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第727章 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家

随着甄老太太进入书房,甄应嘉以及甄家几个兄弟纷纷起身相迎,让给甄老太君,这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坐在一方软垫上,看向甄氏三兄弟,中气略有几许不足。

“我瞧着我如是走了,这一大家子都要被人送到诏狱里。”甄老太君冷笑一声,撇向自家小儿子甄铸道。

此言一出,甄应嘉脸色倏变,忙道:“母亲,何至于此?”

甄晴与甄雪近前,来到甄老太君身旁落座,端茶倒水。

“为娘老了,不定什么时候一觉睡过去,再也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几个兄弟,现在咱们家是不比以往了,还是这般狂妄下去,怎么能长久得了?”甄老太君担忧地看向甄应嘉以及甄韶,感慨说道。

甄应嘉一时默然,说道:“母亲的意思是?”

“就按晴丫头说的,他们两兄弟帮着那个永宁伯整饬江南大营,你在江南这边儿帮他筹措粮饷,全力配合他,如他成了事,宫里的圣上那边儿,对咱们家的看法也能改观一些。”甄老太君低声道。

几座织造局的事儿,她是有心无力,但别的事儿,甄家能做的还是要积极做着。

“母亲,我说要不再行看看,如果那贾珩在北边儿战事失利,什么整饬江南江北就成了空话,现在我们如是和他走的太近,万一闹出乱子,他抬脚回京去了,我们留在金陵,自绝于江南官场、勋贵,这以后在金陵也不好立足。”甄铸出言反对道。

甄老太君斥道:“你懂的什么?”

似是动作太大,咳嗽不止,可是吓坏了甄应嘉以及甄韶,连忙

甄应嘉也回头呵斥了一声:“四弟,母亲跟前,不得再行妄言。”

甄韶几是眉头紧皱,怒目而视,面上煞气隐隐。

被甄韶凶戾的目光瞥视而来,甄铸面色悻悻,道:“母亲,我知错了。”

如果说对大哥甄应嘉敬多于畏,那么对二哥甄韶是真心存畏惧,因为武将出身的甄韶,从小没少揍着性情顽劣的甄铸。

甄老太君道:“真要是出了变故,那时候局势只怕会更为严峻,别忘了当初隆治二十七年,还有之后那些腥风血雨,如是胜了,宫里高兴,伱们又立了功劳,我甄家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对虏大败,崇平帝权威肯定受损,为了维护皇权,对内手段更为倾向酷烈。

所谓在外受了气,回来多半是要打孩子。

正如田丰所言,胜犹可喜,还能赦免,如是大败,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甄韶皱眉道:“母亲,江南大营兵将牵涉方方面面,他一个新晋勋贵,只怕想要推行此事,还有不少波折。”

甄老太君道:“那才显得我甄家助力可贵,其实,拢共也就兵部、安南侯、两江总督衙门几家,他们是文武都有,不愿放弃朝廷每年拨付白花花的银子。”

南京兵部发下的军饷,一大半都被兵部以及军将瓜分,因为南国并无战事,兵不满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依母亲之意,先看看情况,如是他有那个能为,我等顺水推舟,如是他打不开局面,我等也不好妄自出头了。”甄应嘉想了想,沉声说道。

甄老太君道:“不能那般想,尽量是帮着他让他能办成差事,只有办成,宫里才知道我们家的功劳,当然如是他能为不济,实在办不成差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甄应嘉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甄老太君说完,将目光投向楚王妃甄晴,问道:“晴丫头,这人对楚王是什么个想法?”

“对王爷还不就是那样,除却逢年过节,平时没什么来往,当初王爷因为元春的事儿,还闹了一些龃龉,老祖宗先前应该看过我写的信。”甄晴提到此事,也不深谈,道:“不过,这贾珩与其他藩王,除了魏王在五城兵马司,还帮着魏王的四舅谋了差事,不过都是因着公事,这次对咱们家这么说,正是因为公事。”

正是因为甄晴看到贾珩为宋暄在河南之时谋划差事,这才动了心思,既然楚王不能搭上线,那就曲线救国。

甄晴又道:“这人算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家现在炙手可热,内为军机,外为大将,现在也没有必要向谁示好。”

也不知为何,在讲述贾珩之时,丽人心底忽而生出一股与有荣焉之感,哼,她甄晴纵然是寻情夫,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俊彦。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道:“听见没有?人家也未必稀得用着咱们甄家。”

许是因为激动,甄老太君喘气又有几分困难,顿时再次引来甄家众人的担忧目光。

甘氏连忙伸手抚着甄老太君的后背,道:“老太太。”

甄应嘉叹了一口气,心头五味杂陈。

太上皇终究是老了,母亲身子骨也越来越差,情况看着是不太乐观。

甄老太君身旁的甄兰,静静听着几人所言,秀眉之下的晶然明眸闪了闪,看了一眼自家雍容华艳的大姐,琼鼻之下,两瓣一如芙蓉花蕊的红唇,轻轻抿了抿。

这永宁伯究竟是什么样人?竟让大姐还有老祖宗如此推崇?

