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西南惨败

太皇太后活了八十多年了,什么吃食没吃过?

唯独朱厚照制作的这糕点,那奶油的清香滑腻,入口即化,配上软绵绵的烘焙,老年人最是爱吃。

而且这味道,竟也说不出来的好吃,丝毫不腻,比张家兄弟那糕点不知好吃多少倍。

周太后呆滞的看着朱厚照,众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旋即就见周太后乐呵呵的道:“好,好,好啊!”

“好吃。”

“这是哀家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太子你有心了。”

张家兄弟虎着脸,心道至于这么夸张?太子这糕点是自己做的,咱们这糕点可是买的啊!他的能比我们好吃?

太假了吧这老太太。

“是太子亲自做的?”

周太后问道。

朱厚照乖巧的点头:“我一个朋友教我的,他可厉害着呢。”

周太后对朱厚照的朋友不太关心,朱厚照有这份孝心就够了,倒是弘治皇帝陷入沉思。

不用说,朱厚照这朋友一定又是陈策。

周太后对众人道:“这糕点如此大,哀家一人也吃不完,大家都尝尝鲜,皇太子这手艺当真不错。”

太监立刻有样学样,开始切蛋糕给在场众人。

弘治皇帝和张皇后试探着吃了一口,两夫妻表情和周太后如出一辙,不过碍于皇家体面,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弘治皇帝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已经表明了一切。

张家兄弟咬了一口奶油,感觉味道不错,又吃了一口烘焙,裹着一起吃味道更美味。

这确实比自己的糕点好吃啊!

“再给我们分一块!”

“多放点奶油,谢谢!”

“我也再吃一块,我要大块的,奶油给多点。”

张家兄弟又拿了一块,三下五除二吃完,然后又走到太监面前,道:“不好意思,我再要一块。”

太监有些为难,道:“国舅爷……其他人还没分到,要么你们等一下?”

“胡闹!”

张鹤龄哼了一声,道:“快点!再给我一点!”

弘治皇帝狠狠瞪了一眼这两没规矩的家伙。

张皇后走来,低声训斥道:“刚才你们怎么对太子的,莫要以为我不清楚,再吃我给伱们塞茅厕去!”

张家兄弟:“……”

……

仁寿宫欢天喜地,兵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骑士从西北裹挟着雪花而来,带来一则噩耗,钱钺在西南惨败,损失三千多明军!

马文升听到这则消息,只感觉天旋地转,咬牙对兵部郎中道:“你……去将焦芳给叫去内阁!快去!”

“去内阁,走!”

焦芳今日东宫没课,在值庐内闲着无事,正在看着书籍。

掐日子算,西南那边也该有结果了,他预估钱钺即便不会大胜,也会取得一定的小捷,如果只是小胜,该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将钱钺给提上来呢?

这需要语言的艺术了,焦芳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钱钺升迁,如何和天子汇报就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现在钱钺那边还没消息,想来应该快了。

兵部郎中此时找到焦芳,忙不迭道:“焦大人,我们大人让你去内阁,急事。”

焦芳淡淡的点头,问道:“可是钱御史那边来消息了?”

兵部郎中道:“是从西南来的塘报,具体如何下官也不知晓。”

焦芳嗯了一声,背着手朝内阁而去。

内阁气氛有些压抑,焦芳进来,见内阁三阁老和马文升神色不太对劲,心中一咯噔。

刘健盯着焦芳看了一眼,问道:“钱御史是焦大人极力推荐的吧?”

焦芳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哎,焦大人,你看走眼了,钱钺惨败,死了三千多精锐,受伤的少说四千来人。”

听到这事后,焦芳险些有些站不稳。

他不是没想过钱钺会败,可在他预想中,钱钺就算败,也不至于败的这样一塌糊涂!

这要是被天子知晓,还不知天子会怒到什么程度。

马文升道:“焦大人,你举荐的人,此事理当你去汇报给皇上知晓。”

焦芳舔了舔皲裂的嘴唇,道:“马大人这叫什么话?这是你兵部的事!”

