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监察使

深寂的高墙间。

陈牧神色平静的迈步前行,这里距离监察司已经不远,进入了瑜城郡府的范围。

“刚才那两股气机……”

他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此时却隐约泛着少许微光。

虽然适才经过外巷的时候,陡然出现的两股不同寻常的气机都是一闪而过,但因为距离足够近,加上他‘秋风觉’对于气机的感知能力,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丝的。

最先出现的气机,厚重而浑沉,应该是艮山一脉,而紧随其后的,湿润且灵动,大概是坎水一脉无疑,那么其人的身份大概也就能猜测一二了。

何家的那位。

还有余家的那位。

“何家倒也真是敢做,明知道我是受监察使的召令,在离郡府这么近的地方仍想对我下手,一旦我一击不死,那就必然会留下痕迹,事后也不会讨的了好。”

陈牧心中浮起一丝冷意。

这里距离郡府很近,他明面上展现的实力也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纵然是五脏境出手,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必然要展现元罡气机,才有机会一击拿下。

但即便如此,也许都未必能来得及将他的尸体带走,并处理掉所有痕迹,更别说要是一击不死,闹出更大的动静……监察使晏景青可就在监察司司楼!

抵达这里恐怕都用不了几息!

陈牧估摸着,何家的那位也许半是试探,半是狗急跳墙,倘若真有机会,定是毫不犹豫对他出手,而察觉到余九江就在暗中跟随后,则是立刻退走,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一路走来陈牧并未感知到余九江的存在,但他大致是有猜测的,原因也很简单,从余祖义那里转达的监察使召令,明知道如今的何家对他恐怕是恨不得除之后快,余家竟然没有一人跟随他一同前往,这不符合常理。

那么。

要么就是这一段路程绝对的安全,没有人敢忤逆监察使的意志,要么就是有远比寻常人跟随更稳妥的存在,在余家自然就只有那位,许红玉的太外公,余九江了。

说来他都还没有见过余九江一面。

“其实,若是何无忧出手,我倒想试试五脏境人物的手段……”

陈牧微微摇头。

何无忧因余九江而退走,没有出手,这对何家来说其实反倒是件幸事,因为以他如今震雷第二步的手段,何无忧想对他一击致命那是绝无可能的事,而他只需要对抗两三招,巨大的动静必然会惊动晏景青,待对方赶到,何家就要倒大霉。

不过眼下这样也好,他能继续隐藏一部分实力,并且和五脏境的人物交手,再怎么说也还是有危险,毕竟他以前从不曾接触过这个层次的人物,能不涉险是最好的。

很快。

穿过了高耸的青石墙,陈牧已迈入了郡府,一路穿行绕过城主府后,便来到了位于城主府后方,那座新立的,足足有六层的楼阁,监察司。

过去城主府是郡府里最高的府邸,虽只三层,但每一层都极其高耸,比起外界四五层的楼阁还要更高,而现在这新立的监察司司楼,则比城主府还要更高一截。

说是楼阁,实际上因为太高,倒更像是一座塔,只不过这座塔仅仅只是监察司的一部分,后面的一大片区域和院落,也都属于监察司。

“陈大人。”

监察司司楼的楼底,有守在那里的一位司使,看到陈牧走来后,向着陈牧微微一礼,并规规矩矩的道:“监察使大人就在顶楼,您上去就好。”

“有劳了。”

陈牧冲着那位司使拱手,旋即便进了监察司,迈步登楼。

直至来到六层顶楼。

有等候的司使,将陈牧引到正堂之中。

这一方正堂并不算多么轩敞,也称不上雅致,却是显得十分朴素,仅仅只有一张堂桌,以及两排书架,在堂桌的后方坐着一人,一袭朴素白衣,样貌看起来十分年轻,似乎只有三十岁上下,书生样子,气质淡雅,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细细研读。

倘若放在外面,很难看得出这便是那位来自州府的监察使,朝廷四品大员。

晏景青静静看着书,似是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陈牧的到来,而陈牧也并不有其他动作,更不出声打扰,就安静的站在前方侍立等候。

过了一会儿。

晏景青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似是看到了什么开心之处,左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慢点了点头后,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卷。

随后他抬头看向陈牧,细细打量一眼,忽然说道:

“君子何以修身?”

