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多听医生的话

曹操领军入江,数千艘战船破开江面,江风呼啸,江水阵阵的拍着船身,战船起伏摇晃着向着东流开去。

同时刘备和孙权也整合了军队,一支人马由周瑜、程普为左、右督, 领四万人,逆水而上,阻拦曹操的大军。另一只人马为一万人,借着西侧的海口险要守住青州的四万水军。

行至赤壁处与曹军相遇,而这时,他们却发现曹军之中似乎爆发了瘟疫。

同时北来士卒新编的水军因为水土不服少有战力,而荆州的水军又与其余的军马磨合不足可以说是各自为战。

两军相互试探了几轮, 曹操吃了个暗亏,只得暂且退军引兵向北与陆军回合。在江北岸的乌林一带驻军立营, 操练水军,也整顿军务。

而周瑜则是带军驻扎于江南岸的赤壁,与曹军隔江对望。

(记载上的赤壁之战曹军确实爆发过一场瘟疫,这也是曹军会败的原因之一。)

······

营帐里,曹操的身形看起来有一些疲倦,两鬓的白发这几日更加多了一些。

他坐在桌前,想起了几日前从车队兵马边跑过的孩童。

“瘟风······”

就是十余日前,军中确实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士兵多是染病,脸色惨白不能作战,否则他也不会退军。

现在凡是染病的士卒都被隔离在一座军营里,而且他封闭了消息, 如果此事被江东的兵马得知,定会有碍士气。

他闭起了眼睛回想着那几个从车边跑过的孩子,现在无论再怎么想都处处说不明白, 他们当时只是路过城池, 并没有去城中。

前后都没有村子, 却是在山道中遇到了那几个不知来路的孩童, 正好唱着那小调。而他去找的时候,那几个孩童转眼就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天意相告?

曹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对着帐外叫到:“来人。”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听命,曹操挥了挥手:“传议事。”

曹操部下的领将和谋士都到了大营之中,座间的气氛沉闷,许多人都带着巾布遮着口鼻。他们都能猜到曹操今日要议什么,但是他们都没有办法。

“诸位,近几日军中疫病,士卒不能为战,可有对策?”

座上曹操的声音低沉,座下也没有应答的声音。

“将军。”帐中的沉闷被打破,座中都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是一袭白袍在侧,头上带着的斗笠低着,也不知为何,她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

“我可治此疫病。”

一语惊动四座,看着那白袍人的视线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古以来能够医治的疫病少之又少。

曹操的眼中露出一道精光,手抓紧了衣袖,向顾楠确定道。

“先生可是当真?”

“我尚且略懂一些医术,要治此病不难。”

“不然将军与我都打个赌如何?”顾楠笑着对着曹操问道,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赌个大的,五吊钱。”

瘟疫并不是一种病,而是多种病的合称非典、鼠疫、天花、流感这些都可以称作疫病。总的来说,瘟疫是由于一些强烈致病性微生物,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

索性这次的疫病的治法她刚好知道,她这段时日在病营和山中来回跑,已经配出了可以用的药方。本想正想来通报,谁知就召开了议事。

曹操轻笑了一声,随后又转为了大笑。

他知道顾楠总是靠这一手四处招摇撞骗,他自己也被骗过几次钱财,每次都叫他哭笑不得,但是今日,他却是愿赌也愿输。

“好!只要先生能治好这疫病,莫说是五吊钱,千百倍操也愿输给你。”

四座的人皆摇头笑了起来,世上少有大夫能治的疫病,却被这军师用来赌了个大的,五吊钱这般大的。

只要能治好疫病,何愁不能克江东?

不很快有人也开始考虑之后的问题,出声向着顾楠问道。

“军师,我等军中暂时没有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无事。”顾楠了然地说道。

“事发紧急,日前我就已经让我的学生去了附近几个城中采买药材,想来也快到了,可作为第一批用药。不过日后,还需要将军派一部专门采购了。”

这些年顾楠也算是有了一些积蓄,不过这一次估计是要一次性把这些积蓄都用掉了。

“自然。”曹操说道,看向座下笑着的众人。

胸中的郁气一扫,豪迈地一笑,他有顾先生,有如此多的能人志士助他一臂之力,就算是真的天命难违,他也不能败。

几日后几驾满载着药材的车马被运进了曹军的营寨。

顾楠带着玲绮和一队人进了病营,病营中的人大多都已经被折磨得不能起身,食不下咽,身形消瘦的就像是皮包骨头一般。

他们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都是呆了一下,然后他们听到了让他们想要哭出来的话,他们的病能治了。

