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咕~为什么是你啊！
“莫莫”眼前的视线从模糊逐渐转变为清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大脑的晕眩感逐渐淡去，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飞鼠、飞鼠……”
“这是怎么了，困得睡着了？和我一样上班太累了吗？”
“也正常，每天作息颠倒不断被压榨，连大脑都会坏掉的呢，这个社会……已经没救了，烂透了。”
他竭力睁开眼睛，只看到宽阔明亮的大厅，留有四十一张座位的圆桌，自己身旁蠕动的黑泥。
更具体一点的名字应该是“远古史莱姆”，史莱姆中的超稀有变体，虽然乍一看是杂兵，但其实很厉害的Boss级存在。
毕竟是大公会［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四十一位工会成员，名为“黑洛黑洛”的顶尖玩家之一。
如果有脸的话，安兹应该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吧。
他看着大坟墓里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议事厅，不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正在做更重要的事才对……大坟墓没有被毁掉吗？
啊……当然，曾经被复数公会围攻依旧屹立不倒的大坟墓当然不会出事，应该说他居然会下意识觉得大坟墓被毁掉很奇怪才对。
脑海中的记忆暧昧而模糊，就像被一层薄纱“虚饰”遮掩住一般，飞鼠竭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混乱的大脑中弹出来的第一个词居然是……
处男。
他莫名感觉窘迫，虽然自己是童贞不假，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工作量越来多，到手的钱却越来越低，自由的时间已经没有了，连看到阳光都是一种奢望，太反人性了吧。”
“最近公司效益不好，部门里流传了降薪裁员的说法，要是失去工作的话……可恶啊，孩子才刚上小学呢，妻子的工作也……”
“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成家了，有了软肋之后就完全没办法反抗了，那些吸血鬼就是仗着这个才使劲剥削……喂，飞鼠，你有在听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飞鼠的思考，让他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的站起身。
“呃……啊！当然，我一直都在认真听的，黑洛黑洛！”
“真的？”
蠕动的漆黑淤泥似乎发出一声叹息，做出仰头的样子，突然开始有气无力的道歉。
“对不起，飞鼠……一直对你发牢骚，光讲我的事了，把负面情绪都转移到你那边了呢。”
“没有的事，我很高兴能听到你的事，所有成员中，只有三个人在YGGDRASIL关服前回来，你是最后一个，我很……”
飞鼠低下头，嘴唇蠕动几下：“感激……”
“啊，被你这么说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飞鼠桑，在我们离开后也把大坟墓照顾得很呢。”
“因为这是我们四十一个人一起努力建设的公会，你们也好，你们创造的NPC也好，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
飞鼠有些激动的按住桌面，“就算结交到新的朋友，就算会让他们遇到一些危险，我也想找回……找回什么来着……”
“记性变差了吗？这是熬夜的后遗症啊，看来为了下线前的道别你也没好好休息呢，飞鼠。”
黑洛黑洛打了个哈欠，“抱歉，我有点坚持不住了，再晚一点明天就没办法上班了，所以……”
飞鼠停下对脑内记忆的探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啊，飞鼠。希望有机会可以在YGGDRASIL2中重逢。”
“嗯，好好休息吧，黑洛黑洛。”
“再见。”
“再见。”
黑洛黑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空旷的大厅中只留下了飞鼠一个人。
飞鼠沉默片刻，寂寞而失望的起身。
他来到第十层的王座大厅，走进世界级道具“诸王之玉座”缓缓坐下，又看向挂着微笑侍奉在身侧的雅儿贝德，以及赛巴斯和战斗女仆。
一切都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飞鼠摩挲着手中的安兹·乌尔·恭之杖，打开时钟功能，静静看着上边的数字增加，脑海又开始新一轮的翻涌。
