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拔营(双倍求月票)

屋内。

“所以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赵都安坐在主位上,环视众人,将金銮殿上发生的事,又以“第一视角”讲述了下:

“所以,当前的形势下,若想要凝聚民心,我给出军令状是最好的方案。

至于你们所担心的危险,也并不存在,之前形势最危急的时候,我都能几个月解决掉徐敬瑭。

如今淮水局势好的多,打掉靖王也只会更容易。”

一番安抚,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从尤金花母女、海棠等同僚的表情看去,这安抚的效果也有限。

在座的人终归不是缺少信息的底层百姓,因此也更难忽视剿灭靖王的难度。

好在几名同僚是懂事的,忙也一阵帮腔,助力赵都安一同安抚家中女眷,令其放心。

母女二人在得知女帝一同担保后,紧绷的神情才稍缓——哪怕军令状无法达成,但有陛下这话,总也不会真让大郎自杀。

赵都安见状,眼看也快到午时,忙招呼钱可柔带母女二人出去,在衙门中用饭。

尤金花母女是懂事的,知晓是要谈事,故而只好跟随离开。

等人走了。

坐在梨花堂会议桌旁的海棠吐出口气,看向赵都安,眉梢松缓:

“你其实大可以与家人说明,所谓军令状就是个‘缓兵之计’,是个安抚人心的由头,相信也不会外传。”

赵都安有些无奈地看向她:“你觉得我是在说谎?”

几名同僚怔了下,异口同声:“不然呢?”

“……”

赵都安一下沉默了。

卷王张晗皱起眉头道:

“难不成都督还真打算三月破贼?哪怕从开春时算起,也才剩几个月时光?离间赵师雄,灭徐敬瑭这种事,可一不可二。”

不同于有“海春霖”这个大背景的海棠。

其余缉司面对今日的赵都安,已不敢以同僚相待,语气颇为尊敬。

赵都安算看明白了。

合着满朝文武,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自己只是在与女帝联手“作秀”,所谓的军令状是“空头支票”,从未打算兑现。

他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可没在玩笑,所说俱是真的啊。

可他偏也没法解释,总不能将王妃等暗子说出来,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咽下。

海棠道:“不用解释,我们懂。对外肯定要当真的去做,只是接下来,怕是因你这大话,又要引来一些人质疑你吹牛了。

等之后军令状作废,免不了又要多一笔黑历史,这么一弄,你这连续几战积累起来的名声,只怕要付诸东流。”

张晗眼神敬佩道:

“都督为天下宁肯背负骂名,我等佩服。”

“是啊是啊,都督大义,我等不如。幸而陛下乃明君,愿以君王身份公担,这也是为日后撕毁军令状留有余地。”

其余人纷纷开口,称赞起来。

“……”赵都安心累地摆摆手,罢了,随天下人怎么想吧。

些许误解,他早习惯了。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使团的人抓的如何了?”赵都安切换话题。

海棠说道:

“已经都丢进诏狱了审问了,接下来的事我们做你放心。对了,关于下一步你怎么想的?”

她指的,自是和谈崩盘后局势变化。

赵都安平静道:

“还能怎么想?西平、铁关肯定要死战了,不过真打起来,必是朝廷获胜,隆冬也能争取点时间,西域人想入关,也要等到天暖,这就是个‘时间窗口’。

接下来这段时日,你们要多花心思,检察舆论。一经发现有人散播失败舆论,不要手软。”

几名缉司点头:“好。这个我们懂。”

任何战争,提振士气,统一思想都是最重要的一环。

好在因连续几场大胜,赵都安的威望来到了一个新高度,已彻底压下了以往的恶劣名声。

短时间内,舆论应可维持安稳。

打发几人离开,赵都安又吩咐钱可柔,要她守好门,任何人都不见。

而后,他回到后院房间内躺平。

俄顷,一道神魂飞出诏衙,直奔皇宫。

……

……

淮水,镜川邑。

淮安王府内。

赵都安从床上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感受着肚腹的饥饿感如潮水涌来,他从身旁的丹药瓶里,倒出一粒辟谷丹吃了,才觉好些。

