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跨时代的碾压

冲出泥潭的第17军团虽然狼狈不堪,甲胄上满是泥浆,但那三千黑钢骑士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冲锋惯性。

大地在颤动,战马喷着白雾,仿佛要将这片冰原连根拔起。

他们与霜戟城之间,只剩下不到千米的距离。

阿克曼狞笑着,脸庞在寒风中被拉得狰狞。

他看到前方那排看似单薄的赤潮骑士前列,心底的傲慢彻底爆发。

这些人马上就会被他的黑钢浪潮碾得粉碎!

就在第17军团即将撞上去的前一瞬……

赤潮骑士突然像潮水一样向两侧迅速退开,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

阿克曼瞳孔一缩:“哼,想诱敌?天真!”

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视野后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空地骤然亮了起来。

白雾散开的刹那,阿克曼终于看清了那道隐藏在城门前的第二重城墙。

不是盾阵,而是一整列压迫感如同深渊巨兽般的蒸汽战车。

它们横向排布成一道钢铁壁垒,每一台都有两倍于战马的高度,车身呈楔形,铆钉像饱满的寒铁疤痕般密布在外壳上,前装的合金撞角犹如掠食者的獠牙。

履带缓缓碾动,沉重的金属链条死死咬住冻土,一条条炼铜蒸汽管道不断鼓胀、震颤;锅炉内的高压蒸汽喷吐着黑烟。

“咚……咚……咚……”

活塞节奏与动力炉震动交织出的低频轰鸣,厚重得像是从地底有巨人在敲击。

是震动,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扩散的恐惧感。

风被震得歪曲,地表的冰霜一层层剥落,城门附近的积雪顺着车身的震动滑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这些钢铁怪物臣服。

阿克曼愣住了半秒,然后爆发出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与狂妄。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路易斯?几十个……铁棺材?!”

他仰起头,狂笑到鼻翼张开:“想用这些破破烂烂的玩具来挡我?开什么玩笑!”

他猛然高举长剑,斗气在剑刃上炸成一道刺目的白芒。

他的咆哮响彻整个战场:“第十七军团——碾碎他们!!!进城屠杀三天!!!”

黑色的洪流发出最后的怒吼。战马嘶鸣,铁甲震动,残存的阵型被集体的杀意重新串起。

三千重骑如同一支被狂怒点燃的黑色巨矛,狠狠刺向那堵钢铁战车之墙。

大地在马蹄下颤栗,空气因蒸汽声而发热,天空中的雪花被震散得漫无次序地飘落。

战争的两股洪流,即将在下一秒正面撞击。

…………

北城墙上,艾贝特伯爵看着城下那整齐列阵的百台蒸汽战车,终于绷不住了,灰白的胡须抖个不停。

“荒谬……简直荒谬!”他压低声音吼道,“没有拒马,没有步兵方阵,没有长枪密林……就靠这些铁疙瘩去挡骑兵?路易斯你这是在拿整个北境的命运赌博!”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贵族也纷纷面露惨白。

艾贝特伯爵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路易斯已经抬起手,轻轻挥下。

…………

“轰——!!!”

整整一百门主炮同时咆哮。

震动强到连城墙上的石砖都轻轻颤抖,桌上的水杯溅起细微的水花。

空气像被撕裂一般,白雪被震得成片腾空,化作弥漫的白雾。

下一瞬,密集得毫无间隙的霰弹从战车炮口喷出。

那不是箭雨,也不是魔法光束。

那是一张足以切开骑士团阵列、撕碎重甲、撼动战马骨骼的钢铁绞肉网。

第17军团的前锋连一句怒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霰弹洪流中被削去了一整层。

不是倒下,而是完全消失。

黑钢板甲被打得变形崩裂,战马的脖颈在动能冲击下像折断的木枝。

骑士在霰弹风暴中被撕裂成血雾。

仅仅一息,几百名重装骑士便从战场上抹除。

沉默吞噬了整座城墙。

阿克曼震惊到脸部扭曲,但仍强撑吼道:“继续上!越过去就赢了!退就是死!”

