟一点,他哪怕最后得到金丝阴魂花,也是毫无用处。

“阁下好心性,我佩服!既然如此,剩下这些傀儡就让我来解决。”一说完此话,骨喃并命令手下炼尸不再防守,重新开始攻击仅存的傀儡,头顶白骨叉开始有绿焰积蓄,似是准备一下解决前方所有傀儡。

见到此幕,吕仲眼中闪过讥讽之色。

对方心里的打算,他又如何看不出来?

显然是假意攻击傀儡,然后出其不意偷袭自己。

眼见着白骨叉绿焰大盛,他忽的轻笑一声,掐出一道法诀打在地上。

顿时,地上灵光涌动,高塔大阵被激发。

一道光刃迅速凝现,只是并未射向激发法阵的吕仲,而是远处心怀不轨的骨喃,顿时就听到一声惨叫,后者再无声息。

吕仲暗暗一笑,心道没白费自己一番工夫。

从两人联手开始,他就一边跟魔修虚与委蛇,一边却是在暗中破解高塔大阵。

此阵为上古修士所留,布阵思路可谓是陈旧无比,在如今的阵法师看来几乎全是漏洞,哪怕因为阵道造诣低下无法将之完全破解,但在大阵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依靠这些漏洞做些小范围的改动还是可以的。

例如将大阵的反击锁定规则,改成锁定阴气。

原本这样改动,以吕仲如今的阵道造诣,想要改动成功需要极长时间,但谁叫他有灰雾空间可以帮助模拟。

花费一番工夫,终于是在方才完成了改动。

望着被劈成两半的魔修尸骸,吕仲仔细探查了一番,确定对方死得不能再死,才慢慢靠近。

伸手一摄,正想将那柄白骨叉摄来,头顶却传来一阵破空声。

破空声微不可察,若不是吕仲一直警惕周围,恐怕也无法在这时发现,头顶上竟有一颗光球,却是骨喃见自己必死,先将神魂逃了出去。

不加思索,吕仲扬手便要发出掌心雷。

第掌心雷虽是小术,但一击也足够将对方神魂击溃。

“桃鬼定身!”头顶有声音传来。

吕仲暗叫一声不好,就想有所动作,却不料身子竟是无法动弹。

神识一扫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几只状似小鬼之物,正将他死死禁锢住,哪怕是将煅灵火引出灼烧自身,也无法瞬间将它们烧灭。

“想不到你居然还有阳火,可惜这几只桃鬼并非阴邪之物,而是天生地长的精怪,阳火可无法瞬间烧死它们!”骨喃得意大笑,所化光球直冲吕仲识海。

“哈哈哈,这具身体我要了,你的一切都将归我!”

光球落入识海,就准备吞噬吕仲的神魂,行夺舍之举。

骨喃对此极有自信,毕竟他的神魂先天强大,能在夺舍之战中不少优势。

却不料,迎面见到的却是一个更大的光球,两者相比较差距极其明显。

“怎么可能,你的神魂竟如此强大!”骨喃惊骇欲绝。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少算计了一个条件。

“哼!”吕仲懒得跟他废话。

一阵追逐,大光球将小光球啃噬殆尽。

(本章完)

第165章 又见夺舍

头痛欲裂!

刚吞噬骨喃神魂的吕仲,此刻全身尽皆被冷汗浸湿,难以言喻的刺痛正如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神魂无比娇贵。

哪怕是略微受创,都能令人感到痛不欲生,何况一下子被强塞进来大量东西,里面包括了骨喃一生记忆,却是他吞噬前完全没想到的。

夺舍之凶险,从中可见一斑。

咬破舌尖,剧痛令神志获得短暂清明。

吕仲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他最好的下场也是人格分裂,这还有挽回可能,但若是运气糟糕透顶,神魂将会因此陷入混沌。

届时,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意识到这点,他一咬牙,进入到灰雾空间。

此刻,灰雾空间同样不平静。

漫天“玻璃碎片”洒落,尽皆是骨喃神魂中所含的记忆。

“删除,都给我删除!”