“这次在京城呆久了,差点错过回来吃饭……”

掀开厚厚的被子,双腿放下地,穿上靴子、披上外袍,赵都安推开房门,看见院中一片肃杀中,点缀青绿。

不同于京师的白雪皑皑,饶是到了年关,镜川邑还生着些耐寒植物。

院中没有人,他循着声音在王府中行走,沿途撞见王府内的仆从,后者都慌忙行礼:

“赵都督……”

“嘘。”赵都安将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往前走。

绕过又一道院墙,进入王府侧院的花园。

只见假山环绕中,一群熟人正穿着姹紫嫣红的棉袍、长裙,围着火炉在亭子中玩乐。

徐君陵、徐千、霁月、玉袖……还有虽是白天,但竟也打起精神的金简。

少女神官正坐在炉子边,眼巴巴盯着炭烤的红薯,忽然抬起头,正看见了走来的赵都安,扶了扶眼镜:

“我托你送的东西,你送了没?”

真是直奔主题啊……赵都安无奈道:

“送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其余人才看过来。

郡主徐君陵裹着一件红白间杂的大氅披风,脖颈间一圈白色容貌,衬托的脸庞也好似小了一圈,这会忙小碎步走过来,行礼道:

“见过都督。”

这段时日,赵都安就住在王府内,以“闭关突破”为由,长期苟起来不见人影子。

只偶尔出来与人见面,吃吃饭,问询下城中情况,因此徐君陵对他的神出鬼没也不意外。

“恩,王爷在何处?”赵都安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正蹲在火炉边捏着一根烧红的木棍,扒拉埋在炭火里的鸽子的世子徐千一下站了起来,挺起胸脯:

“我父王在睡午觉,都督有什么要紧事,可与我说,本世子自可代表王府……”

徐君陵看也没看哥哥:

“我领都督去见父王。”

“好。另外派人送叫袁锋过来,开个会。”赵都安平静说道。

徐千:“……”

……

少顷。

赵都安坐在王府内堂中,等到了匆匆结束午睡,赶过来的淮安王。

“都督寻本王何事?”淮安王忙询问,不敢大意。

如今整个镜川邑全在朝廷手中,赵都安在这里的地位形同天子。

赵都安先抬了抬手,示意王爷落座,然后才平静地说道:

“京城议和失败了,陛下扣押了使团,将要全面开战。

本都督立下军令状,自开春后,三月内覆灭靖王,时间不等人,现在就要着手进行安排,你准备一下。”

“咣当!”

淮安王屁股刚沾椅子边沿,骤然闻听这个消息,差点摔下去。

还是一旁的徐君陵手疾眼快,忙搀扶了下,眼巴巴跟过来凑热闹的徐千也目瞪口呆。

“都督所言是……真的?!”淮安王稳住身影,胖脸上闪过愕然之色。

赵都安端坐主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王爷觉得本都督是在找你开玩笑?”

“不……不敢。”淮安王下意识道,然后冷汗一下沁出来了。

远在淮水,他收到的消息并不够及时,但也知道京城在和谈。

如今赵都安却给出了谈崩了的结果……这也还好,本就是可能性之一,但开春三月拿下靖王……这话就实在太突兀了,且近乎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这一刻,淮安王不禁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都安一眼,心中想着:

莫非这位都督是因连战连捷,击杀徐敬瑭后已经飘飘然了?

否则为何会生出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要知道,徐敬瑭的迅速落败充满了巧合,不只是赵师雄反叛,更是其千里追杀赵都安导致的,背后还涉及天师府……

但凡当初徐敬瑭不那么浪,非要追去正阳山,而是选择对付军队,然后退回云浮道发育,都不可能死。

可这种巧合,靖王不可能也跟着模仿一次。

“都督……只是事发突然,本王一时惊诧……这是否……”

赵都安平静道:

“王爷在质疑本都督的打算?还是说,当初投靠朝廷时,所说的愿意为剿灭反贼出力的话,不准备兑现?”