23：57：00
“第一道关卡就拦住了一半以上的人，看来登陆战不会很顺利啊……”
“谁让冒险者们都是色批，但是明明是种马的你都过来了，太奇怪了吧！”
“咦，前面是什么？”
声音在耳畔回荡，大脑在颤抖，飞鼠情不自禁的捂住头，格外真实的刺痛感让他发出一道呻吟。
23：58：00
“唔……有看不见的攻击，究竟是什么？探测魔法没有效果啊，糟糕糟糕……伤亡出现了！再不想想办法会全部死在这里的！”
“是手的形状，这片国度……不，整个世界都遍布着数也数不清的手臂，不能停下动作……只要‘怠惰’就会被攻击！”
“前辈！整天无所事事的你终于遭报应了啊？咦……和真哥怎么你也，糟糕……阿库娅！”
“所有人都保持勤勉！”
飞鼠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幅画面。
浩浩荡荡的人群漂浮在空中满天乱飞，仿佛被看不见的攻击随意搓揉，各种武技与魔法的光芒亮起，熟悉的面孔因为停止活动被受到攻击……
23：59：00
“残酷的世界，要被审判了！”
“无罪之人方可通过的乐园，傲慢’审判的领域……”
“进攻过耶·兰提尔是我，无论是哪方面，都是我的罪孽！作为武士的责任，就由我来承担！”
“原来如此，就算想摆脱过去，罪恶也会如影随形，就算尚未发生，恶人也终究是恶人啊……”
“这种设定太过分了吧，作为吸血鬼吸血是很正常的事才对啊，我可是只对山匪下手的，对坏人行恶也算罪孽吗？”
又一幅画面，仓皇的自己和其他人飞速逃离，后方的某种领域不断侵蚀追逐，被囊括进其中的人与虫都破碎成无数块碎片。
23：59：30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想把灵魂都吞掉的饥饿，不管吃多少都不够……吃、喝、咬、啃、咬住、咬断、咬碎、暴饮！暴食！”
“啊……前边出现了魔兽，那是什么？好多好多的兔子，是食物吗？天空为什么黯了下来……漂浮在空中的鲸鱼？那又是什么……漆黑的蛇？”
“莫莫大人，没事的，请继续向前吧，我可是御兽使，正愁手底下没有魔兽了呢，这三只魔兽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这次的画面颇有史诗感，三大魔兽同时冲向已经没剩多少的队伍，黑暗精灵挥动着手中的“女王之鞭”，无所畏惧的冲向魔兽。
23：59：50
“比起之前的领域，大概算最温柔的一个了呢。”
“所有的伤病都会被治愈，所有的痛苦都会远离，不会再有‘愤怒’和悲伤，但代价是……献祭出一个人，用来承受所有人的伤势。”
“没关系，交给我吧，骑士的使命就是牺牲，当完成牺牲时我就可以成长为真正的骑士了。”
“下次见面，一定会是笑着的……”
新的画面，穿着少女裙摆的男孩紧握权杖，如献祭的羔羊承受所有的伤痛，作为代价仅仅剩下了几人恢复全盛状态继续向上。
岛屿的轮廓已经近在咫尺。
23：59：59
“吞噬的世界影潮……”
“莫莫先生，你看起来很恐惧这个，之前见过吗？我其实也和这位有点渊源……”
“被赐予恩爱之后又被收回，虽然不明就里但这样被摆弄人生也有点不爽，现在的我就算比不上那位也差不了多少了，那就来打一架吧！”
“前方大概就是终点了，莫莫，记住我的话。”
“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就会不断延伸，所以……不要停下来啊！！！”
最后的画面，天地浑然一色的影潮遮天蔽日，一头蓝色巨龙身上绽放出无尽的光芒与之对抗，“自己”成功踏上最后一步。
00：00：00
尚未理解脑海中画面的信息，飞鼠眼中光怪离奇的世界化作一片黑暗。
…………
叮铃铃！
叮铃铃！
耳边的闹钟声急促响起，因无人关闭不停的发出恼人的声音，在封闭而狭小的房间里不停回荡。
铃木悟睁开沉重疲惫的双眼，应激一般直起身，又在吓醒了因为晨起时的无力而重新跌回去。
“什么……情况……”
他再次慌张起身，本能的捂住心口，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快的吓人，全身都是黏腻的汗水，随后取下脑袋上佩戴了整整一夜的头盔，整理思路。
YGGDRASIL，十多年前风靡一时的MMO游戏，以九界为原型搭建的箱庭世界，上千种职业，自由无比的玩法，全年龄向都适宜的优秀作品。
昨天是游戏关服前的最后一晚，作为投注大量心血的玩家，他一直等到了凌晨的关服，还睡了过去。
大概就是这样？
铃木悟疲倦的直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饱经沧桑的脸庞，明明只有三十来岁，但看上去已经燃尽，被榨干了所有精力。
平平无奇的工作，十二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长，无间断的加班，如果不是因为忙到没办法和异性相处，因此也没有结婚生子，情况大概会更糟。
总觉得忘了什么。