另外一侧的甄溪,没有那般多想法,不过仍是看了一眼云髻粉鬟的甄晴以及端娴淑宁的甄雪。

可以说,对甄家而言,甄晴与甄雪两个风光体面的王妃,是女眷仰望、羡慕的对象。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忽而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老爷,永宁伯递了拜帖,前来拜访老爷。”

甄应嘉闻言,儒雅面容上不由见着惊讶之色,与自家二弟甄韶以及四弟甄铸交换着眼色,这就来了?

甄晴捏着手帕的玉手轻轻一顿,转而看向自家妹妹,心道,那混蛋来的挺快。

“母亲,我去见见这永宁伯。”甄应嘉连忙起身说道。

甄晴也盈盈起身,嫣然一笑道:“老太太,我也去看看。”

“你们父女去迎迎,我等会儿回福萱堂,你领着他过来,老身也亲自见见。”甄家老太君低声道。

说着,在甄家几位夫人还有姑娘的搀扶下,返回福萱堂。

花厅之中,贾珩在仆人的引领下落座下来,品着香茗,身后一身飞鱼服的装扮的陈潇,按着绣春刀,与锦衣亲卫李述随侍左右。

陈潇自然知道甄家,只是当年交集也不多,不过仍担心等会儿被甄家老太君认出来,脸上稍稍易容了一些。

贾珩放下茶盅,目光抬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甄家花厅的一应摆设。

仅仅从家具陈设就能看出,数十年富贵荣华的家族底蕴随处可见,桌椅是上好的紫檀木和黄花梨,而花瓶以及各种物件都沁润着富贵流动的岁月痕迹,至于画轴更是出自名家手笔。

正如妙玉所常用的那一套家具摆设,有些甚至是御用进贡之物,重金难寻。

忽而伴随着珠帘声“哗啦啦”响动声传来,甄应嘉与楚王妃甄晴父女二人,从后堂进入厅中。

贾珩打量向来人,目光从盛装华裙,容色绝艳的甄晴脸上挪开,落在甄应嘉身上,拱手道:“甄世伯。”

之前,想了几次称呼,最终还是以甄贾两家老亲的身份拜访比较合适,这时候,甄家与贾家可以说交情匪浅。

在金陵,逢着生意,两家互相拆借银子,等到甄家抄家之时,还送银子让贾家代为隐匿。

甄应嘉连忙笑着迎去,温声说道:“贤侄无需多礼,千盼万盼,总算是将贤侄盼来了。”

这会儿,甄应嘉也是细细打量着对面的蟒服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朗逸。

一袭黑红团纹、白衬的蟒服,肩腰剪裁得体,更显渊渟岳峙,此刻起得身来,浓重眉宇之下,一如点漆的眸子沉静如渊,气度沉凝,顾盼自雄。

而身后两个锦衣将校,相貌一俊朗,一凶悍,扈从左右,愈见凛然威势。

这是甄应嘉第一次见着这位近半年以来,在大汉官场民间都已声名显赫的少年权贵。

所谓眼睛是心灵之窗,见过两江官场上自总督、巡抚、藩臬诸司官员,下自书吏幕僚的甄应嘉,可谓阅人无数,自有一套识人之术。

一下子对上那坚定、沉静的目光,心头都生出几分凝重之意。

盛名之下无虚士,军国枢密,不可小觑。

楚王妃甄晴抬起盈盈如水美眸,看向那少年,丽人妩媚目光柔波点点,仅仅瞟来一眼,也不敢太拉丝,涂着胭脂的玫瑰唇瓣微启,寒暄道:“珩兄弟。”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王妃安好,怎么不见北静王妃和歆歆?”

因为,先前从扬州乘船至金陵,两方船只同行,加上贾珩认了水歆为干女儿,这番亲切熟络的话,落在甄应嘉眼中并无相疑。

甄晴轻笑道:“她们娘两个在老太太那边儿,珩兄弟一会儿就能见着了。”

贾珩转而看向甄应嘉,说道:“上次在淮安府驻节,彼时贵府甄璘兄弟前往相请,因为身上公务繁急,未有机会入金陵登门拜访,等会儿当好生见过甄老太君才是。”

甄应嘉笑了笑,道:“贤侄,老太君一直念叨着你,你可算是过来了,还未请问荣国太夫人在京中身子骨还安好?”

