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盛会

翌日清晨,将晓时分。

东宫崇仁殿,西暖阁内。

贾琮进宫以来,还是头一次自己穿衣裳……

黄花梨雕龙纹架子床边,则是面红耳赤的绿竹在给光溜溜的叶清穿衣裳。

床榻不远处,摆放着两个木盆, 盛着有些浑浊的温水……

等绿竹为叶清穿好里面的小衣后,叶清才一个翻身坐起,随手将一件儒裳披在身上,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似用过世上最美的化妆品般,整张脸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愈发显得国色天香,千娇百媚!

她看着贾琮正斜眼觑视她, 嘴角微微弯起, 笑道:“唉,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正接过绿竹奉上的漱口茶水漱口的贾琮听闻此言,先是一怔,再看到这娘儿们眼中的坏笑,一口茶水登时喷出:

“噗!”

可怜绿竹辛辛苦苦侍候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到头来还被喷了满脸满身都是。

贾琮剧烈咳嗽了几声后,气急败坏的指着满脸无辜的叶清,见她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神色,贾琮实在懒得搭理这疯女人。

怪道常有人说,女人若是放开了,根本没爷们儿什么事。

想想也是,便是在红楼原著里,凤姐儿、鸳鸯还有平儿,在不当着男人面时, 骂的话简直刷新三观……

女人背地里的模样, 男人确实了解的不多。

而叶清这女人太骄傲了,骄傲到当着男人的面, 也敢开荤腔……

贾琮自忖惹不起, 安抚了绿竹,帮她擦拭干身上的茶水后,转身就走。

绿竹在后面满面羞红,差点没站住,一双杏眼蕴满了水意回头委屈的对叶清道:“小姐啊,你看他嘛……”

女孩子身前的水渍,哪里敢乱擦……

叶清呵呵一笑,揉了揉绿竹的小脑瓜,道:“昨儿什么没瞧见?让你顶我一会儿你还不依,傻丫头,看准了就别害羞。你既然喜欢他,何苦忸怩来忸怩去,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自己。今晚我再叫你代我的时候,可别跑了啊!”

绿竹被这话说的站也站不稳,软软的坐倒在一旁椅子上,气道:“好好的清臣公子,都被小姐给带坏了!”

叶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道:“我带坏他?你昨晚没瞧见,他懂得花样比我还多!这种读书人最是道貌岸然斯文败类,明面上皎皎如月似清风碧玉,私下里看过的春/宫比我多得去了。我不过看些小本儿,他却和一屋子丫鬟美婢厮混过不知多少回,我带坏他?小蹄子迷了心罢!”

笑骂完,叶清也不再多言,让陪侍了一宿的绿竹好生歇着,她则往慈宁宫行去。

……

慈宁宫,寿萱殿。

已经同太后、武王见过礼的贾琮,正在劝说武王,他微笑道:“父皇,去看看吧。内务府今儿拍卖晶莹雪的方子,筹措赈济山东百姓的银两。父皇去看看,今儿能筹措多少。”

武王是个至情至性的人,铁军之死,对他的影响颇大。

昨夜咸安宫甚至急召了回太医,万幸无事。

不过今日武王看起来,还是十分沧桑忧伤。

毕竟,数十年如一日的属下,甚至是兄弟,就那样去了,他心中怎能好受……

武王和崇康帝,正好是两种极端的性子。

明白贾琮的好意,也欣慰他的孝心,但武王还是摇了摇头,笑道:“朕不去了,便在宫里等候太子的好信儿。”

不过想了想,到底有些担心,道:“若是将方子都卖了,太子以后该如何增添进项?太子,朝廷上那些大臣们,从皇家内库掏银子时丝毫不手软,可天家要想从国库里掏银子,那可有的擂台打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当年为了筹措军费,纵是如日中天的武王,也着实棘手着恼了许久。

这几日他通过搜寻信息,已经大致明白了雪花洋糖是什么物什,值当多少银子,因此现下竟有些不舍。

他总想将最好的,都留在贾琮手中,不让贾琮以后作难。

贾琮笑道:“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妙算。虽将方子卖了,可以后未必赚的少。父皇若不放心,何不和儿臣一道去内务府衙门坐坐?”