铃木悟看了眼时间，没什么表情的快速冲了个澡，洗刷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出门。
公园二十二世纪的日本，科技水平并没有像某部古早漫画中那样神奇，电子领域的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就陷入停滞状态，科技树的主干停滞，开始钻研起分支，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比如，铃木悟依旧需要奔向地铁站，搭上前往公司的航班抵达，而不是有一扇可以通往任意地点的大门，连地铁上的人群也依旧拥挤。
他在人挤人的环境中忍耐着，百无聊赖的仰起头，正好看到地铁上的跳跃在荧光幕上的广告
宇宙奇观游戏公司：
为感恩回馈广大用户，本司将调整公司架构，上架更多线上互动游戏，制作出源源不断的优质游戏，以下为十月份游戏名单。
铃木悟看着滚动的字幕，缓缓念出上边的内容。
“艾尔登法环·黑夜君临。”
“末日号角·异神篇。”
“YGGDRASIL2。”
看到最后一个游戏名，安兹有着片刻的晃神。
什么游戏刚刚关服，第二天就准备后续了？现在的游戏公司是不是太用心了一点！
不等他多想多看，电车已经到站，人潮涌动着向外冲出去，场面格外壮观，他毫无反抗之力的顺应着人潮一同出去。
熟悉的公司、熟悉的同事、熟悉的上司以及熟悉的工作，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大半时间都在重复这一套流程。
不过今天的铃木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一样，一种违和感在心里翻来覆去，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切都很正常。
同事们和往常一样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指桑骂槐，争抢功劳和业绩，上司和往常一样板着个脸，阴阳怪气，客户和往常一样要求改祷告，威胁着不满意不给钱。
综上所述，这里是和往常一样和平与无趣的世界。
太阳下山，霓虹灯光亮起，加班三小时就跑路的铃木悟急匆匆的赶往末班车，带着疲惫回到出租房。
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
明明一切正常，但永不消散的违和感却如勺子杀人一般动摇着铃木悟的精神。
他终于开始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继而一点点审视自己的房间。
从天花板上的污渍到床边垃圾桶里的纸团，再到已经被榨干但依旧被他挤出来一点的牙膏，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铃木悟眉头皱得很深，捂着心口诘问自己，焦灼的情绪不断上升，感觉违和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激烈，但他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直到……他的情绪到达临界点。
灵魂深处冰冷的某种意志扩散到全身，皱起的眉头重新舒展，焦灼的内心一瞬间变得无比平静。
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违和的源头。
“我头一次这么感谢‘强制冷静’，如果不是有它，恐怕我还真的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周围的场景飞速化作灰飞，露出另一层的真容，现代装修的房间撕下伪装，化作沧桑古老，神秘而典雅的宫殿。
铃木悟的身体也从有血有肉的人类身躯，重新化作骷髅的不死支配者，脑海中破碎的记忆撕开“虚饰”的面纱，重新变得清晰。
一道人影出现在铃木悟面前，那是由黑白两色组成的魔女，美丽、知性，却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魔女对着铃木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语气温柔。
“简单中带着复杂，完美中留下破绽，既有复古典雅的美感，又有现代元素的风格，虽然有点敷衍，但我可是完美执行了您的吩咐。”
“……”
铃木悟沉默着取出世界级道具“屠圣之枪”，缓缓转身，他知道魔女的这句话不是对自己的说的。
看清身后的人后，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果然是您啊，委托人阁下。”
悠闲如晨间漫步的陆克竖起食指和中指向上一扬，微笑着打起招呼。
“哟，莫莫，这算是第一次以真容见面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