贾珩道:“在京中一切都好。”

之后,双方寒暄着,叙着甄贾两家昔年的旧交情,减轻着初见之时的隔阂,而甄晴在一旁笑着说话,时而在贾珩与自家父亲跟前儿充当着暖场之人。

许是贾珩的善意态度让甄应嘉意外之外颇为欣喜,笑着夸赞道:“子钰真是年少有为,英姿勃发,年岁不及弱冠,已为掌兵枢密,先前在河南之时更见韬略无双。”

论起官阶,眼前少年还在他之上,如不是因为甄家原为世交,他说不得还要口称下官?

心头既觉荒谬,又觉得羡慕,这样的人物,哎……

贾珩道:“世伯过誉,都是圣上竭力栽培,唯不敢负圣命而已。”

见自家父亲与他相谈甚欢,甄晴芳心涌起一股欣然,艳丽玉容上笑意流溢,说道:“父亲,要不让珩兄弟去福萱堂,别让老太太等急了。”

甄应嘉闻言,笑了笑,伸手相邀道:“子钰,老太太一直惦念着,过去看看吧。”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随着甄应嘉向着后院的福萱堂而去,从前厅到后院要过好几道门,尚有一段路程要走。

目之所见,皆是江南园林的典雅布局,假山楼阁,斗拱钩檐,错落有致,花卉争奇斗艳,林木绿植环绕,假山叠石,嶙峋幽奇。

总而言之,甄家庄园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楼阁布置,都比之贾家更见富丽堂皇,相比之下,坐落在神京的荣宁二府,虽同样屋舍连绵,受制于占地面积,反而有些小家子气。

只怕贾家盖了大观园之后,也只能媲美七八分。

“也就晋阳的棠园还有忠顺王的晓绿园能够胜之一筹。”贾珩心头暗道。

而据他所知,这仅仅是甄家的祖宅,其他围着祖宅,依山傍水还有甄家其他族人居住的别墅。

只是,彼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靡盗内帑而来,圣上岂能容之?

贾珩心头涌起冷意,这甄家被抄,完全不值得同情。

见贾珩神情默然,剑眉之下,目光冷闪,甄晴凤眸凝了凝,捏了捏手帕。

毕竟在一块儿恩爱痴缠许久,渐渐了解一些性情,心头涌起猜测,这混蛋多半心底正在腹诽着她们甄家。

来到后院,让李述以及陈潇在外等着,而后随着甄应嘉以及甄晴进入后院。

一座悬有“福萱堂”匾额,以五间正厅与两间抱厦而成的厅堂赫然矗立,穿过几架仕女、松鹤、云峰、牡丹各式图案的精美屏风。

此刻,甄老太君已经在丫鬟、嬷嬷的相陪下,在罗汉床上歪坐下来,下方莺莺燕燕,钗裙环袄,浮翠流丹,珠辉玉丽。

正是甄家主脉四房的夫人,在侍奉着甄老太君,因为担心伤神,比较贾家欢声笑语的荣庆堂,甄家的福萱堂就要安静许多,众人说话都轻声细气,压低了声音。

至于小一辈的姑娘和年轻媳妇儿则在两侧屏风后,偷偷瞧着热闹,不过几是咬着耳朵在说话。

此外,还有一位面似银盆,头戴束发紫金冠的俊美少年郎在甘氏身旁,坐在甄老太君下首的绣墩上,猛一看,几是以为宝玉,但容貌仍有不同。

嬷嬷笑道:“老太君,永宁伯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正小声说话的几个妇人都是心头一惊,循声望去。

坐在甘氏下首的甄雪正自搂着自家女儿水歆,坐在甄老太君近前,闻言,也不知为何,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期待。

水歆扬起粉腻小脸,低声道:“娘亲,干爹来了呀。”

甄雪揉了揉自家女儿的额头,螓首转向屏风,凝睇而望。

于是,几是在众人屏住呼吸,凝神瞩目之下,一个蟒服少年随着甄应嘉,长身而入。

甄老太君一眼就瞧见那萧轩疏举,风仪俨然的少年,虚眯了眯眼,以便看清,看向那少年蟒服黑冠,腰间悬剑,心头微动。

“贾珩见过老太君。”贾珩行了一礼,看向对面满头银发,笑意盈盈的老妪。

甄老太君连忙起身,做欲搀扶之态,笑道:“珩哥儿,快起来,珩哥儿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几有面对自家孙子的亲切、热情。

毕竟是在宫里作过宫女、奶嬷嬷,察言观色,临机应对,可以说活成了人精,

一旁的嬷嬷忙搬了绣墩,让贾珩在甄老太君近前而坐,贾珩面色从容,对周遭女眷目不斜视,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甄老太君笑着赞道:“真是了不得啊,史家妹妹有了个好孙子,能文能武的,生的也好,你们瞧瞧,真是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甘氏在一旁笑道:“珩哥儿他说来才没多大,比我们家宝玉也没大几岁。”

