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手足情分何在?

水鬼,一种特殊的生灵,分阳根和阴根两类。

阴根好理解,就是溺死的人,在水中化作冤魂,在机缘巧合之下,受某种力量影响,成了一类怪物,平时生活在水中,以鱼虾为食,偶尔也有害人的举动。

另一类水鬼,叫做阳根,阳根水鬼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阳根水鬼不是鬼,是人。

他们掌握了水鬼的力量和技法,通过特殊的修行方式,形成了独特的道门。

有人说这一道门产生自冥道,是冥道分支,这很好理解,毕竟水鬼属于冤魂一类。

也有人说,这一道门起源于南地,是朱雀生道下的分支。

这也很好理解,朱雀生道无论制造出什么样的道门,都很好理解。

徐志穹正在街边闲逛,想找个地方买些酒菜和粮食。

他来的不是时候,千乘国有严厉的夜禁,晚上没有集市。

有些人会冒着生命危险,趁夜私自出来售卖一些东西,以躲避高昂的税银。

但这个时节,出来售卖的都是匠人,卖些陶瓶、瓦罐、木筐、竹篮之类的用度。

盛夏已至,家家盼着秋收,存粮已所剩无几,没有人会出来卖吃食。

从百姓手里不好买,那就只能去官府买了。

去官府买,不太好运送,但有一点好处,不用钱。

神临城的臣子们要发俸米了,徐志穹正准备去户部衙门拿些粮食,没想到在乐安湖边,看到了一场恶战。

凶悍的水龙卷飞舞翻腾,将不少人卷到了水中。

水鬼修者在岸上没什么战力,他们没有品级,纵使修炼十余年,在岸上遇到身手较好的普通人,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可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刚入道门的水鬼能击败一名八品修者,甚至是一名七品。

徐志穹藏在暗处,静静看着战局的走势,岸上的那群人衣着有些眼熟,再看看那顶华丽的轿子,徐志穹认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洪振康和他的随从。

谁在这个时候会对洪振康下手?

神君洪俊诚?

该不会是洪振基吧?

岸上的人在水龙卷中奋力挣扎,两名儒家侍卫贾立忠、喻庚孝正在强行冲破水龙卷,翻滚的浩然正气,在水流之中慢慢撕扯出了一条道路。

赵阳功正要带人突围,四名黑衣人从街边跳了出来,他们没有靠近战场,在远处施展着某种技法。

水流之中的道路渐渐消失了,贾立忠和喻庚孝的浩然正气以极快的速度被削弱了。

这四个是饕餮贪道修者,他们在吞噬儒家修者的气机。

这战术很有针对性,儒家气机生于身内,但施展技法之时,弥散在身外,很容易被饕餮修者吞噬。

赵阳功见状,用杀气荡开水流,准备上前和这四个黑衣人厮杀。

又有四名黑衣人跳了出来,他们没带面纱,露着脸,默默注视着赵阳功。

一阵悚惧袭来,赵阳功后退几步,守在轿子旁边,不敢轻易行动。

梼杌凶道修者,凶相之技。

贾立忠和喻庚孝用无邪之技驱散恐惧,抬着轿子强行冲出了水流。

十名杀道修者一拥而上,围住贾立忠和喻庚孝痛下杀手。

贾立忠和喻庚孝孤立无援,其他侍卫想上来帮衬,黑衣人这边不仅有凶道修者,还有儒家修者。

浩然正气和凶险轮番施压,让洪振康的侍卫无法冲出水流。

不多时,贾立忠和喻庚孝死在了杀道修者的刀下,洪振康的轿子落地了。

一个身影跳到了轿子上方。

这人徐志穹认得,神机司少卿丛铭。

他不是跟着洪振基做了幕将么?

果如所料,这是洪振基派人来偷袭洪振康。

徐志穹没再往下看,他径直去了束王府。

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洪振康不可能在轿子里,如果真在轿子里,这些人不可能从容作战。

丛铭的战术确实不错,在完全掌握对手修为和战法的基础上,做出了针对性的部署。

可三吸之内,洪振康就能让对手失去视力,他根本不会给丛铭施展战术的机会。

丛铭一拳砸穿了轿顶,接下来他要用三品攻心之技,击杀洪振康。

所谓攻心之技,就是激起对方怒火,让对方被自己的怒火摧毁筋脉。

这技能很是恶毒,和梼杌高品修者交手,不能心存畏惧。一旦存有畏惧,很容易中了四品悚息之技。

可如果无畏无惧,又很容易被梼杌修者的暴虐和凶残激怒,如果产生愤怒就会中了攻心之技,最终死于自己的怒火。

正确的做法,是平心静气,毫无波澜的与凶道修者交手。

可战场之上,哪那么容易平心静气?

