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报

神他妈帝国!

你们是岛田家的吗!

槐诗睁开眼睛之后,只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槽要吐:这时候不应该战胜强敌之后血量回满还多了两个技能点么?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尘埃。

我在哪儿?

我是谁?

我要去哪里?

“还要继续吗?”

乌鸦好像在偷笑一样。

他叹息了一声,回忆起曾经体验到的杀意,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一道暗中窥伺着自己的目光。

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继续!”

他咬牙,闭上了眼睛,再次沉入漆黑之中。

乌鸦似是怜悯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来,在刚刚的表情包下面又添了一行字:两顿也行。

于是,毒打继续中。

毒打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当槐诗总算能够无伤通关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

红手套这个家伙,真不容易啊!

拒绝了乌鸦再接再厉的建议之后,他难得的用老柳付剩下的电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只有去正式表演才会穿的黑色西装,准备出门。

“难得见你打扮的这么利索啊。”乌鸦调侃道,“打算约小姑娘去哪儿?”

“……殡仪馆。”

槐诗叹息。

哪里有什么小姑娘啊。

今天是老杨火化的日子,不论怎么样,他都得去一趟才行。

他们夫妻俩一直对自己不错,虽然主要对自己不错的是嫂子,可这年头,在你走投无路最困难的时候愿意给你一个自力更生的机会的人又有多少?

就算这坑货把自己坑的不轻,但毕竟最后也拉了一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保有尊严地活到现在,不至于去搬砖捡破烂儿打黑工,都是多亏了老杨。

再说了,老杨固然有的时候不靠谱,可槐诗也不是什么高端型人才。这么多年以来,大家互相坑来坑去,几乎都快要习惯了。

所谓的朋友不都是这样么?

如今老杨要走了,他怎么都要去送一送才行。

尽管一路紧赶慢赶,可等他到了殡仪馆的时候,告别典礼已经快要结束了。

老杨做了一辈子的中介,生前人脉宽广,朋友众多,本地的亲戚也有不少,如今来送别的人乌压压的一大片。

槐诗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轮到他的时候,不敢怎么看,将手里的花放下之后,躲避着嫂子的视线,低着头又跑到后面去了。

老杨虽然死在老塘的教堂里,可对外公布的死因却是车祸。经过殡仪馆复原,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也恢复了曾经几分神韵,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无忧无虑的,让人不快。

这王八蛋为了钱折腾了大半辈子,最后总算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得偿所愿,死得无牵无挂。

听两边来送别的人说,在清点遗产的时候,这家伙真得是给自己老婆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她接下来的治疗。

槐诗听了几句之后,离开了远了一点,不想再听了。

遗体告别结束之后,就送进后面火化……出乎槐诗预料的是,虽然眼眶有些发红,可从头到尾,嫂子都没有哭,反而把老杨最后的道别会操持地井井有条,让他走得体体面面。

那个王八蛋,究竟怎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

槐诗的心情越发地复杂。

很快,葬礼就结束,在宾客们散去的时候,槐诗却接到了嫂子的话,让他到后面去一趟。

在殡仪馆的家属休息房间里,那个女人把其他无关的人全部赶走之后,关上了门,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个信封给他。

“……这什么意思?”

槐诗愕然,看着桌子上的信封,如果里面是钱的话,起码有一两万。

“拿着吧,这是老杨欠你的。”

她像是惭愧一样地笑了笑,“以前的时候,他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我,归根结底,也应该是嫂子对不起你。

小诗你是个好孩子,总是被坑钱也没说过什么,但这钱不能老是欠着。如今他走了,我想着,总要让他清清白白的。

如果你真得想要让我舒服一点的话,就不要再推辞了。”

槐诗沉默,看着桌子上的信封,许久,缓缓摇头。

“哪里有什么欠不欠的呢?”

他轻声说:“要说在以前的时候,我不懂事儿时,总觉得别人对我的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将来一定会一百倍一千倍地报偿他们。

可到懂事儿之后,才渐渐的明白,有时候,那些人在帮助我的时候,哪里期待过我以后的回报呢?

就算是老杨听了也会嘲笑我吧?

