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隐世剑圣”是我的亲戚?!【4600

——伯公?

伯公,即爷爷的哥哥。

桐生老板曾经说过,他与木下琳有着将近八十年的交情。

换算下来,木下琳的年纪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与桐生老板是同一辈的。

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的伯公……时间跨度不是一般的大!他应该已是上个世纪的人物了!

青登一边回味着木下琳适才所说的话语,一边半打趣地心想:

——难不成她的伯公也是一位身手了得、而且还很热衷于战斗的剑士?

木下琳的伯公是何许人也、究竟是不是身手超群的剑士,青登不得而知。

不过,有件事情他是确定的——木下琳一定是一位习武之人!而且实力不俗!

她虽然穿着华丽的、与“武者”形象相去甚远的大振袖,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青登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身上始终散发出威风凛凛的英气!

不论是行走还是就坐,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出武者所特有的利落。

想必她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像佐那子那样英姿飒爽的女杰吧。

“主公,万分抱歉。”

片仓隆信单膝跪地,面露羞愧的神情。

“吾等无能,使您蒙羞了。”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浅井盛安、牧村太一等其余人便纷纷跟进。

他们乌泱泱地跪倒在地,埋低脑袋,向木下琳请罪。

青登见状,暗自乍舌。

虽然他刚才游刃有余地取得胜利,但这并不代表对面很弱。

倒不如说是正好相反——葫芦屋群英很强!

只不过是因为青登更强,所以才造成了这种“他们貌似很弱”的局面。

不论是个人的身手,还是彼此间的配合,葫芦屋群英的优秀表现深得青登的赞赏。

他们中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在新选组里担任番队长的优秀人才。

想到这,青登不禁心生感慨:

——群英荟萃……葫芦屋的底蕴果然很深厚!

这些杰出的武者在木下琳的面前全都服服帖帖的……由此可见,木下琳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木下琳平静一笑:

“你们不必自责,都抬起头来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

“更何况,输给‘仁王’并非一件丢脸的事情。”

说罢,她摆了摆手。

“辛苦你们了。九郎留下,其他人都先下去休息吧。”

……

……

随着片仓隆信等人的鱼贯而出,道场内仅剩下青登、木下琳、桐生老板和木下舞四人。

“橘安艺,坐近来。”

木下琳向青登招了招手。

青登赶忙上前。

“再近一些。”

青登怔了怔,随后继续向前。

“再近。”

“啊?”

青登一点点地挪步至木下琳的跟前。

“嗯,坐吧。放轻松,不必拘谨。”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必拘谨”,但青登还是一板一眼地并拢双膝,正襟危坐。

在木下琳的要求下,青登与她可谓是咫尺之间,双方的膝盖都快碰到一起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对方的面容更加清晰地映入青登的眼帘。

她的身体真的很娇小,像极了大号的人偶。

同样是跪坐在地、挺直腰板,可她的额头才堪堪与青登的胃部平齐。

青登感觉她的体重连40公斤都不到。

仿佛只要打个喷嚏,就能将她掀翻在地。

她的脸庞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大大小小的皱纹、松弛的肌肤、淡淡的老人斑——像极了受狂风侵蚀、千沟万壑的黄土地。

但是,她的眼睛却很漂亮。

黑白分明,眼神坚毅,视线锐利,眸中闪烁着旺盛的生命力。

这对眼睛与其周围的层层叠叠的皱纹,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犹如黑夜里的皎洁明月。

青登算是明白了——凡是像桐生老板、木下琳这样的“虽是老人,却又不像是老人”的特别存在,一定都有着光芒四溢的眼睛!

“总叫你‘橘安艺’,怪麻烦的。我可以直接叫你‘安艺’吗?这样比较顺口。”

青登立即道:

“当然可以,请便!”

平心而论……虽然感觉心情复杂,但青登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他的苗字(橘)、通称(青登)和本名(盛晴),他当前的官位(安艺守)要顺嘴得多。

“橘”(Ta Chi Ba Ra)和“盛晴”(Mo Ri Ha Ru)都是4个音节,“青登”(A O To)是3个音节。

而安艺只有2个音节(A Ki),而且不用大幅度地张开嘴巴、扭动舌头就能念出这2个音,所以念起来格外上口。

因此,最近有不少人都开始改口称他为“安艺”或“安州”(A Shuu)了。

就连青登本人也逐渐以更好念诵的“橘安艺”来自居。

“那么……安艺,你做得很好。”