陈牧微怔,但随即便应道:“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晏景青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但却继续问道:“何以治国?”

陈牧心中迅速思索,很快拱手回应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治民者不可徒恃其末,又当深探其本。”

这次晏景青不说话了,露出一阵沉思之色。

过了一会儿。

他才叹了口气,道:“乱世之中,又谈何治国……”

江湖中的称呼‘白衣书生’,那并不是他故作此态,而是他本就心向盛世,以政道闻名于朝堂,治国治民才是他的夙愿,以武力江湖厮杀根本不是他的追求。

接着又看向陈牧,眼眸中的讶异之色更盛了些。

方才看书之际,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陈牧能一一答上,并且每一句话都存有理念和知行,并非随口而答,这些他平时虽然也时常有感,但却不曾这样归纳总结。

“你师长是谁?”

晏景青短暂沉吟之后问道。

陈牧却摇了摇头,道:“并无师长,只是平日里多读了些书。”

“嗯……”

晏景青微微点头,他此时也想起来,关于陈牧的信息里,其人是底层差役出身,也不曾学过文法,因此能对出那些话,也只能是从书中得来,并且还不是一本两本。

看着陈牧,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作为堂堂监察使,身边投其所好的人何其之多,为了和他攀附关系,而去故作姿态读书学文的,他见过太多太多了,但眼前的陈牧却不可能是故意攀附。

毕竟他来到瑜郡,也才不过是近来之事,陈牧能有那些归类总结的观点,也不是随便记下一些文法书籍就能答出来的,必然是有过一些思索,而且他记得,陈牧的履历之中,也曾有担任过‘差司’一职,这一职务并不多高,但恰好便是最底层的‘治民’之位。

“若是盛世之时,你我或许皆在朝堂为官,然当今乱世,欲一展心中抱负却不可得,天道于我何其薄也。”晏景青叹了口气。

这话陈牧却不做回应了。

甚至心中暗自腹诽,堂堂玉州监察使,四品大员,顶尖六腑境存在,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去想的身份地位,这位却还十分不满,口称天道不公。

当然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吐槽出来的。

晏景青似是有些怅然,过了好久才再次回过神来,见陈牧仍然侍立在前,神态平和,不见烦躁,不见奉承,不卑不亢,于是细细思索后,道:

“以你武道之上的天赋,若是早入七玄宗,或许也能位列真传,可惜出身清贫,稍迟了些,而今再入七玄宗也并不合适,且听伱言论,或许你对当今之世也有自己的看法,尤其你从底层一步步而起,更担任过差司一职,于民了解更多。”

“斩妖司的职务不适合你,不过平日里斩妖司本来也是松散部门,倒也不必完全脱离……嗯,这样吧,我任你为监察司都司,再写一个条子于斩妖司,让斩妖司那边增设一位都司,也由你兼任。”

监察司都司!

斩妖司都司!

这两个位子,前一个可谓是位高权重,而今监察司监察瑜郡,上到百官,下到黎庶,一切都在其监察职权范围之内,可谓是大到没边,说白了就是几乎什么事都能管。

后一个斩妖司都司,更不用说,享受的是斩妖司的资源,实际上斩妖司几乎也是七玄宗的直属势力,因为其中的各种能兑换的资源,基本都来自于七玄宗,更别说本身斩妖司的地位也是极高,追查妖物或者发生妖乱之时,也能号令一切衙司协同辅佐。

监察司唯一管不到的,也就只有斩妖司。

从斩妖司白衣卫,一下子跳到斩妖司都司,不仅连升两级,还兼任监察司都司,这在整个瑜郡几乎都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职权在身,几乎可以说在整个瑜郡都畅通无阻!

“属下才疏学浅,恐难以胜任……”

陈牧此时却有些犹豫着说道。

这两个官职的权力地位的确是大了,但也同样因为太大,将会十分引人瞩目,甚至更像是与四大宗门对抗的第一线,治民理政斩妖,再兼对抗四宗弟子,简直离谱,他更希望自己能有个安稳的环境好好修炼功夫。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去回答晏景青的那些问题,默默当个粗鄙武夫就是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下好了,不得不动了。

晏景青闻言笑道:“不必谦逊,我听闻你担任梧桐里差司期间,不仅将梧桐里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离任之时,万民相送,在如今这个乱世,可还有人比你做的更好?”

