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诸恶云集

当伯洛戈再次见到帕尔默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伯洛戈一身疲惫地窝在沙发上,这一阵他白天就在实战室内训练,练习以太极技,增强对以太的亲和度,晚上就这样坐在客厅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聆听着城市的喧闹声。

孤独的静谧里,伯洛戈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想起了自己与瑟雷的对话,瑟雷热爱不死者俱乐部,哪怕它有可能是一头魔鬼创造的,他也甘愿如此。

在不死者的漫长人生里,不死者俱乐部如同避风港般,收留了他,瑟雷以为自己不会理解他的想法,但伯洛戈能理解的……誓言城·欧泊斯、秩序局、行动组、这间房屋,它们对于伯洛戈而言,何尝不是一处容身之所呢?

“哈……”

伯洛戈打了个长长的哈气,训练带来的劳累令他产生了些许的困倦感,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躺着后,微凉的触感沿着伯洛戈的手腕爬行。

一条银白的小蛇从伯洛戈的袖口里钻了出来,身体扭动的同时,细小的鳞片也随之闭合、张开,眼眸里闪烁着微光,张开口,细长的信子摇晃。

银蛇是如此地灵动鲜活,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多人都会把它错认为真正的蛇类,可实际上,这只是在伯洛戈精密操控下,由诡蛇鳞液塑造出的冰冷死物而已。

从银蛇的神态动作里,就可以看出伯洛戈如今对以太操控的精密程度,银蛇在游动中开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密密麻麻的蛇群缠绕在了伯洛戈的身上,可紧接它们迅速地汇聚在一起,又变回了那唯一的银蛇,随后钻进伯洛戈的袖子里,消失不见。

诡蛇鳞液,由艾缪打造的炼金武装,因其特殊的性质,陪同伯洛戈参与了诸多的战斗,但随着伯洛戈的成长,如今诡蛇鳞液的强度有些跟不上伯洛戈了。

负权者阶位的伯洛戈,已打破了诸多的桎梏,他的统驭不再需要直接接触物质,也没有了固液态的限制,这直接取代了诡蛇鳞液固液转换的重要性质。

在攻击性上,诡蛇鳞液虽然可以不断增生红水银,进行可怖的引爆杀伤,但在面对高阶位敌人时,它的攻击性显然已经不够用了,更不要说,在攻击性上锐利的怨咬已经取代了它。

将诡蛇鳞液视作防具,它也显得过于脆弱些了,塑造的铁甲很难挡住同阶位、乃至高阶位敌人的攻击。

现在的诡蛇鳞液,在伯洛戈看来,更像是一个钢铁制造器,只要有它在,自己随时随地可以统驭起一道道钢铁,对敌人展开攻势。

从原本的攻击性武器,变成了辅助类武器,至少有诡蛇鳞液在,伯洛戈从不担心,自己陷入没有统驭物的情况里。

正当伯洛戈困恼于该如何进一步武装自己时,门外传来了阵阵声响,接着是钥匙插入锁芯的金属声响,拧动门把手,帕尔默推开门,走了进来。

昏暗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即便光线暗淡,但伯洛戈仍能看出帕尔默的颓废感与疲惫感,他走了过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伯洛戈能嗅到洗发水的味道,帕尔默将实战室当成了健身房,爆练一天后洗澡回家。

平静里,伯洛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平常永远是帕尔默在活跃气氛的。

“莫里森。”

帕尔默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莫里森·布兹。”

伯洛戈的眼神锐利了起来,“继续。”

“他的阶位为负权者,曾是国王秘剑的一员,在一次行动中叛变到了侍王盾卫那一边,至于具体的秘能能力,我们还不清楚。”

从记述之瞳的最后影像里,鸦巢根据从国王秘剑里窃取的信息,进行逐一比对,最终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伯洛戈说。

“我离开时,听杰佛里讲,秩序局已经开始行动了,午夜之前,大裂隙将被完全封锁,并且明日起,我们将以有毒废料泄露为理由,疏散起了大裂隙周边的居民。”

帕尔默继续说道,“我猜,之后谈判的地点,就会设立在大裂隙内。”

诸恶云集、混乱伊始。

伯洛戈低声道,“这地方选的,怎么想都不像是要好好谈判的样子。”

“我不知道决策室在想些什么,也可能是我太蠢了,看不到那么长远的事。”帕尔默说。

伯洛戈留意了一眼帕尔默,他说自己蠢,但眼睛里却没有蠢感,反而充满了杀意,帕尔默就像一条饥饿的鲨鱼,现在他终于嗅到了敌人的血气。

“你之后想怎么做?”伯洛戈问。

“看情况,如果能遇到那个莫里森,我就想办法杀了他,遇不到,我以后也有的是时间去追猎他。”

