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名义副司令

法兰西杜勒旺堡,英国远征军指挥部设在视野开阔的牧场里。

这个农场是属于一个叫泰奥的牧场主,他因为战争逃到其它地方,羊群据说赶到巴黎去低价售卖,留给英军的就只有一堆羊粪和几间破败的木屋。

同样是被德军打退的军队,英国远征军相比东方集团军群要狼狈得多。

撤退到这片地区后,黑格在仓促间组织防御,他知道开阔地对部队不是好事,这种地形很适合德国人坦克进攻。

然后又要收拢残兵,还要与殖民军谈判,忙得黑格团团转。

黑格打算像往常一样应对殖民军的“哗变”。

许给一部分殖民军好处,比如给某个殖民军国家减税,让他们退出“哗变”,另一边严惩顽固派。

这样拉一派打一派,很快就能将危机化解于无形。

然而,殖民军这一回却异常顽固,所有军队都死咬着不松口,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白人部队也是如此。

黑格在办公室里与澳新军团司令莫纳什将军讨论过这件事。

(上图为澳新军团司令约翰.莫纳什将军,他原本为土木工程师。)

“我不认为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将军。”黑格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这毫无荣耀可言,军人应该服从指挥并团结在一起作战。”

“即便有什么意见也应该以谈判的方式寻求解决,而不是用这种激烈抵抗。”

“这种行为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德国人长驱直入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莫纳什将军点了点头:

“您说的我能理解,将军。”

“但首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士兵们同样拒绝服从我的命令。”

“其次,他们不是反对作战,只是要求在夏尔的指挥下作战,他们不希望白白的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战场上。”

这话触怒了黑格,他激动的挥着手反驳道:

“我必须纠正你,每个士兵的牺牲都有价值,不存在‘白白浪费’这种说法。”

“诚然,夏尔指挥的战斗的确伤亡更小,这无可否认。”

“但他指挥的是法兰西军队,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毫无障碍的协同。”

这是黑格找的新借口:英国远征军之所以伤亡大,是因为殖民军素质参差不齐,同时互相之间交流不畅,最重要的是彼此不够团结各自为战。

黑格想好了。

如果殖民军想要证明这句话是错的,就应该团结在一起打一场给他看看。

而这,正是黑格所希望的。

莫纳什将军两手一摊,什么话也没说。

英国人总是傲慢的把别人当傻子,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这样下去,没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殖民军不会妥协,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黑格也不会妥协,因为他认为殖民军会屈服于他的手段或相信他的谎言。

正当气氛陷入尴尬时,电话铃响了。

参谋举着话筒向黑格报告:“将军,加利埃尼将军电话。”

黑格一愣,法兰西陆军部长?

黑格已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与他通电话了,他这时打电话来是嘲笑英军的“战绩”吗?

黑格面带不悦,上前接过电话表明身份。

“将军。”加利埃尼语气委婉,毕竟英国远征军不归法兰西指挥:

“眼前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我们需要贵军马上组织起来并发起反攻。”

“而能让贵军恢复战斗力的方法只有一个,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是让夏尔到英国远征军中安抚殖民军,您认同吗?”

黑格不置可否:“你有什么想法吗,部长阁下?”

“夏尔不会威胁您的指挥权。”加利埃尼说的很直白:

“他也不可能威胁您的指挥权。”

“我们只需要给夏尔一个名义上的指挥权,让他到杜勒旺堡走一圈。”

“然后,所有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您认为如何?”

黑格考虑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符合法兰西的利益,也符合英国远征军的利益。

“我没问题,部长阁下。”黑格说。

挂上电话后,他抬头望向莫纳什将军:“你们的愿望实现了,他们任命夏尔为英国远征军副司令。”

莫纳什像受惊似的猛地扭头望向黑格,他原以为这是不可能的,黑格不可能让夏尔干涉远征军的指挥,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这,这是真的吗?”莫纳什将军一脸意外。

“当然是真的。”黑格掏出怀表看了看:“夏尔已经动身了,他的飞机大概一小时后到。你们不准备一个欢迎仪式吗?”

“是的,将军。”莫纳什起身,激动的与黑格握了握手:“这很好,我马上把这消息告诉其它人。”

走出大门时,莫纳什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情况。

英国人只是给夏尔一个名义上的指挥权,其实什么也没改变。

但这已足够了,只要殖民军相信是夏尔在指挥,或参与指挥,局面很快就会不一样。

果然,当莫纳什将消息传下去时,殖民军营地就响起了一声又一声欢呼。

非洲军团的士兵还举着步枪,一边围绕着篝火跳着战舞,一边用土著语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夏尔,夏尔,夏尔……”

……

夏尔只带一名通讯兵和两名飞行员赶到杜勒旺堡,警卫员用的是杜勒旺堡警察局派来的人临时充当。

他在杜勒旺堡受到空前热烈的欢迎。

有许多是黑人,他们一个个挤到夏尔面前握手,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夏尔听不懂的话。

也有白人,其中一部分还是战友:与夏尔一同在达达尼尔海峡作战的澳大利亚军队。

理查德少将笑呵呵的上前与夏尔拥抱:“还记得我吗,将军。”

夏尔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他还是“哦”了一声:“你是,第5轻骑兵团……”

夏尔只记得这支部队的番号。

理查德少将感动的回答:“是的,将军。当时我是第5轻骑兵团团长,现在已晋升为第5步兵师师长了!”

夏尔暗自点头,嗯,升官了。

这层关系可以利用一下!