对我来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老杨拉了我一把,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也没有什么你欠我,我欠你的。”

他缓缓地将桌子上的信封推了回去,认真地说:“所以,就算这里面有那么一丁点来自于我的份额,那也请当做一个被你们帮助的人所能给出的微末回报吧。”

嫂子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只是低下头,抹了一把鼻子,勉强地笑了笑:“如果老杨还活着,听到你的话,也一定会羞愧的。”

不,那个家伙,一定会洋洋自得吧?

把钱利索地收起来,塞进老婆包里,然后眉飞色舞地跟他说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后悔也迟了,晚上我带老婆吃好的去。

这种混账究竟怎么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啊?

槐诗叹息。

.

后面的葬礼,槐诗就没有跟着走了,参加一场告别会已经够难过的了,没必要为老杨那个家伙伤心两次。

况且,他实在不想看嫂子哭出来的样子。

在告辞之后,他就准备回家了。

不同于来的时候赶时间打出租,回去的时候他为了省点钱,选择了公交,前后还要换两条线,横穿整个市区,才能到位于新海另一头的家里。

据说地铁开通了之后就方便了,可新海的地铁从槐诗出生的时候据说就开始挖了,挖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影子。

更何况,新海一个中型城市,市里来来去去就这么多人,上下班高峰期虽然堵了一点,但要没有地铁就转不动的话,也太不可能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抱有期望了。

在漫长的等待时间中,他难得打开了自己关了十万年的微信,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得益与长期以来贫穷的压力,他的人际关系乏善可陈,熟人也就那么一两个,几乎都知道他的情况,因此整个暑期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找他。

除了如今变成手游群的班级微信群之外,几乎都没有什么消息。

槐诗向上翻了一下,发现除了每天手游组队和请客吃饭的消息之外,就是就只有开学之后琴房调整分配时间的通知,还有一堆沙雕图片。

而让人悲伤的是,槐诗发现自己站在牛郎会所前面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人做成了表情包……

“你们可做个人吧!”

槐诗大怒,然后从群里里把那几个刷自己表情包的家伙的照片全都找出来,挨个配上了熊猫头,一张张发上去。

就在傻屌网友的斗图之中,他的动作忽然一滞,感觉到公交最后排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视线。

不知道是乌鸦说的发育期导致感知增长的原因,还是习惯了死亡预感启动时候的感觉,如今的槐诗对别人的恶意越发的敏锐。

虽然还达不到读心的程度,但被盯了一路之后,脖子根就好像有毛毛虫在爬动一样,让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借着公交车的车窗,他依稀看到最后排那个带着鸭舌帽好像缩头睡觉的男人,分明是那一道恶意视线的来处。

看到他好像拿出手机在发什么信息的时候,槐诗猛然起身,在公交车到站的时候飞速下车了。

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之后,又不着痕迹地追了上来。

就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最热闹的步行街,他一路优哉游哉地闲逛着,好像散步一样,中间还停下来买了一包烟,可自始至终他都紧跟在槐诗身后,没有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看着那个人的古怪的神情、猥琐的视线,还有胸前两块呼之欲出的胸大肌,槐诗忽然哆嗦了一下,菊花一紧,心中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想:

靠妖,难道是个变态基佬?

闲逛了十分钟之后,槐诗可以断定,背后那孙子肯定是在跟踪自己了。

否则就算是巧合也不会巧到连公厕都进的同一个吧?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槐诗开始在在人流涌动的步行街上加快了速度,穿过了两个商场,拐过了几条街之后,走进了老城区上的市民广场。

跟在他身后的人一路左拐右拐,始终没有让他逃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就在拐过一个拐角之后,他却发现槐诗消失在了街头。

就在他错愕环顾四周的时候,看到了一扇玻璃门后,那个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跟柜台大妈降价半天之后,死皮赖脸的换了一个手牌。

然后,走进大堂后面的门中。

跟踪者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然后看到了店面的招牌。

春天大澡堂。

今天飞机回家,明天容我休息一下,后天开始努力恢复双更,每日保底五千字,有劳大家久等了。

(本章完)

第39章 对不起

???