这话就非常重了。

徐君陵忙开口道:

“我父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无论都督何时要我们出力,淮安王府绝无半点拖泥带水,势必全力以赴。”

“是,是,全力以赴。”淮安王也忙找补。

他是真怕了,毕竟自己墙头草的人设太深入人心,如今和谈也失败了,若赵都安认为他们不可信,那覆灭整个淮安王府真的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就好,放心,我也不会刁难你们。朝廷还是愿意善待真心投诚的藩王的,河间王与燕山王这种不诚心的才要灭掉。”

赵都安喂给他一颗定心丸,旋即道:

“具体要你们做的,还是利用淮安王府在淮水积累多年的人脉和底蕴,帮助朝廷搜集情报。对了,之前要你们打听的靖王的动向有消息了么?”

淮安王忙道:

“有。具体的情报都整理好了,放在本王的书房里,千儿,你立即去拿。”

为啥是我……而不是妹妹?

分明我才是世子……徐千委屈极了。

“还不去?”徐君陵瞪他。

“……奥。”徐千不情不愿出了门。

淮安王挤出笑容,继续道:

“除了细节,大体上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徐敬瑭兵败后,徐闻进一步收缩防线,放弃了一些不重要的地区,如今与薛神策率领的朝廷大军对峙在湖亭。”

湖亭……

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

赵都安微微走神,犹记得当初朝廷开市,就选在湖亭。

彼时,他作为钦差带着海公公等人沿着大运河南下,抵达湖亭,在水上第一次与徐景隆打了一架,也是第一次与青山大师兄断水流交手。

包括与淮安王的初次见面,也是在那边的大风楼。

而靖王在烟锁湖上针对赵都安的刺杀行动,则是双方真正结下梁子的起点……恩,王妃陆燕儿这枚暗子也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不想时隔这么久,自己要赶赴东线战场,第一站也仍旧是湖亭。

淮安王继续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较为特殊。最新情报,说靖王手下突然多了个神秘的谋士。

恩,来头未知,仿佛突然冒出来的,连姓名都没有,只知道也姓徐,地位极高,与靖王徐闻走的很近,如今湖亭的不少事情,此人都有插手。不过具体到什么程度,还在探查。”

神秘人?

也姓徐?

是靖王这一支的某个亲属?

总不会是他的什么私生子吧……

赵都安坑了下,不由自主展开脑补。

大虞朝六百年天下,一代代子孙繁衍下来,姓徐的皇室后代人数众多,散落地方上的旁氏亲戚一堆,赵都安还真一时想不到头绪。

这时候,堂外传来脚步声,以及盔甲碰撞的声响。

徐君陵忙去打开门,就看到院中国字脸的袁锋率领几名本地文臣,武将匆匆赶来。

还未进门便高声道:

“都督,传唤我等,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都安眼皮都没抬,也是先让众人在屋内坐下了,旋即先问了下赵师雄的动向。

“回禀都督,赵将军那边很顺利,如今已经占领了大半的云浮,这几日正在围剿慕王府世子,若非携带的兵少了些,只怕这时已经完全收服云浮了。”袁锋道。

赵都安点点头,并不意外。

没有了领头羊的羊群,便是数量再多,但只要一头狮子就可以驱赶的它们如丧家之犬。

“很好,既然云浮已无忧虑,准备一下,等过了年,你们就拔营北上,赶赴西平道。”赵都安淡淡地吩咐。

“好,终于要去淮水东线了吗,我们早已经饥渴难……诶?”

袁锋先是激动,然后愣住,怔怔地看向赵都安:

“都督,我们五军营去哪?”

“西平道。”赵都安神色淡然,没理会众人诧异的视线,平静道:

“和谈失败了,西平、铁关全面开战,开春后西域人也很可能入关,淮水距离西平有段距离,冬天赶路也慢。你们得尽快动身。”

接着,他将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

等听完经过,淮安王、袁锋、徐君陵等人呼吸微紧,屋内也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600章 商队中的贵公子(双倍求月票)

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吗?玄印入西域,诸国入关,赵都督提剑上殿……

以徐君陵为首的众人不禁出神,跟随赵都安的讲述,思绪好似都飘摇北上,好似见证了京师的刀光剑影。

旋即,涌上心头的还有层层迷惑:赵都督如何往返京师与镜川邑,而他们却一无所觉?

