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早其实没有扫把星之力？

虽然上来就抛出结论是开篇明义的好行为，但是因为暂时没有看到分析过程，所以我难免感到吃惊和疑惑。

为什么黄泉会得出这种结论呢？麻早的扫把星之力，尽管来历不明，却是真实存在之物。如果将其解释为不存在，便会无法解释发生在麻早身上的一系列厄运。从文件资料的内容量来看，应该不用担心自己无法看到具体的分析。因此我便耐住情绪，目光继续逐字逐句地移动。

非常遗憾，像是黄泉这种“专业人士”的分析过程，我是全然看不懂的。其中罗列了大量像是神秘符号运算之类的东西和难以理解的用语，令我联想到了过去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就高深数学或者物理问题抛出惊人结论，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大堆门外汉看了就犯困的复杂求证过程。

于是我也就只能将其跳过这些推导环节，只看那些穿插在大量推导之中的结论性文字。

黄泉这么写道：

“我们的世界是错误的，历史充满了破绽，世界观到处都是刺眼的矛盾要素。尽管我运用了大量的神秘学理论尝试去研究麻早的扫把星体质，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些神秘学理论到底有多少自相矛盾的成分。

“就我自己的统计，我们在当下所运用的神秘学理论至少有三分之二是错误的。基础的理论还算是不容易发现，越是往高深处去，越是容易发现异常。之所以还可以正常实践，并不是因为这些理论都正确，而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本身就错误。

“正确的知识可以在正确的世界运行，错误的知识只能在错误的世界运行——这应该非常好理解吧？不客气地说，我们这个星球的物理和神秘法则，已经有不少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基本的部分发生扭曲和缺失了。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不知不觉地使用像是‘一加一等于三’一样荒唐的逻辑在运用法力和法术，自己却无法意识到。

“这些错误的知识毫无疑问也是从错误的历史之中生成的。如果能够令历史回归正确，或许我们也可以找回正确的神秘知识，前提是我们世界的原始形态并不是只有所谓‘常识’的世界……而先不谈那些未知的部分，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继续下去，毫无疑问，愈发扭曲的世界秩序会把世界本身带入不容辩驳的大破灭，这就是‘世界末日’的真相。

“渴望回归正常的秩序——这不止是我们这些知晓末日真相的人所怀揣的想法，也是我们所生活的这颗星球所具有的自然本能。

“星球是存在意志的，它也被称呼为天道意志、世界意志、自然意志等等，在某些禁忌的资料里面也被暗示为凋零和死亡的意志……所以才会存在可以与天地沟通的神性之子，也存在向天地发起祭祀的仪式。

“既然世界即将毁灭，其意志当然也不会毫无动作。令人惋惜的是，这个意志并不具备人类可以理解的智慧。虽然不能断言其‘没有任何形式的智慧’，但是至少就我们的观测，这个意志更多是在以本能活动。

“而扫把星之力的源头，并不是麻早本身，正是这个意志。

“麻早具有将森罗万象回归至原本形态的异能……自然意志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事实。”

第一页到这里就见底了，好在还有第二页，我继续翻动下去。

黄泉在第二页写道：

“显而易见的是，麻早的回归之力并不足以把驶入错误轨道的世界修正至原本的状态，就算她成为人神都是不可能。不过前面也有说过，自然意志更多是以本能在活动的事物。或许即使这个意志真的有智慧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吧，就如同被打入地狱的罪人看到了从天上降下来的蜘蛛丝，也会变得不顾一切都要将其攥住。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心怀天下的皇帝，他的国家却从草民到臣属都感染了不治之症，这时候他听说有个奇人异士可以把自己所处地带的瘟疫统统消灭，他会怎么想呢？如果对方也害怕瘟疫，想要跑到远离瘟疫的地方生活，那么皇帝肯定会非常头痛吧。最好是反过来，制造出对方只能不断地接触并驱赶瘟疫的状况，直到瘟疫天灾全部消失为止。

“自然意志恐怕就是这么干的。麻早之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会遇到怪异事件，是因为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来说，所有的怪异，以及与怪异相关的事物，其中也包括我们修士，都被判定为了‘必须得到纠正的错误之物’。