吕仲发狠道。

念头一动,灰雾空间卷起一阵狂风。

“玻璃碎片”被卷散,继而纷纷化作齑粉,一时间满天星点,同时神魂中的剧痛瞬间减轻,并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若说双修之乐量化为一,那么这股舒适感就是一百。

外界,吕仲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察觉到自身变化,一脸震惊道:“我的神识,怎么一下突然暴涨如此之多,如今竟是达到了一百五十七丈!”

这个距离,已是相当于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外放距离。

而且,随着神魂中记忆碎片的清除,他的神魂强度还在提升着。

神识外方距离提升了一丈又一丈,直至提升至一百八三丈,才终于停下。

回想起那册夺舍秘术中的内容,吕仲很快找到了神识暴涨的原因,怕是他借助灰雾空间吞噬消化骨喃神魂,将对方的本源魂力据为己有导致。

心中生出一丝喜意,但很快就被吕仲掐灭。

这并不值得庆幸。

要知道方才只差一点,他的意识就会被剧痛淹没,其中凶险难以对外人阐明,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会是另一个结果。

后知后觉,心中这时才涌现后怕之意。

半晌后,吕仲运转冰心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望向地上的骨喃尸首,将他的储物袋摄来后,看也未看跟童子马成的放在一起,便又掐指凝出一颗硕大火球弹,将两截尸体烧成飞灰。

紧接着,又将那白骨叉摄来,脸上才终于有了笑容。

滴血,简单祭炼,顿时知道不少讯息。

魔器碧幽火叉,唯一神通是碧幽骨火,此火阴毒无比,熔肌蚀骨不在话下,且沾上便如跗骨之蛆,唯有以阳气中和方能祛除。

“正好!”吕仲冷笑一声,望向高塔。

往碧幽火叉渡入法力,两根叉齿上顿时燃起绿焰。

一掷,便将守在塔门前残余傀儡解决。

推门进去,一眼就能见到苏絮儿。

此刻她一动不动,被禁锢在一块黑色石板上,旁边倒着一具银衣傀儡,似是察觉到有人进来,苏絮儿满是血渍的眼皮颤动一下,而后才缓缓抬起头,见到是吕仲露出惊喜表情。

“吕道友,救我!”

闻言,吕仲并未动弹,而是神色的冷漠看着苏絮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将手中碧幽火叉缓缓举起,语气冰寒刺骨:“阁下何必藏头露尾,真当在下察觉不出,你已经此女夺舍?”

“吕道友,你在说什么?”苏絮儿惊喜表情消失,转而一脸惊恐,“你说我被夺舍了,这怎么可能?”

吕仲也不说话,就看她一人在那里表演。

若说这夺舍苏絮儿的存在,演技也当真了得,几近真实。

如果不是他刚吃过被骨喃夺舍的亏,就不会事先耗费大量魂力,选择在进来前将此处场景回溯,也就发现不了苏絮儿被夺舍的事实。

半晌,“苏絮儿”声音一变,好似妇人开口,语气冷若冰山。

“小辈,你是如何识破的?”

“在下可没兴趣跟夺舍他人身体的老怪说话,我现在只想带这具身体去金水潭一趟,将我跟苏絮儿师傅的约定完成,奉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我这柄骨叉可不是好说话的!”吕仲冷笑着威胁道。

刚被人夺舍,经历了一番生死危机,若不是有约定在前,他哪里会跟眼前这人废话,直接就用来祭叉,以泄心中险死还生的怒气。

“放肆!区区筑基,蝼蚁尔,也敢跟本真君如此说话。”苏絮儿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竟开始以元婴真君自居,显然以前是个元婴老怪,她忌惮地看了那柄骨叉一眼,却又道:“有话好商量,何必到喊打喊杀这个地步,小辈你当真不怕我自行兵解,令你无法完成灵契约定?”