(本章完)

第856章 无声的较量

黑格没有去迎接夏尔,他在指挥部内坐在办公桌前,一边装模作样的批阅文件一边等夏尔来报到。

他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毕竟自己是远征军司令,夏尔是副司令,夏尔来报道难道不是应该的?

但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只听到指挥部外一阵阵欢呼。

黑格停下笔疑惑的问参谋:“夏尔在做什么?”

“将军。”参谋回答:“夏尔似乎,在跟殖民军士兵聊得火热。”

黑格心里“咯噔”了一下,殖民军的心原本就向着夏尔,如果再让他们这样熟络下去,往后殖民军就越来越不容易控制了。

想到这,黑格匆匆收起笔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从衣帽架上取下武装带系上,又在镜子前正了正将军帽。

他不希望在仪容仪表以及气势上被夏尔比下去。

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夏尔周围挤了太多人了,里三圈外三圈的水泄不通。

他们欢呼雀跃着,一个个挤着上前与夏尔握手讨要签名,似乎都没看到黑格到来。

迫不得已,参谋吹响哨子高喊:“注意!”

人群这时才停止喊叫分开两侧为黑格让路。

走道的另一头站着一名年轻的法国将军,正是夏尔。

他飞快而熟练的在笔记本上签着名,然后将其交到士兵手中,又亲昵的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用生硬的英语鼓励:

“好好干,期待与您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相信我,我们会获得胜利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人说我能猜到德国人的一举一动,他没说错!”

……

士兵们发出轻松的笑声,脸上竟有了自信和骄傲!

这是什么魔法?

黑格皱了皱眉头,不过片刻功夫,夏尔居然跟殖民军士兵打成一片,就像久别重逢的战友,还给这些拒绝执行命令的部队带来了士气。

他甚至什么也没带,既没有先进的装备也没有物资,更没有援军,只有夏尔一个人。

夏尔回望对面的黑格,面带微笑。

这是尊重,白痴。

长期受不平等对待的殖民军,他们更需要的不是装备也不是物资,亦或是援军。

他们需要的是“平等对待”,需要“把他们当人看”。

而这一点,恰恰是傲慢的英国人给不了的,夏尔则很愿意成为那个把他们当人的将军。

夏尔没有动。

黑格也没有动。

两人似乎都在等对方走上前。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就像眨眼游戏,谁先眨眼谁输。

但夏尔无所谓,他继续跟身边的士兵谈笑风生:

“你来自哪个国家?”

“尼亚萨兰?我知道,我喜欢那的白肋烟。”

“下次来时给我带一些好吗?”

士兵兴奋的回答:“当然,将军,很愿意为您效劳!”

(上图为白肋烟,与烤烟相比,它弹性强填充值高,吸收香料性能好,烟气劲头大。尼亚萨兰是现今的马拉维,是白肋烟主产地。)

反倒是黑格,和参谋警卫几人孤零零的站在那没人理会,气氛十分尴尬。

黑格意识到这场“比试”已经输了,夏尔可以保持这种状态一整天,而自己却不能在这“站岗”等上一整天。

他清了清嗓子,不情愿的走上前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中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将军。”夏尔微笑着握手回应,神态举止就像欢迎另一个找他签名的士兵。

黑格挺胸扬头,低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尔,他试图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打败”夏尔。

“你看到了。”黑格目光一扫四周:“我们正在这休整,你这次来,是希望把我们重新带入战场吗?”

这话表面是问夏尔,其实是说给殖民军士兵听的:你们欢迎的人正在试图把你们带进战争。所以,有什么好高兴的?

“不,将军。”夏尔迎上黑格的目光:“我来是带着他们走向胜利的,毕竟,他们在失败中太久了!”

士兵们一阵欢呼,甚至还有人鼓掌。

夏尔的回答很高明,他不仅轻松的化解了黑格给他挖的坑,还顺带嘲讽了黑格的失败。

黑格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拿夏尔毫无办法,只能咬牙侧身,做个请的手势。

……

走进黑格的指挥部,夏尔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语带讽刺:“您似乎对我的航空队很有信心,将军。”

“什么意思?”黑格刚在椅子上坐下,听到这话黑着脸反问。

“木屋,四周一片空旷。”夏尔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住在这里。”

黑格瞬间明白夏尔的意思。

他在嘲笑黑格不专业,说黑格不该将指挥部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别担心,中将。”黑格语带不屑:“这里很安全,我们的‘骆驼’战机在周围布设了防空网。”

夏尔意味深长的反问:“是吗?”

黑格哑口无言,德军三翼机出现并摧毁了英国朗贝维莱机场后,“骆驼”战机布设的防空网已毫无安全可言。

黑格保持沉默,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但夏尔依旧不放过他。

“将军。”夏尔说:“在此之前,这里可能是安全的,但我来了之后或许就不一样了,请原谅我的懦弱。”

黑格初时没听明白夏尔的话,心下还奇怪夏尔为什么会主动承认“懦弱”。

但转念一想,才察觉夏尔这话的“深意”:

“在此之前这里是安全的”,暗指英国指挥部包括他黑格在内都不配德国人出手。

“我来之后或许就不一样了”,分明是说他才是德国人的重要目标。

黑格一声冷哼,将手中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中将,看来你是来这向我示威的,而不是来协助指挥的!”

夏尔将视线收回转向黑格,反问:“你能让我‘协助指挥’?”

黑格沉默了一会儿,轻轻一笑:“为什么不呢?我还会邀请殖民军代表,让他们一起听听你的作战计划。”

殖民军可没有坦克,他们大多只有步枪和火炮,我倒想知道你怎么打这一仗。

如果跟我们一样只能用人命去冲锋,反而证明我是对的,你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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