太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劝道:“皇儿,元寿这般相邀,你何不出去逛逛?”

武王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他明白自己的身子骨,一动不如一静,少折腾些,就能多养些元气,多撑些时日。

不看到贾琮彻底坐稳皇位,他死都难心安。

见他如此果决,贾琮心中一叹,不好再劝,正想岔开话题说旁个,就见叶清悠哉悠哉的进殿来。

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光芒四射!

慈宁宫的宫女们都纷纷讶异,今儿这位主子怎好看成了这样。

而一些老成的昭容、彩嫔们,却纷纷面色古怪起来。

看看叶清,再看看里面某人……

“清儿请老祖宗安,请九叔安!”

叶清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至殿前与太后和武王请安后,老太后这会儿才看清她的面色,然后颇为夸张的睁大了眼,身子向前倾,死死的盯着她这娘家侄孙女儿猛瞧。

武王则抽了抽嘴角,看向贾琮。

贾琮正色解释道:“我是被迫的。”

武王以手遮面,哭笑不得。

太后却开心坏了,一迭声叫道:“好好好……”

叶清先横了贾琮一眼后,落落大方坐在太后身边,任这个盼望今日盼望多年的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好似在夸她好样的,再接再厉!

武王有些头疼,提醒道:“母后,还未出孝期……”

太后脸色一正,道:“你哥哥遗诏内特意叮嘱,无禁嫁娶音乐,为的便是今日!天家若血脉昌盛,也便罢了。可如今只元寿一根独苗苗,哀家夜里睡着睡着都能惊醒。所以,大孝莫过于此,大孝莫过于此!不见皇重孙诞世,哀家死不瞑目!”

此言一出,武王、贾琮、叶清三人忙劝老太太莫要激动。

好一番热闹后,太后又想起一事,她看着贾琮道:“后宫现下一直没个正经主子,小九儿惫赖的紧,不爱理会那些事,她心气儿高,看不上这些。也就你宠着她,容她日后去外面逛……”

年纪大了,说话就容易跑偏,太后絮絮叨叨半天后,在叶清的提醒下,想起正事,道:“哀家年纪大了,守不住这样一座皇宫了。你父皇身子骨也不好,哀家劝他挑两个跟前人服侍都不肯。这宫里早晚要交给你,太子如今东宫里也进了不少人,你也都熟悉她们,选几个可靠的,让她们先接手后宫,和女史昭容们慢慢学。其实也没什么好学的,只要能狠下心来,就都好办。原哀家是要交给林丫头的,可小九儿说林丫头也是个娇贵的性子,你宠的跟眼珠子一样,见不得她受累。哀家也是奇了,历朝历代后宫争权争宠闹出了多少是非来,偏到了你们这,反而成了惹人厌的厌物儿?那哀家也不管了,让谁来管这摊子事儿,你自己定罢。但要记住,一定要心硬一些的,不然宫里那么些人,哪里镇得住?”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孙臣知道了,会安排好的。”

武王也提点道:“后宫一定不得大意,尤其是御膳房和御药局,一定要绝对可靠的人来操持。”

贾琮再度颔首应下,一家人又说了起子话后,贾琮看时候差不多了,最后问道:“父皇果真不去看看热闹?”

武王笑道:“你们去罢……小九儿也可以去瞧瞧,她好些日子没出宫逛了。”

叶清闻言,侧眸看向贾琮。

贾琮扯了扯嘴角,道:“你想去就去,看我作甚?一道去么?”

叶清闻言哈哈一笑,道:“不必,你自先去便是,我去叫上林妹妹。先前就说好的!”

贾琮:“……”

太后同武王笑道:“小九儿倒和林丫头对上眼了……”

武王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丫头心思干净,又不失灵慧,倒和太子他娘当年有些像。”

太后:“……”

……

皇城延政门外,长乐坊。

内务府官衙所在。

虽国丧未过,但因为大名鼎鼎“晶莹雪”配方拍卖,惊动了整个帝国的巨贾。

尤其是江南六省,因为晶莹雪最先在江南六省铺货。

雪花洋糖在当下绝对是极奢侈的美味,在红楼世界中,连荣国府都没多少,就连黛玉用,还是宝钗使人送了袋西洋雪花洋糖并燕窝给她。

因工艺技术的限制,当前大乾并不能将蔗糖制成白砂糖。

在晶莹雪之前,唯有从西洋用船运至大乾。

可商贾们远渡万里重洋,又没有足够的保干防湿防虫手段,一次哪里敢多运?