她露出祥和的微笑。

“年仅21岁,就能在漫漫武道上拥有这样的建树,实在难得。”

“在我漫长的人生里,我所认识的能在这样轻的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的天纵奇才……除你以外,只有寥寥的2人。”

“身为九郎的关门弟子,你未辱师门!”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当说到“未辱师门”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她倏地加重语气。

“能在入土之前亲眼见证九郎的衣钵有了传承,实在是幸甚。”

说到这,她垂低视线,有意无意地瞄向搁于青登腿边的毗卢遮那。

“安艺,你要继续努力、继续精进自身。”

“切莫辜负了九郎对你的栽培,也莫辜负了这把古老的宝刀。”

突如其来的“长辈嘉奖晚辈”的场面,虽令青登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还是郑重地回复道:

“是!在下从不知晓‘松懈’与‘堕落’是何物!”

木下琳轻轻颔首。

“很好,气势不错!”

“只可惜……你已是一城一地之主。”

“否则,我真想将你召入麾下!”

青登微微一笑,礼貌地说着“您过誉了”。

虽然他表面上在认真倾听,可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就飘至别处了。

(在我漫长的人生里,我所认识的能在这样轻的年纪就取得如此成就的天纵奇才……除你以外,只有寥寥的2人。)

对于木下琳方才所说的这句话,他感到非常在意!

他付出无数努力、费尽千辛万苦、流遍了血汗,外加上系统的亿点点帮助,才好不容易拥有了如今的境界。

而现在,木下琳告诉他:像他这样强的人,还有2个……

——这俩人是谁?他们是什么来头?

“……木下小姐。”

青登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抛出了这一疑问。

木下琳听罢,哑然失笑。

“这个嘛……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安艺,你知道‘木下源一’吗?”

青登下意识地回复道:

“大名鼎鼎的‘隐世剑圣’,怎会不知晓?”

木下琳淡淡地说:

“木下源一就是我方才所说的伯公。”

“……”

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

自远方传来的乌鸦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青登瞪圆双目,表情被强烈的震愕所支配。

同样一脸不敢置信的人,还有木下舞。

迎着青登和木下舞投来的“啊?你在说笑吗?”的视线,木下琳莞尔一笑:

“怎么?你们觉得我在撒谎吗?”

青登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不,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一旁的桐生老板微笑着,适时地补上一句:

“橘君,主公没有撒谎。她确实就是木下源一的侄孙女,亲侄孙。”

有了桐生老板的担保,青登再怎么震愕,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他用力地眨巴眼睛,审视般地仔细打量木下琳。

在日本,“木下”并非稀罕的苗字,甚至可以说是蛮大众的。

因此,即使木下源一和木下琳有着相同的苗字,青登也很难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木下源一——在野史和民间传闻里,总能发现他的身影。

什么“调停两大忍者村的矛盾”、什么“孤身攻灭伊贺忍者村”、什么“木下源一是丰臣秀吉的后代”……各式各样的传说故事,令人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据说连万里之外的欧洲诸国,都有木下源一的英雄事迹在流传。

因为实力强得离谱,却又无比神秘,行迹飘忽不定,故被冠上“隐世剑圣”的美名。

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大概就只有“确有其人”了。

“奶奶,那个木下源一真是我的……我的……”

木下舞卡壳了。

她多半是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名称来称呼木下源一。

奶奶的伯公……这个辈分实在太大了!大得都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了!

从木下舞当前的模样来看……她和青登一样,也是直至此时此刻,才知道传说中的“隐世剑圣”与她有着如此特殊的联系。

对于木下舞的“无知”,青登已经感到很习惯了。

这妮子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是她心太大了,还是因为木下琳、桐生老板等人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伯公他……很喜欢多管闲事。”

木下琳无奈一笑。

“很多时候甚至是没事找事。”

“不管此事是否跟他有关,也不管此事是否会得罪许多人,只要兴致来了,他就总要凑过去掺和几脚。”

“出于此故,他树了不少仇家。”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甚至不惜将这份仇恨世代传承下去的人,可谓是多如牛毛。”

“阿舞,你以前是个多么马虎的孩子,应该用不着我来帮你回忆吧?”

