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车轮战 借妖磨刀

都不用他吩咐。

在察觉到老蛟转身试图逃离时。

周围一众人便已经尽数出动。

为了猎龙,一行人早就铆足了劲,又岂会坐视它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脱?

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迹?

昆仑深吸了口气,一把摘下大戟,拖地蓄势,大步奔行而出,直直的冲向老蛟所走方位。

与此同时。

早已经占据高位的老洋人,更是毫不迟疑的扣弦拉弓。

嗡嗡嗡——

一连数道破空声响彻,寒光穿过雨幕,直奔老蛟周身而去。

自从在射蛟台上,融合前辈箭意后,他箭术提升了数倍不止,铁箭中蕴藏的磅礴杀机,似将雨幕都撑开一道弧线。

三支箭矢,几乎是瞬息而至。

一支直射老蛟龙首。

一支冲着它背脊处那道血痕而去。

至于最后一支,则是狠狠射向老蛟颈后与背脊之间。

打蛇七寸。

蛇五百年化虺,虺五百年化蛟。

这么看的话,蛇蟒虺蛟应当都是属于一种,若是一箭能够破开它的鳞甲,洞穿七寸,或许有意外之效。

“吼——”

沿着密林飞快滑行中的老蛟,感受着头顶破空声,眼神不由一沉,仰头一声怒吼,鳞甲覆盖周身,同时,卷起蛟尾狠狠拍向中间那一支。

背脊处,方才被陈玉楼一剑斩破。

血水还在不断往外渗出。

若是再来一箭,即便是它也承受不住。

至于另外那两支铁箭,虽然气势惊人,但老蛟却是毫不理会,它自信这世上除了陈玉楼的仙剑,再无任何兵器能够打破鳞甲。

嘭!

卷起的蛟尾准确无误的拍中那枚铁箭,恐怖的贯劲下,箭矢轨迹瞬间移动,几乎是擦着鳞甲射出。

嘭的一道巨响。

洞穿倒在地上那株秦皇火树树干,深深没入其中。

至于另外两箭。

毫无偏移的射在鳞甲上。

只是……

即便裹挟着惊天之势,锋利无比的箭头,却始终难有寸进。

箭尾翎羽颤鸣不止。

最终也只在鳞甲上留下两道白痕,贯劲消散,箭矢也顺势落下,没入泥土中。

这一切看似缓慢。

实则也就在瞬息之间。

在周围一众人眼里,只能听见一阵破空声,随后一道残影闪电般窜了出去,仿佛刚好错位而过。

但他们明白,并非老洋人这三箭射歪。

而是蛟龙实力太过强横。

否则换头妖物来,三箭之下,粉身碎骨。

不过……

即便躲过了三箭,老蛟也没那么容易就逃出生天,堪堪走出数米,一道惊人的破风声再度朝它头顶狠狠砸下。

昆仑手握大戟,毫无征兆的拦在老蛟身前。

大戟上寒光凛冽,势如破竹。

老蛟才从箭雨中穿过,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看着那道在瞳孔中骤然放大的黑影,它心头瞬间一沉,不敢有半点迟疑,伏行在地的身形一下人立而起。

抬起利爪。

朝着大戟狠狠拍去。

嘭!

明明是血肉之躯。

但二者接触的一刹那,传出的却是金石交错之声,震得漫天雨水都为之一滞,两人身下泥土更是轰然炸开。

密林地面,仿佛都生生凹陷下去一层。

呼——

昆仑只觉得一座山石迎面撞来。

饶是被练到极致的武夫血肉,一时间也是震荡不已,嗓子里一阵甜意上涌,要不是反应迅速,深吸了口气,将其强行压了回去。

那口鲜血就要吐出去。

但……

即便如此。

他脸色还是霎时间变得苍白一片,犹如金纸。

而那头老蛟却是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被彻底激怒的它,蛟躯一拧,下一刻便以更快地速度朝昆仑撞去。

嘭嘭嘭!

