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第448章 刘胥请罪

第448章 刘胥请罪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刘胥终于缩卵了。

“侍中说的是……”他期期艾艾的看着张越,眼里满是恐惧:“寡人受教了……”

对他这样相信武力的人,在更强的武力面前,一秒变怂货,正常的很。

张越却是提着绶带,拜道:“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强,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大王忘了吗?”

刘胥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就忽然浑身一颤,牙齿都开始咯咯咯的响了起来。

也是直到现在,这个二货的智商才终于上线。

他终于想了起来,今天要是他真的用着权势逼着这个侍中官去为他博虎,而这个侍中官又恰巧是一个胆怯之人不得已答应了。

那么,一旦传出去。

他和这个侍中官,都要死!

“臣不得作威,臣无得作福!”刘胥脱下王冠,放到地上,对张越恭身一拜:“幸侍中教诲,令寡人得知为人子,为人臣之本份,谨谢之!其望侍中海涵……”

而在一侧,李禹却已经是一个傻子了。

先是,那个张子重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番空手碎金铁。

然后,广陵王刘胥秒变二哈,现在更是真的脱帽谢罪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李禹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何止是他,在场的很多人,都不懂,这怎么忽然画风就变成这样了。

独有广陵王丞相徐宏与太傅郭广意,两股战栗,连忙脱帽对刘胥恭拜:“臣等失职!臣等有罪!自当上书以谢天子……”

因为……

那侍中官所说的话,正好是当年御史大夫张汤奉命册封刘胥为广陵王时,在高庙高帝衣冠神灵之前宣读的册封诏书之中的训词。

是天子交托给刘胥在封国家后的任务。

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封子为王,镇压广陵,所以扬州保强,三代要服,不及以正!

而紧接着这个任务之后,就是训诫——悉尔心,祗祗兢兢,乃惠乃顺,毋桐好逸,毋迩宵人,惟法惟则!《书》云:臣不作福,不作威,靡有后羞。王其戒之!

现在,刘胥的行为,可以说彻彻底底的违背了天子的训诫与忠告。

不止是忘记了老爹的告诫,还反其道而行之,要作威作福,甚至凌迫国家大臣,天子近臣。

这就是赤裸裸的不孝!

是彻彻底底的不忠!

更是完完全全的大逆不道!

春秋曰:人臣无将,将则诛!

作为人子与臣子,别说做出不忠不孝的行为了,哪怕是起了这样的念头,也是死!

换而言之,倘若这个侍中官,起了恶意,人家直接不来这里,转身跑去报告天子。

刘胥这个广陵王,恐怕是当到头了。

轻则卷铺盖去交趾或者番禹报到,重则下半辈子在诏狱之中待着。

至于身为丞相的徐宏与身为太傅的郭广意,以及刘胥身边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

春秋原罪,甫刑制狱!

在这样的大案面前,行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心思、想法与结果。

一念及此,刘胥就如同一头恶狼一样盯上了李禹。

“竖子,安敢害我?”他内心之中的怒焰,犹如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事到如今,刘胥再笨也明白了。

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这令他的怒火更加炙热!

当寡人弱智?好欺负?

cnmb哦!

但现在,这都不是当务之急……

刘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禹,令李禹感觉汗毛倒立,有些很不自在的样子。

然后……他就对着面前的那个年轻的侍中官,如同伺候祖宗一样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了恰媚与讨好,嘴上的声音更是温柔的不像话:“寡人年少无知,恣意轻狂,无受诗书之教,今蒙侍中点醒,寡人如闻晨钟暮鼓,往后必当多读书,行诗书之道……”

他还不算太傻。

其实事实上,老刘家虽然逗逼二货都不少。

但……

没有文盲。

哪怕是号称古往今来第一大仲马的中山靖王刘胜,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大王在诗赋方面的才华,也是一等一的。

其所留下的几篇诗赋,甚至不比当世大文豪的文笔差。

至于这位素来言行放浪,喜欢作死的广陵王。

其实也能写一手特别漂亮的文章。

即使是那个被以为是千古第一昏君的海西候刘贺,创造了中国历史的废帝。

他真的那么混账吗?

