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谁家的妹夫这么嚣张”

顾承淮的小动作,都在秘密进行,是他给昭昭的小惊喜,林昭丝毫不知。

转眼便到了除夕。

“聿宝,看看歪了没?”林昭踩在凳子上贴对联,回头问聿宝。

聿宝手指捏着下巴仔细打量。

“没歪。”

话才落,脑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揉了下。

“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了。那还不歪,快歪到南头了。”孟九思声音染笑。

他看着聿宝,见亲侄子的脸比之前圆了一圈,捏捏他的脸,笑道:“用不用我给你扎几针,顺便开几副药?”

聿宝看见小舅舅,愣在原地,才缓过神正要开口叫人,不想小舅舅那三十七度的嘴巴竟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小朋友脸色微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我眼睛没问题,好着呢,我好着呢。”

说着话,聿宝用手指撑起眼睛,试图力证他眼睛没问题。

那边,林昭之前没听小哥说过,他要带京墨和小白回来过年。

她愣了下,举着对联跳下凳子,往前走几步,语调轻扬,“小哥,你啥时候回来的,都没说一声。”

孟九思看见林昭跳凳的瞬间,急忙跨步向前,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儿。”

他接过妹妹手里的对联,笑道:“我谁也没说。惊不惊喜?”

林昭微笑,“有点。”

孟九思一脚踩上凳子,开始贴春联,时不时问林昭一声。

“左边来点儿,对。”林昭指挥着。

孟九思贴好一边,拖着凳子到另一边,与此同时林昭将涂上浆糊的对联给他。

完事后,走向京墨和广白。

漂亮的眸子打量着兄弟俩。

“墨墨和小白胖了点,跟你爸爸在部队没吃苦。”林昭笑盈盈地说。

几个月没见,哥俩儿对他们姑姑没生疏,亲昵地贴过来,吃出婴儿肥的脸上挂着笑。

“我和小白都吃得饱。”京墨笑得很开心。

他长高了些,穿着林昭寄过去的棉衣棉裤,像个圆圆的邮筒,脚下是孟九思给买的牛皮系带棉鞋。

看着彬彬有礼。

与林昭初见他,已是判若两人。

“墨墨和小白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很适合你们。”林昭神色赞赏。

小白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绵软,“谢谢姑姑寄的棉衣,很暖和,很舒服。”

京墨也道:“谢谢姑姑。”

“客气什么。”林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时,珩宝指着京墨和广白的鞋子,语调兴奋,“……你们的鞋子和我们的一样。”

聿宝无奈地看弟弟一眼,“笨蛋,咱们的鞋子是小舅舅寄的,当然一样啦。”

“哦哦,我忘了。”珩宝挠了挠头,跟他小舅道谢,“小舅,你给我们寄的鞋子,我和我哥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孟九思温声道。

他统共这么几个外甥外甥女,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们。

“还有要贴的吗?”

孟九思的话才落下,左右邻居也出来贴对联,瞧见他俱是一愣。

王春花先说:“孟医生?哎,孟医生回来了!”

她走上前,打量几眼孟九思,声音爽朗,“你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了。”

“孟医生,新年好啊。”

孟九思眉眼含笑,谦逊道:“同好。”

他从兜里掏出糖,分给王家孩子。

王家孩子和他熟,知道他大方,没客气,接下来后,笑容满面地说:“谢谢孟叔。”

“孟叔真好!”

“孟叔放心,我们会罩着聿宝珩宝的。”这是王家的大孩子。

王春花还没回过神,看着很贵的糖便被孙子孙女装进兜里。

她:“??”

到这程度也没法说。

她瞪视不懂事的崽子们,朝孟九思尴尬地笑笑,“又让孟医生破费了。”

孟九思没在意。

“没事。”

朝王春花笑笑,他随林昭进院子。

京墨看见院子多出来个秋千,高兴地迎上去。

“是秋千呀。”

他抓住秋千的绳子,回头看双胞胎,征询聿宝珩宝的意见。

“聿宝,珩宝,我可以玩一下吗?”

聿宝点着头,“可以啊。这是我和珩宝求我爷给我们扎的,好玩儿吧?”