甄宝玉是甄应嘉老来得子,十分稀罕。

甄韶的妻子孙氏也在一旁笑着说话,至于甄雪,同样将温宁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不由抚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心绪就有几许不平静。

而屏风之后,甄兰甄溪也好奇地偷瞧着那蟒服少年,蛾眉曼睩,秋波盈盈。

贾珩听着甘氏的夸奖,只得招架着,看了一眼一身大红箭袖,面如满月的甄宝玉。

其实论起五官长相,甄宝玉与贾宝玉还是有着许多不同,心头的一丝狐疑也压了下去。

这世上原不该有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

甄老太君笑了笑,说道:“珩哥儿上次在淮安府,璘儿那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老身原想着过来见你一面,不想你那边儿忙着朝廷的大事。”

贾珩道:“甄璘兄在淮安府,当初帮着稳定米粮物价,还是帮了不少忙的。”

因为都是女眷,除却甄应嘉之外,其他甄氏年轻子弟并未引将过来,待之后再行想见。

甄老太君轻笑说道:“待中午时候,你们兄弟可要好好喝上两杯。”

贾珩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下来。

甄老太君轻声道:“你家老太太在荣国府,可还好着?”

贾珩道:“好着,身子健朗,还说这二年要回来金陵一趟。”

这是宝玉挨打时候,贾母说的话,不过也算说了。

“她身子骨好,心里放不着什么忧愁事儿,不过这千里迢迢的,也不好来回折腾。”甄老太君笑了笑道。

贾母年轻时颇是爱玩闹的天真烂漫性子,属于什么事儿不往心里搁着。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老太君这边儿,可请了太医?”

甄老太君笑了笑,道:“请了,也是上了年纪咯,天时有数,不能强求,我这个年纪纵是走了也是喜丧,只是这些孙子和孩子们,老身却是放不下啊。”

说着,看向甄晴、甄雪以及甄宝玉等人。

甄应嘉连忙凄声道:“母亲,是儿子不孝。”

其他几个女眷,也都纷纷出言劝着。

这时候,贾珩也不好胡乱接话,只是宽慰道:“您老是有大福气的,再过十来年,玄孙也能抱着。”

甄老太君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大福气,只是生来就是操心的命。”

这时,似是贾珩与水歆对视了一眼,水歆粉唇嘟起,看向那少年,伸着小手想要抱抱。

“听雪儿说,你认了歆歆为干女儿。”甄老太君眼明心亮,瞧见这一幕,笑着问道。

贾珩轻声说道:“歆歆乖巧伶俐,我和拙荆都很是喜欢歆歆。”

然后,看向粉红衣裙的水歆,唤道:“歆歆,过来让干爹看看。”

甄雪方才一半心神都留意着那少年,闻言,轻轻松开水歆,低声说了一句。

小丫头顿时过来,闯入贾珩怀里,糯声唤道:“干爹。”

贾珩抱着水歆,逗弄着小萝莉。

甄晴笑了笑,说道:“这一路上,珩兄弟和歆歆,比和我都亲。”

贾珩抱着水歆的手微微一顿,这个磨盘,究竟是谁和谁亲?这嘴瓢之下,都自曝奸情了?

甄晴也觉得说话有些怪怪,对自己的嘴瓢,芳心生出一股羞臊,但瞧了众人脸色,都无异样,因为并不相疑,或者说嘴瓢之后的主谓颠倒,已经自动过滤修正。

只是甄雪脸颊浮起淡淡红晕,接过话头道:“珩兄弟是喜欢歆歆一些。”

众人,此刻见着贾珩与水歆逗趣的这一幕,甄老太君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样的干亲,也未必牢靠,如是没有娶亲,从孙女中挑一个嫁过去,可再保甄家二十年富贵。

这少年虽看着年轻,但总给她一种举重若轻,看不透的感觉。

这般深入想着,就有一股倦意袭来。

见甄老天君神情恹恹,甘氏开口道:“老太太还是多休息,回头再说。”

因为甄老太君精神不济,说话时间就不能太长。

贾珩道:“老太君还是多歇息,等回头再做叙话,倒也不迟。”

甄应嘉也连忙说道:“母亲,我与子钰先到前厅叙话。”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应允下来,然后看向贾珩,笑道:“年纪大了,说不几句话就精神不济,你们去前厅叙话也好。”

贾珩与甄应嘉等会儿明显有正事要谈,甄老太君自是知晓。

“干爹,你又要走呀。”水歆怏怏说道。

贾珩笑了笑,看向粉雕玉琢的少女,拉过水歆的小手,低声道:“等会儿再过来看我家歆歆。”

众人见着那少年现出温和的一面,轻轻笑了起来,都看向那对父女。

甄晴起得身来,笑道:“老祖宗,我和妹妹送珩兄弟过去好了?”