第17军团不愧为帝国北境的王牌精锐,他们咬牙顶住心底的恐惧继续往前冲。

但就在这时,战车阵列后方,一批赤潮掷弹骑士同时拉开引线。

百来颗刻着蓝色魔纹的【霜噬震魂弹】被高高抛向空中。

它们坠落时发出细微却诡异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枯神在深处低声呼吸。

炸弹滚入骑士群中,没有火光,只有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幽蓝波纹,像冰冷的潮水拍在人的灵魂上。

蓝光扫过的瞬间,第17军团骑士心中原本被被理智压住的恐惧,被震魂弹毫不留情地放大成百倍。

濒死者在生命最后一刻才会出现的那种彻骨寒意,被强行塞回了他们的大脑。

他们的视觉开始扭曲,色彩被抽走,只剩阴暗与错位。

在他们眼中,蒸汽战车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背生钢刺、腹部开裂的巨兽。

每一次喷出的蒸汽,都像恶魔舔舐受害者耳畔。

同伴的身影被拉长扭曲,盔甲的反光如同獠牙闪烁,他们不再是战友,而是扑向自己、张开血口的怪影。

混乱瞬间爆发。

有人撕下头盔,在短暂的心灵撕裂中发出嘶哑尖叫。

有人挥剑斩向幻觉里扑来的巨兽,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差点砍中同伴。

有人伏倒在马鞍上急喘,双手发抖,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后颈一路攀上头皮。

更多人踉跄跌落战马,在泥雪中滚了几圈才强行稳住,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身为超凡骑士的阿克曼,强行激发斗气抵抗,很快红着眼强吼恢复镇定。

他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咆哮:“稳住!!给我稳住阵型!!所有人看我!!看我!!!”

怒吼像铁锤般砸向混乱的战线,但回应他的却是四面八方撕裂嗓子的惨叫。

“不要靠近我!!那东西……那东西在我身后!!”

“它要咬断我的腿!滚开!滚开啊!!”

“那不是人!!不是人!!离我远点!!”

“马……我的马死了!我动不了!救……救……”

几名骑士互相撞在一起,盔甲撞得火星四溅,狂乱地挥剑砍向空气,有人直接从鞍上摔下,在泥雪里疯狂抓挠,像被无形的恶鬼缠上。

当然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但即便斗气在他们体内重新燃起、意志开始回稳,但那短短数息的混乱已经像留下无法弥补的裂缝。

阿克曼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却无能为力……

虽只扰乱数息,却足以让他的阵线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整体。

没等这些骑士彻底缓过来,百辆蒸汽战车已经挂上一挡。

钢铁履带深深咬入冻土,发出刺耳到像是要刮碎人神经的尖啸。

整个战车阵列缓缓推进,那股沉重的力量高速冲击,是重量本身的碾压,像山峦正向前滑落。

第一排骤然被逼得向后绊倒的骑士还没来得及撑起盾牌,V型撞角就已经无情地撞上去!

“咔——嚓!!”

那声音像折断粗木,却伴随着金属塌陷的闷响。

全覆式板甲在撞角下被压成畸形的弧面,骑士的胸腔被迫向内凹陷,骨头与头盔一同碎裂,鲜血从裂缝间喷射出来,像被压爆的酒囊。

履带随后轧了上去。

“嘎吱——嘎嘶——啪!”

金属在断裂,骨头在破碎,战马的四肢像湿树枝一样一根根折断。

骑士和战马纠缠在一起,被履带搅得粉碎,血肉在齿链间被碾成粘稠的红泥,夹杂着破碎的马蹄、断裂的长枪、还在抽搐的残臂。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我……救我!!不要丢下我!!”

“母亲……母亲……”

这些声音在铁与火的轰鸣中被不断拉长、撕碎,像被投入铁齿轮缝隙里持续碾压的湿布条。

有人试图爬起,指尖在泥雪中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刚抬起头,下一秒整张脸就在履带下被压成模糊浆糊。

头盔像被踩扁的铁罐一样陷进碎雪,脸骨与钢铁一同塌陷,发出诡异的“咯嘶”声。

更多的惨叫被突然掐断,变成喉咙被血液堵住前那种绝望的呜咽

“呃!咳……咳……不要……我不想死……”