此时他看着眼前的陈牧,只觉得越看越是顺眼。

为人谦逊,沉稳,更通晓治理之法,文武双全,在这个年纪何其难得,就是放在过去朝廷鼎盛时期,那也是栋梁之才,这样的人物若是拜入宗门,实在太过可惜,眼下就是七玄宗那边想要要人,恐怕他都不会轻易放走了。

万民相送,太夸张了。

陈牧心底暗自腹诽,也不知道谁给晏景青说的这事,都传成这样了,那时候顶多也就千把人,而且大多都是他救灾时救下的灾民,过来相送本来就很符合情理。

但晏景青话都这样说了,那的确是怎么都推辞不掉了,陈牧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然后问道:“承蒙监察使大人抬爱,属下也唯有尽心尽力,只是有一事……”

晏景青笑笑,道:“你是说何家么?我听说你来的路上,好像发生了点事,何家有些不太聪明,我已命人去处置了,你们两家的矛盾无需太过在意。”

沿途发生的事几乎是波澜不起,何家那位和余九江也几乎并没有真正交手,仅仅只是气机交感,试探后就立刻离去,但即便如此,似乎仍然没能瞒过晏景青这位监察使。

这也让陈牧心中更感受到监察司的份量,到底是如今整个瑜城真正统筹一切,眼观八方的第一司,瑜郡一切衙司中也就只有斩妖司稍稍能和此时的监察司碰一碰。

不过陈牧要说的事却并非何家。

他摇摇头:“多谢监察使大人厚爱,不过属下想问的事是,倘若应付四大宗门,该当以朝廷法度为主,还是江湖规矩为主?”

放在过去。

这种问题别说是问出来,就算是提一提那都是罪责,朝廷鼎盛时期,天下宗门都要遵守法度,胆敢胡乱杀人,哪怕你是宗门真传,七玄掌教,该进监狱的一样要进。

但现在朝廷政令不出中州,玉州之地更是由七玄宗割据,在绝大部分时候,江湖规矩都已经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了,更别说监察司现在本质上也是七玄宗的势力。

晏景青听到陈牧这句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你自行斟酌吧。”

虽然晏景青没有正面回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但陈牧却已经明白了,毕竟晏景青是心向天下安定,法理治民的人,连他都说不出‘遵守朝廷法度’这样的话,那么孰轻孰重也就不用想了。

这样的话陈牧倒也松了口气,毕竟当今乱世,要是晏景青要遵循朝廷法度行事,那涉及的方面可就太多太棘手了,好在这位监察使虽是白衣书生,但也身在江湖之中,并非迂腐人物。

(本章完)

第142章 轩然大波

从监察司出来。

陈牧身上的一袭斩妖司白衣,已换成了一件黑色的锦袍,上面绣有鹭鸶图案,乃是监察司都司的正式官服,代表着身份与地位,是为从六品。

并且监察司与斩妖司还不同,斩妖司往往是‘见官高半级’,监察司行使的权力往往更在其上,监察司的六品官,在大宣王朝鼎盛时期,就连一地的郡守都能一样监察和节制,现如今虽然朝廷法度荒废,但瑜郡设立的监察司分司,上面却有晏景青这位监察使亲自坐镇,实际职权一样是极大。

“虽说以后多了许多琐事,但好处是不必像过去那样避开各方势力了。”

陈牧心中微微摇头。

作为监察司都司,现在的他几乎就是根正苗红的晏景青的麾下,哪怕是按江湖规矩行事,他也不必惧怕四宗弟子,毕竟江湖规矩中就有年轻一代争锋,老一辈人物不得擅自干涉的俗成约定,总之事情在他这一层,自然可以由他处理,事情过了他能处理的层次,那上面还有晏景青,再往上还有整个七玄宗。

至于何家……

陈牧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漠。

从今天起,何家就将是丧家之犬了,没有晏景青和监察司都司的身份,他都不惧怕何家,更不用说现在,唯一需要预防的就是何家狗急跳墙,来一波强行全押,但血隐楼在当前形势下,怕是不会接他这样一位监察司都司的暗花了……当然血隐楼号称无不可杀,不至于明着不接,最多就是把暗花的金额提高到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程度。

