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夜独行诛杀僵尸

张闻风凭借轻功踩着投掷树枝,渡过南边一条小河。

来回两次,即使猎狗鼻子再灵敏,也嗅不到他的气味,寻不着他的踪迹,在夜色里绕了一大圈,防着贼人跟踪偷袭。

镇子方向传来五更梆子声,他自南穿过官道,返回属于仙灵观的矮山脚下。

秋寒露重,山夜独行。

风吹小道两旁枯萎茅草,发出沙沙声响。

张闻风脚下突兀站定转身,“锵”一声拔剑出鞘,淡青寒光挥出憧憧剑影。

“嗤”,碧竹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斜刺里挑中一团从左侧茅草丛扑出的黑雾。

隐约鬼嚎声凄厉压抑,像是自地底发出。

张闻风身随剑动,只一击,将偷袭他的阴鬼差点划成两截,杀得阴鬼丢掉大半条命,定在当场动作迟缓。

他左手从袖内摸出师父留下的最珍贵“金光护体符”。

口中快速念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一遍,身有光明。”

没有元炁不入修仙之流的道士,所绘符箓,借助的是神仙香火愿力,需要繁复咒语和手诀配合启动,不管是施符速度还是威力,比之修仙者绘制的符箓,明显要差了许多。

张闻风才化炁不久,没时间研究全新的符咒术。

贼子既然敢在此地布置偷袭,他便不敢大意,护体符再珍稀,也用了再说,先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他脚下不退反而前冲,身如狸猫轻盈,一转一扭,躲过自右边冲出的人影偷袭。

许多走江湖经验都是下雨天,或冬闲歇息时日,瘸子叔吹牛顺便教他。

这式“狸行步”是瘸子叔的保命绝招之一。

他学了来,此时在狭窄山道用出正是合适,背后劲风呼呼,步步紧逼,他的碧竹剑划一个半弧,森森淡青照亮附近一片。

剑光自前往后,如灵蛇出击。

同时一心二用咒语快速念完,左手拿着的黄符拍到胸口,有黄芒一闪隐没,承托道术的黄纸褪色严重,轻飘飘落向地面。

“铛”,剑尖刺在身后一个箕张的手爪掌心。

发出金属碰撞之音,竟然没有刺穿抓来的手掌,张闻风吃了一惊。

借助灵眼术,他总算转身看清攻击他的是一个什么东西。

眼前的人肌肤干枯、表皮煞白,罩袍下露出的半个面孔如骷髅,深陷的眼眶有绿光幽幽如鬼火迸发,手指甲尖利,身上长着绒绒似乎发霉的白毛。

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白僵尸!

张闻风反应不慢,手腕微微一扭,剑尖自僵尸的狠抓指缝溜出。

不能让没有痛觉的僵尸把他的法器夺走,他脚下在五尺山道小碎步纵跃后退,左右移动,闪躲僵尸呼呼疯狂抓击。

前世的他听着妖怪、恶鬼、僵尸故事长大。

对于眼前丑陋怪物倒没甚么畏惧。

只可惜他才初入化炁境,于修仙手段很陌生,连手中的碧竹剑尚且不能发挥两成威力,只能当普通剑器使用。

当然比普通剑器厉害多了,那一剑,把僵尸手掌划得皮开肉绽,只没鲜血流下。

张闻风身上有两张黄符,是对付鬼物的,一时间没法摆脱僵尸攻击。

他留着三分精力,防备躲在暗处操控僵尸的贼子偷袭,同时在急速思索对付僵尸的手段,往山上逃不是法子,反而可能使得道观遭殃。

“啾啾”,几枚暗器呈半扇形突袭他后背。

张闻风腹背受敌,躲无可躲,他暗喝一声:“护体!”

手中剑器划个半圆,角度刁钻随着他身法转换到侧面,刺在凶猛扑来、欲前后夹击,置他于死地的僵尸右腿膝盖处,劲力狠吐划拉,“嗤擦”一声割断干枯肌肉韧带,卸掉了僵尸的右腿。

他身上冒出一层淡金色光芒,两枚暗器“砰砰”被弹飞。

其余暗器擦着身体过去,甚至一枚闪着幽蓝光泽的尖针,刺中了往右倾倒的僵尸胸口。

张闻风身如旋风,挥舞剑器往右侧后面的那颗大树后杀去,没脑子的僵尸已经不足为患,他看到一个黑影往山坡上急逃,顺手一剑,斩杀那头被他重创才回过神扑来的阴鬼。

大树后方几无声息刺来一剑,自下往上,偷袭张闻风左肋要害。

而纵跃上坡的黑影,突然返身扬手,几枚暗器破空射来,黑夜里亏得张闻风施展灵眼术,能看清细小暗器来路。

他侧身沉剑下劈格挡,剩余一点元炁化作劲力爆发。

对于暗器偷袭不管不顾,碧竹剑青光闪耀。

“咔嚓”,斩断偷袭的细窄黑剑,剑光化作一道青亮残影,闪电般刺中一个半蹲灌木丛后面,闪避不及惊愕的蒙面身影胸口,劲力贯穿。

“砰砰”,又是两枚暗器被张闻风身上黯淡的金光弹飞,另外三道暗器被他让了过去。

“化炁修士,该死的……”