“哼,夺舍之人皆是贪生怕死之辈,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就算你曾是元婴真君,心志坚韧坚如磐石,此刻面对生死也该是软脚虾!”吕仲面带讥讽的说道。

他可不相信,对方愿意兵解自杀。

“苏絮儿”一阵沉默,吕仲说得一点没错。

被人封在灵傀中漫长岁月,如今能侥幸夺舍成功,她自然是不想再死。

“本座李琼花,昔时被人称作琼花仙子,曾亲手创立琼花宗道统,不知如今外界琼花宗可还在?”

吕仲听闻此言,神色未变。

心中却是惊讶万分,没想到夺舍苏絮儿的,竟是这位老怪物。

昔年在谭家担任客卿时,自然听到过不少关于当地霸主势力琼花宗的信息,其中便有关于这位琼花仙子的部分,据传李琼花虽然仅是三灵根资质,但修行进境速度却是远超同辈,连同时代的钧灵真君也望尘莫及。

不但以一己之力创立元婴宗门,还培养出了琼花宗第二任元婴宗主。

曾经的琼花宗辉煌无比,险些将南蛮七宗的格局改写。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随着琼花仙子的莫名失踪,以及琼花宗第二任宗主的突然陨落,琼花宗最后还是败落下来,辗转成了灵越宗附庸。

对这样的前辈,吕仲心中还是敬佩的。

于是将自己所知的琼花宗现状,一五一十告诉给对面的老怪物。

李琼花听后,面色一阵阴沉过一阵。

指节捏的发白,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目中闪烁着熊熊火光。

“风钧灵,你怎敢如此辱我!”

设计坑杀她不算,还要将她一手创立的宗门扼杀,使之沦落为卑贱娼妓门派,令天下人耻笑之,言必称琼花祖师是个饥渴荡妇。

旁边,吕仲一言不发。

对方情绪如此激动,他也能猜到大概原因是什么,再想到自己也有一个琼花宗侍妾,更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

不着痕迹的看了李琼花一眼,心道这就是元婴真君对筑基真修的压制吗?

尽管对方才完成夺舍,实力更是险些要掉落到筑基期。

即便如此,自己仍是要鼓起勇气,才有胆气将碧幽火叉对准她。

“我答应你。”李琼花说话没头没尾,语气平静道。

吕仲知道她的意思,是答应跟自己去金水潭一趟,去完成跟柳飘娘立下的契约。

摇头!

“不,我改变主意了,你得死!”

他一向不善心计,方才险遭骨喃暗算,便是最好例证。

如今又来一个元婴老怪,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夺舍,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捏着这个理由,无论对夺舍之人做什么都能占据道德高地,所以李琼花必然会杀人灭口,绝不可能让知晓这个秘密的人活下去。

所以,李琼花得死,必须死!

“吕道友,不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先不着急拒绝,交易达不成,只是给出的价格不够高!”

“若本座未看错,你应只是个四灵根资质,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能以区区三灵根资质,以超过风钧灵这位天灵根天才的修炼速度,抢在他前面结婴成功,成为威震南蛮的元婴真君?”李琼花忽道,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未等吕仲搭话,她又道:“三灵根资质者,正常修士常止步于筑基,能凝结金丹者少之又少,就算是侥幸得了机缘,成为万人敬仰的金丹真人,也是此生止步于初期,不得罕见灵药难得寸进,更遑论修炼到结丹期圆满,一窥元婴大道。”

“三灵根皆是如此,四灵根不言而喻。”

“依我看,按照吕道友你如今现状,即便是借助坤修阴元,以及修炼的这门炼脉秘法,暂时避开资质限制,但也至多做到结丹成功,而后修为精进速度必将受限于资质禁锢,再难寸进半步。”

李琼花这话,说得吕仲无法否认。

毕竟结丹之后,所需灵药主材便是五百年份起步,如此炼出的丹药才对金丹真人有精进修为的效果,而如此高年份的灵药何其难寻,也唯有诸如元婴宗门,才有本钱可以未雨绸缪提前栽种,以润泽后人。