跟踪者的脑子里冒出了一大堆问号之后,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然后装作闲逛一样地走了进去,花了十五块换了手牌,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在好几排柜子之间,裸体的男人们走来走去换衣服,可室内并没有槐诗。他只来得及看到通向洗浴场的那扇橡胶帘子动了一下,已经有人走进去了。

按捺着困惑和焦急,他故作淡定地打开柜子,脱光了衣服,走向了浴场。

当他掀开橡胶帘子的时候,在扑面而来的水汽中,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少年,浑身的衣服,完完整整。

他愣在原地。

搞啥?

“为什么跟着我?”槐诗直接问。

“……你说什么?”

肌肉男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很快,神情就疑惑了起来,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能不能让一下?”

“抱歉,不能。”

槐诗叹了口气,然后踏前一步。

嘭!

跟踪者眼前一黑,紧接着才听见拳头砸在自己脸上的沉重声音,脚下打滑,仰天倒在了地上。

“我问你——”

槐诗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的脸,重复刚在的问题:“为什么跟着我?”

“妈的……”

那个魁梧的男人大怒,抬起胳膊想要打他的耳光,可胳膊才抬起来,眼前又是一黑。

槐诗奋力一拳。

嘭!

就在那些换衣服的人错愕的视线中,槐诗伸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起来,扯着他,将他扯进了更衣室里,粗暴地将他的脑袋砸在衣柜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薄铁衣柜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那个男人奋力挣扎着,可是却挣脱不了槐诗的手。

最后一次,他问:

“——为什么跟着我!”

“我去你妈的吧!”

在剧痛中,跟踪者大骂,奋力抬起腿蹬向了槐诗,竟然不顾自己的头发被扯断,趁着他脱手的瞬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

并没有还击,而是笔直地向着向着更衣室地出口狂奔而去。

嘭的一声,整个三合板粘成的廉价木门都被撞碎了,扯着门把手的长弹簧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他险些扑在了柜台上。

就在柜台大妈错愕的惊叫声中,他抓起柜台上的那几个澡篮子投向了身后追来的少年,然后,连一件毛巾都不批的,直接冲出了澡堂的大门外,奋力狂奔……

槐诗在后面发足狂追。

攻守易势。

如今,是连拖鞋都没有穿的跟踪者光着屁股在街道上狂奔,而槐诗则跟在后面,紧追不放。

不顾双脚赤裸踩在地上的异常感和痛楚,迎着路过妇女们的尖叫,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

不知道是献祭了自己的尊严换来了力量,还是在几十个手机摄像头的拍摄下解放了自我,那个家伙的速度竟然再一次加快,槐诗一时半会儿都有些追不上。

直到他终于跑不动了,被槐诗堵在了小巷子里,气喘吁吁地向后挪动着,发现身后再没有了退路。

“为什么跟踪我?”

槐诗站在巷子口,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打算干脆一点,还是让我自己动手找答案?”

“我不知道……”

赤裸的跟踪者扶着墙,竭力喘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就是选第二个了。”

槐诗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我不想这样。”

那一瞬间,骨节摩擦发出的噼啪声骤然从小巷之中响起。

紧接着,跟踪者看到了,一个黑影在眼前迅速地放大。在那一双老皮鞋的践踏之下,小巷的石砖骤然下陷,挤出了下面恶臭的污水。

而槐诗,已经近在眼前。

嘭!

跟踪者骤然弯下了腰,感觉到肺腑好像要从口中挤压出来。赤裸的双脚几乎从地面上脱离,挡在面前的双臂也在剧烈的冲击之下被撇到了两边。

没有等他重新站稳,劈下的拳头就已经化拳为掌,推着的他的脸,向后,向后,再向后,直到……嘭!

他的脑袋砸在墙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弯腰,佝偻起来,可紧接着,就感觉到胯下一凉,在呼啸的风中,有什么东西蹬在了自己两腿之间。

一声怪叫。

他的眼珠子几乎快要从脸上跳了出来。

“去死!”

在剧痛之中,那一张脸变得狰狞起来,在躲闪中捡起了地上的酒瓶子,砸碎了之后往槐诗的脖子上捅。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手腕一痛,胳膊拐成了奇怪的角度,酒瓶子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血如泉涌。

紧接着,胳膊断裂和大腿被割伤的尖锐剧痛才迸发开来。

他惊恐地尖叫,然后发现有只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将他提了起来,砸在墙上。槐诗看着那一张扭曲的脸,怒吼质问:

“——为什么跟踪我!”

