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京城

林江闭目凝神,意识重返古树之下。

“大公子。”

他听到了铁皮子声音。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孙忠回京了。”

听到铁皮子的声音,林江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听起来……

铁皮子好像有点紧张。

“孙忠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您应该记得当时孙忠被派出去处理北方异象吧。”

“记得。”

“特遣队虽平了异象,但所有人都受了重伤。孙忠伤得最重,此刻正在府中静养。”

林江思绪微微一动。

这北方异象……

林江还记得小金人的那个地图,其正北方就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你知道北方异象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吗?”

“那地方……挺邪门的。”

林江能清楚的看到棺材当中的年轻人摸索着下巴回忆:

“据随行所述,北境突现诡谲雪山。峰顶温暖如春,单衣登山竟会被汗透衣裳。山顶有一血池,血池周围环布赤色玄冰,灼热似火。而池中有诡异怪物,凶狠异常。

“京城这次一共派遣了,两位五重天、两位六重天,连同北境两位点星将军,在山上血战数日。待他们下山时,这雪山便如同梦中幻影,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饶是两位点星,也是受了不轻的伤,需长久将养。”

两位点星都受了伤!

确实凶险。

“我暂无合适由头接触孙忠,您如若是需要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想些办法,送您的生息过去给他。”

“有劳。”

“只是此事未必能成,我和孙忠实在不熟,没什么借口去探病。”

“无妨,尽力而为即可。”

林江对此倒不以为意。

距抵京尚有五日,届时总要亲自拜会孙忠,不少事情估计都得自己处理了。

只是未料孙忠竟为此事伤重至此。

在和铁皮子谈完这事后,林江便关掉了古树上的通讯,随后穿过东侧廊道径直走向内室。

他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墙壁。

墙壁上仍和之前一般,巨大的棺材,山河湖流,黄点红点交相辉映。

而原本位于大兴最北方的红点此刻已经消失了。

果然,他们拔除的正是北境那枚。

林江确实没想到,为了拆这么一个红点,竟然导致两个点星之人受了伤。

虽说不知具体伤情,但按照铁皮子描述,恐怕伤的不轻。

怪不得小金人们说这地方危险。

不过这件事情也并非全是坏处。

至少林江知道了,这红点并非坚不可摧,修为精深便可破除。

若是日后本事足够……

林江看向了这满墙的猩红。

可否除之?

……

旅途的最后五天风平浪静。

既无山匪也无妖物,仿佛跨越某条无形界限后,人与妖都收敛了戾气,变得和蔼可亲。

道旁屡见游荡妖物,皆如先前狼首汉子般身着皂色官袍,俨然正经差役,都是镇平司下封的堂倌。

这些堂倌有的在游街,有的在办案,旁侧居民甚至都熟悉了,并无什么异色。

“每次来京城附近都不适应。”镖师瞧着堂倌们,忍不住道:“堂倌是真的多,而且还不会躲起来,满地都是。”

“总归是好事,”觥玄笑着回应,“妖物修行不易,若是能进入镇平司,也是极好的。”

“道长说的是。”

这白日便如此过去了。

而到了每日晚上时,林江便领着陈大酱与小山参随江浸月习武,时日虽短却将根基扎稳。

就连林江都能勉勉强强舞起来几招长柄斧。

虽说武义上还不能正经和高手交锋,但光凭他这一身大力,这几招长柄斧也足以断大部分人性命。

直至第五日晨光破晓,巍峨城郭自地平线拔地而起。

京城,到了。

这一批车队并没有直接进入京城,而在京城旁的一个镇子停了下来。

京城旁边也有很多镇子,作为一个巨大的城市,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住在城里,有些行业的商人不太适合进入城中。

养牲口的,种地的,运货的,若是把他们堆在城里,总归会有点坏了京城的氛围。

京城应该是风雅的,其他的东西自然就应该在城外的镇子里面,镇子里面专门的捕快去管。

林江等人落脚处正是专司卸货的镇子,卸了货后由院子里面的主簿进行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些货物才能被送到京城当中。

随行镖师至此止步,江浸月付清尾款时,领队汉子抱拳朗笑:

“姑娘痛快!盼再相逢时还能共事!”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江湖再见。”

镖师们收了银钱策马而去,却未急着离镇。

京城勾栏瓦舍间自有百般快活,异域风情的说书人,金丝绣裙的琵琶女,更有退休御厨手里流出的秘制炙鹅。千里跋涉若不知享乐,岂非辜负风尘?

送别了护卫们之后,商人们也去卸货了。到了京城之后,他的工作才算是刚刚开始。

“朱公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江浸月找上了林江他们。

“先进城,找个住处。”

“打算在京城常住吗?”