数丈外山坡那道黑影惊叫出声,是个年轻女子声音。

她看破对方的“金光护体符”不能持久,想要耗掉对方的护身手段,再合力收拾,不能让坏他们好事的家伙活下去,却没料到对方已经修出元炁。

这还让她怎么斗?

何况对方并不像已经身亡谎报军情的鲁金忠所言,缺少与人争斗经验。

相反的不论是机变,还是手段,堪比江湖老手狠辣果敢。

也就解释了为何昨天的施法没有成功。

对方昨晚或许措手不及,用手段瞒过压床阴鬼,没有当即灭杀阴鬼,今天特意布置好了圈套,引他们上钩。

山坡上的黑影见同伴一招即身陨,她哪敢逗留,往下方砸出一颗珠子,“嘭”一声爆出暗绿色一片烟雾,女子借助烟雾掩护,往远处遁走。

张闻风没有追杀,他体内元炁几乎消耗殆尽,护体符效力也过了。

还不知暗处贼子到底有几人?

他已经不能施展灵眼术,谨慎起见,黑灯瞎火地穷寇莫追,免得在夜里遭了对方暗算。

补一剑刺穿黑影脖颈,拔出青色剑器,一串血珠滑下,剑身光滑如新。

自树后退到山道,不敢接近那片就差写上“我有毒”的绿雾,唰唰几剑,将还在地上爬行、恶形恶状本能想要对他出手的白僵尸给肢解。

他的剑器犀利,既然找到对付白僵尸的法子,自不会与它客气。

最后刺入僵尸眼眶中灭掉两团幽光,僵尸彻底不动弹。

张闻风走去山路上风处,待寒风把那片绿雾吹走消散,又等半刻钟,天边微曦,再才走到大树后,用剑尖挑断栽倒在灌木后那人脸上的蒙面黑巾。

淡青剑光照耀下,是一个年轻标致女子,眼珠子圆睁,早已经气绝身亡。

瞧了一眼夜行衣下尤为鼓-囊囊的胸脯。

他摇摇头,道爷也是有脾气的,懒得给要刺杀他的女贼念经超度了。

自小见惯死人,又下过一趟冥域,他没甚么不适应的感觉。

……

(本章完)

第12章 请援

张闻风转身钻去山坡上,劈断几根韧性不错的指粗藤条,用旧袍下摆侧面简单擦拭干净碧竹剑,还剑入鞘。

将藤条揉捏一番,简单地把女子尸体和散发尸臭的僵尸分别捆扎,一手一团抓着纵跃上山。

不多时,又拿着锄头、铁锹、簸箕返回。

天光幽亮,张闻风仔细清理战斗现场。

把几枚暗器小心捡起装进一个薄木盒,沾血的泥土、草丛全部掩埋,一路上的血滴处理干净,免得上山的人看到不好。

衣袍下摆和布鞋沾染好些晨露,张闻风脸色淡然放好工具,洗脸净手,回茅屋新换了一套出客才穿的青色道袍,把随身物品都带着。

揭开薄布衾和稻草,从床榻上捡起那张害人的纸人符,纳入袖内收好。

上台阶走去道观正面打开大殿木门,步入三清殿,脸上肃容奉香烛,添清油,擦器物,做完简单早课后,张闻风又给黑驴喂料换水。

仍然没时间给骚臭的驴厩打理,且将就着再邋遢一天。

他将院墙两道门户和大殿门仔细落锁,戴上斗笠,压低斗笠檐子遮挡面孔,从西北后山下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晨雾树林中。

……

张家庄位于仙灵观正南方五里外。

散居道士张闻行的茅屋院子独处张家庄西头,近邻亦与他家相隔有二十丈远。

他照例给祖师奉香,在东厢房做完早课后,走出房门,伸个舒服懒腰往西屋厨房去,突然听得轻轻敲门声,他微微一愣。

这大清早上的,谁来打扰?

庄上人家都知道他信道修道,早、晚轻易不会上门做客闲聊。

几步走到院门处,听敲门声又起,张闻行一把拉开柴门,却见是一个长身挺立穿着一袭青色道袍的身影,腰间佩着一柄暗青剑器,面孔被斗笠遮挡,只露少许下巴。

张闻风后退一步,用左手将斗笠往上推了推。

脸上露出笑容,双手虎口相交,左手抱右手掐子午诀,形同阴阳图,双脚呈八字形,抱拳于胸前行礼:

“道祖慈悲。二师兄安好!”