“好玩儿。”京墨言语肯定。

秋千在他这里不算美好的记忆,袁家有秋千,他想玩,金宝哥霸着不让,还伸手推倒他,姥姥不怪金宝哥,怪他抢金宝哥的秋千,他没抢啊,他只摸了下秋千绳。

小白也看见了秋千。

他看向孟九思,小声说:“爸爸,我想要秋千。”

小儿子难得提要求,孟九思觉得惊喜,说道:“好,等回去就给你们弄。”

矮圆矮圆的小男孩面露喜色。

他对孟京墨说:“哥哥,爸爸要给我们做秋千。我们可以在家里玩儿秋千了。我们不玩金宝哥的秋千,我们有秋千。”

金宝?

袁金宝?

孟九思眼底闪过晦涩。

他低头,声线温和地问儿子,“金宝不让你们玩儿秋千?”

小白敛目,眼睫轻轻眨动几下,慢吞吞地说:“嗯。金宝哥推我哥哥,姥姥骂哥哥。”

孟九思不知道在自己没注意到的角落,两个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弯腰抱起小白。

语气耐心。

“爸爸要向你和哥哥道歉。”孟九思没管儿子听不听得懂,他郑重地道歉。

“是我没发现,让你们受委屈了。”

小白看着爸爸的眼睛,突然笑开,他搂住爸爸的脖子,嗓音又甜又乖。

“没事,我和哥哥都不怪爸爸。”

他一抬头,看到荡秋千的哥哥,又道:“哥哥说爸爸工作辛苦,姥姥的一些小动作看不见很正常,我们自己小心点,别再动金宝哥的东西,这样姥姥就没机会说我们啦。”

孟九思眼酸。

难怪。

难怪有段时间,京墨和广白不乐意去袁家。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爸爸。”他抱着小白走向京墨,对两个儿子说:“你们俩永远排在工作前面。我努力工作,是为了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成为儿子,成为爸妈,成为妹妹的骄傲。

林昭觉得,京墨和广白有点过于老实了。

她笑了下,说道:“墨墨,你信不信,要是聿宝珩宝遇到小白说的情况,不用过夜,他俩就能嚎得满村子都能听见。”

“碰到让你不舒服的事,得说呀。”

林昭轻推京墨的后背,使他在秋千上荡着。

“你们还小,有事找家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爸爸是你们在这个世上……最亲最亲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俩和他见外,他才会觉得难受。”

京墨迟疑地看向孟九思。

这样吗?

“不是说,懂事的孩子,大人才喜欢么?”

“不是啊。”林昭摇摇头,“对我来说,哪怕四个宝不乖,我也喜欢,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

不管别的妈妈如何,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即便他们很调皮,不聪明,懒惰,好玩儿……

京墨仿佛大受触动,表情一时间复杂的难以用话语表述。

他妈妈不是这么说的。

他妈妈要他们懂事,要乖,别向爸爸提要求,也别拿烦心事给爸爸添堵!

原来,妈妈知道,姥姥家做出的事,是给人添堵呀。

“我知道了。”京墨说。

孟九思揉乱他的头发,“知道什么了?”

京墨不满地瞪他,别别扭扭地说:“有事要告诉大人。”

他觉得自己都是大孩子,却还被爸爸当小白,很是不满,音量拔高,“以后我大事小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你,行了吧?”

孟九思闷笑,“事无巨细?这个成语用的极好。男子汉说话要算话,你最好做到。”

“我当然会做到。”京墨昂起脖子道。

他这样的一面难得见,林昭眼底流溢出浅笑。

很好,小闷葫芦变活泼了呀。

“聿宝,珩宝,猫蛋儿给你们写了信,我带回来了,你们要不要看?”京墨玩够了秋千,跳下来后,问双胞胎。

“要,要,要看!”珩宝说着话,拉他和小白去自己屋。

孟九思没见谦宝窈宝,便问了两小只。

“去老宅了。”一个找她鱼鱼姐,一个去菇房,蹲在顾父旁边看他种蘑菇。

“孟爷爷呢?他没回来?”林昭没瞧见孟老爷子,便好奇地出声问。

孟九思眼底闪过无奈,“爷爷不愿意回来。他说今年是咱家第一次团圆,他一个外人,不方便凑热闹,以后有机会再来。”

“孟爷爷是咱家的恩人,不算外人啊。”林昭真心实意道。

“老人家总有顾虑。”孟九思说。

“孟爷爷一个人怎么过年啊?”