再加上元婴宗门所占据的三阶灵脉,才有可能培养出一位元婴真君。

即便如此,典籍中元婴交替失败的宗门,仍旧是不计其数。

南蛮七宗只有七个,但组成七宗的宗门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换做是一般修士,结丹成功后若想精进修为,要么去闯荡人族疆域外的蛮荒之地,去跟那里的妖兽生死搏杀,以寻找尚未被人发现的珍稀灵药;要么不择手段的去偷去抢,去掠夺其他宗门家族的高年份灵药,直至最后堕入魔道;否则就只能认命的创立修仙家族,以此消磨结丹后的五百余年寿元。

无可否认,吕仲心动了。

能令三灵根迅速结婴成功,对四灵根未必没有效果。

若能行,他也可以一窥元婴大道。

“……我如何信你?”

李琼花嫣然一笑,彰显昔日琼花仙子之风采,早有准备道:“本座知道你知晓银蚪文,此为通法真文,自带天道伟力,我可用银蚪文发下道誓,保证方才所言为真,并将我快速结婴之法道出,否则顿遭五雷轰顶,神魂消解之厄难!”

“此诚意,吕道友满意否?”

“可以!”吕仲应道。

以银蚪文发誓,的确是做不得假。

这种誓言的解释权在天道手中,古往今来海量事例证明,无论是什么修为违反都必遭反噬,是以通常修士都不敢以通法真文起誓,生怕一不个小心丢了性命。

“吕道友也得发誓,言明不将本座夺舍事实外泄,永世不得敌对本座!”李琼花说到这里,哪怕是活了千余年的元婴老怪,此刻心中也难免紧张。

若是吕仲不答应,任是她一腔滔滔怒火可焚灭天下,也敌不过眼前这柄骨叉。

“我可以发誓不外泄夺舍之事,但后面的条件必须改。”关于李琼花夺舍的记忆,吕仲决定等交易达成就删掉,毕竟他不可能跟天道对抗,一旦不经意外泄就是死路一条,无论是陷入幻阵无意泄漏,还是被心魔知晓,结局都是一样。

是以,删除记忆最为保险!

不过要让他发誓,永世不得敌对李琼花,这点却是不可能。

以元婴老怪之奸诈,怕是不在此藏着什么陷阱。

明白对方这是拆屋计,吕仲于是道:“改成百年为限,你我不得敌对。”

百年时间,若他无法结丹成功,届时化作黄土一捧,自然无所谓敌对不敌对,若能成为金丹真人,那么就可以离开南蛮,也不惧心怀大恨的李琼花,会抛弃心中仇恨追来。

“没问题!”李琼花点头道。

她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先前之所以提出一个不可接受的条件,也只是想让吕仲愿意接受折中条件,好比这个百年内双方不得敌对。

尽管结果跟她的预期还有一段差距,但也勉强可以接受。

随后双方同时以银蚪文发誓。

誓毕,吕仲如遭雷击,脸色霎时苍白。

对面的李琼花同样如此。

就在刚才,他们俱是感应到一股浩荡意志降临,那或许就是被称之“天道”的存在,祂的出现也证明了誓言的成立。

“好了,吕道友退开吧,我怕挣开过程中,一不小心伤到你。”李琼花心有余悸道。

谁也不知道天道的评判标准,到底是怎样个评判法,万一要是连伤到对方些许皮毛,都算作是敌对行为,那可真是死得冤枉。

不一会,李琼花就挣脱了束缚,从石板上下来。

“这具灵傀,可否给我?”吕仲指着地上的银衣傀儡道。

此物固然是囚笼,但能保持神魂不灭,他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可以。”李琼花望着灵傀,目中露出复杂之色,走过去将傀儡面容抹掉,那是她昔日的容貌,然后才将之交给吕仲。

“还有,本座昔年结婴的依仗,也一同给你罢。”

说着,她从储物袋取出一道玉简,用法力将原本信息磨灭,又刻录上不少信息。

吕仲接过来一看,上面记载着一种灵液凝结之法。

造化灵液!

剩下两千,明天再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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