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等结果出来

徐光启的这一番话,让韩爌等人有了一丝迟疑。

倒不是他们觉得徐光启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徐光启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如果这个陈清真的像海瑞一样,或许陛下真的会重用他。

有一件事情很明朗,韩爌等人虽然和陛下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其实也不短了。对于他们来说,陛下什么脾气,他们心里面已经有一些数了。

比如陛下不喜欢妥协,更不会被人威胁。比如陛下做事情很多时候不考虑传统的东西,反而会从一些很奇怪的角度出发。

总之一句话,无论陛下会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你说陛下喜怒无常吧,他也不是,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古怪。

你说陛下不是英明吧,他做的事情很多都让大家赞不绝口,但是很多时候却又让人无语,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昏庸的皇帝。

陛下给人的感觉十分的矛盾,当然了,这只是在场四位内阁大学士的感觉。

如果要让外界评价的话,有的人会觉得陛下可能是个明君,但是这样的人恐怕没几个;

更多的人对陛下的评价都不高,甚至很多人都像陈清一样会暗地里喷陛下。

这也是韩爌等人为什么担心事情会闹大的原因。

“这与我们无关。”韩爌坐直了身子,缓缓的说道:“无论这个陈清怎么样,与我们的关系都不大。如果这个陈清本身有问题,比如贪腐,或者是渎职,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情。”

孙承宗瞬间领悟了韩爌的意思。他们要维护的只是自己说话的权利,不让陛下因为说话而杀人。

如果这个陈清有别的错误,那么陛下杀了他也无可厚非,只要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话而杀了他就行。

毕竟自己这些人需要的只是一块遮羞布,而不是真真正正的想保下他。

其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当然也知道韩爌这句话的意思,同时也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是也不能说透,否则的话显得他们太没有下限了。

同时韩爌这句话也提醒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没人能做海瑞。

当年海瑞之所以能够做到那个程度,那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很优秀,至少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所以孙承宗三人谁都没说话。

韩爌见三人都不说话,直接说道:“现在就去找一找下面的人,让他们不要胡乱说话,不要跟着陈清他们瞎闹腾。”

“我们先看看事情的结果,看看这个陈清是不是有问题。锦衣卫那边不是在查他吗?等到结果出来再说。”

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在这件事情上达成的一致。如此,韩爌等人便不在值班房待着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很快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西苑之中。

朱由校在看海瑞的资料。

翻看了一些之后,朱由校还真的发现了感兴趣的事情。

在没有穿越之前,自己听过很多关于海瑞的传说,更多的是关于他为官清廉的一面。

当然也有说海瑞断案的一面,比如说他偏向穷人、勒索富户。断案的时候就是让富户拿钱摆平穷人,所以才会得到穷人的拥戴。

还有什么因为名节的事情饿死女儿等等,可以说,关于海瑞的传说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

不过对于这两条,朱由校都不相信。

说海瑞读书看重名节,这一点朱由校是相信的;但要说海瑞因为这个饿死女儿,朱由校是不相信的,因为根本没有正式的史书记载,全都是谣传。

据明代姚叔祥的小说《见只编》提及:

海瑞家里清贫。一天,他看见五岁的女儿吃一个糕饼,就问糕饼是谁给的。

当得知是某仆人给的时,海瑞大怒道:“一个好女子怎能随便地接受男人的东西呢?只有你饿死了,才是我海瑞的女儿!”

海瑞的女儿从此吓得啼哭不止,不喝也不吃,家里人怎么哄她劝她也没有用,七天之后终于饿死了。

对于海瑞因看重名节饿死女儿此事,清人周亮工在其著作《书影》里也曾提及过。不过,此事于《明史》、《明实录》、《国榷》等正史中均没有记载。

如果真的有这个事情,朱由校才不相信那些史实中不记载呢,尤其是明史。

至于上面断案的那些记载,朱由校其实也不相信,只不过自己没有找到一些切实的证据。

但在今天翻资料的时候,朱由校还真的就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兄,宁屈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与其屈贫民,宁屈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