孟九思眼眸温和,“部队都是人,听说有活动,爷爷说他去凑凑热闹。”

林昭眉眼舒展。

“这还行。”她嘀咕着,紧接着又问:“你回家了吗?”

“回了。”孟九思答。

看着妹妹瘦了些的脸,“爹娘说供销社年底很忙,我看你瘦了,工作很辛苦吗?”

林昭随意道:“还行,忙是忙了点,但是不算累。”

“不累就好。”孟九思紧拧的眉头松开。

掏出一摞大团结塞给林昭。

“压岁钱。”

林昭眼睛微微睁大,“现在就给?”

“什么时候给有区别?”孟九思笑着问。

“当然有啊。”林昭眉眼弯成月牙。

“那没事,到时候再补上。”

林昭看着孟九思,“四哥是想贴补我吧?”

“哥哥贴补自己的亲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孟九思又道。

“这么厚,得多少钱啊!上哪儿去找你这样的哥呀,我太幸福了。不过我哥怎么都爱给我塞钱,大哥二哥也给我塞了来着,我不缺钱的,我是咱家最有钱的人。”林昭也是纳了闷儿。

她有工作,男人还是光荣又很赚钱的军官,谁都知道她不缺钱花,怎么她的哥哥们老给自己塞钱?

什么给他们的错觉?!

“钱这东西,哪有嫌多的?不缺你就收着,想买什么买什么,买不到给我说,我来想办法。”孟九思说。

林昭还真有想要的,“哥,我想要个吹头发的,就插上电呼呼吐风的那玩意儿。”

“吹风机?”孟九思问。

作为一个去过友谊商店的人,他当然知道吹风机。

“对对对,就是吹风机,我想要。”林昭不客气地提要求。

她甩了几下厚厚的辫子,有些小烦躁,“冬天洗头好麻烦,一直一直干不了,得烤好久!”

顾承淮在家会帮她擦到干,他不在,她得自己擦,头发又多又厚,每次都擦的她胳膊酸。

为了搞吹风机,林昭花了三千积分抽奖,没抽到,反而抽出些拿不出来的东西,好比冰箱、彩电、洗衣机……

孟九思看着妹妹皱成一团的脸,眼里出现心疼。

他说:“我来想办法。”

“不过需要时间,你先忍忍。”

林昭眸光微亮,“好啊!哥你试试,弄不到就算了。”

“我知道。”孟九思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是医生,还是医术高明的医生,认识不少能耐人,到友谊商店买个东西而已,不难。

妹妹送他的药方价值千金,与此同时他的价值难以估量。

孟九思想起妹妹的文章上报纸的事,专门提到,对她说着贺喜。

他那么郑重其事,林昭莫名感到不好意思,“这没什么,我瞎写着玩呢。”

“那可不是瞎写着玩。”孟九思不赞同地说,“我研读了那篇文章,用词简洁凝练,情感表达牵动人心,我没参与丰收大队的蘑菇种植工作,都能感受到那股如火如荼的气氛,写的真不错,别太妄自菲薄。”

林昭被夸得抬头挺胸。

“爹娘也这么说!”孟九思再次强调,“昭昭,你写得真不错。”

林昭捧住脸笑。

孟九思眼神柔和,陡然想起顾承淮交代的事,说道:“妹夫回不来,他让我带了东西回来。”

他手指桌上的一大袋。

“那些都是。”

“还有些邮寄回来,应该在路上。”说到这句,孟九思黑眸出现丝丝复杂,妹夫觉得邮寄太慢,还想让他都带回来,简直没把他当人看。

谁家的妹夫这么嚣张?

真让人无语。

“都是些什么呀?”林昭不客气地拆开看。

嗯,无非是些吃的用的,还有给她和四个崽的新衣。

“还有新衣服啊……”这倒是头一遭。

“他哪儿搞到的布料和棉花?”