从史料记载和各种简牍上来看,他一点也不混账,一点也不昏庸。

毕竟,汉家王朝,从来没有想过将自己的诸侯王当猪养。

就拿那位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在世人印象里就是一个混乱二逼的淮南厉王来说吧。

谁能知道,这个二货,曾经干过跨越山海的远征,隔着三千里灭亡一个国家的事情?

所以,张越看着刘胥,一点也不惊讶。

这个逗逼是二了一些。

但还算值得拯救与争取。

张越也没有想过,要和他成为敌人——那太傻了!

跟一个逗逼敌对,就算赢了,又能得到什么?

更不提,他还是当今天子的儿子!

当然,做朋友的话,也算了……

一个二货逗逼,而且时不时可能神经质的逗逼诸侯王,谁有这样的朋友谁倒霉!

不过……

正好可以拿他来刷刷声望!

这也是张越为什么来这里,而不是选择干脆不鸟他的缘故。

一个诸侯王,一个天子的儿子,亲自送脸上门。

这样的声望都不刷,张越还怎么混下去?

故而,张越微笑着上前扶起刘胥,道:“大王言重了……只要大王不怪臣无礼就好了……”

然后,张越又对一侧的郭广意与徐宏笑道:“两位明公还是请起吧……”

这一次,他们两个算是躺枪了。

恐怕,到了晚上,他们就得去建章宫向天子请罪了。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要和这两千石的俸禄说再见了。

但没有办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谁叫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呢?

郭广意和徐宏却是抹了把汗,甚至在心中暗自庆幸。

虽然可能要回家种田,休息几年,才能找机会起复。

但这确实是他们最好的下场了。

独有李禹,现在恐慌到了极点。

他至今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很明白,自己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刘胥是什么人?

出了名的二愣子,逗逼。

被他恨上了,自己还能有什么果子吃吗?

(本章完)

454.第449章 悲剧的李禹(1)

第449章 悲剧的李禹(1)

虎圈发生的事情,立刻就以光速,向整个关中扩散!

“听说了吗?”长安城的八卦党们,更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这个事情告诉每一个他认识的人:“张蚩尤在上林苑里,让广陵王脱帽谢罪!”

听者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简直太传奇了!

也太富有戏剧性了!

一个侍中官,令一个诸侯王,而且还是天下闻名的二货逗逼诸侯王脱帽谢罪?

有人甚至压根就不信。

直到,更多的详细细节与情况,通过种种渠道,或夸张或离奇的传遍大街小巷,人们这才真正确信!

只是……

三人成虎,很快大街小巷,就流传起了各种各样的离奇版本。

就连建章宫与未央宫之中,在窃窃私语之中,也出现了许多魔幻桥段。

不能怪人民群众脑洞大开,实在是这西元前的世界,缺乏娱乐,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大家就只好进行各种艺术加工。

况且,张越的行为,本身已经足够离奇和玄幻了!

手碎戟身,拿着铁戟头跟玩泥巴一样?

恐怕,即使西楚霸王项羽复生,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吧?

连天子也被吓了一跳。

他看着虎圈蔷夫与上林苑苑监紧急送来的奏疏,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小留候之勇,怕是足可与任鄙相媲美了吧?”他心里想着,脸上更是得意不已。

任鄙是秦昭襄王的大臣,传说之中可以生拔牛角,扛举千钧,乃是战国时代最强的勇士。

更关键的是,韩非子曾说过‘用力者为任鄙,战如贲育,中为金石,则君人者高枕而守己完矣’。

故而秦有谚语‘力则任鄙,智则樗里’。

而现在,似乎小留候,既有勇力,也不乏智谋。

等于是任鄙与樗里的混合体!

这很好!

让这位陛下充满了成就感,深深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至于刘胥脱帽谢罪……

“给朕将广陵王传来……”他丢下奏疏,立刻下令:“更诏广陵王太傅、丞相至玉堂待诏!”