声音猛地断裂,像被硬生生拧掉的琴弦。

前排已经变成堆得几乎与马腹齐高的血肉与碎甲山丘,可战车阵列毫无停顿,继续推进。

履带碾过去时,将那堆惨状压得更深,发出湿黏而骇人的“噗嗤——啪嚓——嘎嘶——”声。

哪怕前方堆积如山,它们依旧像被黑夜召唤出的审判者,以机械而冷漠的方式推进,没有丝毫情绪,没有丝毫怜悯。

有一匹身披重甲的魔兽战马拼尽全力从泥雪中挣起,一声撕裂灵魂的嘶鸣刚冲出口腔,履带便从它脊椎上碾过去。

“砰”的一声,它的巨躯像被抽空一样塌陷,脊骨断裂时发出的脆响让周围的士兵脸色煞白。

血从盔甲缝隙间喷成一道滚烫的暗红雾,溅得数米外的骑士脸上都是温热而腥甜的血气。

“不要!不要推我!求你们——我不想死!”

一名被挤到履带前的黑钢骑士嘶吼着,可他的声音被下一秒的金属崩裂声彻底吞没。

阿克曼的黑钢骑士们在蒸汽战车的推进下,被切断、压扁、撕碎、埋没……

血肉与钢铁在履带下被揉成铁红色浆泥。

就在这片炼狱中央,阿克曼怒吼着催动斗气,整个人像一道黑色闪电,从混乱的残兵缺口处疯狂冲出。

他的战马刚冲到战车侧翼,就被震得跪倒在地,他却凭着蛮力一跃而起,举着斗气暴涨的重剑,狠狠劈向其中一辆蒸汽战车的车头。

“给我停下——!!!”

轰然一声!

剑刃砍在寒铁外壳上,火花炸开得像散落的白色焰雨。

那一击强到甚至将战车的外壳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金属板被敲得弯曲,发出痛苦般的钢鸣。

但战车并未停止。

它只是微微一颤,像被拍了一下肩膀的巨兽。

下一瞬,履带猛地加速,像回应挑衅般狠狠向前碾去。

阿克曼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闪避。

战车那沉重的撞角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直接打飞出去。

“咚——!!”

他像断线的布偶一样在空中翻滚出去几米远,撞穿两层骑士阵中的残甲与尸体,最后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鲜血顺着盔甲裂缝喷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但战车没有看他一眼,没有停,也没有减速。

像完全不把他这超凡阶级的军团长当回事。

阿克曼趴在雪地里剧烈喘息,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抬起头,看着那堵越压越近的钢铁死亡洪流,瞳孔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而他的黑钢骑士们……已经在履带下,被碾成无法辨识的血泥与破碎的金属片,彻底湮灭在工业时代冷酷无情的怒火里。

当第17军团被坦克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彻底溃散时。

坦克的间隙中冲出了赤潮的收割力量!

兰伯特亲自率领赤潮亲卫骑士团,红色披风在风雪中掀开一片刺目的血色浪潮。

这支部队的所有成员都是精锐骑士以上,行动如同烈风般迅猛,配合默契到近乎恐怖。

他们如同高机动的掠食者,在蒸汽战车形成的掩体间灵活穿梭。

任何试图重新结阵的敌军,一旦被他们盯上,结果只有一个……

“爆开。”

魔爆弹像点燃的火星落进干草堆,先将密集的敌阵炸得七零八落。

紧随其后的赤潮骑士则拔剑冲入烟雾中,用娴熟至冷酷的动作收割每一个尚未死去的伤兵。

第17军团的骑士们彻底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挡技巧、骄傲的盾墙、沉重厚实的黑钢板甲在魔爆弹的半径十米的绝对杀伤区和赤潮的高机动穿插战术面前毫无意义。

霜噬震魂弹造成的短暂混乱尚未完全散去,战场马上到处充斥着小规模的爆炸轰鸣。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小队的战斗力完全坍塌。

战车的碾压、赤潮骑士的收割、魔爆弹的爆鸣在同一时间、同一片战场上并行发生。

这不是战斗,这是新时代骑士对旧时代骑士的处刑。

(本章完)

第401章 旧时代的悲歌

侧翼伏击点上,奥瑟整个人像被冰封在马鞍上。

他原本已经拔剑,随时准备在第17军团冲出泥潭时率领银牙骑士团从高地杀下去,切断他们的后翼。

但当他亲眼看到那一百台蒸汽战车并排推开迷雾、同时开火、将近千名黑钢骑士当场从世界上抹除。

他的剑举在半空,却迟迟挥不下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奥瑟喉咙发紧,三十年经验全部失效。