眼看那双利爪就要划过昆仑胸口。

下一秒。

数道火光在两人之间浮现。

老蛟利爪上火光四溅,虽然没有打破它的躯壳,但却也将它给强行拦了下来。

翻开爪子。

看着掌心里那枚黄橙橙一片,还带着滚烫余温的铁珠子,老蛟一双眼里满是惊奇之色。

沉睡了一百多年的它。

印象里竟是从未见过此物。

击发如雷、快若闪电,明明没有半点道家灵气,但偏偏……威力还不算小。

老蛟扭过头去,身侧不远外的密林中,那个身穿道袍,结着道髻的男人,手中握着两把贴拐,黑漆漆的洞口中还在往外冒出白烟。

火枪?!

看着那两把精致小巧的武器。

老蛟脑海里终于浮现出一个名字。

数百年前,洞庭湖上官军剿杀水匪,爆发的战乱中,似乎就曾出现过类似的东西,他们将它称之为火枪。

但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的火枪足有一米多长。

粗糙又简陋。

经常还会出现卡壳自爆的情况,威力也不如眼前这两把。

再者。

他一个道人用火枪?

老蛟眼睛缓缓眯起,蛟爪握起,只听见咔嚓一声,掌心里的铁珠子瞬间化作一堆齑粉,从指缝中流出。

“昆仑兄弟,小心!”

鹧鸪哨收起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转而一把拔出金刚橛,俯身一步踏出,身形如烟般破开雨幕,狠狠冲向老蛟。

而缓过一口气的昆仑,并未听他的话退开。

反而是握着大戟,重重一抖。

足有五六尺长的铁戟,在他手中就如一杆扎枪,挑起一朵枪花,直刺蛟龙那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掌柜的说过。

蛟龙鼋鼍这等混身披甲的妖物,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弱点。

那就是眼睛。

只要破了它的双眼,就等于要了它们半条命。

可惜……

老蛟瞬间便洞悉了他的想法。

竟是看都不看游掠在身外的鹧鸪哨,拖着身躯,直接朝昆仑撞去。

这一下。

昆仑只觉得一座陨星撞向胸口。

恐怖的贯劲下,他根本毫无抵挡之力,倚天拔地的身形,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瞬间朝后飞出。

嗓子尖的血水再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吐出。

猩红在雨幕中洒落。

看着那道距离自己越老越远,满脸狰狞的老蛟,昆仑眼神不由一黯,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

面对这等大妖,毫无招架之力。

“你小子,让你拦阵,不是让你硬来,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怕死是吧?”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撞向山林中时。

身形忽然一下停住了下坠之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不等他有所反应。

一道温和的笑骂声便从耳边传来。

“掌柜的……”

昆仑一脸自责惭愧。

他只是想为掌柜的做些什么,但人力有时穷,一头修行千年,巅峰状态的蛟龙,对他而言还是太过强大。

强大到让他绝望。

即便最引以为傲的大戟,也拦不住他。

“退到外围去,先好好休息。”

“这么多人还怕它不死?”

“就是车轮战也能将它熬死。”

将昆仑带到地上,见他自责的样子,陈玉楼不由拍了下他肩膀,摇头笑道。

这小子什么都好。

就是太过执拗倔强。

一旦认定的事,哪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虽然说武道之极,可镇妖魔,但那也是对寻常妖物而言。

气血武道,在千年老蛟这等存在面前,还是稍稍不太够看,除非真的打破极致,将武道炼至传说中武神武圣,见神不坏、打破虚空的层次。

那时,就是真龙在前,也能凭借肉身强行镇杀。

武道宗师,在如今的江湖上确实已经到顶,但也不是一个都见不到,至少他一口气就能数出几个。

“是,掌柜的。”

昆仑点点头。

即便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眼下的自己已然受伤,再硬撑下去,只会加重伤势,到时候还会成为掌柜的他们的拖累。

还得分神照顾自己。

提着大戟,昆仑大步朝外走去。

刚刚走出几步。

一连数道身影便从他身侧错身而过。

杨方持鞭、白猿提棍、花灵撑伞、红姑娘则是手握九节鞭,从四面闯入战场,恰好将老蛟围死在中间。

“唳——”