木下舞的脸蛋登时羞红了。

“若将‘隐世剑圣’与咱家的渊源全盘告知于你,只怕你会不小心地说溜嘴,徒惹麻烦与灾祸。”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才一直瞒着你。”

“我本打算等你再长大一些后,再将真相告诉你的……也罢,我就趁着今日的这个机会,一口气向你们讲明吧。”

她停了一停,构思措辞。

少顷,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伯公他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她一边说,一边面露浓郁的自豪之色。

“初次握剑,就轻松打败了浸淫剑术多年的师兄。”

“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掌握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剑术流派。”

“因为想要见识世界的广大,所以他不顾幕府的‘锁国令’,偷偷登上荷兰人的商船,远渡重洋,去往欧洲。”

“他在西方游历多年,走遍了荷兰、英吉利国、法兰西国等多个国家……在此期间,他依旧不改‘喜欢没事找事’、‘热衷于自添麻烦’的个性。”

“正因如此,欧洲诸国的民间才会流传着他的英雄事迹。”

说到这儿,木下琳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突转:

“安艺,据九郎所言,你已经掌握了‘源之呼吸’,对吗?”

青登点了点头。

下一刻,木下琳再度语出惊人:

“‘源之呼吸’的‘源’,就取自伯公的名字。这门伟大的呼吸法的创造者,正是伯公。”

听到此言,青登终于是压制不下心中的震愕情绪,目瞪口呆地看着木下琳,久久说不出话来。

同为武者,他自然清楚“源之呼吸”有多么了不起。

仅仅只是改变呼吸的节奏,就能提高注意力。

练至巅峰的话,甚至还能以此为媒介,进入无比强势的“无我境界”。

如今的青登虽很强大,可也未到“创造”的境界。

由1到100固然厉害,但这也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延伸而已。

由0到1,才是真正的天才之举!

“安艺,我若没记错的话,伯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呼吸术方面的灵感。没过几年,他就开发出了‘源之呼吸’。”

“至于在相同年纪下,同样有着惊人实力的另外一人……安艺,你应该也认识。”

青登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既然第1个人是‘隐世剑圣’木下源一,那么第2个人该不会是‘永世剑圣’绪方逸势吧?”

“是的,你答对了。”

“……”

沉默再度降临。

好一会儿后,青登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木下小姐,你该不会要说:‘其实绪方逸势是我的兄长’吧?”

木下琳哑然失笑:

“才没这一回事。”

“我的哥哥……早就因误入歧途而死于非命了。”

“不过……我与绪方确实是有着一定的渊源。”

“总而言之,我认识绪方,而且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关于‘永世剑圣’的传奇事迹,应该就用不着我这个老太婆来一一阐述了吧?你们从小到大应该听得够多了。”

“伯公年纪轻轻就开发了‘源之呼吸’,而绪方也不遑多让。”

“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势’的概念。”

“是时,我们只知道顶尖强者的身上会散发出惊人的、使人喘不上气的气场。”

“至于这种气场是什么,以及它的具体用途,并无人去做系统性的归纳和研究。”

“是绪方出手改变了这种朦胧彷徨的局面。”

“他将这种‘气场’定名为‘势’,并且开发出了修炼‘势’、利用‘势’的方法。”

“可以说,如今大行其道的‘势’的概念,就是出自绪方之手!”

“怎奈何他太低调了,一心想过平静的生活。”

“明明是开发者,却从不对外声张。”

“以致到了今日,已经很少有人会知道是‘永世剑圣’开发了‘势’”

“顺便一提,身为开发‘势’的人,绪方对‘势’的运用,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可以将‘势’集中在一点,然后瞬间爆发出去。”

“不夸张的说,他的‘势’已达天人之境!”

“即使不集中爆发,光是普通的将‘势’释放出去,他也能使绝大部分人因抵御不住压力而昏厥过去。”

“只要他有那个意愿,意志薄弱的人是没办法在他面前保持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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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些书友反映:葫芦屋精锐尽出都拿不下青登,那他们要如何对付法诛党?

其实很简单——上枪炮啊!如果片仓隆信等人人手一支左轮手枪,你看青登敢不敢一个打八个。

第778章 缔结同盟!葫芦屋无上限支援秦津藩

木下琳说完了。

道场内外又一次被寂静包围——更准确的说,是变成因极度震惊而冻结的死寂。

青登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瞧眼前的这位老妪了。

这位老妪不仅是“隐世剑圣”木下源一的家属,而且还与“永世剑圣”绪方逸势有着不浅的联系。

这是多么可怕的人脉啊!

