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庆子!庆子!”

松竹办公室里,奥山融放下写着歌词的稿纸,提醒在他面前心不在焉的女人。

松坂庆子回过神来,微微弯腰,抱有歉意道:“对不起,副社长,我……”

“不要紧,我们聊回正事。”

奥山融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公司计划请业内知名的音乐制作人来包办她的第二张专辑,包括对《贝加尔湖畔》、《夕阳之歌》的作曲和编曲,作词自然是沿用方言所写的版本。

“谢谢!”

松坂庆子不无激动道。

“有《夕阳之歌》作主打歌,我相信专辑的销量肯定能超过上一张。”

奥山融信心满满,“真没想到方言君竟然是个全才,看来以后除了电影,还可以和他在其他方面多多地合作。”

“那个,方言君还有个建议。”

松坂庆子如实地转告,“《夕阳之歌》的首发可不可以放在《寅次郎的故事》系列?”

“用《寅次郎的故事》来带动歌曲的名气和销量!?”

奥山融一下子就明白方言的用意,“这的确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真不愧是方言君!”

“是啊,真不愧是他。”

松坂庆子透过落地窗,望向蔚蓝的天空,心里空落落,耳边仿佛响起了隆隆的引擎声。

飞机划破天空,长长的航迹在空中延伸。

此时,机舱内的电视播放着《舌尖上的中国》。

自从纪录片在日本播出以来,反响空前,好评如潮,取得了不俗的收视率,在中日友好交流的大背景下,但凡是从日本飞往华夏的飞机,这段时间统一地播放《舌尖上的中国》。

就是让准备到华夏游玩的游客,更好地了解华夏的传统文化和生活。

舷窗倒映着方言的面孔,他漫不经心,脑子很乱,千头万绪,一时间,根本理不清。

汪曾其坐在邻座,笑道:“在想什么呢?”

方言直言说:“我在想新书要写什么?”

汪曾其喔了一声,“又要写新书啦?这次你准备写点什么?”

方言回道:“悬疑推理小说。”

“我还以为你要接着写《那山那人那狗》这类纯文学。”汪曾其不免意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写推理小说呢?”

方言解释说,这是自己对森村诚一做出的承诺,同样也是受到了日本文坛浓厚的推理小说环境影响。

汪曾其感叹道:“我也是没想到推理小说这种通俗文学,在日本文坛能有这么高的地位。”

“欧美也一样。”

方言说:“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华夏文坛是不是该把这一块补上。”

接着补充了一句,到目前为止,国内尚未有一本专门刊登悬疑推理小说的期刊,哪怕是遭人嫌弃的武侠小说、科幻小说,也有《武林》、《科幻文艺》这类杂志充当平台,扶植和培养着相关文学领域的作家。

“也不能说没有,比方说你老师题名的《啄木鸟》。”汪曾其扬了扬手。

“话虽如此,可毕竟公安文学和悬疑推理,还是有不小的差别。”

方言咂摸着嘴,《啄木鸟》是公安系统唯一的公安法制文学期刊。

汪曾其并不反对,反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好呢?”

“比如创立個专供侦探推理小说的期刊,或者让《啄木鸟》这些杂志开辟些特别专栏,像‘外国推理’、‘侦探推理’、‘今日说法’……”

方言说得头头是道,“更何况,这也符合国内形势的需要。”

“什么形势?”

“这不现在正在严打嘛!”

“你的意思是,悬疑推理小说可以配合公安系统严厉打击犯罪活动的宣传是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

方言道:“像是可以把破获的真实案件,稍加改编,写成小说,以儆效尤,甚至可以让电视台、广播台以这些小说为底本,制作成电视剧、广播剧,或者干脆办个法制宣传栏目,用推理故事、真实案例来普法。”

汪曾其乐道:“你这个创造性思维啊,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新花样!”

方言笑而不语,不禁想到了后世经久不衰的悬疑剧、刑侦剧、法医剧。

“依我看,不如这样。”

汪曾其说:“回国以后不是要给《那山那人那狗》办庆功宴嘛,到时候,中央台、燕京台、作协、文联肯定都会派人参加,你干脆就把刚才你想的那一套,也说给他们听听。”

方言摸摸下巴,思绪渐渐地飘向了窗外。

…………

中午,桂西制片厂食堂。

章艺谋、张军钊、霍建起、郭保昌等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面前,竟然奢侈地摆着8盘硬菜。

耳边,正聆听着韦必达慷慨激昂的演讲。

《那山那人那狗》在日本大放异彩的消息传到国内,传到桂西,全厂上下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直到接到电影局打来的电话,特意邀请摄制组到燕京庆功,才确信这部电影真的是大获成功,一下子,整个厂炸开了锅。

于是在赴京的前一天,厂里特意先在内部搞了个酒宴,既是庆功,也是践行。

“来,把酒都倒上!倒满!”

郭保昌作为此次的大功臣,满面红光。

“干杯!”