因为楚王妃的超然身份,与贾珩在一块儿谈话倒也不落外人闲话,至于北静王妃甄雪,则更多是因为水歆。

而后,贾珩在甄应嘉的陪同下,重又穿墙过屋,来到一座待客的轩室,此刻,甄应嘉的二弟甄韶,四弟甄铸都已经等候多时。

待贾珩与甄应嘉离去,甄老太君默然片刻,感慨道:“贾家后继有人啊。”

眼瞧着当初贾家渐渐衰落,现在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反观她甄家,渐如行将就木,暮气沉沉。

甘氏笑道:“老太太,这等人物,多少年都未必出一个,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甄老太君叹了一口气,道:“是多少年都未必出一个,等会儿,看看他们怎么商量的吧。”

贾珩在甄应嘉、甄晴的相陪下,来到待客轩室。

这时,等了一会儿的甄韶以及甄铸,连同二人之子甄珏、甄璘都看向那少年。

(本章完)

第728章 如此兵马,岂得守御之安?

书房之中,贾珩与甄家兄弟几人见过叙话,双方重又落座下来。

甄韶打量向对面的蟒服少年,脸色微动,心道,这般年轻,真是让人……

甄铸则是目光冷冷看着那少年,不知为何,仅仅是看一眼,就觉得看不惯。

这也是两人,头一次见着贾珩。

待介绍而毕,几人落座而下。

甄应嘉目光落在贾珩脸上,问道:“子钰整饬江南大营一事,我与二弟和四弟也有商议,南军兵制败坏,军纪散漫,是该即行整顿,只是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子钰可有高见?”

甄晴在一旁看向谈话的父亲,也不多言,静静看着那少年,凤眸熠熠生辉,见着期冀之芒。

贾珩沉声说道:“江南大营现有兵六万,五营卫军,一营水师,南兵久疏战阵,兵额不足,如今趁着兵额不继,当重新从江浙江西等省补充,但如今江北先行整饬,江南倒不急,可从水师先行整备。”

如果不重新募训,原来的兵丁已经养成了习气,很难改观。

他对扬州的江北大营,也是这个态度,但这种话先期不能透露。

甄铸冷笑一声,毫不客气讥讽道:“江南大营,如需整饬,事涉兵部、检校节度副使的安南侯,两江总督衙门,几方事权纠葛,掣肘众多,你虽为军机枢密,但仅仅凭借着近千锦衣府卫,如何敢妄言整军?纵是有着圣谕,彼等阳奉阴违,推诿扯皮,一个弄不好就酿成兵乱,又当如何?”

眼前少年分明是求着他们甄家整军而来,不想竟还一副军机大臣的派头儿,而且并不见开出条件,毫无诚意可言。

甄晴秀眉蹙了蹙,玉容如霜,芳心又是涌起一股恼火,她家四叔真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

甄韶冷冷瞪了一眼甄铸,呵斥道:“四弟,永宁伯胸有丘壑,岂是你可妄言的?”

不过,他也觉得这所谓整饬,就算他甄家冲锋陷阵用处也不大,这是积年难题,但母亲的意思是全力协助,这件事儿主要是让宫里看看他们甄家的态度。

但如果事不成,只怕这态度也大打折扣。

贾珩道:“先对江南大营的兵将数额做一个摸排,前期不会有着动作,怎么,甄四爷也有高论?”

其实他最好的设想,是重建江南大营,与其刮骨疗毒,不如另起炉灶。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钱,江北大营先行收入囊中,而后用盐务之银重新募江北之兵,然后以江北挟制江南,分镇江南。

至于寻甄家协助,无非是想少一些阻力,并不是非甄家不可。

在此之前,为了利用水师,可以江南水师先行剿灭沿海海寇,是否还有一批能用的,如果尽不可用,那正好得了借口,全部推倒重来。

甄应嘉打着圆场说道:“子钰,他在水师多年,对江南大营散漫风气也多有不满,方才所言也是一番好意,还望子钰包涵,此事,二弟应该知道,可以和永宁伯说说。”

甄晴也在一旁笑道:“珩兄弟,我家四叔一直都是这个脾气。”

“江南大营兵额有数,只是不少经制兵额在籍,缺乏演练,以我手下飞熊营为例,我虽领一卫营指挥使,但手下兵卒也就五六千人,其余兵额,将校侵占一部,大头还是兵部和节帅府截留,大多将校士卒只当一份吃皇粮的差事,营中也不怎么操演,这不是一人一事,这是从上到下,因为南国承平日久,军纪散漫,这是大风气。”甄韶道。

他甄家可以放弃一些兵额空饷,但前提是能为成为江南大营的节帅,如果没有这个筹码,他不会坏事,也不会相帮。

贾珩道:“如此兵马,战力不堪,以之守卫金陵故都,岂得守御之安?”