“事在争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

“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也。”

这个观点和策略是海瑞提出来的。这也的确是后世海瑞被抨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海瑞的这段话,在后世肯定是行不通的,也必然会被人抨击的。但是这段话在这个时代说出来,可是万民称颂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依托于孔子“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思想,以及依此思想而建立的一整套乡规民约制度。

这在这个时代是主流思想,是政治正确。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朱由校感兴趣的地方,真正让自己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情。

海瑞就任应天巡抚之后,立即颁布《督抚宪约》,规定巡抚出巡各地,府、州、县官一律不准出城迎接,也不准设宴招待。

考虑到朝廷大员或许仍须稍存体面,海瑞准许工作餐可以有鸡、鱼、猪肉各一样,但不得供应鹅和黄酒,而且也不准超过伙食标准。

这个伙食标准是:物价高的地方纹银三钱;物价低的地方两钱。另外,连蜡烛、柴火等开支也在上述数目之内。

这个政策朱由校越看越眼熟,甚至看得有一些高兴,同时还有一些感慨。

能够拿出这样的政策出来,海瑞不被排挤才怪了。

伸手将海瑞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朱由校揉揉揉额头。

自己手下要是能有一个海瑞这样的官员就好了,至少他不怕死,可以成为自己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只要能够把这样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他就能够为自己做很多的事情。

虽然这样的人会有很多的局限性,会有很多的地方做的不合适,也不是自己心中完美的官吏人选,但是朱由校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找到一个符合心中所想的完美官吏人选。

这在后世都不一定能找得出来,在大明就更不可能了。

朱由校想要的只是符合自己想法的官员,想要的只是能够为自己办事的官员。

倒是希望这个陈清像海瑞一样。如果真的是的话。这个人还真的要重用。

“皇爷,”这个时候陈洪走了过来,轻声地说道:“该用膳了。”

朱由校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这个时候听到陈洪这么说,朱由校终于感觉到有一些饿,揉了揉肚子站起身子说道:“那就去吃饭吧。”

“是,皇爷。”陈洪连忙答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今天朱由校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就没有去张皇后那陪着她一起吃饭。

不然的话,宝珠看见自己心思重重的又该担心了,自己不想把这样的心情带给宝珠。

吃过晚饭之后,朱由校看着陈洪问道:“明天是不是到了皇家书院考试的日子了?”

“是的,皇爷。”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洪小心翼翼的看着朱由校,说道:“皇爷明日还出去吗?”

说着,陈洪有一些担心的看着自家皇爷。原因很简单,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爷是不是还有心情?

看了一眼陈洪,朱由校笑着说道:“为什么不去?你以为这点事情就能让朕耽误其他的事情?”

“那个陈清固然可恶,可还没到为他放弃办正事的程度。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咱们照常出去。”

“是,皇爷。奴婢已经都安排好了。”陈洪连忙点头说道。

事实上,陈洪早几天就准备好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了,毕竟皇爷之前就决定要去看看。

刚刚自己那么问,只是在询问皇爷是不是要取消。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走,陪朕出去溜达一圈。”

每天吃过晚饭之后,朱由校都会散步。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正所谓“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所以一直都坚持着这一习惯。

只不过刚出了门口,朱由校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张皇后。

见到张皇后之后,朱由校笑着赢了上去,说道:“宝珠怎么过来了?”

“妾身来陪陛下散步。”张皇后笑语嫣然地说道,同时走到朱由校的身边,主动伸手挽住了他。

这个动作让朱由校微微一愣。

这可不像张皇后的作风,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动作的。

陪自己散步,看来也是谎话了。

这是知道自己心情不好,过来陪自己散心的。

朱由校心里边突然感觉微微有些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皇后的手,笑着说道:“那就陪朕走走吧。”

(本章完)

第239章 武举人卢象升

天色微亮,日出东方。火红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沉睡了一夜的京城,仿佛刚刚苏醒过来一样。无数的人从家门里走出来,有的推着车,有的挑担走路,开始了一天新的生活。

