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英雄归来

“没干吗。”

林跃把脚边的铁锅往里面推了推,挨着车厢围板坐下,从兜里拿出一把口琴含在嘴里吹了起来。

“……”

方林凯越听越迷,越听越疑惑。

不只是他,连跟林跃不对付的韩大志、阜卓然、吴通几人也呆呆地看着他。

他是从乐队刷下来的,对文工团拿手的曲目有不低的造诣,会用口琴吹奏不算什么,关键是他吹的不是以往听过的曲目,对于这件事,他们都有发言权,毕竟和乐队的人在一个大院里,他们每天排练什么曲子,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方林凯说道:“林跃,你吹的这什么曲子,还蛮好听的。”

林跃拿开口琴,看着他说道:“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方林凯低声重复两遍,发现脑海里完全没有这首歌的相关信息:“这是新歌吧?”

“对,新歌。”

林跃肯定了他的猜测,稍微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让车厢里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说法。

“我写的。”

方林凯一下子坐直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没有听错吧,这首曲子是你写的?”

林跃一本正经地道:“对啊,目前正在填词中。”

“开……开什么玩笑?”

炊事班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文化水平,高小没毕业就参军了,要说拉二胡吧,是一把好手,可是写歌,还自己谱曲,这……牛皮都吹上天了啊。

林跃似乎看透了他的内心,笑着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诌,我好歹也在乐队呆了那么久,总不能一点长进也没有。”

是,话是这样说,道理也有一些,可是……可是如果曲子是这么好写的,那乐队里的人不一个个都成作曲家了啊?

方林凯总觉得这件事很别扭。

何止是别扭,如果他把时间轴拉长,加入林跃能一打三,精通厨房诸事,打篮球也是一把好手这些亮眼之处,那简直就是刷新人生观啊。

一个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呢?

除非他不是人。

韩大志是这么想的,吴通也是这么想的,王凌志坐那儿一言不发。

接下来林跃又吹了一首曲子,这次不是新歌了,是老歌——世界名曲《喀秋莎》。

……

(可能书友们没有感觉,但是从开芳华这个副本起,每天都会被屏蔽章节,都是我及时修改后找编辑才被放出来。后面我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没用,照样会被关小黑屋,没办法,70年代-80年代文工团里的生活我就略过了,从81年文工团解散开始写吧,电影角色退役的退役,转业的转业,这样总该没事了吧。这期间的情节我会以人物心理活动和回忆的方式来补全的,虽然不能具体描写,但是会让大家看到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别担心,该写的人物结局都会写的,肯定比电影好。)

十年后。

1981年,改革的春风拂过大地,大江南北万象更新,担着菜筐的老农涌向城里,理发店、小食摊、服装档……从服务业开始,一个个铺面沿街展开,一面面招幌随风飘荡。

变化不只出现在民生领域,部队方面也有重大调整,一些文工团被裁撤整编了,其中便包括郝淑雯、萧穗子、刘峰、林跃等人服役过的这支部队。

还是那座城,还是那个院,不同的是,文工团的牌子已经摘掉,墙上没有了各种口号标语,换成了可口可乐的宣传画。里面的人也转业的转业,退伍的退伍,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变得有些寂寞,寂寞的凄冷,凄冷的荒凉,军乐声,舞蹈声,女兵们的歌声,仿佛只能通过回忆才能找到一点感觉。

林跃提了提手上的旅行包,推开大门走入院子,墙角杂草丛生,空气中有一股人去屋空的陈腐味,走到训练房时,也只遇到一个五六十岁的看门大爷,或许是看到他的身上穿着没有帽徽、领章的军装,知道他是退役军人,不是坏人,便什么都没有说,任由他在各个建筑物间闲逛。

后厨没人,但是锅炉还在冒烟,意味着还有人留下来。

也是,再不济这个院子也可以出租给商人做仓库或者工厂赚点外快。

他又在附近转了转,走进对面的宿舍区,沿着楼梯上至二楼,拐角的扶手刷了新漆,枣红色的,摸起来有点涩,并不光滑,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有一段的造型和周围的扶手不一样。

他把手放在上面拍了拍,露出缅怀的表情。

当年小芭蕾和何小萍打架,他为了震慑起哄的人,一拳下去把水泥柱子掏了个窟窿,扶手也给踹断了,唬得小芭蕾见了他就绕路走,后来刘峰忙活了三天,拿出他的祖传木工技能,才把水泥柱磨平,把扶手修好。

拐角过去就是郝淑雯、林丁丁等人的宿舍,当他走到窗户前面,看见那道背对大门坐着的背影时,不由顿住脚步。

房间里就一张床上还有被褥,摆放牙刷的地方也只剩一个杯子,正如电影里刘峰退役后回来这边,绝大多数人都退伍回家了,只有萧穗子等少数几人滞留在这儿。

他屈起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

当当当~

坐在书桌前面的女人转过头,看清楚窗户那边的人脸时呆住了,直到他走到门口,才慢慢地从椅子上起来。

林跃见她神情恍惚,往前走了两步:“怎么这幅表情?不认识我了吗?”