看到这一幕。

肩膀上的罗浮也有些按捺不住,来回走动。

“去吧。”

见状,陈玉楼也并未在再压住,而是眉头一挑轻笑道。

老蛟这么好的磨刀石。

不用实在可惜。

不过……

一切的前提是不会造成伤亡。

若是死的死伤的伤,那什么磨刀石都是扯淡。

有罗浮坐镇上方,就会让老蛟投鼠忌器,毕竟一头凤凰后裔,还是生出了六羽的凤凰血裔。

就算是它也不敢太过随意。

再加上陈玉楼自己,在一旁掠阵。

老蛟时时都要分出两道心神,将他们死死盯住,不然谁也不敢保证,厮杀途中会不会忽然飞来一剑。

“唳——”

终于得到主人允诺。

罗浮那双凤眼,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激动以及……凌厉起来。

仰头一声唳鸣。

刹那间。

它直接破空飞出。

周身火光四起,大翅横空,穿云裂石般的凤鸣声,更是响彻四方,震得万物蛰伏,雨幕倒灌,甚至头顶重重乌云,一瞬间仿佛都消失了一大片。

至于那头老蛟。

正要出手先行解决鹧鸪哨。

凤鸣声响起的一刹,它双眼里满是无法置信,一身凶煞之气好似都被冲散了大半。

“凤凰?!”

身为龙属。

它对那道唳鸣声再熟悉不过。

几乎是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只是。

这方天地间,多少年连真龙不曾见到,何况天凤?

而且哪来的凤凰?

登上君山岛后,它便放出妖识,将整座岛来回扫视了几遍,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映在了脑海里。

除了陈玉楼那个变数之外。

其余人即便再如何敛藏气机,也还是暴露在它眼前。

可如今,不但有一位陆地剑仙出现,更是冒出了一头凤凰,这让它简直有种大白天撞了鬼的不可思议。

都不用刻意去看。

展翅腾空而起的罗浮。

在沉沉夜幕中,就如一轮烈日,无尽火意汹涌散开,将雨幕都给瞬间蒸干。

“剑仙、凤凰。”

“难不成……今天老蛟我注定要亡在这?”(本章完)

第442章 密宗法器 罗浮出手

这念头一起。

饶是坐镇洞庭湖千年,见惯生死的老蛟,一瞬间也不禁心死如灰。

天罗地网,九死一生。

而那唯一的生机。

它能想到的破局法,还是以命换命。

舍去半条命,拼掉一身修为不要,强行破开大阵,拖着残躯逃回湖底龙宫。

或许……

借着茫茫水势,这些人不敢越过雷池,能够了此残生。

至于,到时候一头失了势的蛟龙,会引来多少大妖水鬼的窥探,眼下的它根本无暇顾及。

能活命就好。

“呼——”

长长吐了口白息。

听上去就如冬日一早马圈里的动静。

喷嚏声恍如瀑布水声。

老蛟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扫过四周。

鹧鸪哨、花灵、红姑娘、杨方、白猿还有老洋人。

冲阵的一共六人。

至于陈玉楼和那头凤凰,却并未第一时间加入厮杀。

对他的想法,老蛟其实能猜得到,无非就是要借自己打磨筋骨,磨砺修行。

拿它当磨刀石。

呵!

真当它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老蛟眼睛微微眯起,幽暗的金线缓缓流动,周身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怖气息。

它在思索,如何以最小的损耗,先行解决了这些人。

然后才好面对陈玉楼和那头凤凰。

于它而言,这七人虽然也有些修为在身,但终究不过是薪柴,和它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轻易便能杀死。

嗡!

就在它思索的刹那。

一道轻微无比的风声从身后传来。

余光扫去。

赫然就是那个身穿道袍的男人,之前一直在外围游掠,没想到还是有些手段,竟是不知不觉间靠了过来。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把黄铜杵。

不过尺长。

但黄铜杵上金光流转,一道道佛家密文交织,隐隐还能看到佛陀虚影映照而出。

道家门人用火枪就让它无法理解。

如今,又出现一件密宗法器。

一时间,饶是老蛟见多识广,眼底也不禁闪过一丝错愕。

“道不道,僧不僧。”

“此等行径,岂不是叛经离道?”