火被点起,熬煮着药草,阵阵的药味在病营中传开,轻烟升起飘向江畔。

······

玲绮掀开一间营帐的门,营帐里很干净,这是顾楠特意吩咐打扫的。里面躺着十余个士兵,顾楠正在一人的身边替他把着脉。

“脉象平稳了许多,在几日病应该就能好了。”轻声地说道,她放下了士兵的手。

躺着的士兵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也能吃下一些东西了,比之几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听着顾楠的话,点了点头,张开嘴巴,还是有些虚弱地说道。

“多谢军师。”

“无需谢了,好好养病。”拍了拍士兵的肩头,顾楠站了起来。

玲绮走到了她的身边:“师父,东营的药已经送去了。”

“嗯,如此就好。”

顾楠松了口气,小半月的时间她一直在病营之中煮药替兵卒把脉查看病情,即便是她也是有一些累了。

就在她和玲绮要出去的时候,一个躺在床上的士兵突然哭着说道。

“军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只是这一句话,居然把营帐里的十余个汉子都说哭了,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去,齐声说道。

“军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本来他们被送进病营的时候,已经是在等死了,何曾想过还能够活下来。

军师每日都来,一间营帐一间营帐的看过去。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是这些让他们知道,军师是真的将他们的命,当作是命,而不是草芥。

在这世道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会将他们这些人的命当做是命的人。

“嗯。”顾楠背对着士卒淡淡地应了一声。

“若是你们真的谢我,就好好打这场仗,莫又死在了战事里。”

说完,掀开帘帐走了出去。

“是!”营帐里的士卒抱拳在身前,红着眼睛。

“小卒领命!”

月余之后疫病渐去,共度过生死,却是将荆州兵马和曹军兵马之间的隔阂消除了许多。

一日的夜里,曹操在一艘战船上举办了一个小的饮宴,叫来的人也不多,无非是几个谋士和将领,一共也就十余个人。

明月高悬在江面上,月光将江面泼洒,片片的浪涛之间,月色若隐若现。

船上一个乐师抚琴,众人相互之间饮着酒,偶传来几声笑语。

郭嘉却是一脸郁闷,顾楠就坐在身边,他只得无奈的听从医嘱,不能喝酒。

程昱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依旧盘坐在案前喝得豪迈,引得在座连连叫好。

曹操满饮了几杯酒,看着酒席之间,醉笑着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站起来了身,举起酒杯对着那月色:“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颂声在江涛声中起伏,曹操张开手对着江河一揽,将杯中的酒饮尽。

“好!”郭嘉大赞了一声,趁势就举起自己的酒杯欲要倒酒。

“将军好文采,当浮一大白!”

“咳。”坐在一边的顾楠无奈地咳嗽了一声,她先前才替郭嘉调理过身子,这段时日他不适合饮酒,否则又要她麻烦一次。

郭嘉正准备倒酒的手顿住,回过头来见到顾楠,强笑着万般不舍地将酒杯放下。

“不饮,不饮。”

而一旁的众人则都是已经笑着饮了一杯。

“取下江东,天下可定矣。”曹操也不知道叹还是叙,长长地从胸中吐了一口气。

回过身来,看着众人。

“诸位,可能破江东?”

酒座之间,郭嘉,程昱几人相互看了看,笑了一起来。他们早就猜到了曹操会问此事,而他们也早就有了对策。

“若是先前没有顾先生治好疫病,确实不好应敌。”程昱给自己倒了一杯。

“但是如今。”郭嘉拿起一只倒着酒的酒杯在手中把玩着。

“若是江东兵马沿河固守赤壁,想要攻入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不过,此时他们都以为我军营中大发疫病,兵不能战,马不能行。荆州与将军的兵马又多有不和,不能入阵。”

“我军只要继续做出这幅模样,江东诸公就会以为我军将败,转守为攻。届时定会露出破绽,我军就可以此,一战而胜。”

“所以。”郭嘉勾着嘴笑了笑:“将军只需满面愁容,等江东诸公入瓮就好了。”

说着,就要将酒杯送到自己的嘴边。

“咳。”顾楠黑着脸又咳嗽了一次。

郭嘉看着近在眼前的酒杯,砸吧了一下嘴巴,最后还是苦苦地放了下来。

(本章完)