“他可是负权者。”

阶位的差距摆在这里,可不是帕尔默的几句狠话就能抹平的。

帕尔默沉默了一下,看向伯洛戈,死板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笑意,他开玩笑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吧。”

伯洛戈愣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笑意。

看起来帕尔默虽然没有变回自己熟悉的那副样子,但多少也重拾了理智,没有变得偏执、癫狂,见到自己的搭档好起来,伯洛戈松了口气。

“丘奇也是我的朋友,这也是我的仇,自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伯洛戈接着说道,“但我会把最终的裁决交给伱,足够了吗?”

“足够了。”帕尔默点点头,对此他满意至极。

“所以你算是冷静下来了吗?”伯洛戈问。

“我不清楚,”帕尔默语气复杂,“我的情绪比之前,确实安定了许多,但一闭上眼,我又会感到止不住的怒意。”

丘奇的面容再次浮现在了帕尔默的脑海里,“我一直以为他在骗我的。”

“但他没有骗你,他确实是以真面目面对你。”

“是啊……令人又惊又喜。”

帕尔默低声道,“我一直怀疑,丘奇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真的拿我当过朋友,毕竟他满嘴都是谎言。”

“他就连阿菲亚都骗过去了,但唯独没有骗我……”

帕尔默攥紧了拳头,抬头看向伯洛戈,忽然说道,“抱歉。”

“你在道歉什么?”伯洛戈不明白。

“有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神经病,你为了阿黛尔的复仇,做了那么多的暴行,有时候我都快受不了了……我现在理解你了,伯洛戈。”

帕尔默喃喃道,“这就是感同身受吗?”

伯洛戈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对于阿黛尔的事,随着血与死亡,还有时间的推移,伯洛戈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些了。

从柜子里拿起碟片,伯洛戈打开电视机,昏暗里,光芒映亮了彼此的脸。

“这是什么?”帕尔默问。

“《叉子杀人狂》的续集,前天刚出的,但你不在家,我觉得一个人享受这个东西,可能有点自私了。”

一个人看电影是种享受,但也有几分无聊。

帕尔默想了想,他起身去了厨房,拿了两个杯子,一大瓶的橙汁,还有几袋薯片。

伯洛戈将脚搭在茶几上,接过帕尔默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橙汁,此时电视内,一个家伙神神秘秘地走进了小巷里,拿起叉子,一击插爆了一个人的眼球。

……

正当伯洛戈与帕尔默欣赏电影之际,大裂隙内风起云涌,数不清的身影在雾海里穿行,他们望向下方那扭曲生长的诡异建筑群,面露出嫌恶的神情,可他们没有贸然出击,而是在大裂隙的最外围,建立起无形的防线。

即便秩序局再怎么庞大,但凝华者的人数终究也只有那么一些,仅靠这些人,根本无法支撑起这庞大机器的运转,为此普通人为主导的后勤部诞生了,他们不只负责绝大部分的后勤事务,也在必要时,会协助凝华者们行动。

例如在数个行动组包围大裂隙时,来自外勤部的士兵们也出动了,装甲车横在路口,拉起警戒线,装满弹药的枪口低垂地面,封死了大裂隙周边的路口。

紧急通知已通过欧泊斯广播电台向着全城居民播报,因某公司的违规操作,致命的工业废料泄露,市政厅正在紧急处理。

通过这种欺瞒的手段,后勤部为外勤部的行动扫清障碍,创造出了一片任由他们厮杀的战场。

全副武装的亚斯从士兵们之间走过,他能感到其他士兵投来的眼神,羡慕、敬畏、惧怕……

士兵们协同凝华者参与过许多战斗,他们很清楚凝华者具备何等的力量,甚至有许多士兵,将他们视作某种神力的化身。

亚斯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神力的化身,他也是凡人的一部分。

说到底,凝华者就像凡人军事力量的精锐而已,他们看似强大,但真正的基石仍是数量庞大的凡人们。

只是随着以太浓度的攀升,炼金矩阵越发先进、强大,凝华者与凡人之间的平衡,正无法挽回地朝着一侧倾倒而去。

亚斯通常不会想那么遥远的事,手轻轻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走到峭壁的边缘,朝着下方的雾海投去视线。

“诸恶云集……”

亚斯的声音很低,融入了四周的风里。

另一个身影走了过来,他站在了亚斯的身边,感慨着,“说实话,我真有种秘密战争重演的感觉。”