寂静突如其来的到来。

那个人忽然不挣扎了,看着槐诗暴怒的样子,好像看到一个笑话一样,被逗笑了。

抽搐的脸上挤出了笑容,不知道那意味究竟是嘲弄还是讨好。

他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开阖,好像坦白了一样。

“我想……弄点钱……”

槐诗沉默,看着自己身上袖口已经开始脱线的旧西装,还有那一双鞋帮开线的老皮鞋,努力尝试着想要相信这句话,可是到最后,却忍不住垂下眼睛。

缓缓地松开了手掌,任由那个人跌倒在地上,竭力地喘息,呛咳,在在阵痛中痉挛。

“好啊。”

槐诗忽然说,“我给你钱。”

就在那个人愕然抬头的一瞬间,他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口鼻之上——然后,将价值高昂的劫灰灌入了他的嘴里。

那一瞬间,随着手指的捏合,合拢的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那个人骤然抽搐起来,不顾自己的伤患,在地上奋力挣扎着。

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伤涌入了他的躯壳之中,蹂躏着他的灵魂,不断地有模糊的声音从喉咙里响起,却被槐诗死死的捏着,无法宣泄。

直到槐诗听见了身后巷子口骤然传来的刹车声,随着那一辆面包车的开启,好几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从车里跳下来,堵在了巷子口。

他们的手掌都揣在鼓鼓囊囊地怀中,不发一语,只有恶意地视线看着巷子里的少年。

寂静中,槐诗终于松开了手中的跟踪者,缓缓地回过头,看着那群不善的来者们,终于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带着自己钻进这种地方。

“就是他!”

随着那个趴在地上痉挛的跟踪者抬手指向槐诗的时候,最前面的人伸手,将一柄缠着墨绿色手绳的开山刀从怀里抽出来,紧接着,还是看到了各种管制刀具的踪影。

槐诗愕然,眉毛挑起,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人想要解释什么吗?”他疑惑地问,“比如说自己作为汽修厂的员工随身带着管制刀具很合理什么的?”

嘿嘿嘿的怪笑声从身后响起。

“有人……花了钱……要买……要买你的命……”

在竭力地呛咳中,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扭曲的脸上挤出冷笑,“识相点,别挣扎的……太难看……”

槐诗沉默,抬起脚,猛然踩在他的脑袋上。

嘭!

那个人彻底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槐诗回头,看着那几个逼近的人,忍不住叹息:”看来,是没有办法善了了,是吧?“

没有人回应他。

在死寂中,槐诗抬起手,解开了外套地扣子,然后将那一件跟了自己有些年头的西装脱下来,叠起,小心地在地上那个裸男的身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

最后,他站起身来,弯腰,鞠躬。

那态度诚恳又谦卑。

“对不起。”他说,“我朋友去世了,我很难过。”

“……”

一瞬间的愕然中,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忍不住想笑。

可紧接着,就看到那个少年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面无表情:“所以,待会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就先在这里道个歉吧——”

说着,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在胸前摆好架势。

向着自己的敌人们吐出胸臆间最后一点怜悯。

——罗马匕首搏击术·LV6!

“这里还是这么冷清。”

轮椅少女坐在办公桌的前面,环顾着四周,“好像又大了不少。”

这里是市立图书馆。

确切一段说,这里是市立图书馆的地下储存仓库——在单调的冷光灯管照耀之下,一层层庞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去,一直没入了看不见的黑暗中。

往前面数,六十年之内,整个新海市曾经出现的期刊、报纸、机关通告和所有的行政条例……简而言之,所有市面上会打印在纸上的东西,都在这里储存有备份。

就连电子版都被存在隔壁的服务器存放室中,随时可以进行调取。

虽然这是市立图书馆的责任之一,但做到如此夸张的程度,就要归功于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如今的新海市图书馆管理员,被称为’教授’的升华者。

确实可以称作教授没有错,这个男人身上的学位已经多到就连自己都数不清了——毕竟他本人的最大爱好就是宅在这个深埋地下的庞大仓库中看书。

死不挪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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