而何家自身的势力,除了那位迈入五脏境的曾祖,‘无’字辈的何无忧之外,其他人不过是破铜烂铁,不值一提。

不过……

陈牧心中又闪过一些念头,是关于尸毒玉、天尸门,以及之前大旱之际,妖乱异常等等情况,倘若何家是那个暗中与天尸门有勾结的势力,那还需要再多防备一些。

主要是现如今找不到何家勾结天尸门的实际证据,其实余家一直都在全力探查这个,毕竟一旦找出明确证据,递交到监察使那里,对何家来说就是滔天大祸,晏景青与七玄宗的怒火,绝对是区区何家不可承受之重。

只是何家在这方面,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甚至好像连何光训这一层面的人物,都完全不知道乃至不涉及此事。

很快。

陈牧回到了余家驻地。

只是这次回来的时候,余家驻地却不再是他去的时候那么安安静静了,而是聚集了不少人在等他回来,为首之人便是一位余家人,却是曾与陈牧做过一段时间邻里的余振。

余振就站在街巷口处,看到陈牧身上穿着的那一身监察司都司的官服,眼眸中先是露出一丝震动之色,但紧接着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陈牧一礼到底。

“小女余瑶满月之际,遭歹人掳去,幸得恩人相救,那时却不知恩人是谁,无从道谢,却不曾想原来是陈大人出手,我代小女余瑶,拜谢陈大人。”

余振声音中带着一丝颤动。

监察司都司!

虽然那时陈牧与他做邻里的时候,他并不曾看轻陈牧,也觉得陈牧是值得结交的人物,但却从来没想到,陈牧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隐藏更深。

堂堂意境级的人物,而今更是升任了监察司都司,放在整个余家,那都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了,便是族中职位最高,兼任盐务司都司的那位,在官衔上也仅仅只是和陈牧平级,论起实际地位和职权,更是要完全被陈牧所压制。

可以说。

如今的陈牧近乎一步登天般,坐上监察司都司的位子,在整个瑜郡都是真正意义上的位高权重,更兼监察司上面还有监察使亲自坐镇,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哪怕现在的陈牧没有任何武艺在身,光凭监察司都司这个职位,都能巡查一郡,甚至和城主薛怀空碰一碰……当然完全没武艺的话,在如今的乱世也基本不太能坐上高位,毕竟太容易死,一枚微小银针就能相隔百步取其性命,权势再高也做不长久。

“余振兄不必多礼。”

陈牧伸手虚扶了一下,倒没有实际去搀扶,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再加上的确是救了余瑶,完全当得起余振的一礼,不受这一礼反倒不合适。

余振此时却不敢抬头去直视陈牧,语气也是无比恭谨,颤声道:“草民身无官职,哪当得起大人敬称,能与大人做一段邻里,已是沾了福分。”

过去不知道的时候,他年长一些,称呼陈牧为‘陈兄弟’,陈牧也唤他一声‘余振兄’,但现在再听到这样的称呼,心中就微微发颤,却是承受不起了。

毕竟。

在如今的余家,就是掌握权势的那些嫡系二代乃至三代人物,都有许多人见了陈牧要以下属面见上官的礼仪相待,他一个区区余家旁系,就算陈牧折节下交,那也是当不起陈牧一声敬称的,地位差距实在太大。

陈牧看着余振的样子,心中却也是颇有些感叹,古往今来无论哪个世界,权势都的确是令人着迷之物,不过他武道在身,却已脱离此道,不会迷恋于权势。

“小瑶儿怎么样了?”