一条一条的大街上,不时就会出现三五成群的读书人。同时还有不少勋贵的马车笃笃的驶过。

这些人成群结伴,他们不时的还会爆发出几声大笑,有的还会争吵,但是他们所有的方向都是一个地方。

在人群之中,偶尔还能看到武人的身影。他们拿着刀、背着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不少人都是满怀希望,心中带着对未来的感怀,脚步非常的坚定。

在一条马路上,一辆看似有些不同凡响的马车正在缓缓的前行。

马车的周围围着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护卫,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皮甲,全都带着各种刀枪,甚至还有人背着弩箭。

一看就知道这一行人的不凡。

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挑起,朱由校看着向前而去的人群,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了一眼与自己同坐一车而去的老者,朱由校笑着说道:“爱卿不用如此紧张,朕不过就是出来看看,想看看我大明的繁华盛景。爱卿陪着朕去就好。”

“陛下,这京师本就杂乱,今日又是皇家书院考试的日子,人流复杂,这要是有什么事情,臣怎么担待得起?”徐光启哭丧着脸说道。

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位陛下?

朱由校则是笑了笑,宽慰着说道:“是朕要出宫,怎么会怪爱卿?再说了,这京师乃是大明的京师,天子脚下,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今日让爱卿陪着朕来,其实也是想让爱卿帮朕看一看。毕竟这皇家书院也是第一次考试,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如果搞得不好,以后怕是又有麻烦了。”

听到自家陛下这么说,徐光启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皇家书院可是他们的根基。虽然现在被韩爌插了一脚,安插了一个冯从吾进来当祭酒。可事实上,皇家书院还是归礼部管的,而礼部尚书沈庭筠是自己人。

也就是说,冯从吾到皇家书院来。最多算是陛下掺的沙子。所以皇家书院还是他们的。

现在听到陛下这么说,由不得徐光启不紧张。

毕竟皇家书院是他们的根基,他们甚至都制定好了发展策略。

在他们的设想中,将京师的书院做大做强,然后把皇家书院开遍大明的十三省。

每开到一个地方,当地的其他书院全部封停。你要是想进书院读书,那就只能够进礼部的皇家书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很大程度上培养自己一方的人员。另外也可以掐断传统的师徒关系。

现在官场上的师徒关系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变态的地步。通过师徒关系编制出来的关系网,已经成了结党营私最大的助力。

皇家书院就不一样了,皇家书院的老师永远都会留在书院里面。

从皇家书院里面走出来的官员,某种程度上也会形成类似于同年的党派,但是他们的威力可就小很多了。

何况还有更多的皇家书院分院,没那么容易划分派别。

当然了,可能也会因为地域抱团,但是那种局限性就强很多。

其他的先不论,对于徐光启来说,单单是有利于他培养后辈,这一点就是他不能放弃皇家书院的重要原因。

现在陛下这么说,徐光启自己就有责任了。他必须要肩负起责任,让陛下知道皇家书院有多大的好处,自己这些人为皇家书院付出了多大的心力。

于是徐光启说道:“陛下,你看街上的读书人,他们一个一个满怀希望,全都向着皇家书院而去,可见皇家书院是很得人心的。这就证明陛下所做英明无比。”

朱由校看了一眼徐光启,对于他拍马屁的言论不为所动。

轻轻的点了点头,朱由校说道:“朕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咱那似乎低估了皇家书院对武人的吸引力。你看看这街上好多都是武人。”

这一点朱由校是真的没想到,他原本是想过成立军校,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想到这一次办了一个皇家书院,无数的武人蜂拥而至,这就让朱由校有一些欣喜了。

如果毕业生里面有更多的武人,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是一件好事情。

徐光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陛下,连一点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敢放过。他想看看陛下是对武人赶考这一点满意还是不满意。

见到陛下脸上的笑容,徐光启知道陛下对这一点是很满意的,他也就放了心,同时心里面也有了想法。

徐光启微笑着说道:“可见武人也是心向大明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来皇家书院考试,臣以为与武人上升通路比较窄有关系。”