这个二货儿子,他骂了起码有十几年了。

但越骂越逗逼,在自己面前还好,还能规规矩矩,一离开视线,那就能上房揭瓦了!

自恃勇力,胡作非为,偏生脑子时常秀逗,这些年来让他伤透了脑筋。

“汝怎么就不学学汝的同产兄旦呢?”天子骂骂咧咧的叹息着。

但,刘胥再混蛋,那也是他的儿子,他的混账儿子!

老父亲对于儿子,总是疼爱的。

就像他对刘据一样,骂归骂,但其实要是隔上几天不见,心里面却怪想的。

刘胥三年才回一次长安,每次回来,都会被他臭骂。

但,等刘胥回了广陵,不出一年半载,他就会派使者去广陵给这个傻儿子送点东西。

忽然,天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捡起那奏疏,再看了一次,然后,眉毛就立了起来。

“太子洗马李禹怎么出现在现场?”他琢磨着奏疏里的一句报告——太子洗马禹等皆在侧……

这让他很狐疑!

对自己的傻儿子,他还算是了解的。

傻归傻,但不笨啊。

刘胥是读过书的,而且诗书的成绩还不错。

十几年来虽然混账,但终归没有在广陵国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换而言之,刘胥是有分寸的。

那么……

刘胥这次怎么就没有了分寸了呢?

在君王宝座之上已经坐了四十七年的老皇帝,经历过无数风雨,其嗅觉早已经被锻炼了出来。

“去告诉执金吾……”他挥手向后,召来一直伺候在身后的金赏,低声吩咐:“让执金吾给朕查清楚,太子洗马李禹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虎圈的?他是奉了太子的命令?还是自作主张?他在这个事情里面担任了什么角色?”

论起对危险的嗅觉,皇帝是排在第一序列的存在。

几乎每一个君王,都有着‘总有刁民要害朕’的心理。

故而,几乎所有皇帝,都是敏感而多疑,甚至偏执到神经病的地步。

“诺!”金赏闻言,立刻领命而去。

已然年迈的天子,望着金赏远去的背影,托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刘氏内部,从来不缺阴谋与背叛。

他本人更是经历过无数次背叛。

他曾被自己最亲近的女人背叛——皇后陈阿娇以巫蛊诅咒,让他很久都生不出儿子。

他曾被自己的母亲背叛——王太后曾杀了他最喜欢的大臣、朋友与发小韩嫣。

也曾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背叛——他的亲舅舅看着他长大的武安侯田蚡,曾经私底下对淮南王刘安说——既宫车晏驾,当大王能立谁者?

至于阴谋,他更目睹了无数次。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当属当年丞相长史朱买臣等人诬陷御史大夫张汤。

而这个事情,让他嗅到了相同的味道。

更何况,前段时间,他让王莽暗地里去调查‘阴谋反汉反刘集团’,也查出了不少人。

其中一部分他已经借着前不久的清洗干掉了。

而剩下的人之中,有嫌疑者,就包括了这个李禹。

而李禹的背景,让老皇帝疑心更重——他的堂兄李陵,现在可就在匈奴,而且还是匈奴单于的妹夫,位高权重的右校王、坚昆国国王,自领一部的大人物!

而其生父李敢,则是死于他的爱将霍去病之手。

若是查出了李禹在这个事情里扮演了特殊角色……

天子忽然就怒目圆睁起来,因为若果真如此,那么毫无疑问自己被人挑衅了!被人羞辱了!

“尔等都以为朕老了吗……”老皇帝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低低的说着。

“可是……朕就算老了……也依然能杀人!”

“原以为,杀了丞相,杀了这么多人,尔等能识相……现在看来,是朕太仁慈了!”

在汉室,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要想控制权力,就要不断的让人知道,自己是不容欺侮的存在。

上至君王,下至庶民,都需如此!

不然……别人是会得寸进尺,甚至骑到你脑袋上扬武扬威,将你变成一个傀儡甚至橡皮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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