某些东西的出现,不是战术层面的优势,而是整个时代的断层。

他从未见过无需斗气、无需咏唱,也不依赖将领号令就能造成如此规模毁灭的武器。

那不是攻城器械,甚至不像是魔法。

那更像是……一群从钢铁地狱里驶来的怪物。

就在他呆愣时,一只沉稳而冰冷的手啪地拍上了他的肩甲。

费兰的声音像寒冬夜里的一把重锤:“奥瑟,把你的下巴收起来。如果你再不冲,功劳就要被兰伯特那小子抢光了。”

奥瑟猛地一激灵,像被人从梦里踹醒,脸一下涨红。

为了掩饰之前的失态,他猛地将剑高举过头,声音沙哑却震天:“银牙骑士团!为了路易斯大人!!冲锋!!”

高地上上千名银灰色披风猎猎扬起,骑士们像一道利刃从雪脊切下。

而另一侧,寒铁骑士团沉稳如压下的铁幕,与他们同步推进。

近两千名霜戟骑士在费兰与奥瑟的率领下,从两翼合围而下,锋刃直指那些已经被蒸汽战车轧得四散奔逃的第十七军团残兵。

如同不同方向合拢的钢铁洪流,将所有溃逃的敌军逼入死角,彻底封死了阿克曼骑士们最后的退路。

…………

阿克曼浑身是泥,盔甲破碎得像被巨兽咬过,斗气在他周围乱成一团,已经无法形成完整的护盾。

空气里是血与焦糊味,四周是残缺的尸体、被压得扁平的战马、冒着热气的钢铁履带轰鸣声。

他踉跄地站着,像一头被砍断四肢、却仍想扑杀敌人的老狮子。

他已经疯了,眼睛里满是血丝,呼吸粗重到像风箱残喘。

“出来啊!路易斯——!!”

他的吼声带着撕裂喉咙的绝望与狂怒:“这就是你们的荣耀?靠炸弹?靠这些怪物?你们算什么骑士!!”

就在他嘶吼时,面前的一辆蒸汽战车停了下来。

履带发出“咔咔”的金属回拢声,仿佛钢铁巨兽在俯视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类雄狮。

战车旁侧,一道披着赤潮红披风的身影骑马马缓缓从蒸汽中浮现。

兰伯特仿佛某处宁静的庭院漫步,与阿克曼那狼狈肮脏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阿克曼盯着他,神情从疯狂、痛苦,忽然转为一种……奇怪的欣喜。

他低笑,笑声里满是凄凉,“起码……来的是个骑士。”

他虽然从未见过兰伯特,但斗气的感觉不会骗人,对方也是超凡骑士,配得上自己的结局。

阿克曼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咆哮着冲了过去,斗气在他的断剑上炸开,像点燃生命的最后火焰。

“来!!让老子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还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战一场!!”

兰伯特只是挑了挑眉。

他甚至没有拔剑。

拆开马鞍旁的皮囊,从里面取出了三枚银白色的轻型魔爆弹。

阿克曼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了……

这个时代的骑士,不需要拔剑了。

“你——!”他的怒吼变成撕裂的嘶吼。

兰伯特淡淡开口:“时代变了,阿克曼大人。”

他手腕一抖,三枚炸弹呈“品”字形落在阿克曼的四周。

时间只够阿克曼睁大双眼。

轰!!!轰!!!轰!!!

三重爆破叠加,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漩涡,将阿克曼整个人从地面剥离。

他的斗气护盾像碎玻璃一样炸裂,他的盔甲被冲击波掀成卷曲的边角。

他狠狠撞在蒸汽战车的装甲上,金属凹陷出一个深坑,他的身体则像被拍扁的皮囊一样滑落下来。

鲜血顺着盔甲缝隙流出,染红了下方的雪泥。

兰伯特下马,走到他倒下的身体前。

阿克曼的意识在昏迷边缘挣扎,他的嘴唇在颤,像还想说些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了,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兰伯特无比冷漠的眼神。