哐当一声,搪瓷杯碰撞在一起。

张军钊把酒一饮而尽,面色酡红,语气兴奋地问:“保爷,那电影局的电话里有没有讲,咱们的电影在日本的票房是多少?”

“这个数!”

郭保昌比划了个“七”的手势,咧嘴发笑道:“我估摸着最后肯定能超过10亿。”

章艺谋吓了一跳:“额滴个神啊,10亿日元!那得是多少RMB啊?”

“我也不知道。”张军钊挤眉弄眼,“总之是很多很多钱!是不是,保爷!”

“可惜了,这个钱我们是一分都挣不着。”

郭保昌幽幽地叹了口气,海外电影发行一直是由中影负责,哪怕是喝口汤都没这可能。

“保爷,咱们要往好的方面去想,这部电影这么成功,那下部电影还得了!”

张军钊自卖自夸道。

看他们一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郭保昌笑了笑:“伱看看你们,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喽。”

“哈哈哈。”

顷刻间,满堂哄笑,食堂内外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不过高兴归高兴,接下来还得继续努力,把桂西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郭保昌扫视一圈,“军钊,艺谋,你们想好下部电影要拍什么了吗?”

“我们看上了《深谷回声》,打算把这部小说拍成电影。”

章艺谋犹豫了下,“不过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次去燕京,想找方老师指教指教。”

“不错,确实该找方老师商量。”

郭保昌嘿然一笑:“最好能再来一次合作,现在全国的电影厂,都盯着他呢!”

此话一出,众人深以为然。

有方老师相助,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喝了会儿酒,章艺谋问到厂里有没有通知龚樰、陈道明这些主演参加电影局的庆功宴?

“放心吧,早就已经通知过了。”

郭保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这个时候,她们或许已经出发了。”

(本章完)

第305章 杀人动机

11月1日,燕京火车站。

“呜!”

绿皮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龚樰透过车窗往外看,月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放眼望去,乌压压的一片。

小心地护着行李,里面不仅仅装着介绍信、换洗的衣服,更有专门送人的礼物。

从人群里穿梭而出,就见出口处举着一个个木牌子,就见其中的一个清楚地写着:

“刚石子,欢迎回家!”

“真是坏透了。”

龚樰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外号,咬了咬唇,脚步加快地跑了过来。

迎面看到一脸坏笑的方言,正准备“兴师问罪”,却突然发现迎接她的还有方红。

“小樰,你可算来啦!”

“红、红……”

“看看,又忘了不是,该改口叫什么?”

“姐。”

龚樰红了红脸,声音小得宛如蚊蝇。

方言见状,噗嗤一笑,立刻招来了方红的白眼,她没好气地教训道:

“笑笑笑,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小樰提行李啊!”

“诶!”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龚樰嘴角上扬,果然再强的弟弟,也逃不过姐姐的血脉压制。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姐说。”

方红挽着她的手臂,亲如姐妹般地走着。

龚樰问出了自己很想问出的问题,“姐,你怎么来了呢?”

“那你得问他咯。”

方红瞥了眼在身后拿行李的方言。

前两天,方言刚从东京回到燕京,趁着分发礼物的机会,当着全家人的面交代了跟龚樰的一切。

即便自己和杨霞早就有几分心理准备,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当时闹哄哄的场面,既惊喜又幽怨地瞪了眼他这個始作俑者。

“都、都说开了?!”

龚樰手慌乱地拨弄着祖母绿的戒指。

“说开了,就连他去见你家里人的事也交代了。”

方红半开玩笑道:“你们俩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忒好了,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对不起,姐,我……”

瞧着自家的傻媳妇一脸忏悔,方言撇撇嘴,“姐,你就甭拿她寻开心了,伱跟妈不早就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方红轻拍了下龚樰的手背,“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你们两个准有事,一直在等着你们什么时候能成事。”上下打量着她,“这下,悬在我们心上的石头可以落下了。”

龚樰边走,边唠起家常。

“家里有房子住,干嘛还住招待所啊!”

方红轻声地透露,方言又大手大脚地买了几套四合院,把韩跃民也给带坏了。

“岩子他就这毛病,当初在沪市的时候,还问我能不能在沪市买房。”

龚樰莞尔一笑,随后说要住在什刹海烟袋斜街的宅子,可以跟方红家更近一些。

“什刹海好啊,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看到她们有说有笑,方言跟着笑了起来。

而后,三人来到什刹海的四合院,方红很识趣地给这对小情侣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剧组了。”

“剧组?”

龚樰不禁纳闷,看向方言,就听他说方红砸了铁饭碗,现在在《红楼梦》剧组里当服装设计师。

“是啊,今天我就请了半天的假。”

方红挥手告别,“岩子,好好照顾小樰,还有,记得过几天带她到家里吃饭。”

龚樰听到要去见家长,心里不由一紧,当看到方言嬉皮笑脸地说“慢走”时,抿了抿唇:

“你今天也住这里吗?”

“那你是想让我住,还是不住呢?”

方言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自己的房子,你爱住不住!”