“大概……会住上一段时间。”

首先得去找找孙忠,然后得去问问寻梁画山问问叶挽妆,如果可以的话,争取在京城当中学点武艺。

这些事情全处理完的话,怎么着也得过个数月。

除此之外,如若是可以的话,林江还打算在京城开办些生意,靠着陈大酱和水行牵线,这样一来即是能在京都当中留下一些自己明面上的眼线。

应该能行?

虽然很多穿越的前辈都能靠着自己的聪明智慧挣来金银财宝,但林江对自己该是没什么自信的。

主要是吧,大兴有纸,有锻钢手艺,有肥皂,甚至有香水。

他能做什么?

弄盐吗?

林江估计着自己真要是弄盐,第二天大概会有五六个点星上门来找自己谈心。

“不如随我们入城?正常进京城需要凭证,我们身上正好有。”

“多谢姑娘。”

几人结伴同行,两辆马车很快就到了京城门口。

城门口旁边有卫兵守着,路过的人都需要拿出凭证来。

江浸月也给卫兵亮了凭证,本来这群漫不经心的卫兵在看到她提的铁牌之后,一下就来了精神,向着江浸月方向行礼。

江浸月指了一下林江他们的车,等在进入城市时,卫兵也压根没拦他们。

当车轮碾过青石城墙的刹那,声浪裹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沿街栉比鳞次的摊位上,老妪兜售彩绳结,少女挑选珐琅钗,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出缕缕金丝,货郎挑着担子,胭脂香飘得极远。

还有些是门大店大的客栈,短褐伙计将汗巾甩上肩头,躬身作邀,吆喝道:

“春寒料峭最宜温酒,客官可要尝尝新到的淮南黄酒?”

热闹。

这是林江到过最热闹的城市。

苍松花宴最盛时堪堪可比,却不过是京城千百街巷里最寻常的一条。这样的街道,京城有十条百条。

不管是酒馆、古董坊、胭脂坊、博戏坊、乐游坊、香水坊,许多许多的地方,那些普通城镇里面应该有的东西京城都有,那些一般城镇当中没有东西,京城也有。

远眺城央,孤塔刺破云霭,惊起寒雁数行。

这便是京城。

“公子,我们要回六扇门复命了,要是公子再想找我,自可去六扇门那边。”

“若是得空,定会去六扇门那边讨一杯薄酒。”

“我可要带着你在京城当中好好逛一逛附近的馆子了。”

谈而笑罢,江浸月又是指了一下京城当中的某个方向:

“若是常住,尽量还是租个房子来的妥当,顺这条路向前,走到尽头后东行,那边有户商行,商行里面有房牙,其中自是有能够公子三人住的房子。尽量选到官家红契,虽说京城少有人犯罪,可白契终归是不太妥当。”

房牙是介绍房子的,红契是官家的单子,更贵,却也更安全;白契是民间的单子,便宜归便宜,但很可能遇到行骗的。

抱拳作别后,两拨人影渐行渐远。

没了陪同,哪怕是街道上热热闹闹,身边也多了些落寞。

倒是很快调整了情绪,按照江浸月的指路,到了那家商行。

房牙案前攒动着粗布短打的身影,多是些攥着衣角数铜板的平头百姓。

他们对着满墙朱砂契书咂舌半晌,攥着褪色钱袋的手终是松开。

待人群散尽,林江方近前道:

“我想租户院子。”

房牙侧了下头,上下打量的一眼林江:

“城内城外?”

“城内。”

“普通民户六七百文有之,若是想要些更大的宅府,至少一贯半,您要是银子充沛,十贯以上的我也不是不能给您找得着,我瞧见您一共三人,应当是用不上。”

顿了顿,又是道:

“若是您再想找些仆人,男仆月四百文,女仆三百文,可若是找厨娘,那至少要两贯钱。”

嘶。

到底是天子脚下。

这价目可要比苍松贵出许多!

林江这次确实带了不少钱出来,可如若是想长住,恐怕还是得精打细算一番。

正瞧着的时候,林江忽然发现一官宅。

竟是只需月一千钱?

虽说要比民宅贵,可这官宅实在不小,其他若是有这个大小,月都得四五千钱起步。

这还没算上地界的价格,这地方可是个好地界,得平白再往上加个两三成的租钱。

他眨了眨眼,疑惑一指:

“这宅子,这么便宜?”