一种属于新时代的火种俯瞰旧时代余烬的眼神。

银光一闪。

阿克曼的头颅滚落,落在雪地上,仍带着那种不甘、困惑、以及对新旧时代交替的恐惧。

兰伯特伸手,将那颗还带着余温的头颅抓起,随意拎着:“把他的头挂在战车前,送给路易斯大人。”

蒸汽轰鸣再次响起,战车缓缓前行。

阿克曼的头颅被提在长枪上,他那曾经野心勃勃的眼睛终于彻底失去了光芒,只留下一个时代的叹息。

…………

高地另一侧,第14军团与第7军团的观察点。

原本稳如山岳的铁壁索尔、以及向来以疯劲著称的巴尔特,两人都僵在马上。

他们用望远镜亲眼看着阿克曼麾下三千黑钢骑士被战车碾成肉泥。

又看见阿克曼本人像破布袋一样被坦克撞飞,最后被三颗轻爆弹轰成了半具。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巴尔特的喉结上下滑了两下,脸色比雪还白:“不对劲,不对劲,这是……”

下一秒,这位号称“疯狗”的男人突然拉紧缰绳,整个人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转头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嚎:“撤!撤撤撤!!我巴尔特今天啥都没看见!阿克曼是谁?我不认识他!!这是拉练!!拉练!!快跑啊——!!”

第7军团的亲卫连反应都来不及,赶紧跟上,场面混乱得像受惊的野鹿群。

索尔愣在原地。

他看着巴尔特像疯狗一样逃命,一时竟不知所措。

“那混账……连旗都不拔就跑了?!”

下一秒——轰隆隆!!

又一轮战车齐射,把战场对面炸成了惨叫与碎甲的风暴。

热浪甚至吹得索尔披风猎猎作响。

近百骑黑钢骑士,被打成了连尸体都凑不齐的铁红色浆泥。

索尔整个人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他终于明白巴尔特为什么跑。

他喉咙发紧,嘴唇哆嗦,他骂得声音都破了:

“阿克曼那个蠢货……把我们坑死了!!这不是仗!这是自杀!!!谁……谁特么能跟这种怪物打?!我靠——!!”

然后他终于也绷不住了,猛地扯紧缰绳,把自己的坐骑拽得前蹄腾空。

“第14军团撤!立刻撤!!跑慢了连骨头都剩不下!快跑!回灰石要塞!!今天谁问我们干嘛来的,全都回答巡逻!!都给我说是巡逻!!”

“快跑——!!!”

在他的怒吼下,第14军团的骑士们像从噩梦里被人拽醒一般,发疯似的撤退,盔甲撞得叮当乱响,丝毫没有了帝国重骑兵的威严。

两股本该是霜戟城最大威胁的骑兵洪流,就这样在绝望与恐惧中,从高地两侧分开溃逃。

他们像被烈焰灼伤的兽群,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得越远越好。

…………

战场上的轰鸣声逐渐停息,只剩下蒸汽战车排气管中“嗤嗤”泄压的声音,在寒风中缭绕。

那声音仿佛不是机器,而是某种庞然巨兽在缓慢吐息。

北城墙上,一片死寂,只有雪在风中簌簌落下。

艾贝特伯爵依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棵被冰封在悬崖上的老松树。

但他手里的拐杖被他死死攥着。

那昂贵坚固的木材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咔……”声,像某种濒死的挣扎。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城下。

那是屠宰场,帝国引以为傲的第17军团,此刻像一幅噩梦般的画面摊在雪地里。

被履带碾碎到看不出形状的黑钢甲;被撞得脊骨断裂、四肢扭曲的战马。

在泥雪混着血浆的地里嘶喊求救的伤员。

更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骑士,身体已经被压成扁平的暗红色泥膜。

艾贝特记得自己年轻时,每天日出前就在暴雪中刺八百枪。

一年如一日,十年不停。

那是骑士的荣耀,是他所理解的力量。

然而刚才,这些苦练几十年、精通斗气的骑士们,连接近那百台“铁箱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勇气,甚至不是输在斗气。

他们输在时代。

一阵寒风从城墙上吹过,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艾贝特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在心底承认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事实:

“这不是对我们战斗方式的否定,而是对我们存在意义的埋葬。”

身后,一个年轻贵族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得不成样子:“伯爵大人……这……这是魔法吗?是某种禁咒?它们……它们怎么做到的?”