龚樰娇羞地加快脚步,来到自己的房间。

干干净净,明显经过一番精心的布置,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婚房的样子,顿时心乱如麻。

方言帮她安顿好后,不无戏谑道:“我跟家里说过了,今晚也住在这里,就住在……”

龚樰心怦怦乱跳,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张了张嘴:“你……你……能不能等……”

方言牵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走出屋子,“我住在你的隔壁,就这一间!”

龚樰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遭到了“调戏”,羞恼地举拳就打:

“你真是坏透了!”

“坏?我还没开始使坏!”

方言抱着她的腰,揽入怀里,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院子里飘零的落叶,就像彼此之间的思念般,厚厚一叠。

明明是秋天,但在她的唇边,却是呼之欲出的春天。

…………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

方言牵着龚樰的手,绕着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地看了个遍。

“以后这儿可以种些花花花草草,那儿安个狗窝,养两只狗,你一只,我一只……”

“这里就是仓库了!”

“怎么有这么多箱子。”

龚樰看到堆积如山的箱子,“里面都装着什么?”

方言打开其中的一个箱子,“当然是你最喜欢的字画了,这里大概有9000多幅吧。”

“九千?!”龚樰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啊?这得花多少钱!”

“不贵不贵,也就20来万吧。”

伴随着《那山那人那狗》在日本的畅销,方言的腰包鼓囊囊的,富得流油。

龚樰惊了个呆,但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毕竟,他不是在香江买房子,就是在美国投股票,自己渐渐麻木,甚至开始习惯了。

“你不是喜欢字画嘛,以后随时随地就可以欣赏,怎么样,开不开心?”

方言眨了眨右眼。

“开心倒是开心。”

龚樰道:“不过你好像没说实话吧?”

方言也不隐瞒,如实相告,“以后啊,咱们就办个私人艺术博物馆,你呢就来当馆长。”

“门口再安排俩英国管家,戴假发,特绅士的那种,游客一进门,甭管有事没事,‘may I help you,sir’,一口地道的英国伦敦腔,倍儿有面子!”

“里面除了字画,再摆些老物件,香薰炉点上好烟,就一个词,逼格满满!”

“……”

“小樰,你说这样的艺术博物馆以后对外开放的话,门票收多少钱合适呐?”

“十块?”

龚樰强忍着笑意,陪他说着相声。

“十块?那是成本,至少二十起!”

方言乐道:“也别嫌贵,还不打折!”

“那到底你是馆长,还是我是馆长啊?”龚樰白了眼,“你做主呢,还是我做主呢?”

方言道,“那当然你是馆长,你做主呗。”

“那不就结了,要是我做主的话,我更希望让更多的人都有机会欣赏这些字画。”

龚樰跟着他离开了仓库,走进书房。

方言道:“这儿,你上次已经来过了。”

“跟小静、小瑜她们一起来的。”

龚樰嗯了一声,左顾右盼,视线很快地落在摆在桌上的一摞摞侦探悬疑小说。

方言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所以,我准备写一本推理小说。”

龚樰问道:“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我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偏古代公案小说的历史推理。”

方言说,“另一个就是社会派推理,用叙述性诡计的手法,写一出好戏。”

龚樰追问:“叙述性诡计是什么?”

“叙述性诡计是推理小说惯用的模式,就跟密室式、预言式、暴风雪山庄式一样。”

方言笑了笑,“其实无非就是利用叙事技巧,玩弄文字,设计圈套,误导读者。”

龚樰被他抱在自己的大腿坐下,红着脸蛋,听他举出例子。

“比如,我是一个工人,虽然抽烟喝酒烫头,但领导夸我是积极分子,邻居夸我是好人,向来表现得与人为善,人畜无害。”

“结果有一天,我去朋友家做客,却发现朋友已经死了,而且很显然是一场谋杀。”

“我立刻报了警,警察对我做了笔录,而我也提供一些看似可靠的线索,最后对警察说,‘朋友被杀之后,整天以泪洗面,心情跌落到低谷,请务必把杀害我朋友的凶手找到!”

“情况进展迅速,不到两天就把案子给破了,警察把我传讯到警局一起开庆功大会。”

“庆功大会上,公安对我说,杀害你朋友的犯人已经找到了,然后给我戴上了银手铐。”

“也就是说,这个‘我’就是凶手对吗?”

龚樰眼前瞬间一亮。

“没错,这就是在利用第一发现者的身份制造假线索,来博取读者的信任。”

方言笑了笑,“当然这是最简单,复杂的就要属年龄、性别、认知这些了。”

龚樰越发感兴趣:“那你呢?”

方言道:“我打算在动机上动些心思。”

龚樰好奇道:“动机?”

“俗话说,有因必有果,是不是只要杀人,就一定要有动机?还是说,发生命案必须要有大家都认可的动机存在。”方言说,“杀人动机的背后,可以涉及社会问题、人性的冲突,甚至是温暖,你瞧瞧,多有意思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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