丛铭已经料定,洪振康要么心怀怒火,要么心怀畏惧,只要被他捕捉一点愤怒或是恐惧,就能要了洪振康的命。

可他往轿子里一看,发现轿子里根本没有洪振康。

丛铭大惊,洪振康去哪了?

……

束王府,洪振基正在书阁来回踱步,满心焦躁溢于言表。

忽见有人推门而入,洪振基一抬头,见是丛铭。

这厮恁地没规矩,就这么闯进来了。

洪振基没心思计较这些,一脸焦急问道:“得手了?”

丛铭点点头。

洪振基大喜:“人头呢?”

丛铭把两颗人头放在了书案上。

怎么会是两颗人头?

我只想看到洪振康的人头,你把他部下的人头拿来作甚?

洪振基盯着人头看了半响,发现这两颗都不是洪振康的人头。

这是他书阁门前的两名侍卫。

洪振康心头一紧,只觉浑身一阵麻软。

“振基,就那么想要我的人头么?”熟悉的声音来到耳畔。

站在对面的不是丛铭,是洪振康。

“振基,适才不还和我叙旧情么?”

“兄,兄长,”看着洪振康一步步走过来,洪振基连连后退道,“我,我没想害你,这都是皇兄的吩咐。”

洪振康笑了笑:“适才不说你不怕皇兄责怪么?适才不说咱们兄弟情分没变过么?”

洪振基步步后退,洪振康缓缓上前。

从洪振基请洪振康赴宴,洪振康就察觉到事情不对。

洪振康没有揣度洪振基的意图,也没有揣度洪振基的计策,他只关注一个人,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人。

洪振基那些部下,洪振康没一个看得入眼,真正能威胁到洪振康的,只有丛铭一个。

所以洪振康只留意丛铭的动向。

通过暗子盯梢,洪振康知道丛铭埋伏在乐安湖边,但他没有把此事告知侍卫。

酒宴散讫,洪振康上了轿子,刚走出一条街,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侍卫们护送着轿子,在乐安湖畔和丛铭交手。

洪振康则趁此机会,向洪振基下手。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为什么不在酒宴之时直接动手?

因为丛铭还在乐安湖和侍卫们交战,他被拖住了,现在没有人能救洪振基。

“振基,我们手足情分何在?”洪振康一脚踹在了洪振基的脸上,踹断了洪振基的鼻骨,颧骨也被踹歪了。

满脸是血的洪振基倒在地上,难忍的剧痛,差点让他失去意识。

他不是来杀我的么?

为什么还不动手?

难道不想让我死的太痛快?

他说对了,洪振康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

“振基,我在问伱话,咱们手足之间的情分何在?”洪振康又一脚踹在了洪振基的胸口,洪振基呕出一口血来。

踹过这两脚,洪振基看似也熬不住了。

洪振康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抬起脚准备裁断洪振基的脖子,一柄利刃从天而降,直接刺穿了洪振康的足弓。

洪振康单脚小跳,一路后退,徐志穹现身在近前,铁戟直接砍向了洪振康的头顶。

洪振康闪身躲过,月牙刃中途变向,往回一带,从洪振康肩头上连皮带肉剜下来一大块。

洪振康狼狈后退,想施展闭目之技,徐志穹根本不给机会,一条铁钩,钩住了洪振康的脸颊。

洪振康扯住铁钩,在脸上扯下一大块皮肉,继续后退。

他只需要三吸时间,就能施展闭目之技,可徐志穹一吸都不给他。

不用技法,不用阵法,今天什么都不用,就凭速度一波碾死他!

步步紧逼之间,洪振康已经无力招架,眼看要丢了性命,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侍卫。

这是洪振基的侍卫,他们听到了打斗之声,立刻冲进书阁,见两人正在打斗,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上前先把徐志穹和洪振康包围了。

这下坏事了!