第455章 写给朋友的信要真诚一些

曹军自从驻营之后就在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似乎短时间里没有再出兵的打算。

“哗。”木浆没入水中划开水面推着一艘小舟缓缓地从江边划过,小舟上坐着一个身披蓑衣的人,身旁还摆着一些渔具,看起来是一个路过的渔人。

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渔人会这么大胆,在两军交战之时还敢来附近捕鱼。远处就是曹营, 小舟没有划得太近,舟上的渔夫远远地在江边望着曹营的营头。

曹营上甚至没有几个守营的士卒,而且都是一副无心把守的模样,士气低迷。

一个曹军的士兵他的这边,似乎看到了他。

渔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拿起身边的一张渔网假装是要下网。

士兵像没有准备要管他的意思,向着营墙下走开。

松了一口气,渔人的视线继续打量着曹营的四周。

过了一段时间,他看到一队士卒从营地的侧边走了出来, 口鼻上都捂着布,身后拉着一架车,车上盖着麻布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直到那些士卒走到一处围起来的空地,才停了下来将车上的麻布掀开,露出车上的东西。渔人的手中一抖,他看到车上是一堆尸体和士卒的衣甲。

士卒把尸体和衣甲放到空地上,然后一把火将他们烧去。

焚烧的黑烟在江边升起,渔人低了低头,把刚撒下的渔网又收了回来,离开了江上向着远处划去。

“你看到的便是这些?”

坐在桌边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人,生得样貌俊美,却没有一点阴柔之气, 利落的横眉下目光凌厉。身披一套铁甲,一只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听着探人的来报。

如果顾楠在这一定能认得出他来, 虽然两人已经多年未见, 但是这周瑜确实没有变过多少。

周瑜身前禀报的探人正是那个在江中打鱼的渔夫。

“是, 属下亲眼所见。”

“嗯。”周瑜放开了下巴, 挥了一下手掌:“你下去吧。”

“是!”

探人退下,周瑜无声地坐着,低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笔,该是在想着方才探人所报来的事情。

军中士气低迷,无心作战,又有队伍在空地中焚烧尸体和衣甲,近几日也确实时常能够看到江对岸的曹营中升起火烟(其实那是在煮药)。

看来这曹军的瘟疫还在,而且是越来越重了。

曹操所部大多本就不擅长水路作战,手下的荆州水军又磨合不足,难以调遣,现在还要再加上这场瘟疫。

“啪。”周瑜将手中的笔按在了桌案上,嘴角抬起。

“此战已有胜算。”

但是接着他的眼下又带上了几分疑虑,他是还有一个处地方没有把握。

“都督。”周瑜的思绪被打断,一个士兵先走了进来。

“刘备军师诸葛亮求见。”

“哦?”听到士兵的话,周瑜的神色一动,刘备的这军师他倒是也很有兴趣。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子敬说了不止一遍其舌战群儒之事。

只是他当时不在场,不然还能看上一场好戏。

而且这诸葛孔明在没有出山时在名士之间就有了不小的名声。

卧龙先生······

周瑜若有所思地对着士兵说道:“请他进来吧。”

诸葛亮走进营帐之中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周瑜的目光,两人相互打量了几眼。

“诸葛亮见过都督。”诸葛亮先出声说道,笑着握着自己的羽扇行礼一拜。

“孔明先生多礼了。”周瑜笑着抬手,对着一张备好的桌案说道:“请坐。”

“谢都督。”

等到诸葛亮入座,周瑜才继续说道:“日前就曾耳闻诸葛卧龙之名,有幸今日终是得见了。”

“都督说笑了,一介布衣,不值都督挂心。”

诸葛亮推脱了周瑜投来的重名,不再说这些客套话,转而提起了正事。

“亮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要请教都督。”

不以盛名倨傲,这份气度就远胜于那些盛名之下碌碌无为的名士了。

周瑜暗自点了点头,对于诸葛亮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

“先生请说就是,请教不敢说,不过与先生共议还是可以的。”

“那亮就直言了。”

诸葛亮握着羽扇放在自己的身前。

“如今曹操大军在侧,不知都督如何看此战的胜负。”

听诸葛亮提及了曹军,周瑜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变了变,随后笑了一声,说道。

“曹军举二十万大军来攻,江东之地虽是险要但是想要守住曹操也没有这么简单。不过,我等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