如此,晶莹如雪的白砂糖,竟成了极奢侈的美味。

再加上哄传此白糖十分滋补,就着燕窝一道用,更是滋补圣品,也就愈发有价无市。

每回从扬州府那座江心岛上运出的“晶莹雪”,再往六省一分,连塞牙缝儿都不够!

这样的奇珍,和聚宝盆都没甚分别,天家竟要拍卖方子,不知多少隐藏在水下的商贾巨鳄都为之心动。

他们不是没想过动歪脑筋,可扬州城外那座江心岛,是锦衣卫在江南的练兵大营。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捋虎须,再说就算得手了,谁敢生产售卖?

不是明摆着脑门上刻个贼字么……

再没想到,如今竟有了合法的机会得此方子。

天家甚至将原因都给了出来,不与民争利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为了筹措齐鲁赈济灾民的粮食。

或明或暗,整个江南都将曾经不共戴天的仇人捧上了神坛。

“爱民如子”,“天生圣君”这样的话不要钱似的几乎让天下人所共知,唯恐天家反悔……

万幸,那位曾经让整个江南士林都恨之入骨,如今又被推波助澜捧成圣明皇储的太子,终究没有反悔。

内务府于今日,开始了“晶莹雪”方子的拍卖会。

一架架马车从四面八方的各省驻京会馆方向驶向了长乐坊,大乾承平百年,积累下了不知多少不显山不露水的巨富。

自马车上下来一位又一位看起来寻常,但气势极足的老人和中年人,还有极少数的年轻人。

虽衣着相貌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都流露出一股志在必得的气概!

内务府的笔帖式们将一位又一位的财神爷登记造册,然后请入大堂中落座。

除了商人外,还有一些户部的官儿,今日竟也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虽身着员外服,但却带着浓浓官气的老人,也来到了内务府。

他们似乎想看看,到底凭什么,一张小小的方子,就能抵得上国库一年三成的税收!

辰时末刻,当一架宫辇在御林军和锦衣卫的护从下,进入内务府后,今日盛会,终于开始了……

……

(本章完)

第719章 托儿

内务府官衙大堂上,原本衙堂上的陈设皆已撤去。

除却正前方摆放了一个高几,旁边悬挂了一张大乾皇舆图外,就是满堂的楠木交椅。

一身明黄龙袍的贾琮站在高几后,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各式各样的人,说出了一番让众人毛骨悚然的开场白来:

“太富有的人, 通常容易失去敬畏。

有一句古话,叫‘财可通神’,也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为了赚取丰厚的利益,明知触犯国法却依旧铤而走险者,商贾也。

在北面,私通蒙古贩运禁物者,如过江之鲫。

而在南面,私自出海走私商货者,更是屡禁不止。

当然, 孤也知道,并不是真的禁不绝,只是做这些事的巨贾们,神通广大,早就将相关官员用金银女色给喂饱了。

甚至有些更有魄力手段的,还以此为把柄,要挟收受贿赂的官员为其门下走狗,听其所用。

譬如,曾经的扬州盐商白家……

如此这般,你们心中又如何会对朝廷有敬畏之心?

天高皇帝远嘛,你们多以为自己是无冕之王,皇权不能临威。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不同程度的在打压商贾,将你们贬为贱籍, 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番话一出, 跪伏在地的商贾们一个个面色大变,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 一瞬间冷汗如浆, 连衣衫都浸透了。

他们来京不是没有顾虑,对于贾琮的心性,他们也不是没有研究过。

此行之风险如何,他们心中也有数。

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此次之行,真成了入龙潭,走虎穴了。

不少人面色如土,心中哀叹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万事休矣!

连换了常服,以员外身份出现在衙堂内的赵青山等人,也都面面相觑,不解这位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果真要再剪一波羊毛?