是因某些术法手段么?可为何从未听闻……

思忖间,文雅甜美的郡主看向赵都安的目光愈发不同,只觉这个皇姐的未来夫婿身上笼罩迷雾,令人看不透。

袁锋与淮王关心的,则更多是来年开春的局势。也明白了赵都安的意思:

为了防止西域人趁虚而入,五军营需驰援镇国公。

至于五军营离开后,是否会令靖王的建成军趁虚而入……只要朝廷压力给足,建成军不会疯到分兵。

事实上,在赵都安看来,若出于稳定角度,等赵师雄收服云浮,将西南边军调往西平或更合适。

但一来时间并不允许。

二来,虽说獠人族已安分了太多年,但保不准万一獠人族也闹出点动静……留下赵师雄对付,总更趁手些。

“是,都督,我这几天就安排,过了年就动身。”

袁锋说道,又问道:

“那您也一起?”

赵都安摇头:

“这次北上我不会跟随。我将带霁月她们暗中前往湖亭,替换薛神策。之后薛神策也将前往西平道支援。”

“这……”众将惊异。

不等他们开口,赵都安想了想,忽然又道:

“对了,帮我打造一副棺材。我也要带去东线。”

棺材?徐君陵眸子动了下,似猜到什么,檀口微张:

“啊……您是要……”

赵都安微笑环视众人,颔首道:

“抬棺而战,视死如归。”

……

不多时,袁锋等人匆匆离去,淮安王也去安排。

在赵都安的命令下,整个镜川邑飞速运转起来,他则端坐王府,接见一些官员,处理一些只有他才有权限决定的事务。

“都督,府外有自称芸夕的来见您。”

快天黑的时候,有王府下人来报。

赵都安坐在书房改成的“临时办事处”内,愣了下:

“请进来!”

不多时。

房门被敲开,穿着朴素的棉衣,裹着披风,戴着斗笠的少女走了进来。

芸夕用黑布蒙着脸,这会伸手扯开,露出冻的红彤彤的脸,又摘下巨大的斗笠,放在身侧。

“快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赵都安露出和煦笑容,亲切招呼。

二人缘分极深,从最初的仇敌,变成如今的上下级关系,只能说命运玄妙。

自上次,芸夕奉命“绑架”赵师雄独女北上太仓府,等赵都安南下镜川邑,芸夕就带着吴伶、青鸟等“新匡扶社”骨干,再次潜入江湖,拔除匡扶社的余孽。

这次却突然上门,赵都安极重视,明白若无要紧事,以芸夕的骨气绝不会乐意找自己。

“说说,出了什么事?”

芸夕板着脸,默默在红木椅上坐下,端起混着红糖的热茶一饮而尽,才抹了抹嘴角,说道:

“我们的人在追查匡扶社总坛的位置,近期得到了两条线索。”

“第一,二皇子简文的妃子和孩子疑似早两个月便潜入了云浮,不知所踪。”

去了云浮?赵都安怔了下,却并不太意外。

庄孝成死后,匡扶社分崩离析,不断转进,逃开朝廷地盘,藏入云浮也并不难理解。

只是……为何偏偏是云浮?

而不是建成道,滨海道?甚至更偏僻的岭南道?

芸夕继续道:

“第二,齐遇春和任坤似并未与文王妃一同入云浮。且疑似朝东边去了。此外,根据调查,匡扶社内疑似出现了新的掌舵人,但身份成谜。”

赵都安这次真的怔住了。

他眉毛颦起,凝重地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新的掌舵人?

而非齐遇春或任坤接任?

去了东边?靖王的地盘,还是滨海陈王的地域?