“当初为了在大裂隙内的战斗获得优势,我们向那头魔鬼许下了诺言,结果仅仅是几年而已,他就把这里变成了一处剧毒的脓疮。”

那人继续说道,“我很好奇决策室接下来的行动,到底是与国王秘剑谈判,还是打着谈判的幌子,把这块毒瘤切下来。”

“好久不见,林奇。”

迷雾从来者的身上散去,亚斯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打着招呼。

“感觉也没多久。”林奇露出微笑。

“你们第三组也被调遣过来了吗?”亚斯看向身后,迷雾笼罩住了绝大部分人的身影,他什么也看不清。

“嗯,可能是怕封闭大楼的事件重演,善于攻坚虚域的我们,也被调动了过来。”

林奇点点头,接着说道,“除了我们,第十组、第九组也在。”

站在峭壁的边缘,林奇的身子探了出去,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坠落下去。

“我猜,第四组应该也被调动了起来,他们就位于遗弃之地内,而且那里还有霍尔特,如果我们对彷徨岔路展开攻势,配合着霍尔特里应外合,说不定真能毁掉这个地方。”

听着林奇的分析,亚斯感到一阵疲惫,“这感觉真奇妙。”

“什么感觉。”林奇转过身。

“就像你说的那样,秘密战争的重演,”亚斯停顿了一下,“但我感觉,这算不上重演,对于我,对于我们而言,这场战争从未结束过,只是中场休息而已。

现在它回来了,我们要彻底终结它……或者被它终结。”

林奇知晓亚斯的过去,也明白他正承受的情绪。林奇也参与过秘密战争,但幸运的是,他在当时就已经隶属于第三组了,而不像亚斯等人,是在第二组解散后,被分配过去的。

第三组在秘密战争期间,负责攻克国王秘剑临时搭建的虚域,这些虚域就像一座座堡垒般,他们要想办法破坏掉。在其它行动组的掩护下,第三组很少与国王秘剑正面作战,为此伤亡不大。

掏了掏口袋,林奇从兜里拿出一枚金灿灿的硬币。

“他们说,只要向僭主纳税,就可以被实现愿望。”

玛门币在林奇的指背上翻滚,接着弹起,被林奇握在手中。

“那么我就许愿……”

林奇将玛门币丢入雾海之中。

“诸恶尽绝。”

硬币穿过雾海,摔打在空中走廊上,它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廊道上滚动了一段距离,接着再次落入下方,直到落入了一处扭曲生长的怪异建筑里。

这样的建筑如常青藤般,沿着峭壁爬行生长,硬币跌跌撞撞,最终停在了阴暗的角落里,它是如此锃亮光洁,与此地的污秽格格不入。

雾气缓缓地淹没了硬币,当雾气再度散去时,金灿灿的硬币已消失不见。

昏暗的空间内,一枚硬币凭空浮现,接着向下坠落,摔进了如汪洋般的灿金之海里,在它之后,有更多的硬币零星地浮现、下坠,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无穷无尽的硬币堆积在黑暗里,金灿灿的光芒铸就起了黄金的海洋、高山,在这耸立的财富之堆的边缘,邪异诡诞的身影忙碌在他的办公桌前。

玛门拿起器具,精心细致地雕刻着眼前的硬币,为它设计新的图案。

阵阵音律在玛门的耳旁响起,那是硬币与硬币之间互相碰撞时,所发出的奇异低语,那是一个又一个由人们轻声诉说的愿望。

其中一个愿望引起了玛门的注意。

“诸恶尽绝?”

玛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震颤的笑声令灿金的海洋翻滚、咆哮。

他站了起来,身影遮天蔽日,闭上眼,再度睁开时,他已出现在了熟悉的房间内,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数台电视机堆叠在身前,犹如监控器一样,将行动组们的动向全部暴露了出来。

玛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谋划着什么,敲门声响起,格雷推门走了进来。

“你找我?”格雷问。

玛门惊喜地回过头,他挪了挪身子,在沙发上腾了一个位置出来,接着示意格雷过来,并坐下。

格雷没有拒绝,他的身心都已交付给了玛门,如同奴隶一样。

坐在玛门的身旁,格雷也看到了行动组们的动向,这次秩序局的声势浩大,格雷一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侍王盾卫而来,还是说……为了这里。”

即便成为了玛门的债务人,格雷依旧很不愿用“我们”来称呼这些。

伯洛戈在雾渊堡垒内的战斗,在彷徨岔路内不是什么秘密,因伯洛戈暴虐的统驭,雾渊堡垒这座历史建筑,几乎坍塌了大半,地质的变迁也引起了彷徨岔路的震动,许多建筑都在后续的震荡中倒塌,还有的直接与峭壁脱离,坠入了下方浓稠的雾海深处。

“他们为谁而来不重要。”玛门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不只有宇航员在谋划阴谋,玛门也在预谋着什么,他已经知晓了伯洛戈的特殊性,并将这一情报传递了出去。

玛门目前不知道有多少血亲会响应自己的号召,但可以知道的是,平静依旧的纷争,如今将会再起波澜。

“见到他时,你的心情如何?”