眸光一沉,老蛟看都不看,卷起蛟尾狠狠抽去。

眨眼间。

便出现在鹧鸪哨身外。

他手中那件金刚橛,早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唯一可惜的是,他不曾修行密宗功法,难以将它威力催动到极致。

但……

即便如此。

金刚橛上所刻佛陀,仍旧能够受他召动,借其之势。

察觉到那股汹涌而至的妖气,金刚橛上更是金光大作,映照的佛陀虚影,一瞬间仿佛都凝实了几分。

缓缓探出手掌。

朝着蛟龙拍下。

轰!

一金一黑,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机骤然相撞,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仿佛雷鸣滚滚,二者竟是相持不下。

见状,老蛟不由一声冷哼。

霎那间,黑色妖气滚滚而起,一下将僵局之势打破。

黑雾一下占据上风。

金色密文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趺坐在鹧鸪哨身后那道佛陀虚影上,更是咔嚓咔嚓,一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纹,好似一盏被打碎的瓷器,甚至能够清晰听到清脆的破碎声。

裂纹弥漫。

最终,瓷器破碎,虚影也随之消散。

鹧鸪哨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一颤,下一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妖气一冲,直直的朝后卷去。

“师兄!”

“师兄小心。”

见此情形,两道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不必管我。”

鹧鸪哨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撞向山林绝壁,反应极快,尚在半空,便已经探出手去抽出镜伞,刷的一下撑开。

席卷下坠之势,一下止住。

等到落地,手指在伞柄上某一处轻轻按下,伞面瞬间收拢,他则是迅速从口袋里捻出一枚丹药,仰头一口咽了下去。

虽然不是道家朱丹。

但也是大药制成。

丹药一入腹中,他便感觉到药力化作一股磅礴热流,在四肢百脉中自行流转,将胸口处的淤血冲开。

鹧鸪哨长长吐了口浊气。

那张白如金纸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

抬头望去。

白猿、杨方以及红姑娘三人已经欺身而进,错身围杀而去。

花灵负责掠阵。

她对厮杀并不擅长,那把镜伞也多是防身所用。

但搬山一脉的秘术极多。

此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来回移动,不时有药粉毒丹射向老蛟,在它身前嘭的一声炸开。

老蛟要同时应付三人近身缠杀。

还要时时提防毒药。

几乎无一例外,全是世间难寻的剧毒草药,研磨而成。

哪怕只是沾染半点。

血肉都能瞬间熔化。

以往行走江湖时,花灵并未尝试过这些手段,不过自从瓶山一行,见识过六翅蜈蚣以及山阴地缝中的毒物。

便开始慢慢摸索。

之后几次远行,她每一次也都特地搜罗各种草药。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即便对老蛟而言,毒药并未到致命的地步,但能够掣肘就够了。

老洋人则是继续坐镇高处。

嗡嗡的弓弦声不断响起,将哗啦啦的落雨声都为之压下。

之前三箭,让他知道,很难打破老蛟一身鳞甲,所以,如今再张弓拉弦,他便专门冲着它一双眼睛而去。

老蛟被师兄妹二人弄得心烦意燥。

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一口口嚼碎吞下。

但偏偏,只要它一动,身外三人,不,准确的说是三人一妖就跟疯了一样,拼命将其拦住。

已经压下伤势的鹧鸪哨,也已经重新加入厮杀当中。

若是单打独斗。

老蛟自信无一人是它对手。

但几人根本不给它落单的机会,结阵而行,交错动手,竟是硬生生将它留在了原地。

嗡!

又是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锋芒如日。

裹挟着惊天之势,转瞬即至。

被鹧鸪哨三人围杀,仿佛陷身泥潭,无法动弹的老蛟,无奈之下,只能合上双眸,铁箭射落在鳞甲上,咚的一声,火花四溅。

“好机会……”

趁它闭眼的一刹那。

袁洪心头不由重重一跳。

深吸了口气。

提着铁棍,纵身而起,踩着老蛟身躯,三两下便窜到了它背脊之上。

等老蛟察觉过来。

它双脚已经死死抓住了鳞甲缝隙,任由它如何晃动都无法将袁洪甩出去,就像是扎根了一样。

白猿也不迟疑。

认准老蛟背脊处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一棍子狠狠砸了下去。

“嗷——”

痛!