(本章完)

第259章 “永远怕给的不够多”

“想办法换的。”孟九思回答。

“他让我告诉你,不是私房钱,花的任务奖金。”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的带了话。

林昭:“……”

那男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不会多想的啊。

好吧,只是心里不禁泛嘀咕。

讨厌讨厌!

林昭看着孟九思,目光沉静中出现丝丝探究。

她怀疑小哥心里好多吐槽,但是她没证据。

“怎么这么看着我?”孟九思目光含笑看着妹妹。

林昭没深究,“没什么啊。”

孟九思环顾院子,能看出妹妹在认真生活,且过的不错。

他很是欣慰。

“还有什么要做的?”

林昭不客气地说:“贴窗花。”

“我去。”孟九思往前走几步,脚步顿住,回头看她,“贴哪里你得告诉我。”

“随便贴呀,贴歪都行,咱家没那么多讲究。”林昭语气随意。

咱家这样的字眼,不管顾孟九思听多少次,都让他发自肺腑地感到暖。

“好,我要是贴的不好,你不能生气。”孟九思提前打预防针。

他在首都的好朋友也有妹妹,对方的妹妹不是一般的难搞,他一度以为,妹妹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

自从和妹妹相认,那样的刻板印象才被扭转。

林昭诧异,“这有什么生气的。”

“不生气就好。”孟九思脱下外套,挽起毛衣袖子,眉眼低垂着往窗花上抹浆糊。

青年骨相优越,侧面看,面部弧度顺畅,鼻梁挺拔,眼睫长长弯弯的,上身穿着黑色毛衣套衬衣,下身是长裤,显得他腰细腿长,温润又俊朗。

林昭看着,心里难免骄傲。

这是她小哥,亲的!!

前四嫂可真是,让人没话说,这样好的老公……就那么放弃了。

孟九思察觉到妹妹的视线,疑惑地看过去,“我哪里有问题?”

“没什么。”林昭笑了笑,“突然觉得,小哥和爹挺像的。”

“……我是爹的儿子,像爹不是很正常。”孟九思拿出搞研究的严谨,将窗花贴在床上,还调整了下角度。

贴得极正,能治好强迫症的那种。

聿宝出来倒水,看到小舅舅贴的窗花,眼睛微亮。

“小舅舅真厉害。”他张口就夸。

“小舅舅,你咋贴的,教教我呗。”

孟九思故作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你学不会。”

聿宝瞪大眼,脱口而出道:“咋会?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孟九思笑出声,“真是个自信的崽。”

小家伙当小舅舅夸自己,挺胸抬头,不要太骄傲。

“……等你长大教你。”说话间,孟九思又贴了个板正的窗花。

聿宝看的一愣一愣,眼里满是惊叹。

林昭捂脸。

聿宝又看了几眼,直到听见珩宝催他,才不舍地收回视线,把搪瓷缸递给林昭。

“妈妈,帮我倒热水。”

林昭接过搪瓷缸,进灶房给他倒水。

很快又出来。

“谢谢妈妈。”聿宝礼貌地道谢,又看一眼孟九思,随后才往屋里走。

孟九思不解,“聿宝为什么对贴窗花这么感兴趣?”

“他不是对贴窗花感兴趣,他是对你把窗花贴的很整齐这件事感兴趣。”林昭笑着解释。

有区别?

小孩子的心思真难懂。

孟九思不理解。

“昭昭,我差点忘了,承淮让我给你带了信,在包里,你翻翻。”

林昭二话不说去翻找。

没一会,找出一封信。

她拆开。

【媳妇儿,见信安。

提笔时,外面飘起雪,营区很安静,我突然格外想你们。

算算时间,今天应该是除夕,请原谅我再次失约,不能回家陪你们守岁、吃年夜饭,也不能亲手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心里有很多话,落笔只剩三个字:对不起。

可我是一名军人。国总要有人守,家也得有人护。越是团圆时节,越不能放下肩上的职责。

昭昭,我身上的这身军装,让我注定在这个时候,必须留在需要我的地方。

我知你理解我,却也万分心疼你的不易。我盼你健康,愿你永远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遥祝我的妻和四个孩子新年快乐。

请替我抱抱孩子们,告诉他们:爸爸很想他们,很骄傲能成为守护他们的军人。

年货收到了吧?别舍不得,该花就花。对你和孩子,我永远怕给得不够多。

——爱你的丈夫:顾承淮】

林昭嘴角不住往上翘。

不用审查,这人信写的格外露骨啊。

孟九思瞥见妹妹那幸福的笑,抿了抿唇。

不用问都知道,那个心眼儿多的妹夫在给昭昭灌迷魂汤了!