可是,不是时候啊……

倒是衙堂后的小隔间内,叶清笑眯眯的对黛玉道:“瞧见了么,你这爷们儿多奸诈!他先好一通敲打警告,让那些有些银子就无法无天的人心怀敬畏,之后的事就好办了。你信不信,今儿绝不止拍卖一份方子那么简单。这方子里,怕有名堂!”

黛玉瞧了叶清一眼,又瞧了一眼,然后悄声问道:“叶姐姐,你今儿敷粉抹胭脂了么?”

叶清嗤之以鼻,道:“就凭姐姐这姿色,还需要敷粉抹胭脂?”

黛玉忍不住抿嘴笑起来,道:“姐姐今儿是好看呢,感觉比往日还好看。”

叶清高深莫测的一笑,道:“妹妹想不想也这样好看,有秘法哦!”

黛玉犹豫了下,狐疑的看着叶清道:“我怎觉得,叶姐姐没安好心?”

叶清闻言一滞,见黛玉眼中狐疑之色愈浓,干咳了声,道:“快快快听,你心上人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但孤以为,士农工商,国之四柱,四民也,缺一不可。”

“商贾沟通有无,南货北往,西物东进。所行之事,也是便民利民的。只要在国法范围内行事,合该受到尊重。”

“当然,如今的商法还不完善,使得许多商人行事无法可依,只能受到不少官员吃拿卡要,勒索敲诈,苦不堪言。许多事,你们也是没法子。”

“这些事都要解决,商法也要确定,以保护商人的权益,当然,也会规范商人的义务。等朝廷商法出台后,商人们只要依法行事,必将百无禁忌。”

“孤相信,商贾站直腰身,堂堂正正赚清白银子的那天,不会太远。今日且先到此,先卖方子罢。山东今岁大旱,千里赤地,灾民数以百万计。原本有人建议孤,加征民税以为赈济之用。但孤以为,税不可轻加。朝廷上定下加一分的税,到了下面怕是要多收十倍于民。幸好孤还有些家当,都变卖了,看能否多活一些百姓之命。说至此,孤还有事相求……”

此言一出,底下刚刚逃过死劫的商贾们差点又吓趴了,一个老者忍不住大声道:“殿下若有用得着草民之处,尽管吩咐便是。相求二字,草民等万死也难承担呐!”

一片附和声中,贾琮摆手道:“此事还真要麻烦你们,这方子啊,孤不收银子,只收粮食。也不必运到京里,可以直接运到齐鲁,舍不得运资的,也可运到长江沿线的几个据点,这些后面有人和你们细谈。怎样,有难处么?”

之前那老者老脸抽了抽,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殿下,若全部换成粮食,那……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怕是要抽干许多地方的粮食……”

贾琮笑了笑,道:“听口音,老丈是粤州潮商吧?”

那老者闻言一惊,忙磕头道:“草民正是潮汕人。”

贾琮点点头,道:“潮州离京那么远,老丈如何赶来的?”

那老者赔笑道:“草民正在金陵办些琐事,得闻殿下要出手晶莹雪的方子,以救齐鲁万民,草民感念大乾昌盛,能得如殿下如此爱民如子之太子。草民虽身份鄙贱,然亦有报国之心,故而星夜赶路,万幸在昨日赶至神京。”

贾琮微笑道:“倒是义商……不过,就孤所知,潮州土地贫瘠,百姓靠务农难以活命,故而自古便有渔民靠海为生。后来,又有聪慧者,与海外之人交易。汉时便有了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老丈既为潮商,家里难道没进行出海商贸?”

大乾律,唯有官商才能对外商贸。

当然,大乾的官方海贸实在不值一提……

民间百姓按律,是不准私自出海的。

此刻贾琮算是挖了一个坑,就看这老者如何回答了。

那老人闻言,面色果然一变,一大把年纪,平日里亦是极养尊处优之人,此刻却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惶惶不安,感到上方那少年的目光,愈发犹如泰山之重,压的他呼吸艰难时,老人一咬牙,磕头道:“草民罪该万死!家中的确有与番邦异国进行交易……”

贾琮呵呵一笑,道:“那老丈当知道,就在距离大乾不远处,有二三小国,曰安南,曰暹罗,其国原为中国故土。地虽小,却盛产稻米,可一年三熟。”