电视内的画面再度闪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格雷的眼前。

黑袍衬托出佝偻的体型,银白的面具紧紧地贴服在面容之上,当影王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时,他身上萦绕的死意,总会让人将其误认为是一具尸体。

面对影王,格雷沉默不语。

玛门知道,影王曾是宇航员阴谋的一部分……说不定他现在仍处于那一部分的阴谋中,只是和那时相比,影王的重要性无疑降低了许多,现在的主角是伯洛戈。

那么该怎么做呢?

玛门能隐隐猜到,宇航员的图谋,可能仍是圣城之陨时的“新世界”。

也有可能不是……

但没关系的,玛门不需要知道他在谋划些什么,只要将他所有的谋划打乱就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格雷,说些什么,才过去多久啊,怎么?你内心的仇恨就已经熄灭了吗?”

玛门抬起手,按压在了格雷的脸颊上,他明明没有用力,却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感。

“想一想,那个改变你命运的雨夜,你信任的队友背叛了你,还杀死了她……你其实对她有所好感吧?她是那么的优秀,待你又那么的善良。”

玛门的言语轻易地找到了格雷盔甲的缝隙处,狠狠地刺入其中。

在那场背叛之夜里,队长贾蒙早已归属于侍王盾卫,他杀死了米兰莎,又重伤了格雷。其实格雷也本该死去的,但他得到了妄想家的救助活了下来,并以献出灵魂为代价,从玛门口中知晓了第二席的身份。

格雷本该是把复仇之剑,但当他知晓自己的仇敌是谁时,格雷又迷茫了起来,摇摆不定。

“你在犹豫吗?还是说,没有勇气杀了他?”

玛门问询着,格雷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呆滞地看着屏幕中的影王。

“嗯……”

玛门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我赐予你恩赐·阈数极限,赋予你打破限制的力量,贾蒙的血移之剑,给予你了穿梭曲径的力量。

至于它……”

玛门说着摸上格雷的另一把佩剑,来自米兰莎的秘剑。

“我知道你需要些什么。”

在玛门的轻声诉说中,他拔出了这把精心保养的秘剑,手掌用力地握住剑刃,锋利的金属割开了他的掌心,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割开血肉,反而像是费劲力气,切开一层枯朽的树皮。

缓缓地移动手掌,剑刃也进一步切开了血肉,更诡异的是,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从伤口里渗出的只有炽热的黏腻焦油,令人作呕的气息吐露,像是世间污秽的总和。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这把被格雷仔细珍藏的秘剑,在焦油的腐蚀下,光洁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洞,原本银白的颜色,也蒙上了一层灰黑,充斥着衰败的死意,仿佛凡是被它割伤的生命,都将在瞬息间死去。

“先前,你没有抹杀他的力量,那么现在,我赋予你屠灭的力量,虽然仅有一次。”

玛门将秘剑交还给了格雷,好奇地打量着格雷的表情。

“你会怎么做呢?格雷。”

邪异的话语填满格雷的脑海,无数的嘲笑声重叠在了一起,变成骇人的啸叫。

“是像个懦夫一样,任由复仇之火熄灭,还是说舍弃一切、宰了他,为了米兰莎报仇呢?”

格雷沉默不语,只是冷漠地注视着那把千疮百孔的剑,仿佛那正是他千疮百孔的心。

这几天更新时间很阴间,是因为我发现,我在阴间时间里,码字会意外地迅猛,注意力专注的不行,所以近期尝试在这个时间段码字,但代价就是白天会睡的像具尸体一样。

老样子了,调整一下作息,明天请一天假。

然后预计这个月,结束这一卷,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第755章 血之手斧

工作日,伯洛戈所热爱的工作日。

昨夜他与帕尔默看完《叉子杀人狂》后,紧绷起来的精神终于松弛了下来,在伯洛戈看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开始好的有点过头了。