他忙活完,问道:“还要做什么?”

“没了。”林昭说。

“那回家?”孟九思眸光期待地看着她。

他今年回家,是为和家人过个团圆年,妹妹不在的话,难免有遗憾。

但是他也知道,昭昭嫁人了,不确定昭昭愿不愿意回娘家过年。

“好啊。”林昭早有此打算。

“我去收拾东西。”她往屋里冲,是要去拿带回娘家的东西。

“昭昭。”孟九思喊住她,问道:“顾家知道这事吗?”

“知道。我提前说过。”林昭弯眸,对上小哥的眼睛,认真道:“你回来的话,我就回娘家过年,你不回的话,我和四个崽在家里过年,初二再回娘家。”

这话戳中孟九思的心。

他眼睛微微酸涩。

“……你就不担心我没回来?”

林昭轻笑,“没回来就没回来啊,这有什么,我那么一说而已。”

妹妹说的随意,孟九思很在意这份心意。

他拎起给顾家准备的东西,对林昭说:“我去一趟顾家。”

林昭能猜到小哥去干什么,没说别的,只应一声好。

……

孟九思来到顾家。

顾家老两口看见他都颇为意外。

“聿宝他小舅,你咋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坐。”顾母热情招呼着。

顾父见他来还拿着东西,包裹鼓鼓的,打眼一瞧便知道有不少东西。

他说:“来就来了,咋还带着东西,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啥。”

孟九思坐姿端正,彬彬有礼道:“来给长辈拜年,不带东西可不行。”

这是把顾家当长辈来处的意思。

顾父听得心情愉快。

他冲顾母道:“老婆子,水还没倒好?把我那茶给九思放上。”

话说完,不等孟九思说话,对他说:“聿宝他娘送的,你也尝尝。”

孟九思本想说不用劳烦了,一听是妹妹送的,生出尝尝的想法,于是笑着道谢。

顾父:“这么客气做啥,我也是借花献佛。”

大队哪个人有茶叶?只有他有,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对公婆大方的儿媳妇。

孟九思很会说话,“也是您和婶子和善,将心比心,我妹妹自然拿您二位当亲爹娘孝顺。”

闻言,顾父顾母笑得合不拢嘴。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呀。

顾母:“哎呦,你这小伙子说话真好听。”

孟九思微笑。

正说着,谦宝牵着窈宝走进来。

看见孟九思,谦宝愣在原地,几秒后,他竟是喊道:“小舅舅!”

声音奶呼呼,吐字清晰。

孟九思:“!!!”

谦宝还记得他?

他震惊得不可思议。

猛地起身,走到龙凤胎面前,半蹲下,眼神激动地看着他们。

“谦宝,你还记得我?”

谦宝淡定地点头,“记得。”

他白白小小的手指戳戳孟九思的肩膀,语气肯定,“你是小舅舅。”

“对!我是小舅舅!!”孟九思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和窈宝早忘了我。”

谦宝:“没忘。”

妹妹忘了。

顾家老两口素来知道,谦宝记性好,却没想到,他记性能好到这个地步。

他才,两岁不到啊。

顾父攥着手,重重地敲了两下大腿。

好苗子啊。

读书的好苗子。

大学咋突然就不能考了呢!!

他的小孙孙不是要被耽误了吗?!

顾父眉头拧起来,整颗心都焦灼起来,开始发愁。

“你咋?”顾母嫌弃,这老头子又作啥怪呢?

“唉。”顾父叹气,“谦宝这记性,考大学对他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惜……可惜啊。”

顾母觉得老头子杞人忧天,白他一眼。

“这有啥,不是说会有那啥理工科大学?”