朱由校一愣,继而问道:“那爱卿就来详细的说说。”

虽然朱由校的心里面多少也有一点想法,但是却并不明确,也不清晰,甚至是有一些模糊。

既然徐光启提出来了,那就让他说一说,看看能不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是,陛下。”

徐光启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自太祖皇帝登基以来,大明所行,便是军户制。”

“等到世宗皇帝年间,因为南边要抗倭,北边要对付鞑靼,所以朝中的军力不够用了,开始实行募兵和军户并行。”

“也就是在那以后,大明多次募兵。在臣看来,募兵的确是很好,可是这也代表着军户制度已经彻底崩坏了。”

“在朝廷募兵的时候还好,武人还有上升之道;一旦朝廷减少募兵,武人就没了可去之处。”

“尤其是各地的世袭武人,家里面能够承袭职位的也就是长子,其他人都要自谋生路。如果能够去募兵的话,他们还会有好的出路;如果减少或者没有募兵,那他们的生计就有些艰难了。”

朱由校知道徐光启说的是中下层的武官,这在大明基本上是普遍现象。

说白了就是因为大明朝的人口增多,不光是百姓在增多,读书人、士人和武将也全都在增多。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计划生育。像底层的武人,他们的生计没有问题的话,可以保证他们多生几个孩子。200多年积累下来,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

徐光启继续说道:“朝廷虽然没有禁止武人的子弟考科举,可是这科举之路有多难,臣也算是感同身受。”

“再加上武人出身的子弟,他们天生就有劣势。很多人不愿意结交他们,觉得武人粗鄙;甚至一些读书人也不愿意收武人子弟为学生,或许开蒙识字没有问题,可是想要考科举,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这一点在京师的勋贵子弟之中,体现的尤为明显。

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朕倒是知道。京师之中的公侯贵族,从太祖成祖之时便已是大明的公侯之家。”

“他们传了这么多代,家族繁衍已十分庞大,朝廷也没有那么多职位给他们,能够得到恩荫的也并不多。所以他们整日里游手好闲,大多都是纨绔子弟。”

“顺天府那边没少参奏,说这些人聚在京师之内数百里,整天吃喝嫖赌尽闹事;京师每年发生的各种案子,有七八成都和他们有关系。”

徐光启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圣明无过陛下。正是因为如此,很多武人之家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有一个出路。”

“读书人看不上的。他们未见得看不上。就比如说书院,在他们看来这是陛下下圣旨亲自主导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他们愿意过来,愿意为陛下尽忠。”

“对于勋贵之家来说,让自己家的子弟过来也好,能够考出个有出息的人自然是好的;即便是没个有出息的,至少也不比原来坏,无非是一个家族之中排不上号的子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在勋贵之家,除了能够承袭爵位的人,其他人终究是要自谋生路的。所以这一次武人比较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略有明悟。

自己还是小看了皇帝这块招牌的吸引力。这是受后世一些想法的影响,觉得那些文官们、成天喊叫着有骨气的人,他们会和自己对着干。

可事实上却并不是这样,只是那些喊叫、做的人被记载在了小本本上;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顺从,会沉默。

就比如这一次的皇家书院考试,还是有不少读书人愿意来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是他们在这个社会除了科举之外,唯一的仅存的上升通路。

对于一些富有的读书人来说,他们有资本乱跳,因为他们有钱。

他们通过欺压百姓积累了很多钱财,所以他们可以不为生活发愁。即便他们不做官,也可以游山玩水、写诗论文,还能活得很潇洒。

可是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尤其是穷苦的读书人,这是他们一家人甚至是几代人改变自己阶级的机会。

所以这些人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甚至对于武人来说,这是非常好的出人头地的路,他们自然要去走。

想明白这个之后,再看一下外面纷纷扰扰的人群,朱由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此的话,证明大明朝还没有被那些人全部洗脑,证明大明朝还有救!