帕尔默的本性始终还是那个烂仔,这几天的高强度的怒意令他疲惫不堪,他向伯洛戈邀请,来一次电影马拉松,伯洛戈看了眼时间,直接回绝了他。

电影马拉松,这是一种独属于伯洛戈与帕尔默之间的活动,指的是挑一部系列电影,一口气将它的几部全部看完。

印象里,两人之间最长的一次电影马拉松,看了整整十八小时,到最后两人都有点支撑不住,完全瘫在了沙发里。

“下次吧,”伯洛戈没有拒绝的那么彻底,“在这次事件后,我们可以邀请其他人一起,一起电影马拉松。”

伯洛戈甚至想好了举行地点,“不死者俱乐部如何,应该能坐下不少人。”

制定好计划后,帕尔默就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累坏了,伯洛戈早上叫帕尔默时,他倒在床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能隐约听见他的呼吸声,伯洛戈都准备检查一下帕尔默的生命体征了,看看他是不是因为不良的生活作息与嗜好原地猝死了。

伯洛戈没有吵醒帕尔默,整理好自己后,独自一人动身前往秩序局,今天的秩序局冷清了不少,看样子为了封锁大裂隙,以及接下来的行动,许多的职员都被派遣了出去。

压抑匆忙的氛围里,伯洛戈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在伯洛戈制定的日程里,他准备先去办公室,看看列比乌斯如何,自那天的街边对话后,伯洛戈就很关心自己组长的精神状态。

进入办公室,列比乌斯不在熟悉的办公桌后,伯洛戈内心感到不安,正当他准备进行进一步的行动时,尤丽尔解释了这些。

“组长?组长他应该在休息。”尤丽尔说。

伯洛戈愣住了,“休息?”

尤丽尔指了指办公室内,那扇极少打开、容易被人忽视的门。

伯洛戈这时才想起来,列比乌斯就住在办公室,这扇门后就是他的卧室,身体力行地表现什么叫工作狂。

虽然很大程度上,他这副工作狂的模样,是受到了加护·永世劳行的影响。

顺着尤丽尔的示意,伯洛戈留意到在门把手上挂着标牌,列比乌斯没有把标牌翻过来,这表示他仍在卧室内。

作为列比乌斯的助理,尤丽尔很清楚列比乌斯在生活上的一些细节,就比如说,列比乌斯不喜欢苦咖啡。

伯洛戈到底是没有勇气去敲门,倒不是害怕什么,他只是觉得太尴尬了。伯洛戈尽量维系列比乌斯在自己脑海里的冷酷形象。

离开办公室,伯洛戈的下一步准备去升华炉芯,距离伯洛戈交付给艾缪幻影匕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艾缪的进度如何。

换做平常,伯洛戈是不会去催艾缪的,但随着大裂隙的封锁,伯洛戈心底总是有种不安感与紧迫感。

谁也不清楚侍王盾卫的攻势会在何时爆发,伯洛戈必须时刻令自己处于巅峰状态,那么获得更加强大的炼金武装,便是必要的一环。

伯洛戈有时候都在想,要不要向决策室申请一些契约物来作战。

契约物上附着着魔鬼之力,它们通常会具备极为强大且诡异的力量,但相应的,也会令使用者付出相应的代价。

伯洛戈的骇魂之容就是一个标准的契约物,它会向目标精神施加惊骇的压力,但这样的压力也会施加回给使用者。

至于怨咬,它在归类上也算作契约物,但没有明显的代价索求,伯洛戈全当做这是自己从魔鬼里赢来的奖励,以及厄文的祝福。

按照秩序局的庞大体量,伯洛戈相信在它的仓库内,一定存放着不少难以在实战中使用的契约物,伯洛戈觉得可以让自己挑一挑,反正不死者最不怕付出的就是代价了。

可能是无言者、影王这些高阶凝华者给予伯洛戈的压力过大,激发起了伯洛戈略显扭曲的力量索取感。

伯洛戈有时候在想,自己可以弄一些炼金药剂来用,也不用担心什么对身体的损害,反正死一次,一切都重置回原样了。

宛如开悟了般,伯洛戈意识到不死者的身体,就该往这种要命的方向折腾,付出的越多,获得的力量越是强大。

短暂的畅想后,伯洛戈冷静了下来,控制起了自己的欲望,以免陷入力量的圈套里。

几分钟后,伯洛戈在升华炉芯内找到了艾缪,实验室那边的工作好像结束了,她没有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而是在升华炉芯的一处设备上,敲敲打打。

伯洛戈看了眼这宛如熔炉般的设备,他不是研究员,搞不懂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根据别人的指引,听他们讲艾缪就在上面。

犹豫了一下,伯洛戈喊道,“艾缪!”