当然,相比起“木下琳与绪方逸势相识”,还是当属她方才所说的“绪方逸势归纳、定义了‘势’”、“绪方逸势能够自由地控制‘势’”,更让青登感到惊讶。

绪方逸势归纳、定义了“势”——对此,青登虽感诧异,但也能够理解。

第一个提出并发扬“势”这一概念的人是谁?

对于这则疑问,武道界一直是众说纷纭。

其中,最主流的假说之一,便是绪方逸势。

既然要研究“势”、定义“势”,那么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先成为一位能够释放“势”、感应“势”的顶尖强者。

若论实力的高低、“势”的强弱,谁能比得过“永世剑圣”?

木下琳方才的话语,算是确认了“绪方逸势乃‘势’的开发者”并非假说,而是确凿的事实。

仅仅只是释放出“势”,就能使绝大部分人因难以承受压力而昏厥过去——对此,青登也能够理解。

毕竟他自己就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

如今的他,每当放出“势”来,就能使普通人感到浑身难受,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意志力稍差一些的人,甚至会连站都站不稳。

即使是意志坚定的强者,也会不可避免地遭受影响。

刚才的的战斗,就是最好的佐证。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以片仓隆信为首的葫芦屋群英都不是欠缺体力的人。

然而,就因为青登放出了“势”,加剧了他们的体力消耗,所以才会这么快地露出破绽,使青登得以一一击破。

只要青登再继续锤炼自身,假以时日,他的“势”也能够达到“震晕他人”的境界!

可是,随心所欲地控制“势”、将“势”集中起来,然后瞬间爆发而出……老实说,对于这种能力,青登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究竟是要怎么做,才能够如臂使指地掌控“势”?

莫说是理解了,他连半点头绪都没有!

这就好比是让他凭自己的意念去操控其脸颊上的绒毛——这怎么可能啊!

木下琳是白手起家、建立了葫芦屋这一庞大商团的奇女子。

像她这样的豪杰,不像是那种喜欢吹牛、热衷于信口开河的轻浮之人。

所以青登并不觉得对方是在唬他。

多亏了木下琳的讲解,对于绪方逸势和木下源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两位大人物——青登有了全新的理解。

单就个人贡献而言,绪方逸势和木下源一确实担得起“剑圣”的美誉。

一个开发了全新的呼吸法。

另一个则是明确了“势”的概念。

在木下源一之前,呼吸法只停留在“平心静气”的阶段。

至于绪方逸势就更不用说了,他使人类的武道研究水平更上了一个台阶。

青登忍不住地心想:

——这俩人该不会也是拥有外挂的穿越者吧……?

正当他仍沉浸在思考之中,无法自拔的这个时候,木下琳忽地打破了静谧:

“哎呀,不好,我们似乎有些跑题了。”

“让我们说回正题吧。”

“安艺,你的实力,我已经亲眼见识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正事吧。”

青登闻言,顿时抖擞精神,下意识地挺起腰板。

今次的“大坂之行”的重头戏,总算是来了!

“‘秦津藩与葫芦屋的联合’……不错的主意。”

“老实说,我对你的这项计划还蛮有兴趣的——当然,仅仅只是‘有兴趣’而已。”

“大津本就是资源丰富的福地。

“若能得到我葫芦屋的资金支持,你们秦津藩将会脱胎换骨。”

“不出两年,就能一跃成为国力惊人的雄藩。”

“这对你们而言,确实是极大的利好。”

“可是,我们葫芦屋又能从中获取什么好处呢?”

“我可不喜欢那种没钱可赚、或是不顺心意的亏本买卖。”

青登听罢,心中一凛。

木下琳的言外之意,他怎会不知?

她一方面提醒青登:别想白嫖我们!

可另一方面,她又直白地暗示青登:对于双方的合作,她是“有兴趣”的。

至于最后是否功成,就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青登虽是九郎的关门弟子,同时又与木下舞有着“准夫妻”的特殊关系,这般下来,青登也算是木下琳的半个自己人了。

但是,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羁绊,全都是浮云。

更何况,木下琳还是一位商人。

有道是“商人重利”。

若不拿出诚意以及实质性的好处,是别想着打动她了!

青登一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毫不慌张。

他稍稍地构思措辞,而后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木下小姐,在下向来鄙弃‘损人利己’,只注重‘双赢’。”

“我既然敢提出这项计划,那么我就有底气使你我双方都能从中获利!”