马文升道:“本官汇报也行,但你得一同过去,当初极力保举钱钺的是你,挑起西南战争的也是你。”

“谁知道钱钺是纸上谈兵之流,当初皇太子可是劝阻过你的,你力排众议,现在出了事,你自该担负这份责任。”

内阁三阁老对视一眼,如果说此前盐引之事,还可能是焦芳教导皇太子所为。

那西南事定非焦芳执教皇太子的,因为皇太子和焦芳意见不合。

这就奇怪了。

解决盐引泛滥和开中法的时候,那计策一环扣着一环,精妙绝伦,为什么到西南这边反而会如此激进?

除非……盐引那事儿,就不是焦芳执教的,而是另有其人!

最近皇太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早就引起内阁的注意,起初他们以为是东宫的人在背后教导皇太子。

最开始他们甚至怀疑过杨廷和,后面焦芳主动出来暗示是自己在背后执教皇太子。

但对西南兵事上,焦芳表现出来的无能和皇太子此前的态度截然相反,这似乎又表明着焦芳压根不是背后执教皇太子的那位。

莫非……是皇帝自己?

内阁现在只能这么怀疑,哪里会想到宫外还有人会执教太子,太荒谬了!

收拢思绪,刘健开口道:“入宫吧。”

“焦大人,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和皇上请罪吧。”

焦芳身躯微颤,钱钺……误我!

就算你败,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吧?死了三千多精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换一头猪做主帅,也比你强!

老夫当初是瞎了眼,怎么就信了你的军事分析,这就是你在贵州做了三年巡查御史干出来的事?

……

弘治皇帝听闻内阁和兵部找自己有政事相商,此时也不在仁寿宫待着,和周太后说了两句,便带着怀恩去了乾清宫。

今日他心情不错,见到内阁和兵部尚书还有焦芳早早在大殿外等候,笑着道:“都别杵着了,外面天寒地冻,去大殿内说吧。”

“皇上。”

刘健叫住了弘治皇帝,当即开口道:“西南,钱钺……败了,惨败。”

弘治皇帝倏地一愣,沉默一下,道:“焦大人,你就别进殿了,在外站着。”

“你们随朕进殿细说!”

(本章完)

第228章 今后西南的路

大殿内,灯火从傍晚持续到入夜。

焦芳站在大殿外瑟瑟发抖,天子没下令,他也只能在那站着。

西南这次的战败,势必会鼓舞土司的士气,若是他们乘胜追击,侵扰西南周边的城镇,对大明来说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不是说钱钺不能败,但他决不能败的这么耻辱!

这一战若是给米鲁率领的土司打出信心来,西南诸州府该如何应对?

弘治皇帝压抑着心中怒火,知道现在也不是追责的时候,问内阁和兵部道:“事到如今,该如何收场?”

本来自信满满的调动五万大军去征讨米鲁,焦芳又保证钱钺会取得胜利,钱钺又言之凿凿的说他对西南了如指掌。

五万大军啊,居然被对方一群土鸡瓦狗压着打,还损失了三千人,大国的颜面怎么挂得住?

外邦怎么看大明的军事实力?

这且都罢了,后面该如何解决西南土司的问题,他们若是膨胀到脱离大明管控,又该如何?

一系列问题都需要弘治皇帝决策。

兵部尚书马文升拱手道:“皇上,臣建议以安抚为主。”

李东阳道:“如今吃了败仗,现在安抚那群土司,那群土司只会变本加厉的索取无度,大明本就财政困难,需要多少钱才能安抚住西南那群土司?”

刘健沉思片刻,对弘治皇帝道:“皇上,还是要硬着头皮打下去,无论如何得赢下一场战争才能安抚西南土司。”

只有这样,代价才能最小。

“谁能担此大任?”弘治皇帝询问。

只是话说出来,大家顿时沉默了,谁也不敢乱举荐,最为主要的,现在谁也不知道该举荐谁去西南主持这场战争。

“去将焦芳召进来。”

弘治皇帝对外开口,焦芳此时已经冻得不成人样,一脸惶恐的对弘治皇帝道:“皇上,臣惭愧!”