过了一阵后,上方敲敲打打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上面探了出来。

“伯洛戈?”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意外与惊吓,像是没想到伯洛戈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她一样。

艾缪看起来有些慌乱,退无可退般,她沿着梯子,一脸无奈地降了下来,也是在这时,伯洛戈注意到了艾缪和以往的不同。

平常见到艾缪时,她要么是日常的休闲装束,要么就是快要没过膝盖的白色大褂,配合着她那多变灵动的眼眸,总之,无论她再怎么忙,都能保持一定的优雅与体面。

今天的艾缪有些过于狼狈了。

艾缪摇摇晃晃地从梯子上下来,每动一下,身上都传来了一阵叮当的响声,伯洛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现在艾缪穿着带背带的工装裤,大口袋里插满了扳手、螺丝刀之类的东西,上身是白色的背心,汗水浸透了布料,双手上也布满了汗水。

因工作环境的恶劣,机油蹭的到处都是,裤子、背心、手套,就连艾缪的脸颊上也蹭到了一些。

她就像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猫,又像一位被人打断工作、刚从车底下爬出来的修车工。

伯洛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吗?”

“啊……有点小问题,但问题不大。”

伯洛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艾缪,这把艾缪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伯洛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是在害羞吗?”

伯洛戈很难将现在的艾缪,和那个在瞭望高塔上,打的自己节节败退的艾缪联系起来。

“没有。”

艾缪摇摇头,经过一系列高强度训练,她已经善于控制面部表情了。

伯洛戈狐疑地看着她,然后比了个拇指。

“还不错。”

“不错什么?”

“这样看来,很有力量感,很有生命力,比之前那副过度加班的模样好多了。”

“哈?”

伯洛戈摆摆手,他还有正事,不开玩笑了,“幻影匕如何了?”

“哦,这件事啊。”

艾缪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伯洛戈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这类的事情。

瞄了伯洛戈一眼,艾缪招呼着其他人过来,简单地交接一下工作,她擦了擦身上的机油,随便找件白大褂披上,努力让自己的学者气质回来些。也只有一些了。

“跟我来。”她示意道。

“幻影匕经过多次损伤,它的炼金矩阵已经不再稳定了,再怎么修修补补,也难以延长它的使用寿命与能力表现,更不要说对它进行进一步的强化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伯洛戈神情略显失落,幻影匕是他从敌人的手中缴获而来的,虽然是敌人的武器,但伯洛戈用起来还蛮顺手的。

“如果是别的炼金武装,还有着一定的使用价值,但幻影匕的能力涉及曲径,你应该明白曲径的诡异与复杂,任何的误差,都会令它失控。”

这一点伯洛戈同样清楚,曲径可以跨越空间的限制,它的功能性极为强大,但复杂性与稳定性的要求也随之提升。是一种难以掌控的力量。

“所以……”

“所以我在尝试复制幻影匕内的炼金矩阵,也就是进行逆向工程,这需要一点时间。”

伯洛戈低声道,“这应该很难吧?”

“我觉得还好,只是有点耗时间而已。”艾缪的言语充满了自信。

就算伯洛戈不懂炼金术,此刻他也意识到了艾缪在研究方面的天赋与能力,也难怪她会被纳入对以太界的研究中。

“我把幻影匕简单修缮了一下,但你要知道,它的使用寿命可不多了,一旦再遇到衰败之疫那样的损伤,极有可能失控崩毁,到时候会伤到伱自己。”

艾缪想了想,“幸好你是不死者,倒不必担心这些,反而可以把这当做攻击手段。”

“这攻击手段听起来有些奢侈啊。”

“反正也要坏掉了,就当物尽其用了。”

伯洛戈问,“那我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吗?”

“谁知道呢?”艾缪向伯洛戈露出微笑,接着拿出一串钥匙,“如果你贿赂我一下,说不定有惊喜。”

伯洛戈诚心问道,“那我要怎么贿赂呢?”

艾缪想了想,“说点赞美的话?”

赞美的话,伯洛戈还很真没怎么说过这类的话,但奈何有求于人,他也没什么办法。

“艾缪非常好,非常厉害,研究一级棒。”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道。

艾缪皱着眉看他,“先不说你的表情管理问题,这赞美太苍白了吧?”

“那……”

伯洛戈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打造的武器,是我用过最趁手的,就像我肢体的延伸。”

银白的游蛇从伯洛戈的袖口里爬出,它上下起伏,像是在对艾缪打招呼一样。

“这还差不多。”艾缪双手抱胸。

“尤其是它将敌人撕裂时,脏器的破裂、血液的翻涌、骨骼的碾碎,你真该听听他们的惨叫声……”

“好了,停一停!”