木下琳微微一笑:

“哦?那你就说说看吧。让我听听看你对‘双赢’的构想。”

青登深吸一口气,而后娓娓道来。

关于要如何说服木下琳,青登事先跟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开了无数场会议,共商对策。

青登始终坚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谈不拢的。若有,那就加重筹码!

经过反复的讨论,青登等人总算是敲定了“最终筹码”。

简单来说,就是采取“分红制”,并且使葫芦屋在秦津藩内开展商业活动的时候,拥有一定的特权!

前者很好理解——只要葫芦屋肯出资,那么它将按照投资的金额大小,在秦津藩接下来的一系列营收活动中直接收取一定比例的回报。

至于后者,也很好理解。

秦津藩内的可开发的商品、土地,简直不要太多。

葫芦屋若欲在秦津藩内开展商业活动,都将拥有减税、甚至是免税等各项特权。

根据青登等人的计算,木下琳若能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她接下来每年所能获取的金钱收入,至少也是以万为单位!

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回成本。

青登、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人一致笃定:没有哪个商人能够抵御住这种诱惑!

青登本有自信使木下琳欣赏答应,顺利促成双方的结盟。

然而……当他开始阐述其合作条件后,木下琳的反应使他感到不安……

不论他说了什么,不论他说得多么起劲儿,对方的面部神情始终不变——嘴角挂笑,双眸像是要看透其内在似的,直勾勾地紧盯着他的眼睛。

不一会儿,青登说完了。

他刚一语毕,木下琳就幽幽地开口道:

“唔……不错。”

“对于今日的这场会谈,你确实是相当上心啊。”

“为了说动我,你和你的幕僚们一定狠下了一番工夫吧。”

“不得不说,你所提出的这些条件都挺诱人的。”

“你们竟然愿意做出这么大的让利,实在是让人惊讶。”

“在听完后,我都不禁有些心动了。”

“只不过……”

听到这,青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但是”、“不过”之后的话语,才是重中之重。

“对我而言,这样的条件还差了些火候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虽不敢放出‘我的钱多得用不完’的豪言,但也确实不缺钱。”

“所以,请恕我直言——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条件,那么我们葫芦屋是不会与你们秦津藩结为同盟的。”

木下琳的意思很明显:条件不够!

青登听罢,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就在天赋“帝王之术”的作用下,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今日的这场会谈能够迅速结束,更没想过他与木下琳会一下子就达成圆满的共识。

——看样子……要演变成持久战了啊。

他刚才所抛出的那些条件,远远未到他的“谈判底线”,仍有很充足的谈判空间。

于是,他收拾心情,重新开口:

“既如此,这样如何——”

青登开出新的条件。

木下琳听完后,很快就予以回复——坚定地拒绝。

青登又开出新的条件。

然后又遭受拒绝……

……

……

时间流逝。

转眼间,钟表里的分针已经走过一整圈。

虽然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二人的会谈却仍未摆脱僵局。

青登不断抛出新的、越来越丰厚的条件。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拿出了诚意,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然而,木下琳却始终不改她的态度与回复:拒绝、拒绝、再拒绝……

在新的条件又被否决后,饶是在“帝王之术”的加持下,青登也不禁面露困惑之色,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目前所提出的条件,已经快到他的“谈判底线”了!

倘若再做进一步的让利,那么他们秦津藩可就没钱可赚了啊!

既然无利可图,那还合作个什么?

——这么好的条件,却还是不答应……未免太贪了吧!

想到这,青登不由自主地心生怨气。

他认为他现在所开出的这一系列条件,已经足够好了,都快将葫芦屋捧为他们秦津藩的御用商人、特权商人了。

换做是其他商人,面对如此优渥的有利条件,怕是早就答应了。

于是乎,他不由自主地揣测着:

——难道说……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我合作,所以一直在逗我、耍我吧?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无聊。

——摒弃无聊的杂念……仔细想想……仔细想想……

——到底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她满意呢?

——最能打动人心的条件,就是正好能够满足他人需求的条件……那么,她到底需要什么呢?