房牙直接来了精神,他嘿嘿一笑:

“这房子啊,嘿嘿,是个凶宅。”

(本章完)

第133章 选房

原本没精打采的房牙顿时来了精神,笑呵呵向林江解释:

“这宅子原是刑部郎中置的外宅。他在城中养了几个歌女,怕家中悍妻发作,特意买了这处安置。每日下朝便往这里钻,耍够了才回府。”

“嚯,这不得让夫人更恼火?”觥玄闻言,忍不住道。

“可不是!”房牙一拍大腿,“一次两次都还好,次数多了,他那夫人怎么能愿意?偏偏他夫人家背景也是不小,便是直接带着自家亲属院中家丁前去找宅子闹,这一闹不要紧,直接死了人。”

“歌女死了?”

“那倒没有。”房牙摇头:“是夫人带去的下人打死了原本在宅子里服侍的下人,死的很惨。后来杀人的下人被抓了,死了人的那户家中拿了些银子,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闹鬼至今就为这个?”

“是啊。”

“这可是京城。这事就没有京城镇平司去管吗?”林江忍不住了。

就这么一个小鬼,不说是江浸月这种本领的人出马了,就江浸月队伍里面那几位来一个,应该都能很轻松的解决掉。

“这可不一样,”房牙摇了摇头:“这房子里面出过郎中的丑闻,他家夫人为了防着他日后再去乱搞,就刻意不让人去驱鬼,京城镇平司也懒得掺和这事,就干脆留了个鬼宅。”

“真…复杂啊。”林江由衷感慨,“那夫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是柳尚书的女儿,叫柳凝,年轻时称作京城内有名的奇女子,现今叫京城内有名的悍妇人。”

房牙压低声音,给三人介绍:“这柳凝总是花销着家里和丈夫的金银,却又一副全是自己本领的态度,偏偏她其实又没什么道行,全靠家里那些护院。”

“主人作恶,护院也不能顺着啊。”陈大酱很不满,对方这个行为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对护院这个神圣职业亵渎。

“毕竟人家银子给的多。”

“银子多也不行。”陈大酱很执拗的嘟囔了一句。

“全大兴最有本事讨鬼的地方,因为这破事留了个鬼宅。”觥玄叹道。

“您说可不是呢,寻常人家用不起这般大宅,富户又嫌凶宅晦气。既要留着郎中的丑事当把柄,又没人愿沾手,可不就荒废至今了?”

说完这话之后,房牙又嘿嘿笑着打量了两眼林江:

“公子对这宅子有兴趣?”

“有。”

“那您要租吗?”

“不租。”

林江确实对这里面的鬼感兴趣,但感兴趣不代表他要租。

这房子肉眼一看就是大麻烦,真要住进去了保不齐立刻就会遭到骚扰。

骚扰倒也无所谓,林江怕肯定不怕那些人。

主要是……

刚从这贴在墙上的户型介绍上,林江就知道这房子着实大的惊人。

一进院门房和倒座房六间,二进院会客厅和东书厢房八间,后宅更是有足足十二间,算上马棚和后门厅,八间,一共三十六间房。

他们仨人!

就算带上那只鬼,住在三十六房的屋子里,图个啥?

打扫房间都打扫不过来。

难不成再雇三十个下人?

林江虽然带了不少钱,可也不是这么烧的。

房子看似很大,但实际住进去并不方便。

不过这凶宅也不是全无帮助。

林江看到了紧贴着凶宅旁边的一户宅子。

那院子也不小,里面一共一个大院八个房间,炊火房、住房、柴房、仓房,前后带围墙,中间铺好了青石板,院子中间还有棵树。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位置也不错,出来之后向前走过两个街头,便是京都最繁华的长街,旁侧更是有不少别致的吃食馆子,是林江所喜好的。

然而这小院和鬼宅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也正因为如此,这样一座城里的小院,竟只需要三百钱一个月。

其他房源没这件好,甚至都要七八百钱。

“就这个了。”

房牙瞧了一眼房,又看了看他们队伍里面的道士,明白了这伙人的心思,便是点了点头,拿出了红契的合同。

在京城起租最少是三个月一租,林江就干脆租了半年,共计一贯又八百钱,但还得额外压一个月的钱当押金,便是掏出了两贯又一百钱来。

成了生意,房牙也照比之前热情了许多,立时殷勤唤来学徒带看,那灰衫少年点头哈腰连呼“公子好”,引着三人穿街过巷。

于这京都路口上前进,学徒还连连给林江他们介绍:

“您选的这一户可真是好房子,向东侧是朱雀街,向西再走一走却是能看到方轩河,河对岸便是曲戏坊的大台,每日晚上皆是会有戏班子在那边唱大戏,有些有钱的公子哥们会买些纸灯,让其在湖面飘,漂亮的。”

林江闻之,不由得有些神往,倒是陈大酱在旁边听到这话之后,拍了拍脑门:

“他们在河里放这些,堆的多了,不会堵住河口吗?”