理工科大学这个概念,是今年七月报纸刊载的,某篇大领导写的批示上写的。她听知青说过。

“提是提了,但是谁知道啥时候恢复招生?你知道吗?”顾父怼老婆子。

顾母一噎。

她确实不知道。

“……你看你,咋这么会抬杠,我说的是有可能。”顾母不满地说。

顾父:“关乎你小孙子的前途,你说有可能?那还有另一种可能呢,你咋不说,谦宝这样好的脑子,不能浪费啊,浪费是国家的损失,是民族的损失,更是人民的损失。”

“行了行了行了,你别给我上价值,我听不懂,也没这个觉悟,行了吗,就你能。”顾母气得想捶人。

看老婆子真恼火了,顾父不敢再和她辩,动了动嘴,没再吱声。

自打不用赚满工分,老两口日子过得舒心,拌嘴的次数却多出不少。

奇怪的是,越拌嘴,感情越好。

孟九思默默听着,唇畔的笑依旧温润如春风。

他抱起龙凤胎,温热的大掌轻阖小兄妹俩的耳朵,偷偷问:“爷爷奶奶在吵架,你俩怕不怕?”

谦宝摇头,“不怕。”

他们习惯啦。

窈宝肉乎乎的手玩着小舅舅的衣领,模样乖软,朝孟九思甜甜一笑。

孟九思被萌物击中,心底涌出无数个,想生女儿的念头。

好萌,好可爱。

顾家老两口结束拌嘴,瞥见孟九思还在,两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咳咳,让你看笑话了。”顾父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

孟九思摇头,“没有,叔和婶子对谦宝满腔慈爱之心,笑话什么呢?”

他只会为外甥高兴。

真心疼才为之计深远。

顾父看出青年的真心,放下心,问道:“你是城里人,有文化,你觉得那啥理工科大学……有门儿不?”

“有。”孟九思道,“国家要发展,少不了文化人。”

政策这么变,他也说不上来,所以他又补充一句:“或早或晚的事。”

他揉了揉小外甥的发顶,入手细软的发丝让他眼眸一片柔软。

“谦宝还小,他一定能赶上最好的时代。”孟九思说。

这也是他的心愿。

谦宝弯了弯眸。

他听懂了。

顾母立马神气起来,“听听,听听,我就说谦宝命好,能上大学,你这个死老头子不信,偏要跟我杠,打脸了吧。”

顾父:“……”

对此,他无言以对。

孟九思喝完茶,没添二水,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向顾父顾母表示歉意。

“我刚回来,爹娘都希望我们一家能过个团圆年,我妹妹……”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母打断,爽朗地说:“昭昭说过,她要回娘家过年是吧?让她去,没啥,我和她爹没意见。”

“我们理解,放心带他们回去,吃好喝好。”

林家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才吃上团圆饭。

理解的。

顾家不错,昭昭真会选人。

……这是孟九思的第一个念头。

他笑得更加疏朗了些。

“谢谢顾叔顾婶。”

等孟九思离开,顾父顾母收拾起他带的东西,发现小伙子带的都不是便宜东西,老两口面面相觑。

“……娘嘞,咋这么大方?”顾母看着那腊肉,那不知道是什么皮毛做的护膝,那膏药,那好酒……满脸意外。

“林家人的指头缝儿都那么宽吗,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过心里是熨帖的。

顾父道:“小孟工作吃香,军区医院的医生,多好啊,前途好,钱途也不差,能送说明他不缺,收下吧,小伙子知礼又大方,前程远不止现在,以后了不得。”

“老三媳妇儿命是好。”顾母没忍住说出这句话。

她的老姐妹总念叨着,自己也是真实感受到了!

“这话可不兴说啊。”顾父忙提醒。

“我就在家说说,谁还钻我家烟囱上听我嘀咕啊?”顾母不是不知深浅的人,谨慎着呢。

在外头一句出格的都不说。

“知道你谨慎,提醒你一下。”主要怕老婆子在外头嘴瓢,多少事都是坏在一张嘴上。

“知道。”顾母应着。

仿佛一只藏干果的松鼠,将孟九思带来的好东西藏进柜子里。

顾家三房。

聿宝珩宝得知要去林家过年,小哥俩乐疯了。

“真的去吗?”珩宝眉毛都挑起来,确定地问。

被迫加班了,更到现在,宝子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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