张闻行忙不迭还礼,道:“道祖慈悲。闻行见过观主,寒舍简陋,观主是难得来的稀客,快快请进,容闻行奉茶。”

两人年龄相差悬殊,张闻行面对突然寻上门的小师弟,脸上显出惊喜神色。

每年除了元日(春节)两天,下山弟子能够返回道观烧香,其它时日,不经现任观主招唤,不得上山打扰清净。

这是仙灵观一脉的规矩,很不近人情,传了五百多年。

是以仙灵山上大多时候都显得冷清。

张闻风却不进门,进了门得烧香,他不便耽误太多时间,道:

“下回再来二师兄家中做客,今日有事,想请二师兄上山,帮忙值守道观,不知二师兄可有闲暇?”

张闻行已经猜到是请他上山,忙应承道:“观主客气,我这就随你上山。”

“二师兄请带上佩剑。”

张闻风见二师兄急着出门,轻声提醒一句。

遣散下山的师兄师姐们,人手有一柄师父赐予除邪护身的佩剑。

“观主稍等。”

张闻行顿时心中有数,山上出事了。

他转身匆匆进屋,取了长剑佩在腰间,顺便拿了一叠绘制的黄符收入袖内和怀中,戴上斗笠出门,关拢院子柴木门,与观主离庄西去,什么都没有多问。

张闻风离去前,抬头看了一眼庄子南边他家老宅方向。

他有大兄、二兄和三姐几位至亲人,大兄比他年长太多,看着都差辈份,没甚么亲热可言,大侄儿比他还大两岁。

待他长到十二岁时候,爹娘相继老病故去。

那时候二兄有自己的孩儿要养,三姐远嫁了,剩下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在破旧老宅。

守三亩薄地度日,年小力弱不善打理,收成自是不行,自春到冬饱一顿饥一顿,缺油少盐,稀汤寡水日子过得很苦,很苦。

幸得庄子里亲邻帮衬接济,熬了半个冬。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

他痩得干蕨菜杆子一样,眼绿筋青,风都能吹走。

饥寒交迫缺衣少吃又伤风寒病,他实在熬不下去。

听从二兄奉劝,背上破行囊,用稻草捆住脚杆和两个破烂布鞋,杵着木棍,像个小叫花子,很坚决地往北方五里外的仙灵观去了。

当年他个头小腿短,步伐无力,走走停停歇歇。

花了一个多时辰,差点饿晕在上山的最后一段山路冻死,是下山采买回来的二师兄发现,把他背了上去,灌霜糖热水救活。

师父让他先当学徒三年,日常洒扫,下地干活,若是能学会识字背经书,传授的初浅吐纳功法练出气感,考核过关便正式接纳为学徒。

若是达不到要求,年岁也熬大了,遣散回庄子去能养活自己。

为了能留下有饭吃,经受过生活磨难,充满求生欲的小家伙表现得格外勤奋。

结果不到两年,便被师父正式收录为关门弟子。

师父教导他修道之人要心性淡薄,出世离凡尘,他自此极少回庄子。

往事如云烟,俱往矣!

……

路上没有耽搁,两人脚程极快,上山时候太阳还不到树梢头。

张闻风查看一眼道观大门和院门,先去打开厨房门,盛水两人净手,低声与堂兄讲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他用了些许春秋手法,简略几处不宜透露的关键。

张闻行气得吹胡子瞪眼,直骂鲁金忠是“吃里扒外的贼子,死有余辜”,随即担心观主的安危,道:

“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些人饲养恶鬼和僵尸,来路不正,势力不小,白日里他们不会出来,但是晚上就难说了,就咱们两个,有些势单力薄。”

他暗示堂弟把另外两位散落临近镇上的师兄请回来,一起共度难关。

“我等下去一趟城里。”

张闻风自有主意。

从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要主动出击。

除了是堂兄又是二师兄的张闻行,他对其他人都抱有一定戒心。

五师兄能够做出如此恶毒行径,勾结外人谋害他这个观主,在没有结案之前,他不会轻易相信另外两人。

万一是引狼入室,防不胜防反而坏大事。

“哦,也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张闻行不再坚持。

去城里请求道录分院派人手支援,他不怎么看好。

那些老爷的门好进,话好说事情很难办,他打过交道,却也随观主先去试试,他不能泼冷水,待下午便知结果,到时离天黑还有时间,尽可来得及。

简单交流完毕,张闻风打开道观正殿门,陪着堂兄上完香,没有打开后院门。

让堂兄用厨房烧火做饭,弄出炊烟人气,他再次悄然走后山林子离开。

……

感谢“星海尘飞”,“爱吃炒萝卜和菜头”的打赏!

嗯,投票的老朋友,新盆友,作者抱拳见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