老人闻言,见贾琮根本没提走私海贸之事,心中大喜,忙道:“殿下见识广远,真乃天授之德也,草民敬服!的确如此,安南、暹罗皆产稻米,只是因为雨季太长,又熟的太快,所以此二地的粮米吃起来,味道远不如大乾的稻米香甜。故而虽价钱低贱,却也……”

言至此,老人忽然明白过来贾琮之意。

猛然抬头,看向高几后淡然而立的贾琮,见他相貌出众之极,天生贵气,又忙低下头,大赞道:“殿下之意,草民知矣。殿下放心,若今日草民能得晶莹雪的方子,必将倾家所有,往安南暹罗买粮,以海运运往山东,以赈济齐鲁灾民。”

灾民饿极了连土都吃,还在乎稻米香甜不香甜?

贾琮爽朗一笑,道:“就该让那些说商贾重利寡义的人听听,谁言我大乾商贾不知忠义?老丈只管放手施为,待功成之后,来年再入京时,孤为老丈题匾,以表潮商之忠义!”

此言一出,不止那老丈,连他周遭同来的几个大粤商,都面色激荡起来。

粤商、徽商、晋商、浙商、苏商,自古这五大商帮就相互较量,难分高下。

今日五商齐聚,却让粤商出了大风头,得了大光彩!

若是能将当朝太子亲题的“潮州义商”之匾抬回去,供在祖祠内,那却比赚了千百万两金银更让他们高兴,列祖列宗颜面上都有光彩啊!

其他商帮见之眼睛都红了,刚才他们还在心中嘲笑粤商爱现,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贾琮逼问老者家中是否私通海外时,他们还在幸灾乐祸。

却不想,转眼竟得了这样大的彩头!

一个个恨不得立刻也表现一番,为各自商帮也换回一个忠义之名来。

可惜,贾琮已经让出了高几,折返回了内堂,由一面带狐狸一般笑容的年轻人接掌。

那年轻人拱手笑道:“诸位,在下内务府副总管邱三,今日为大家举行晶莹雪方子拍卖,还望大家多多捧场。诸位都是当世最精明的商家,晶莹雪价值几何,就不必本官赘言了。这块利太大,若只交给一家,并非好事。所以,就将这方子分成十八份,每一份代表一省或一地的经营权,得了方子,这片地十年之内,便只有一家可售这雪花砂糖,有锦衣卫作保。下面,咱们就先拍卖京城的晶莹雪经销权。三十万两起拍,一次加价五千两……”

……

“清臣,你这一打一拉再一哄,倒是好手段。只是我怎么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事?你有那么好说话?”

内堂,叶清见贾琮进来后,满眼猜疑的看着他问道。

贾琮哼哼一笑,没回她,问黛玉道:“昨儿在哪歇着的?”

黛玉笑道:“和宝姐姐一起,还有云丫头。”

一旁叶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贾琮,呵呵一笑。

贾琮懒得理她,问黛玉道:“太后说,后宫要交给咱们来管,你爱不爱管?”

黛玉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又奇道:“不是要交给宝姐姐和平儿姐姐来管么?”

贾琮道:“宝姐姐现在身子撑不住……罢了,回头我问问三妹妹吧,她倒是个厉害性子,应该能掌的住。”

又道:“一会儿不急着回宫,带你去看看姑丈。过两天就要送你回贾家了,正好今日去逛逛。”

黛玉闻言,氤氲着朝露般水灵的眸眼和贾琮对视了一眼后,又羞红了脸,垂下螓首。

一旁叶清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似吃味道:“到底最疼你哦!”

“哪有……”

黛玉小否认道。

正这时,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怒吼:“一百万两!哪个再和额争?!”

一阵宁寂之后,之前那个与贾琮有过对话的老丈的声音响起:“我们潮州商人,自幼便在海里搏命,求口吃食,什么阵势没见过?今日,不管你们喊多大的数字,我们一律再加十万两。老夫答应过太子殿下,要倾尽所有,以助殿下赈济齐鲁灾民,今日就算破家舍业,这首善之功,也势在必得!”

内堂,黛玉一张小口都张圆了,叶清却睁大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贾琮!

她忽然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一个词:

托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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