青登不再急着开口。

而是沉默着,思索着。

木下琳并不催促,她依然是嘴角挂笑的平静模样,任由青登去慢慢思考。

对于眼下的这等局面,桐生老板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他半阖着双眼,气定神闲,不发一言,没有任何要帮助青登的意思。

木下舞倒是很紧张。

一方是“夫家”,另一方是娘家……她被夹在中间,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要支持哪一方了。

——怎么办?是要继续提高条件吗?还是……

青登轻蹙眉头,绞尽脑汁。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有一道闪电在其脑海中划过,他猛地想起木下琳方才所说的话:

(我可不喜欢那种没钱可赚,或是不顺心意的亏本买卖)

——“不顺心意”……

紧接着,他又想起桐生老板先前以语重心长的口吻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主公她虽是商人,但又不是普通的商人。她若是那种只管赚钱、不管其他的自私之人,才不会与法诛党结为死仇。因此,如果你只把她当成是那种无利不起早、唯利是图的纯粹的商人,那你可是会吃大亏的。)

青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很快,一阵“清风”驱散了其脑海中的迷雾,大脑豁然开朗。

“……木下小姐,你看这样如何——只要葫芦屋愿意资助吾等,那么秦津藩势将成为对抗法诛党的桥头堡!不遗余力地打击法诛党!”

这一霎间,木下琳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挑了下眉,双眼一亮,发出饶有兴趣的声音:

“哦?”

桐生老板也变了表情。

他抬起半闭着的眼皮,扬起视线,朝青登投去“孺子可教也”的赞赏目光。

青登不紧不慢地正色道:

“据我所知,你们非常敌视法诛党,彼此间结有不死不休的血仇。”

“说来也巧,我与法诛党也有着极深的矛盾。”

“因此,在‘对抗法诛党’的这一层面上,你我有着相同的利益诉求。”

“老实说,我对这支恶党远远称不上是了解。”

“但是,根据我目前已知的情报,并且从法诛党的种种表现来看,我敢断定:他们绝不是流寇性质的匪徒!”

“他们绝对有着稳定的根据地!”

“说不定还有着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

“对手既强大又狡猾……既然是要消灭强大的敌人,那么‘广结盟友’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盟友越多越好。”

“木下小姐,我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会有些刺耳——如果葫芦屋拥有独自消灭法诛党的能力,那么后者也不会在外逍遥这么久了。”

“你们终究只是一支商团,没法光明正大地发展军事力量——可我能!”

青登猛地拔高语气,气势十足,字词间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我是秦津藩之主、京畿镇抚使、八王子千人同心头,手握新选组与八王子千人同心两支军团,光是直属兵力就有5000人!”

“我有兵,却没钱。”

“你们有钱,却没兵。”

“我们有着极高的互补性!”

“木下小姐,为了消灭法诛党,请成为我的盟友——并非‘一起赚钱’的生意伙伴,而是‘合力抗击法诛党’的战友!”

语毕,青登视线笔直地紧盯着面前的老妪,满心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如果连这样的条件都不成,那他就真的没辙了!

青登:“……”

木下琳:“……”

一老一少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既无人有动作,也无人说话。

好在这种诡异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消片刻,木下琳慢悠悠地抬起脑袋,冲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呐!”

弹指间,外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主公,请吩咐。”

“把佳清叫来,快。”

“是!”

桐生老板向青登解释道:

“佳清是主公的智囊、左膀右臂,全名是最上佳清。”

“他在葫芦屋的地位类似于一国的宰相,并且为人杀伐果断,故被称为‘杀生宰相’。”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消瘦、须发半白的中年人推门而入,出现在青登等人的眼前。

“主公,有何吩咐?”

中年人……即最上佳清,直截了当地发出反问。

木下琳无悲无喜地淡淡道:

“自今日起,葫芦屋将与秦津藩订立盟约,双方结为军事同盟。”

最上佳清挑了下眉:

“‘军事同盟’?请恕属下多问一句,这份盟约的持续时间是多少?在结为同盟的期间,我们要给予秦津藩什么样的帮助?”

不愧是葫芦屋的“宰相”,他没有半句废话,他所抛出的这些疑问全部直指核心。

“无上限。”

“……什么?”

最上佳清睁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同一时间,青登和木下舞也都变了脸色,双双面露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震惊神情。

唯有桐生老板耸了耸肩,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改淡定模样的木下琳缓缓道:

“没有上限。我们对秦津藩的援助没有上限,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双方的结盟将一直持续至彻底消灭法诛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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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谈判的基本流传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只不过豹豹子将“坐地还钱”的过程给详细写出来的话,又会有一帮书友在那刷“水水水”了。

所以豹豹子直接跳过了“坐地还钱”的过程。

青登很快就抛出他的谈判底线,然后被木下琳拒绝,接着青登“觉醒”,迅速敲定合作——一气呵成。我写得轻松,书友们也看得轻松,双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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