说着,周瑜慢慢抬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其一,这二十万军中,十余万本是骑军,从北地而来不通水性,水土不服,战力折损。

其二,是荆州水军新入曹操帐下,不好调遣,与曹操本部的兵马多有摩擦。月前初战之时,就看的出曹操的兵马调度极为不便。”

其三,曹军如今瘟疫横行,士气低迷,我觉可以趁势而为。”

“如此算来,这胜算,当在五五之数。”周瑜的目光看向诸葛亮。

“即使这样,曹操仍有二十万大军在手,欲败曹军依旧非是易事。”

“而且我有一个故人尚在曹营,其无论眼光还是谋略恐皆要胜于我,与其交手,我难知胜负。”

虽是二十万大军在侧,可是从头至尾周瑜一直谈笑风生。

直到提及这个故人的时候,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些唏嘘和无奈。

诸葛亮看着周瑜的样子,顿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我也有一故人在曹营从事,不过此时,已经不是当年了。”

周瑜一愣,笑着叹了口气,确实,此时已经不是当年。

他重新看向诸葛亮,问道:“孔明先生,我的胜算已经说完,不如说说孔明先生的胜算何在吧?”

其实周瑜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他所问的,只是在试探诸葛亮的想法。

诸葛亮明白这一点,没有不满,淡淡着握着自己的羽扇说道。

“在自古用兵,以少胜多,无非断粮攻心,水火土石之法。而此战的胜算···”

他停了片刻,对上周瑜的视线,说道。

“当在火攻。”

相视的两人都淡笑了一下。

他们所想的是不谋而合了。

但是周瑜还是继续问道:“孔明先生,曹操大营沿河十余里,要如何一把火烧尽?”

这也是他的疑虑,目前他还没有想到对策的一事。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摇了摇,站起身走到了营门边,掀开了帘帐看着外面远处的江水。

“都督可知,水上火?”

······

曹操大营所在的乌林处于赤壁的西面,同时那里的江岸是一个凹口,前端的江流向内。只要能靠近曹营的前端,将那一片的江水点燃,火势就会蔓延到整个曹军的大营,至于如何将江水点燃。水自然是不可能点燃的,但是如果是火油呢?

等到诸葛亮离开,周瑜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眯着眼睛。

“水上火。”

着实是一条奇策,只是要行此计,就必须要有人领船深入曹营,那便需要诈降。

曹营瘟疫横行,若是这时有人从江东归降于他,想来他定会大喜过望。

到了深夜,周瑜的营帐中依旧亮着。

他没有睡去,而是在桌案上写了一封信。

那信中其中的一段是这样。

“贤弟,许久不见,你可是也来了江东?如今的局面,想来兄请你来饮酒你也不能来了。呵,江东的景色如旧,只可叹人不能如旧。

不过说来,当年你说你志不在诸侯之间,我不解问你志在何处,你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箱子说,在里面。兄愚钝,至今也猜不到你的志向在哪。如果有机会,还真希望你能替兄解答。

贤弟去后,我虽在江东,但也听过许多有关于贤弟的事闻。助那曹操入主青州,挥军向北,一举平定中原,我想这些都是贤弟的手笔吧。说句玩笑话,若无贤弟,何来的那曹操,若是贤弟你来投江东,江东又何惧曹操?

······”

直到写下最后一个字,手中的笔放下,周瑜看着身前的信,轻叹了一声。

“可笑这本该是写给故友的信。”

眼前的这封信,不是一封写给故友的信文,是计策的一环。

他相信他的这个故人会猜疑诈降,以免计策被戳破,他才写了这信。

他不需要这封信有什么大的作用,曹操生性多疑,他只需要让曹操对收了这封信的人心怀一丝保留就好。

如此,至少在此战中那人的话,曹操就不一定会听了。

他很久没有写信给过那人了,没想到再写信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形。

封信的时候,周瑜的手忽然停下。

想了一会儿,他又将信拆开,不过这次他是认真提起笔在信末补了一句。

“听闻近日曹营中瘟疫盛行,疫病难治,还望贤弟多加了留心。”

写完,才默默地将信口封了起来。

第二日,一封信被“暗中”送到了顾楠的手中,然而顾楠当日就将此事告诉了曹操。

“哈哈哈。”曹操看过这封名为送于友人,实则劝降离间的书信。

摸着自己的胡子摇头笑了起来,一切皆如意料之中,知道了曹营“疫病四起”之后,江东之人果然要有些动作了。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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