艾缪高声打断了伯洛戈的话,这个家伙的形容太古怪了,自己居然还指望着从他嘴里听什么好话。

“我这算贿赂成功了吗?”伯洛戈问。

艾缪沉默了一下,接着义正言辞道,“好啊!伯洛戈,亏我以为你是恪尽职守的优秀职员啊,你居然公然行贿!”

伯洛戈就知道,他就知道会这样!

艾缪像是抓住机会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伯洛戈倒不是讨厌这些,只是在这样的对话里,他很少能占据优势,可以说是全程落入下风,但伯洛戈又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

伯洛戈只能用些别的办法,从言语的争斗里赢得胜利。

他单手把艾缪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艾缪的控诉声越来越低,直到如蚊蝇呓语一样。

“你这是暴力胁迫啊……”

伯洛戈直接忽视了艾缪的话,他发现就不该听艾缪的话,你听了只会被她带进陷阱里。

“清醒点了吗?”

艾缪点点头,伯洛戈接着把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勇气重回高地,艾缪抱怨道,“你这人真的很无聊啊。”

伯洛戈坦言道,“我只是意识到在言语的争斗上根本赢不了你。”

“所以算我赢了?”艾缪的眼睛闪闪发光。

“算你赢。”

伯洛戈觉得自己就像在哄小孩子,搞不懂艾缪哪来的这样奇怪的胜负欲。

艾缪蹦蹦跳跳,打开走廊一侧的房门,这是一间临时仓库,里面存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标识贴满了铁箱。

伯洛戈站在门口处,看着艾缪在铁箱间翻翻找找,不久后她就拿起一个小盒子,将它递给了伯洛戈。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熟悉的幻影匕,只是这把匕刃不再有当初那般精致亮丽,反而出现了许多划痕与难以剔除的锈迹,诸多的裂隙布满刃体,金色的金属填补了这些缝隙,像是粘合剂一样,暂时治愈了这把武器的伤痛。

匕刃在手中舞动了几圈,伯洛戈将它插回腰间,衣摆遮过,隐蔽性十足。

“除此之外,我在检索仓库时,发现有件东西很适合你,”艾缪背起手,神神秘秘道,“申请的很顺利,没用几天,它就被批准了下来。”

“什么东西?”伯洛戈好奇道。

艾缪没有回答,反而昂着头,一副得意的样子。

伯洛戈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说道,“我已经贿赂过你一次了啊。”

“嗨呀,好吧。”

艾缪知道,她今天无法从伯洛戈这里得到更多了,这家伙是个有些容易害羞的家伙,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急功近利。

将那神秘之物从身后拿出,艾缪一把剑揭开了蒙在上面的黑布,一把血迹斑驳的手斧出现在了艾缪的手中。

“当当当!”

艾缪拟声,像是彩票中奖了一样。

和艾缪一脸的惊喜不同,伯洛戈在看到手斧的瞬间,眼神便凝重了起来,他能从手斧上感到到浓稠的血气与杀意,像是能影响人精神般,注视久了,伯洛戈甚至能隐约听到无数人死前的哀鸣声。

“这是什么?”伯洛戈问。

“一件契约物,因其索取的代价过于苛刻,很少有职员能顺利使用它,久而久之它就被收容了起来,直到我再次发现它。”

艾缪将手斧放在一边的铁箱上,短暂的欢喜后,她也从手斧上感到了阵阵的杀意,不安感从内心里丛生蔓延。

伯洛戈拿起手斧,它的整体外形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唯一算得上奇怪的,就是金属表面的无数划痕与斑驳的血迹,伯洛戈试着用黑布擦拭一下,可当他擦拭掉一处的血迹后,另一处就会浮现起另一道干涸的血迹。

“有意思……”

伯洛戈举起手斧,借着头顶洒落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它的模样,与此同时,艾缪也为伯洛戈讲解起了这把诡异的武器。

“这是把高等级收容契约物。”

高等级代表着这件契约物会造成重大的伤亡,因此需要高规格的收容保护,在没有明确等级分类的契约物里,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分级制度,例如伯洛戈的骇魂之容,它就属于低等级收容,只要没有人疯了,把它戴在脸上,它就安全的不行。

“它的来历有些特殊,据说它本是百年前,在破晓战争时期打造出来的一件炼金武装,但因战斗的疯狂与惨烈,它的使用者向着魔鬼寻求杀尽敌人的力量,魔鬼回应了呼唤,并将这股力量赋予给了这把手斧,令它的使用者大破敌军。”