心头那股重建之意愈发坚决,而且防止腐化,还要实行异地当兵,两年一换,实行轮戍之制。

甄应嘉叹道:“这不是一日两日,还是朝廷要花大力气整饬才是,不过子钰如有定计,我甄家必然鼎力相助。”

说着,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天色近晌儿了,子钰,该用午饭了,先不说这些。”

甄晴轻笑道:“珩兄弟,不妨先用饭,这个事儿也不是一下子都能解决的。”

她反正也有耐心,这人分明胸有成竹,只是还藏着掖着,回头她再问问他就是了。

在此之前,还是在四叔这边儿,一直持着这个傲慢态度怎么能成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其他,陪着甄应嘉一同用着饭菜。

甄铸则是借口有事,离了场中宴席,只有其子甄璘坐下相陪,弄得甄应嘉面上也有几分不悦。

待用罢饭菜,贾珩又去了福萱堂见过甄老太君,打算告辞。

刚刚出了福萱堂,却见甄雪与水歆母女两个俏生生站在不远处。

“干爹,我去你家住吧。”水歆眼珠骨碌碌转起,糯软说道。

北静王很少在家,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这个女儿,小丫头从小缺乏父爱,与贾珩相处的时候,渐渐找回了那种父爱。

贾珩看向玉容婉丽,眉眼盈盈的甄雪,轻声道:“我要不抱着歆歆回家?王妃明天再来相接,咱们去鸡鸣寺转转。”

其实,每次与甄晴痴缠,甄雪都是安排在下半场,甄雪有些胆小,忐忑不安,时间上多不充裕,他想抽空多陪陪甄雪。

甄雪对上那目光意味深长的少年,读懂了那少年的意思,芳心涌起一股羞意,低声道:“子钰,伱刚来金陵,还有许多正事要忙,不好让歆歆耽搁了你的正事儿了。”

“不会耽搁的。”贾珩见此,笑了笑,看向水歆道:“歆歆,随我回去好不好?”

水歆轻声道:“好啊,干爹。”

甄雪见此,抿了抿樱唇,道:“那让歆歆过去也好。”

这时,甄晴笑道:“让嬷嬷准备着马车,带着水歆过去。”

水歆过去,她也好陪着妹妹一同去见这人。

其实无形中,水歆已经成为二人与贾珩幽会的借口。

贾珩与甄家姐妹道了别,这才出了甄家。

待贾珩与水歆一同离去,甄晴与甄雪也回到房间,姐妹二人在里厢坐将下来,甄雪屏退了丫鬟以及女官,厢房中一时间只剩下姐妹二人。

甄晴凤眸见着复杂之色,低声问道:“妹妹怎么不让歆歆过去?”

甄雪看向自家姐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我们这般真的好吗?”

她最近心乱如麻,她害怕自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

甄晴闻言,玉容愕然了下,旋即,轻笑一声,附耳讥诮道:“妹妹在人怀里,搂着人家脖子喊着好哥哥轻点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不好?”

甄雪:“???”

甄雪听着这般话,芳心乱颤,霞飞双颊,羞嗔道:“姐姐,说的什么疯话?”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的凤眸,打量着脸颊彤红如火的甄雪,轻声说道:“妹妹,这般天天摇摆不定,就没什么意思了,他如果真不理你,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人家也不是非妹妹不可的,那样的人身边儿不会缺了女人,不知什么缘故妹妹就迷住了他。

甄雪闻言,雪腻玉容微滞,美眸低垂,抿了抿莹润泛光的粉唇,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低垂,看向手中的戒指出神。

也不知何时,她好像也被他用戒指套牢了,根本逃不掉。

“那几天,也不知是谁难受的吃不下饭,又是谁如小媳妇一样,对他叮嘱这叮嘱那的。”甄晴凤眸含笑,轻声打趣道。

甄雪玉颊羞红成霞,绮艳明媚,嗔恼道:“姐姐,姐姐别说了。”

她的心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对不起王爷了,平时……不能对不起王爷了。

甄晴附耳低声道:“我劝妹妹趁早想清楚,如是三心二意,左右摇摆的,到时候人家看出来以后,也只当你是个玩物,玩够了就扔掉,弃如敝履,妹妹,那种痛苦滋味,可以想想。”

甄雪闻言娇躯剧颤,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脸色苍白,手足冰凉,紧紧攥着手帕。

不,不,她不是玩物,子钰从一开始应该是喜欢她的,还给她送着戒指,对歆歆也很好,平常相处待她呵护备至,也与姐姐颇为不同,他对姐姐才是当作……

啊,她怎么能那般想姐姐?她又不是姐姐那般的坏女人,呀,她不是那个意思。

看向雪颜时红时白,交错变幻的甄雪,甄晴心头的几许烦躁稍微降低一些,凭什么,那人对妹妹这般有耐心?