“所以无论是怪异还是修士，都会本能地朝着麻早的方向集中。同时麻早自身也会在命运层面上不断地与我们发生‘偶遇’。这些都是被冥冥中的力量安排好的。

“我们是‘错误’的——这条线索也可以用来佐证另外一件事情。我们如今所栖息的这个世界，其原始形态可能只有常识世界，而我们修士和怪异则都是‘搅乱世界秩序的域外天魔’。

“只是如此一来，就难以解释自然意志的判定基准和神印的存在了。前者是只有以我们这边的世界观才能够解释的存在，如果和我们一样都是入侵者，就没道理会反手把我们判定为错误之物；而后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现在常识世界的产物。”

小碗念道：“星球自然的意志……”

她具有与自然意志交流的正位法天象地之力，如果麻早的厄运是自然意志的安排，那么她本来可能是有条件第一时间发现真相的。

只可惜她如今身处于混沌的死后世界，别说是能不能与自然意志正常交流，在得到神印碎片之前，甚至一直处于无法正常使用自身力量的糟糕处境下。她评价过七号‘生不逢时’，这个评价实际上最适合她自己。

这样的她就好像是陷入了目盲耳聋的状态，无法做出判断也是怪罪不了。

最起码，她曾经有靠着自己的直觉，正确地判断出来了一件事情——麻早的扫把星体质，在本质上并不是“厄运”，而是一种难以判定善恶好坏的趋势。

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麻早可以说是被安排了“拯救世界”的正义命运，只是世界错误地估计了麻早的肩膀所能够承受的重量。

七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目光尤其集中在黄泉对于世界真相的推测上。从很多细节里都可以看出来七号与麻早之间曾经存在某些友谊感情，因此我也没有不允许她旁观这份资料。

我再次翻动文件资料，来到了第三页，继续阅读黄泉的记录。

“为什么麻早会拥有‘回归之力’这种足以引起自然意志重视的力量呢？她是否具有未知而又超然的跟脚，因此才会具有这般天赋？

“虽然我有这么怀疑过，但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研究，我最后还是承认了一个事实——

“‘回归之力’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力量。

“当然，这个异能本身还算是挺出色的，但也就是那个样子。在作为人神经历的漫长岁月里面，我曾经见证过不知道多少更加优秀的异能。像是什么随心所欲把幻觉变成现实的力量、自由自在操纵光和时间的力量、转生到过去未来和异世界的力量……与那些真正的作弊能力比起来，回归之力都算是平平无奇了。

“她只不过是正好撞到了自然意志的需求上而已。每个时代都有着这样的人，在上一个时代看似毫无亮点的才能，到了下一个时代就突然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天赋。使她脱颖而出的并不是自己的特殊，而是环境的特殊。她非常幸运地，也是非常不幸地站在了那个过分巨大的风口之上。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虽说顶着那身‘厄运’，还害死了过去所有的伙伴，自身却是每次都可以奇迹般生还。想来自然意志也不希望她那么简单就死去吧，不过她自己很可能会觉得早点在某次意外里面死去才是真正的解脱。

“她那身惊才绝艳的天赋大概亦是由此而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总是会施加这样那样的祝福，以及远比祝福更多的诅咒……像是她那么深受‘赐福’的人，在最近千年可能比起神性之子还要稀有。换个角度来说，过去福音院里那些修士的半吊子预测倒是并无错误。只要给麻早足够多的时间，她迟早会成为新世代的人神。”

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就是黄泉所理解的“扫把星之力的真相”……我一时间难以梳理自己突然获悉如此秘闻之后的心境，只能怀着仿佛把重物放回原地的感情，先把这份文件资料缓缓地放回到了桌面。小碗和七号的目光像是不自觉地追随着。

“……这也算是一种‘病急乱投医’吧。”七号发出了感叹，“自然意志这个东西，居然把拯救世界的重担，压在了麻早那种自顾不暇的小女孩身上……真的是……”

而小碗则貌似在慢慢地咀嚼这些信息，片刻后念道：“原来如此……自然意志是可以把自己的力量辐射到人类的死后世界的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