啪~

被萧穗子攥在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林跃偏头一瞧,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右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张纸,隐约可见“录取通知书”五个字。

“又在写文章呢,以前投稿总被编辑部刷下来,这两年怎么样?不知道有没有长进,要不要我帮你把把关?”

萧穗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复杂极了,就像掺杂了怀念,愤怒,喜悦,悲伤,疏离,茫然,期待……总之许许多多不是滋味的情绪梗在喉头,想说说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

“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回来,难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还是说……你不希望看到我,那我走?马上离开?”林跃笑呵呵地看着她,拿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萧穗子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来,听到“离开”二字打了个哆嗦,愤怒的情绪忽然高涨,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上前一步,双手用力一推:“你走,你走,你走啊。”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眼里的愤怒是真的,手上的力道也是真的,林跃被她搡的节节后退。

如果现在有个人站在楼下,听到上面的声音,八成会认为他们在吵架吧。

一步,一步,又一步,林跃都快被她推到门口了。

当萧穗子又一次伸出手去,这次她没有推到人,林跃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在她愣神的当口又往前一拉,将人搂紧怀里。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然而以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林跃一句话不说,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很清楚,这不是小两口闹矛盾时的撒娇、嗔怪、故作姿态,萧穗子是真的在赶他,她对他的心思……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本章完)

第1420章 你能抱抱我吗?

咄咄咄咄咄~

呲~

哗~

锵锵,锵锵~

呼……

听着厨房传来的做饭声,萧穗子有种穿越回从前的感觉。

五年前她和何小萍就是这么坐在外面等着他给开小灶的,当时炊事班的人会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因为灶膛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声音会不自觉地大起来,听起来就跟吵架一样。

“没走,没走就对了,如果学肖华那群人,吃了散伙饭的第二天就走,现在哪儿还能吃到林班长做的饭菜。”

“就是,就是,为了林班长做的饭,再多呆两个月都值,我怕回家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林班长,什么林班长,你们日子过糊涂了是吧,三年前他就是连长,三年不见,这会儿该副营了吧。”

厨房门口的帘子被人掀开,林跃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左边餐桌上坐的四名男子说道:“我退伍了。”

10年前的文工团一百多号人,现在呢,整个院子还有不到十个人,有的是等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成,有的是不舍得和城里的女朋友分开,还有人单纯是留恋这里的生活,不舍离去。

“退伍了?”

“退伍了。”

几人脸色一变,林跃退伍了?他们不明白,像他这样的战斗英雄,如果在部队继续呆下去,再过几年提个团级干部应该没问题吧,怎么就退伍了呢。

“是我主动要求退伍的。”林跃一面把做好的菜端出来:“当了这么多年兵,一直没有好好尽孝,父母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我想回家,找个离他们近点的工作。”

那几个人赶紧迎上去,接过托盘,把里面的菜放到餐桌上。

回锅肉,麻婆豆腐,剁椒鱼头,外加一大碗三鲜羹。

可能是“回家”这个话题太有份量,那几个人坐下后久久无言,林跃又从背后拿出一瓶白酒:“在后面找炊具的时候发现还有两瓶酒,你们先喝着,我再去做俩菜。”

那几个人看了坐在右边餐桌上等他的萧穗子一眼,相视而笑。

“成,我们先喝着,等你过来啊,林班长。”

“都退伍了还这么叫。”

林跃拍拍那人的肩膀,往后面走去。

“我们才不管你在其他部队是什么职位,在这里,你就是管我们吃,管我们喝的炊事班老班长。”

“好好好,我是老班长,行了吧。”

林跃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出于礼貌,那几个人眼望萧穗子,用筷子指指桌子上的菜,意思是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她笑着摆摆手。