那天妹妹说身子不舒服,顿时就不怎么理着,还有前天,还有刚才…

妹妹什么都不用做,那人就…

甄晴柳叶眉挑了挑,压下心头的一丝不知为何本不该有的妒火,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要用妹妹羁绊住那个混蛋,而不是别的缘由。

甄晴叹了一口气,说道:“让歆歆过去,回头也好商量着整顿江南大营的事儿,先前四叔态度傲慢,颇为不愉快。”

甄雪闻言,压下纷乱的心绪,担忧说道:“怎么回事儿?”

先前不是去谈事,怎么又再次碰到一起。

甄晴低声道:“四叔可能是嫉妒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方才说话就有些冲,我瞧着他脸色不太对,别是对咱们家心寒了。”

等回头她再去暖暖,这个混蛋也是心高气傲的,说不得转脸就对她们耍着手段。

甄雪秀眉颦起,柔婉如水的美眸幽凝几分,低声道:“四叔是有些……”

毕竟是长辈,甄雪心头虽也有不悦,却也不好多说。

甄晴柔声道:“等这两天去接歆歆,问问他什么打算,别是存了芥蒂。”

“嗯。”甄雪目光盈盈,柔声应着。

经方才甄晴一说,花信少妇心头也有几分担忧,也不好说是担忧什么。

……

而就在贾珩离去之前,拜访甄家的消息就被探事报到了两江总督衙门。

书房之中,沈邡一袭家居便服,眉头紧锁,负手来回踱步,问着禀告的通判卢朝云,道:“贾珩去了甄家?可知他们谈了什么?”

当着心腹的面,自然也没有什么尊敬可言。

卢朝云低声道:“我们的人在甄家没有眼线,还不知道谈了什么,许只是探望甄家老太君?甄家老太君身子骨儿不太行了。”

沈邡面色幽沉,须臾,冷声道:“应该还有别的事儿,许是和汪寿祺前日所言整顿江南大营有关。”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仆人的禀告,说道:“大人,甄家四爷过来了。”

“哦?”沈邡面色微诧,心头微喜,说道:“快快相请。”

不多时,就见着先前在甄家的甄铸,被仆人引入书房。

“下官见过制台大人。”甄铸一进厢房,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沈邡,拱手行礼道。

“甄兄快快起来。”对甄家人,沈邡却十分客气,面上带笑,连忙起身搀扶,好奇问道:“甄兄怎么得暇来我这里?”

甄铸目光幽幽地看向沈邡,问道:“大人,可知永宁伯拜访了我们家?”

“有此事?不过甄家两家为累年世交,如今老太君身子欠安,永宁伯去拜访也是平常之事吧。”沈邡沉吟了下,自顾自说着,实际观察着甄铸的神色。

甄铸道:“实不相瞒,他过来提及整饬江南大营的事儿,兄长和二哥都赞同此事。”

此言一出,沈邡面色微变,目光闪了闪,低声道:“甄四爷怎么和老朽说起此事?”

甄铸道:“江南大营整饬,此事并非易事,这位永宁伯不知利害,下官也是不忍江南闹出乱子,生灵涂炭,这才向大人及早言明,还望制台大人念江南百姓不易,阻止此事。”

他就是要借沈邡之力搅乱整军一事,从而乱中取利。

而且,他要证明一件事儿,母亲还有兄长全部都看错了小儿,也看错了他!

如论整军,二哥与他,一水一陆,完全可以担纲大任,何须假黄口小儿之手,而且还要冒着得罪兵部以及两江总督一位封疆大吏的危险?

反正,如是让他屈居黄口小儿手下,绝不可能。

沈邡闻言,心头了然,点了点头道:“甄兄所言甚是,想当初京营整军就出了乱子,那还是天子脚下,这江南大营经制兵额牵涉方方面面,如果任由永宁伯胡作非为,只怕金陵城还真有可能大乱起来。”

甄铸目光灼灼,问道:“未知制台大人如何应对?如今安南侯不理兵务,军纪散漫,江南大营如不整饬,朝廷那边儿也不好交代吧。”

沈邡道:“整饬江南大营,朝廷还未降下圣旨,如是降下圣旨,两江总督衙门自是义不容辞。”

说着,看向甄铸,目光温和几分,笑道:“彼时,正需甄兄还有令兄这样的大才操持此事。”

甄铸得了想要的回答,拱手道:“沈大人为当世豪杰,如全力主持整军,想来定能十拿九稳,我也会尽力说服兄长,协助沈大人。”

沈邡又出言安抚了几句,道:“甄兄放心,江南整军无论谁来施为,原就离不得甄家协助。”

甄铸点了点头,心头有着同感。

待甄铸告辞离去,沈邡看向卢朝云,目光咄咄,问道:“你以为如何?”