艾缪回忆着资料,继续讲解道,“使用者利用它的力量,战无不胜,可逐渐的,使用者也被手斧所索取的代价,逐渐拖入了疯狂之中,乃至展开了无差别的杀戮,最终死在了战友们的刀下。

自那之后,这件强大的契约物又经历了数任主人,但每一任主人都无法长期驾驭这把契约物,有些人保持理智,主动舍弃了这把武器,有些人则沉沦于狂怒之中,被武器所控制。”

艾缪说,“秩序局在十几年前在一次行动中收容了这把契约物,也有人尝试过驾驭这把武器,但他们都失败了,随后它被收容了起来,直到现在。”

伯洛戈反复检视这把手斧,他留意到了一些有趣的细节。

两侧的斧面上,重叠的划痕构成了类似铭文的图案,遗憾的是伯洛戈读不懂这东西,也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某种失落的文字。

除此之外,在斧柄处的缠带具有着和骇魂之容相似的触感,皮革上不断地出黏腻的油脂,无论伯洛戈怎擦拭,它就像斧刃上的血迹一样,始终无法消除。

“它的名字是什么?”伯洛戈问。

“伐虐锯斧。”

一个暴虐的名字,想想也是,它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沐浴鲜血而行。

伯洛戈的指尖轻轻地蹭过斧刃,它看起来如此锋利,但抚摸起来,却有一种锯齿状的摩擦感,略微的痛意在伯洛戈的指尖传来,抬起手,自己的手指居然被这粗糙的质感割伤了。

手斧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血液硬生生地从这微小的伤口里挤出了那么一滴,落在了斧刃上,紧接着血液消失不见,像是迅速蒸发,又像是被这手斧吮吸干净。

伯洛戈觉得不对劲,问道,“它的力量与代价又是什么?”

“只要触及鲜血,就会发挥出可怖的攻击性,斧刃会像是活过来般,啃食对手的甲胄。”

在伐虐锯斧出现的时代,科技技术远没有现代这样发达,那是骑兵与盔甲主宰的战场。

“它还会令使用者获得诸多的加持,充满力量、不知疲惫,乃至不知伤痛。”

艾缪讲道,“它的许多使用者,就是在战斗中被它完全支配,失去痛觉的情况下,遭受了诸多的致命伤,可就算这样,他们就像一具具活尸般,仍具备着作战能力,直至战斗结束。”

伯洛戈心底嘀咕着,“听起来就像纵歌乐团那些人。”

那些自残的疯子,给予了伯洛戈极深的印象。

“那么它的代价呢?”

伐虐锯斧的正面效果比较宽泛,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这需要伯洛戈的实战来验证。

“它的代价很简单,伐虐锯斧需要鲜血的献祭,越多越好。”

艾缪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理解为,献祭的鲜血、死亡、颅骨越多,它给予你的力量越强大,可一旦你无法满足它对鲜血的渴求,它就会从你的身上索取血液,并且伴随着加持的逐渐增强,使用者也会遭到狂怒幻象的折磨,乃至失去理智,变成了暴虐的杀戮机器。”

伯洛戈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自己手中所握持的,是一件什么样的武器了。

杀戮越是残酷,给予的力量越是强大,但无法满足它的渴血,那么自己便会成为它的粮食,随之而来的狂怒幻象也是如此。

这么听来,这把武器和自己还真是契合,不死之身令伯洛戈可以从容地承受代价,至于狂怒的幻象,伯洛戈觉得它影响不到自己,至少在一定的阈值内,它还无法支配自己。

“对了,有件事你要注意,”艾缪提醒道,“它一旦沾染鲜血,就会自行启动,要么不沾血迹,要么就是一场大屠杀,想要摆脱它,会非常困难。”

伯洛戈迟疑了一下,随即他听到了低沉的呢喃,刺骨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

低下头,斧柄上居然刺出了密集的金属尖刺,刺穿了伯洛戈的掌心,皮革的缠带也纷纷散开,犹如蛇群般,爬上了伯洛戈的手腕、手臂,将他的肢体与手斧完全地衔接在了一起。

鲜血汩汩地从伯洛戈的体内压榨而出,在艾缪惊愕的注视下,它们尽数灌溉进斧刃之中,与此同时伯洛戈再次听见了那低沉的呢喃声。

声音随着鲜血的献祭,逐渐清晰了起来,像是野兽在震颤着喉咙,发出充满威胁的声音,又像是无数的蚊蝇在腐烂的尸体上飞过……

又好像染血的引擎正蠢蠢欲动,轰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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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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