他们自然不会强求,一个人到食堂窗口放餐具的地方找了几个小碗,回来后拧开酒瓶,给每个人倒了半碗酒,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文工团解散后,包括炊事班的人都走了,剩下的几个人只能自己起伙,这年头日子越来越好,饿当然饿不着,但是味道嘛,就不敢恭维了,现在林班长退伍后过来看望他们,那自然是要他做几个菜给大家解解馋的。

又过了一会儿,林跃端着两个饭盆出来,走到萧穗子面前,把菜放到桌子上,又拿出半瓶酒和两个杯子:“行了,吃饭吧。”

左边饭盆里是回锅肉和麻婆豆腐,一看就是从那几个人的菜里匀出来的,右边的饭盆里是用做完剁椒鱼头剩下的鱼块做成的糖醋鱼,还有五个藕盒。

“这个……是怎么回事?”她指着藕盒问林跃。

“这个?这个是欠你的。”

“欠我的?”

林跃说道:“还记得何小萍来这里的那天吗?晚上吃饺子,林丁丁不喜欢,刘峰就拿了我炸的藕盒给她,当时郝淑雯和卓玛都抢了一块吧,就你没有,今天给你补上。”

萧穗子看着紧贴饭盆边缘的五个藕盒,眼圈儿红了。

这个是山东和上海的特色菜,林丁丁是上海人,她也是上海人啊,虽然她不像林丁丁那么任性,总想着得到别人的关爱,但是不代表不会被他做的事情触动。

有些东西看似微小,不过意义重大。

“这怎么说的,还哭了,不就几个藕盒吗,喜欢吃有时间我再帮你做。”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把饭桌都打湿了。

林跃往前凑了凑:“你再这样,他们会笑话你的。”

萧穗子赶紧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跃拧开酒瓶的盖子,给她倒了一杯酒:“来,咱们喝一杯。”

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完事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两年你去了哪里?”

今天之前,她对林跃的记忆就停留在79年刘峰用充满自责和懊恼的语气告诉他们林跃为了给他们的部队创造突围机会,带着将近一个营的敌人往南边去了。

之后她多番打听,都没获取到他的消息,很多人说他阵亡了,可怜尸体都找不到。

林跃说道:“当时被敌人逼到一座山上,子弹也打光了,食物也吃完了,为了不让他们俘虏,我就跳了崖,本以为会摔死,没成想被河水冲到了敌占区,给一位老农救起,因为伤势不轻,在床上躺了小半年,后来战争结束,才找到回国的机会。”

“你……吃了很多苦吧。”

“再苦能苦过陵园里躺着的那些弟兄?”

萧穗子不说话了,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提起这件事可能会热血沸腾,认为奋勇杀敌是男儿本色,可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99.9%的人都不愿意这种事再度发生。

“来,喝酒。”

“喝酒。”

有些话都在酒里,不用说。

那几个人挺会看事,吃得差不多了,过来和林跃敬了一杯酒就走了,俩人一直喝到夜色将临。

把餐具洗刷干净归置好,他们由食堂出来,经过前面的板报亭时,林跃停下来,指着右上角鲜明的华表图案说道:“这个……”

萧穗子吐着酒气说道:“我画的,怎么样?”

林跃说道:“唔,有我五成功力。”

“只是五成吗?”

她有些失望。

她以前负责出板报,要说写文章,编故事,这个很拿手,但要说在黑板上画画,那就不怎么样了。有一次因为考核分数太低,司务长叫她去找林跃想办法。

想他一个高小没毕业的伙夫,能有什么好办法啊?对于这件事,她的情绪不小,又因为林跃和陈灿不对付,而她喜欢陈灿,自然不想跟他做搭档,不过既然是司务长的吩咐,她没有选择,只能照办。

无数次的事实证明,这家伙总能给人带来惊讶。

当他拿着一盒彩笔走到版报亭下,迅速而细致地把一个个粉笔画留在上面时,她惊呆了,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后来她问司务长为什么知道林跃能够做好这件事,司务长拿了几张采买单给她,见识到纸上的字迹、排版,以及规整的小符号后,她懂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很显然,普通的“高小没有读完”是绝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单据的,而后来的事情也证明,只怕这个人才是团里文化程度最高的。

“那再加一成,六成,想要超越我这个老师,你还得多练几年。”

萧穗子看着路灯下他戏谑的面孔。

“说,你还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你真想知道?”

“……”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你能再抱抱我吗?”

感谢付新闻打赏的1500起点币,馨馨项溶打赏的500起点币,尾号2342,传奇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