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当初匡扶社总坛就在滨海道。

突然,赵都安脑海中电光火石,划过一道线索。

他猛地记起,淮安王不久前与他说,靖王帐下出了个神秘的高层,疑似姓徐……

良久。

赵都安闭目又睁开,沉沉吐气,认真看向少女:

“你这条情报很有价值。”

“那就好。”芸夕站起身,拉起面巾,戴上斗笠就往外走。

似乎只是来告诉他这一件事。

“诶,不坐一坐?留下吃个饭?”赵都安尝试挽留。

芸夕头也不回,推门消失在隆冬的夜色里:

“不必了。你我都有事要做。”

赵都安深深望着少女纤瘦的背影,心想这短短两年,也令当初一腔热血、胸大无脑的少女成长起来了。

更富有领袖气息,但也失去了彼时的纯真。

“唉。”

灯火明亮的书房内,良久传出一声叹息。

……

湖亭郡。

时值年关,可整个湖亭却没有喜庆气息,风也肃杀。

到了夜晚,往日该繁华热闹的烟锁湖一片黑暗,城内的一栋栋楼宇屋舍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某间楼阁的窗子忽地被一双骨节匀称,保养极好的手由内而外推开了。

“呜呜……”

寒风灌入室内,桌上藏在灯罩内的烛火跳动,倒影在粉墙上的人影也扭曲如恶鬼。

徐简文深吸一口凛冽的风,轻声道:

“运河还是太小,若是在东海边,这冬日的风也没这般冷。”

在他身后,房间内的圆桌旁,规规矩矩围坐着三个人。

分别是前任禁军大统领齐遇春。

地神术师任坤。

以及……穿着黑白格道袍,发间以一根木钗固定,眼珠深邃如潭的前任国师,蛊惑真人。

“殿下,您可千万别说,靖王是为了冬天吹海风,才要去的滨海道。”任坤咧嘴笑道。

一行人自那日见了靖王,也不知自家殿下关起门来,与靖王说了什么。

总之自那之后,殿下以“谋士”的身份出现,短短时日里,在建成叛军集团内有了位置,如今更是几乎接手湖亭的一应大权。

而靖王父子却不久前秘密离开湖亭,徐景隆离的不远,在湖亭后方的县城屯兵,掐着前线的咽喉。

靖王却有意前往滨海道。

“废话。靖王这个时候前去,肯定是为了陈王,或者去了青山,亦或兼而有之。”齐遇春冷静分析:

“按北方传来的消息,京城的和谈已经崩了,那赵都安宁肯冒着开春后四面受敌的危险,也要阻断和谈。

更当众下军令状,要来覆灭建成军……这个关节,靖王焉能不做准备,不拉拢盟友?”

蛊惑真人“嘿嘿”笑道:

“听说滨海道的陈王是个妻管严,胸无大志,凡事都听那陈王妃的,自起兵以来,只固守滨海,想做个逍遥藩王?这种人,可不好请动,至于那青山的武仙魁么……

嘿嘿,依贫道看来,更是个扭捏拧巴的货色,也不知怎么修上天人的,要打皇室便索性痛快地打,偏还要在乎那名声,非要维持他武林第一高手的风度么?

当初在洛山,也还非用比武的名义……这种人,怕也是不好请。”

徐简文站在窗边,听着安静的湖亭中不知何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爆竹声,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赵都安应该很快会到来。我已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呵,不想我那妹妹不仅连藏拙有一手,连挑选男人的眼光也不差。”

赵都安……

听到这个名字,其余三人也都凝神以对。

齐遇春和任坤皆想起了自己当初杀赵都安失败的经历。

至于蛊惑妖道,却是冷笑一声,淡淡道:

“殿下放心,等他来了,贫道只需略微出手,便可将其杀死,更要吞掉他所有记忆。

呵……贫道正想知道,当初贫道入京,究竟是如何死去的,以此人身份必知晓内情……

可恶,料想贫道的宝库失窃,也与此有关。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安然拿走贫道的宝贝!”