林江眨眨眼看陈大酱,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事的。

陈大酱挠头解释:

“咱们以前开花宴的时候也有这活动,不过每次开完之后,不少灯笼都会飘到下游,堆堆堵堵,还得专门派船去收。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官府就禁了这活动。”

……原来瞧见这事时,光顾着浪漫,现在仔细想一想,确实有这个问题哈……

小厮倒是笑着解释道:

“这您不用担心,不少公子哥在放这花灯时,都会与里面放点铜钱,这叫共彩头,等灯笼留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捞拆拆灯笼,看看能不能拿出铜钱来,这叫搏喜色。”

林江闻之,亦不由点点头。

这活动慢慢传下去,大抵就会变成传统风俗,也许到了最后,在灯笼放铜钱的人早就忘了这么干的目的是疏通河道。

但为了博个彩头,这件事情总归会继续流传下去。

倒是妙也趣也。

很快就到了这间民房,推开木门之后,院内还算是干净,有那棵树,也有打出来的水井,几间房间因为时常没有人住,上面积了些灰尘,这学徒带着林江他们转了一圈,确定林江他们要住在这之后,才把钥匙交给他们。

“您若是需要打扫的话,我这边有些人手,每个人您出二十钱,雇上三个人,保证一个时辰内给您这扫的干干净净。”

林江正欲应承,却见觥玄正冲他挤眉弄眼,当即挥挥手打发了学徒。

那学徒没赚着外快略感惋惜,垂着脑袋退了出去。

等到这院内只剩下三人之后,林江才看向觥玄:

“道长?”

“这事何必花那六十钱?”觥玄从怀中拿出来了几个小纸人,随手往地上一撒,这些小纸人们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小的们!把这院子给打扫干净!”

小人们应了声,立刻就去四周开始拿扫帚了。

所幸院子里面有井,打扫起来也快,没用多长时间整个小院就热闹起来。

陈大酱挽着袖子帮忙,林江见状也兴致勃勃加入,岂料不过半盏茶功夫,就被纸人们与陈大酱合力推出院外。

倒非舍不得他动手。

主要是他帮倒忙。

遭了嫌弃的林江杵在院中发怔,只可惜哪怕站着不动,都被扫地的纸人用帚柄轻戳脚背。

实在是没办法了,林江只能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句:

“我去周围找找食铺,给你们带些吃食回来。”

等到两人都应了声之后,林江才和同样没什么事干的小山参离开了。

等出了院子之后,林江还在那琢磨呢:

“我收拾屋子的手艺当真这般糟?”

甩甩脑袋,把这些念想全都抛之脑后,林江转头看向了街对面一边。

隔着条街,“凶宅”就坐落在这道口处。

青砖院墙爬着几株紫藤,墙根花畦里月季开得正好,朱漆大门光洁如新,三层小楼雕窗半启,隐约可见内里精雅陈设。

若非门前冷清,倒像是哪家富户精心打理的别院。

而也正因为如此,挨着院子的几户商贩也没受影响,周围游街人该吃吃该喝喝,唯独都会避开些宅子罢了。

倒也奇妙。

林江驻足端详片刻,转身沿街寻去,不消多时便望见一家包子铺,蒸笼里胖嘟嘟的包子皮薄透油,隔着油纸都能嗅着肉香。

今天便吃这个了。

……

收拾完房间,铺好床铺,各吃了几个包子当做晚餐,日头便是落到了地平线上。

夜晚降临了。

京华夜色别具一格,家家檐下悬着灯笼,红烛光晕染透窗纱。

长街竟比白昼更添三分喧闹,既有富家公子逍遥乐呵,也有普通百姓休憩。

不过,旅途劳顿的一行三人今天晚上确实没什么精力出去溜达了,闻香怡多给了几床被子正好能够铺上三人房间,今晚还是得休息休息。

“明日先去趟香水坊吧?”林江拿着今天从卖包子那家店铺里寻来的京城地图,指着隔了几条街的水坊,“车马劳顿许久,身上都有汗味了。”

其实林江身上是没有的,他只是想泡个澡。

据说京城香水坊甚至有桑蒸和揩背人,林江心中便是生了好奇,偏生的想要体验体验。

其他两人也点头同意了,两个身上是真的有味道了,去趟香水坊也好。

定好日程,几人分好房间,林江住在主房,陈大酱选了靠正门的总房,觥玄则是住在客房,正好各自进屋休息时,觥玄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唤了一声林江:

“林公子,咱院子里面好像来了位客人啊。”

林江好奇的看着觥玄,只见后者向外一伸手,指向了隔街的那个鬼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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