入髓的剧痛。

瞬间席卷老蛟全身。

饶是它皮糙肉厚,但方才陈玉楼那一剑,不仅仅斩破了它的鳞甲,余下的剑意还在不断蚕食着血肉。

催动一身妖气,才勉强将剑意阻拦。

这一棍,等于一下打破了平衡。

剑气冲破妖气,一下冲入血肉当中,切断筋骨,老蛟只觉得痛不欲生,仰头一声凄厉的咆哮。

“怎么回事?”

“哪来的兽吼?”

“应该是雷声吧?”

那蛟吼声穿破重重雨幕,回荡在整座君山岛上。

洞庭庙中。

一行百无聊赖的伙计,正围坐在地上火塘边烤火闲聊。

陡然听到那道吼声,再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凑到了大门处,看着头顶非但没有散去的黑云,以及越来越大的雨。

一个个不禁面面相觑。

“听说洞庭湖中有蛟,会走水化龙,该不会……”

终于。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嗫嚅着说了一句。

他这话一起,周围众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说实话,这念头他们不是没想过,今天这情况明显不对劲,从总把头忽然下令,让他们不准踏出庙门一步开始。

怪事似乎就在接连发生。

忽然变天、瓢泼大雨,再到眼下的古怪兽吼。

一桩桩,一件件里都透着诡异。

关于洞庭湖蛟龙一事。

他们登岛半年多,不知听过多少次。

“都他娘胡说什么呢?”

“没事干,就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就在一众人胡思乱想时。

一道炸雷般的怒喝忽然在耳边响起。

提着旱烟杆的老九叔,目光如虎,扫过众人。

一帮伙计哪里还敢废话,鸟兽般一下散开,眨眼间,偌大的前殿里便只剩下老九叔一人。

踏在门槛上。

从烟袋里捻起一团烟丝,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只是,却未如平日里那般面露舒坦之色。

反而眉心里的愁容浓到根本化不开。

缓缓吐出烟雾。

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

从天黑开始,雷声就没停过,雨更是跟泼水一下浇下来,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是出事了啊。

老九叔其实心里明白。

从少掌柜,还有拐子那几个小子身上就能看出一点端倪。

他活了一把年纪,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说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都说乱世必有妖魔。

这情况说不准真是。

拧了拧眉头,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要带上腰刀猎弓,冒雨过去看上一眼。

但少掌柜吩咐了,无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不要踏出庙门半步,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也只能按捺下心中躁动。

静静地等待着。

等着这场大雨停下。

到时候自然能拨开云雾见青天。

被雨幕、乌云以及山雾遮掩的视线之外。

绝壁之下。

厮杀还在继续。

老蛟咧开嘴,一头将身前三人撞开,然后扭过头,双眼狠狠地瞪着伏在它身后,还在拼命提棍砸下的白猿,杀气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区区一头山中野猴子。

小小妖物。

也敢对它动手。

简直是找死!

怒极之下的老蛟,看也不看撞飞又纵身掠来的几人,以及头顶瞬息而至的三枚铁箭,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袁洪。

轰——

妖气笼罩。

白猿只觉得仿佛一下被定在了原地。

四肢僵硬,根本不受控制。

眼角余光里,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呼啸而至,钢锯般的利齿散发着寒光,还未临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已经铺面而来。

远处雨幕中。

纵身赶来的几人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见状。

袁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心神更是瞬间沉到了谷底。

自己好不容易才修成妖身,还不曾将山魈遗骨彻底炼化,不会就这么半道崩殂了吧?

不过。

就在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将它一口咬住的刹那。

头顶雨幕上骤然传下一道穿云裂石的凤鸣。

同时。

一道铺天盖地的黑影。

仿佛撕开虚空般,瞬间出现在了它身前。

“罗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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