艾贝特缓缓侧头。

他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不可逆转的空洞。

他松开了几乎被捏裂的拐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不是魔法。”

他指向远处正缓缓停下、蒸汽从管道间喷吐的战车方阵。

“从今天起,骑士的时代……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这位一生刚硬、从未在敌人面前退过半步的老人,肉眼可见地老了十岁。

背似乎也微微弯了下去。

空气仿佛被冰封了数秒。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自然地汇聚到城头的另一侧——路易斯·卡尔文。

他正坐在临时摆放的木椅上,披着披风,神情慵懒地吹去红茶表面的浮沫。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没有一丝胜利者的狂喜。

就像是在赏雪,就像在听一段悠闲的庭院音乐。

艾贝特的瞳孔轻轻收缩。

在那一刻,他眼中的路易斯,已经不是一个年轻的领主,不是某个新贵,也不是某个靠奇技取胜的后辈。

而像是远古时代里第一次举起火把的人类……

恐惧、敬畏、臣服,这些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让艾贝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不敢闭眼。

其他贵族的反应更加不堪,甚至还有十几位小贵族差点被吓得抽过去,脸色比死尸还难看。

而路易斯在这一片战栗中,轻轻放下了茶杯。

风雪像是停顿了一瞬。

他淡淡地开口,仿佛在闲聊天气:“应该是结束了。”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楚,他说的不是战斗结束了,是旧时代结束了。

哒、哒、哒……

就在这死寂当中,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石阶下传来。

兰伯特出现了。

他缓缓踏上城墙,红色披风沾血,铠甲上覆盖着薄霜,脸却平静得像清晨训练回来一般,看不出半点经历过修罗场的痕迹。

他的左手提着某样东西,滴答滴答,有血珠顺着铁手套滑落,在地上结成一串点状的血痂。

那是一颗头颅。

阿克曼·格雷尔的头颅。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狰狞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像是在死前最后一刻依旧试图吼出什么,却永远被定格成无声的凄厉。

那一瞬间,整个城墙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了喉咙。

贵族们纷纷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甚至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兰伯特走到路易斯面前,单膝跪地,双手举起头颅:

“启禀领主大人,叛军首恶阿克曼·格雷尔,已授首。第十七军团残部已全数缴械,正在等候您的裁决。”

路易斯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扫过头颅,仿佛在鉴赏一块劣质货品:“很好,兰伯特。待会让后勤给你们每人发酒暖身。”

仅此而已。

杀了一位帝国军团长,在他口里价值只有几桶酒。

贵族们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他们终于意识到路易斯看待权贵与战将的方式,与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路易斯起身,走到栏边,看着那颗头颅,忽然叹了口气,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阿克曼原本是帝国的忠诚卫士,可惜……贪权利,疯了。他残忍杀害莫尔坎男爵,又裹挟第十七军团意图谋逆,攻击北境领地。”

周围人背脊僵硬。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疯的是阿克曼还是路易斯,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易斯已经将叛国这个罪名,光明正大地扣死在阿克曼的头上。

路易斯抬起声音,语调平稳:“幸好,在北境诸位同僚的见证下,我成功协助帝国平定了这场叛乱。”

他缓缓转头,看向艾贝特伯爵,微笑:“伯爵大人,您亲眼所见,事实就是这样,对吗?”

艾贝特放下拐杖,双手撑住膝盖,缓缓深深弯下了腰,手放在胸口。

这是旧贵族最高的敬礼。

“北境的守护者……是您。您拯救了我们,也维护了帝国的荣耀。”

一句话,像是在宣告某种时代终结的仪式。

城墙上安静了三秒,然后像被风吹动的麦浪般,数百名贵族齐刷刷弯下身子。

“北境欠您一份恩。”

“今日之事,我们皆可作证。”

“是平叛……绝对是平叛。”

路易斯淡淡挥手:“把这颗头挂在霜戟城最高的旗杆上。让所有人记住谁想在北境撒野,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兰伯特低头领命:“遵命,领主大人。”

阿克曼·格雷尔的头颅被高高举起,在风雪中摇摇晃晃,滴落的血珠在冰冷的城砖上崩裂。

新的北境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建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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