对于自身吞噬梦境的能耐,蛊惑真人极为自信。

……

……

在又一场大雪后,天凤四年正式到来。

今年,京城没有举办盛大的大宴仪,一切从简,各地的年味也很是寡淡。

相较之下,议和崩盘,赵都安立下军令状的消息,则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整个虞国境内,甚至境外疯传。

一时间,舆论大哗。

百姓们一方面忧心战争烈度升级,但又因赵都安连续的几场大胜,对其拥有盲目信任。

人心是很妙的东西。

当初赵都安只是个面首时,人人都瞧不上他,暗中会啐一口。

哪怕他当初多次立功,也被许多人猜测为是“镀金”。

直到真刀真枪的大胜,一朝扭转了风评。

新年后,赵都安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时常能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的名字。

正面评价居多。

然而与之相对的,在以上流人士为主的圈子里,对赵都安则颇多担忧。

“呵,又是来劝我收回军令状的,这帮人真的是……”

大年初三,赵府大门口。

赵都安送走了又一波来拜见他的官员,忍不住摇头。

身后尤金花与赵盼走过来,安慰道:“想必也是好心……”

“好心?那可未必,”赵都安冷笑道:“不知私下里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呢。”

名声越大,树敌越多,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明白了八百遍。

对于军令状这回事,如今大体有三种舆论:

其一,是认为他完不成,对此表示担忧的。

其二,是认为他是口嗨,压根没打算兑现的。

其三,是认为他飘了,大放厥词的。

“罢了,不管这些人,该见的人也见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闭关,谁也不见了。”赵都安转身,返回家中卧室。

赵盼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时候出发?赵都安笑而不语。

少顷。

一道神魂朝着皇宫大内飞了过去,没入了旧楼之中。

……

……

镜川邑去湖亭,是需要朝着东北方向前行。

大年过后,袁锋率领的五军营拔营北上。

而赵都安则只带着霁月、金简、玉袖三人,改头换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镜川邑。

黄门镖局是淮水地界的一个地方上的中型镖局,平常为一些大的商户押镖。

哪怕是战争时节,百姓的日子依旧要过,商队依旧要顶风冒雪在各地之间穿行。

黄门镖局最近接了一位大客商的单子,要护送一支拉着货物的商队前往湖亭方向。

原本,这种前往前线的镖黄门镖局是不愿意接的,但这位大客商的身份比较特殊,其暗中乃是替淮安王府做事的,而黄门镖局也属于淮安王府下辖的地方势力。

黄小柔身为镖局内,罕见的女镖师,向来跟随父兄一起外出押镖。

这次父兄本不愿意她来,是她偏要跟上来。

可这一路上,经验丰富的黄小柔反而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大概来自于几个方面。

一个是虽名义上押送货物,但商队里的那几个商户方面的人里,除了一个很像是个生意人,其余的三女一男,实在是不像生意人,若说是什么人家的“少东家”,气质上也有些不大像。

那个男人且不说了,虽然容貌普通,但一举一动,总有种上位者的气质,令黄小柔站在他面前,就呼吸紧张,胆怯,不敢大声说话,有时候对方一个眼神投过来,就令她有些害怕。

这是过往鲜少发生的事……黄小柔哪怕见一些官老爷都不会如此。

包括知府,她也有幸见过一次……是的,连知府大人给她的压迫力都不如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此外,那个男人身边的几个女眷也一个比一个怪异。

其中一个穿红色衣裳的,总是用黑发蒙着脸,好似不愿意见人一样,躲在车厢里,极少路面,黄小柔愣是这么多天没看到她长什么样。

另外一个少女,模样倒是极为漂亮,就是眼神似乎不是很好,此外就是特别嗜睡,尤其是白天,总是在睡觉。

至于晚上……黄小柔某次守夜,隐约看到有影子飞上天空,身形很像那少女,但仔细看时又不见了,她认为是眼花了。

一个小姑娘,哪里可能会飞?

那只有传说中的极厉害的术士才能做到的,而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厉害的一个神章境术士,也只会蹩脚的浮空术,压根做不到飞行。

而剩下的那个唯一正常些的女人,气质空灵也就不提了,关键是有次黄小柔隐约看到她裙子内穿着的竟然是一件道袍……

“有钱人家的公子都玩这么花?连道姑都不放过?”

又一次车队停车休息的时候,黄小柔望着从车厢中走出来的公子哥,忍不住腹诽。

然而下一秒,那名公子哥忽然看向他,笑盈盈地招手:

“你,过来一下。”

……

排版先更后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