陈牧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当时他救下余瑶后,因为余家的巡查队伍来了,又检查出余瑶没事,便没有再多做插手,将余瑶放在原地由余家的巡查队救走。

之后听说余瑶被送回余振家中,没有什么大碍,他也就放下心,没有再多问。

“被大人救下后,并无损伤,也没有太过受惊,调养两日就完全无碍,近来甚是活泼,不像满月时那文静的样子,都有些像个男孩了。”

余振满脸笑容的说道。

原本他就对余瑶这唯一一个女儿比较关爱些,如今余瑶更曾被陈牧救过,与陈牧有了一丝关系,那自然更是不同,以后也会加倍疼爱,毕竟说不定未来长大了,什么时候就能与陈牧再攀上一点关系。

唯一让余振心中有些暗暗遗憾的就是,当时要是让余瑶认陈牧做个干爹就好了,那不仅这个小女儿以后再非比寻常,连他一家人在余家的地位,如今都会上升许多。

现在再提,已然不合适了。

“您看。”

余振从后面的姑婆手里,抱来了余瑶,仍然还是个小女婴,不过长大了许多,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陈牧,咿咿呀呀的动动小手。

陈牧也露出一丝微笑,拨了拨那只小手,道:“嗯,长得越来越可爱了。”

逗了逗小婴儿。

陈牧收回了手,余振也会意的将余瑶抱回,还给姑婆抱着。

陈牧此时再将目光看向左右,就见有不少认识的,诸如小荷、老管家等人在,也有一些不认识的,属于余家的人物,不过看向他的目光中基本都带着几分敬畏之意。

虽然论起年龄,陈牧比众人几乎都要小,但当今之世,以武为尊,更不用说身份地位上陈牧也已是监察司都司,在余家除了许红玉的直系亲属,其他人对陈牧都难以平视。

“走吧,先回去再说。”

陈牧看看小荷,冲着她微微点头。

虽然他升任监察司都司、兼任斩妖司都司的消息,已经提前一步传回了余家,但具体他和晏景青的交谈内容,以及今后可能的事项,余家还是不清楚的,待会儿他需要去和余祖义说上一说,估计还会召集余家的高层,进行一番商议。

……

关于陈牧升任监察司都司、兼任斩妖司都司的消息,很快在整个瑜城扩散开来。

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终于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暂且不说兼任两个最重要衙司的都司,意味着什么,单单是监察司都司这一个职位,就已经足以在整个瑜城引发一片震荡。

如今的瑜城,谁人不知监察司的地位?

那是从州府下来的监察使所立,连内城的四大家族,乃至城主薛怀空这样过去顶天的大人物,都必须要退让三分,受其节制的衙司,可以说已是如今瑜郡的实际统辖者。

而放眼整个监察司,现如今也仅仅只设立了三位都司,其中两位都是跟着晏景青从州府下来的人物,并非瑜郡本土人士,至于第三个位子一直空缺,很多人都在猜测最终会是谁人担任,会不会是四大家族的掌舵人之一,却没想到是陈牧横空出世!

早前陈牧在妖乱中,展露巽风意境之后,本来也该引起一番震动,但因为四大宗门将要进驻瑜郡之事来得太过突然,带来的震动更远远不是一个寻常意境级人物所能相比,自然是一下子就吸引走了所有目光,以至于各方势力对于陈牧都只是惊鸿一瞥。

甚至民间也没太多传播陈牧的事情,更多都还是四大宗门的事情流传。

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了。

监察司唯一一位瑜郡本地的都司,却是由一位年纪不过二十六岁的人担任!

这个位子,上可监察瑜郡百官,下可巡视瑜郡千万黎庶!

陈牧此人究竟有何能力,能得监察使晏景青如此看重,不仅提拔为监察司都司,甚至还让其兼任斩妖司都司,可谓在整个瑜郡彻底畅通无阻,不受任何掣肘?

消息传开。

短短时间里瑜郡形势天翻地覆,依附于何家麾下的诸多小势力,包括南城区那些曾经投靠何家的差司,傅林江等人,俱都一片惶惶。

尤其是傅林江,还曾试图为何家招揽陈牧,觉得陈牧依从余家乃是鼠目寸光,而今陈牧一跃成为监察使晏景青的人,别说什么依附余家,如今其本身就成了无人敢动的存在!

不提瑜郡那些暂未得到更准确消息的势力,就算是天剑合欢、血隐玄机四大宗门的一些目光,都落在了陈牧的身上,这其中唯有血隐楼最为清楚始末,而其他几家在尚未有更细致情报之前,也都还有些疑惑,不清楚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陈牧,究竟是有着什么来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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