见到自家陛下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徐光启的脸上也笑了。

在徐光启看来,朝堂之上虽然很多人叫嚣得欢,那是因为他们站在朝堂之上,嗓门大,能够让更多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无比强势。

可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如此。

事实上,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只是不能说话罢了。如果你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这些人发出来的声音绝对能够震撼整个天下。

现在自己给他们机会了,皇家书院就是他们的机会,同时也是自己的机会,更是大明的机会。

随着马车离皇家书院越来越近,街面上也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堵了。

马车行进的速度慢慢地减缓,到最后已是寸步难行。

察觉到马车停止不动,朱由校伸手挑起车帘子,看了一眼赶车的陈洪,说道:“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走过去吧。”

陈洪一愣,正寻思着怎么说话。

一边的徐光启有些急切的说道:“陛下,这里太乱了,咱们还是在马车上安全一些。真到了下面,人挤人的,恐怕会出问题。”

朱由校则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们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跟着人群走就是了。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等到他们过去了,咱们再走。”

“朕出来这一趟,总不能只是在马车上看吧?总要下去走一走的。”

看着自家陛下一脸坚定的样子,徐光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陛下一起下了车。

下了马车之后,徐光启第一时间找到了戚元辅,略有些担忧的问道:“你的人都到了吗?”

“阁老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周围百步之内有三百人,他们全都是我安排的护卫。”戚元辅脸色恭敬,信心十足的说道。

徐光启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朱由校的身边。

徐光启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朱由校自然是听到了,也明白两人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总不能当着陛下的面前说悄悄话,实在是有失为臣的体统。

不过听到戚元辅说,他已经安排了三百人埋伏在周围,朱由校无奈的摇摇头。

这三百人只是埋伏在周围的,鬼知道两条街之外还有没有?

本来今天就热闹,赶考的人这么多,戚元辅还弄了这么多人来护卫自己,这里要不堵才怪了!

刚刚还琢磨怎么堵成这样了,现在看来全是自己造成的。如果自己不来,估计没这么堵。

朱由校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也总不能让他们都撤了吧?

估计让他们撤也撤不出去了,只能就先这样了。

朱由校无奈的说道:“行了,走吧。”

一行人跟着人群往前晃荡,朱由校手中拿着折扇扇动着,不时的左右看看。

朱由校在寻找一些有意思的人,看看能不能和谁攀谈上。

很快,就让朱由校就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士子服,看打扮就知道了,这是一个举人。

但是这个人与其他人的举人不同,虽然左手里面也拎着考试用的木头箱子,里面放着文房四宝,可是这个人的右手里面却拎着一把刀。

从那把刀的样式上,朱由校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这把刀绝对不是装饰用的。

刀鞘非常的朴素,刀柄磨损的很厉害,看得出来是常年使用的结果,握刀的时候刀身上垂。看得出来这个角度非常适合他将刀拔出来。

在这个举人的身后斜背着一张蟒皮大弓,还有一个箭囊,里面插着羽箭。

最关键的是这个举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这个随从倒是没有替他拿别的东西,只是替他背了一杆大长枪,看那个高度比随从的个头都要高不少。

这个举人的打扮成功引起了朱由校的注意力。

身上有举人的功名,却做武人的打扮,而且看他这个样子还不是做做样子,这摆明了就是十分专业的武人。

这个人怎么能不引起朱由校的注意?

朱由校主动向此人身边凑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他身前。

朱由校笑着对他拱了拱手说道:“小弟京师白玉,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这个人看到朱由校之后就是一愣,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朱由校。

就这身打扮,要说他不是富家公子,而且还是巨富巨富那种,那都没有人相信。

看看这白玉身上穿着衣服,上等的江南青丝绸面;看看头上戴的发夹,那玉质,单单就这一根发簪,说不好在京师都能换一套房子。

腰间的玉佩,手中的折扇,这位公子身上就没有一件便宜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富不富的事情了,这身份肯定就不一般。看看他身边伺候的老仆人,再看看他身边跟着的十几个身着黑衣皮甲的护卫,这一看就是京师权贵之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还是不得罪的好,何况人家还是语气和善的上来打招呼。

这个举人抱了抱拳说道:“在下卢象升,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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