卢朝云思忖了下,道:“卑职以为永宁伯欲用甄家动江南大营,不过这个甄铸竟会通风报信,不知他为何要这般做?”

沈邡笑了笑道:“还能为何,不过是不想与小儿一同闹出乱子,吃了挂落,退一步说,不管什么缘由,这对老朽都是一次机会,整军的事儿不一定只有小儿才能做,我两江总督衙门一样能够推行。”

当然他不是真的整军,而是夺回兵部的部分职权,重新募一批兵丁,将事权牢牢拿在手中,彼时对天子有了交代,对下不闹出乱子,然后就能携功绩和人望入阁,入军机处!

在两江之地蛰伏的太久了。

说来,沈邡从未向旁人说过,他自己也不愿承认,他沈某人也想当军机大臣!

卢朝云面带忧虑,提醒说道:“大人,这江南大营比盐务都要棘手,不说其他,安南侯,兵部多少人都在吃这碗饭。”

沈邡点了点头,道:“安南侯好办,已垂垂老矣,只要安顿好家小,就能处置妥当,至于南京兵部,老朽何时惧过彼等?再说只是稍稍整饬,对上有着交代就是。”

卢朝云点了点头,道:“如是这般,未尝不能一试。”

沈邡道:“既有这个甄铸从中与甄家转圜,本官抢先一步行文兵部,要求整饬水军,让这位甄铸统领镇海卫的那支水师,甄家收到我们的善意,也不一定在帮着小儿,正好也化解了小儿江防武备不整之攻讦,不然京里天子侧目,还是落在老朽头上。”

两江总督对江南省的江防自然要负责,但还是可以推诿之处,唯一担心是宫里的天子心头存了看法。

“先行整饬水军,斩断贾珩与甄家的联系,本官再上疏自请整军,那事权重又落在本官手上。”沈邡目光明亮,低声说道。

卢朝云点了点头,说道:“制台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确高。”

“也是刚刚捋顺此事,如不是甄家有人竟看不惯,也无从下手。”沈邡说着,道:“这个永宁伯圣眷太过隆厚了,既然他要做的事儿,那就圣心属意之事,先前洪汛之事是,现在整军依然是,那我们抢先他一步。”

这等圣眷,明着阻挠不是明智之举,因为站在的就是天子的对立面,唯有他也从中积极谋划,以图接手,才能收到奇效。

却说另外一边儿,贾珩出了甄家,与载着水歆的马车,向着金陵宁国府返回。

陈潇在马上,看向那面色默然的少年,问道:“怎么还带了一辆马车?”

“歆歆过府上住两天。”贾珩解释道。

陈潇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贾珩,问道:“情况怎么样?”

贾珩沉吟道:“甄家总体还算愿意配合,但此事十分棘手,目前,我们还撬动不了这么多人,先把江北处置妥当,这边儿藏一先手,其他倒也不迟。”

江北之后,再行江南,现在就是试探一下甄家口风。

陈潇沉吟片刻,觉得事情可能不顺利,低声道:“甄家这等仰仗宫里圣眷而立身的家族,常常首鼠两端,你如要整顿江南大营,也未必一定需得他们。”

贾珩诧异地看了陈潇一眼,道:“毕竟是一个突破口,不然又是拖延日久,我在南边儿待不了太久。”

陈潇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开口,安南侯那边儿也不一定说因为与父王的交情就会出手相助,而且联络起来多少有些敏感。

贾珩道:“先回府罢,等明天再去兵部讨饷,我心头其实有着定计,这是件大事,需得一步步来。”

江南大营的事儿可以先铺垫铺垫,待江北兵权收揽之后,再以北制南都不晚。

“刚刚锦衣府卫说,最近有不少眼线盯着你。”陈潇轻声说道。

贾珩道:“让锦衣府卫抓捕一批,跟踪锦衣都督、军机大臣,有刺探军国机密,与虏通敌之嫌,一体严惩拿问。”

他来金陵,不论是扬州盐商,还是金陵本地官员不可能不留意,去拜访甄家就是

此刻,贾珩还不知道沈邡已决定先行一步,纵然知道也无所谓,沈邡将一些事情看的太过简单了,天子是要收拢江南之地的兵权,岂能让两江自行其是?

只是刚刚回到府中,贾珩领着水歆向黛玉屋里而去,忽而听到刘积贤从外间而来,道:“都督,扬州急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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