“钱钺此次失利,臣举荐失当,请皇上降罪。”

弘治皇帝冷冷哼了一声,道:“罢了,事已至此,再说无益。”

“但诚如你说的那般,举荐失当,总要承担责任,朕便剥夺汝子国子监生的名分吧。”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对啊。

焦芳失责,为何他儿子却遭了无妄之灾?

内阁三名老狐狸对视一眼,怕这焦芳的儿子不知怎么得罪了皇上,或者太子了吧?

不然皇上无缘无故和一个小辈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

焦府。

直到深夜,焦芳才疲惫的归来,立刻叫起正在呼呼大睡的焦黄中。

焦黄中略显埋怨的道:“爹!明日国子监还有课。”

焦芳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还有个屁的课!你不用去国子监了。”

还有这好事?

焦黄中激动的道:“爹,这可是你说的啊!”

焦芳怒道:“伱还有脸高兴?你国子生被皇上剥夺了。”

焦黄中愣了一下,自己不去国子监,和被天子剥夺国子生的荣誉是两码事。

后者无疑会让焦家颜面尽失。

“为什么啊?爹你得罪了皇上?”焦黄中一脸不解,“这我以后在京师如何做人?”

“我可以自己罢学,但不能被陛下申饬罢学啊,太丢脸了!”

焦芳愤慨的道:“你是猪吗?老夫就算和皇上有再大的恩怨,皇上会将罪责罚到你这个小辈上?”

“你究竟对皇上做了什么?还是得罪过太子?”

焦黄中一脸无语的道:“爹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资格见到皇上?”

“太子也不可能啊!”

焦芳一脸疑惑,那这有点解释不通,皇上为什么无缘无故把气撒到黄中身上?

焦黄中急忙道:“爹,你快让皇上收回成命,我主动罢学吧。”

焦芳气的嘴角直哆嗦:“滚你娘的!”

“蠢货!”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太上皇?还让皇上收回成命,你咋不上天?

……

右春坊右谕德王府。

今早王府外来了一名撑伞少年,少年温文尔雅,举止有礼,“我找王守仁。”

门子询问道:“阁下是?”

“陈策。”

门子让陈策稍等,然后转身入府,没多久便出来迎接陈策入内。

王守仁正在和王华吃早膳,见到陈策,便问道:“你吃早膳了吗?”

“一起吃点。”

王华有些好奇陈策的身份,只当是王守仁的同窗,颔首对陈策点头。

陈策拱手道:“见过王大人,叨扰了。”

王华笑道:“不碍事,且坐吧。”

陈策想了想,还是落座,不过没吃早膳。

“找我有事吗?”王守仁好奇的问陈策,还不忘对王华介绍道,“父亲,我制的动滑轮,就是他教我的。”

因为动滑轮的事,最终王守仁被调到兵部,从一名观政进士升到了兵部的一名八品主簿。

王华惊愕的看了一眼陈策。

王守仁继续道:“王公祠那两句楹联也是他提出来的。”

王华更为吃惊。

陈策不以为意,安静的等着王守仁吃完早膳。

王守仁知道陈策有事要单独和自己聊,很快吃完早膳,便随陈策朝别苑走去。

陈策这个时候才开口对王守仁道:“昨晚我从澄清坊大街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名骑兵朝皇城那边急行,应当是送情报的。”

王守仁哦了一声,道:“所以呢?”

陈策道:“请缨去西南,西南大概率应当兵败了,朝廷缺人,你此时去西南是个绝佳的时机。”

王守仁苦笑道:“陈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兵部最低级的官吏。”

陈策道:“眼下无人敢接这个任务。”

王守仁蹙眉道:“你好像笃定西南会败?也许是捷报呢?而且你为啥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定西南?我自己都没信心。”

陈策道:“知行合一,你格了那么多物,做了那么多感想,却不去实践,那你格的物将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王守仁愣住了,咽了咽口水,听到知行合一四个字,不由呆了一下。

为什么他每次的话,都好像是自己所想,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能总结出来,他却总能快自己一步?

王守仁呼吸急促,道:“纵我有信心,也不会有人准许我去西南的。”

陈策道:“我帮你举荐!只要你愿意!”

王守仁是他定西南,改土归流的关键人物,他要参与进来,不然陈策不会主动来找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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