洪振康立刻钻到人群之中,发动了无色之技,掩盖了自己所有的特征,变成了侍卫中的一员。

时间很仓促,无色之技发动的并不完全,徐志穹若仔细分辨,还能找到洪振康的痕迹。

可他没有时间仔细分辨。

三吸,就三吸,三吸之内找不出洪振康,徐志穹必须逃走,否则会失去视力。

眨眼之间,一吸过去,徐志穹没能分辨出洪振康。

无奈之下,徐志穹忽觉体内阴气翻滚,忍不住低声自语:“到底哪个是录王?”

这话说的荒唐,洪振康还能自己承认不成?

“是我。”

洪振康答应了一声。

更荒唐的事情出现了。

洪振康真的承认了。

(本章完)

第742章 万朵桃花开

若是这场战事被记述下来,或许要成为千乘国最大的笑话。

一名四品上判官,对战一名三品无常道的修者。

这两个人的战力,都到了凡间巅峰境界。

有谁能想到,两人一呼一应,上演了一处啼笑皆非的闹剧。

徐志穹问了一个荒唐问题。

到底哪个是录王?

徐志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问过之后,徐志穹自己都觉得丢人。

丢人便丢人,且当自己万般无奈,且当自己情不自禁。

可谁能想到,洪振康还真就如实作答了。

是我。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隐藏在了侍卫当中,居然主动把身份又暴露了出来。

这出戏码,演在勾栏上,看客都觉得荒唐。

洪振康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实话。

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徐志穹的铁戟已经到了近前,洪振康避无可避,眼看着戟锋刺进了胸口。

他攥住戟柄,全力后退!

徐志穹挺戟上前,月牙刃即将没入胸膛,洪振康突然消失了。

徐志穹收回铁戟,戟锋上挂着洪振康的心脏,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逃了?

他用了阴阳法阵?

徐志穹低头一看,看到了地上有法阵的痕迹。

洪振康原本打算了杀了洪振基之后,迅速离开束王府,因此事先留了法阵。

徐志穹步步紧逼,没给洪振康使用法阵的机会,可刚才那一铁戟,正好把洪振康逼进了法阵里。

洪振康借着法阵逃走了,但失去了心脏,这一重创十分致命。

徐志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把心脏收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侍卫。

在赶来束王府的路上,徐志穹用了易容术,这些侍卫没有认出徐志穹。

他们不知道这人的来历,也不知道眼前的状况该如何处置,直到洪振基骂了一声:“滚!”侍卫们立刻退出了书阁。

洪振基知道是谁救了他,他认得徐志穹的鸳鸯刃。

徐志穹把洪振基扶到了卧榻之上,喂他吃了颗丹药。

这丹药能加速伤口愈合,还能止疼,洪振基恢复了一些气力,自嘲的笑了一声:“运侯,又让你看笑话了。”

徐志穹轻叹道:“为什么不听我劝告?”

“皇兄说要立我为储君,只要我能除掉洪振康。”

徐志穹笑道:“他有没有把皇座借你坐坐?又或是把皇冠借你戴戴?该不是空口白牙说说而已,好歹也得给伱留个字据吧?”

洪振基也觉得自己有些愚蠢,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抵挡住诱惑。

“在御书阁里,我觉得皇位离我很近,从来没有那么近过。”

徐志穹摇头道:“也不知你几时才能明白这道理,也不知这话还要我说多少次,皇位不是洪俊诚赏给你的,是你自己抢来的。”

“他是我皇兄,我总觉得他会对我说一句真话,终究是一脉同根。”

徐志穹不知该如何解释。

振基啊,洪俊诚很恐怕和你不是一脉,他有苍龙霸道修为,苍龙霸道有血脉限制,他很可能姓梁。

洪振基又道:“还有洪振康,我以为我用手足之间的情分骗了他,我以为他那眼泪是真的。”

徐志穹更无语了。

振基啊,洪振康的真实身份是袁成锋,他和你有什么手足之情?

罢了,跟他说这些也没用。

“你伤成了这副模样,对洪俊城也算有个交代,且在府邸之中好好休养些时日,千万记得,让丛铭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离开束王府,徐志穹去了户部衙门,拿了些银两和米粮送回了罚恶司。

因为没吃上熏鸡,也没喝到酒,公输晏那厢停工了,急得包怀洛和章世锋团团乱转。

“马长史答应给公输姑娘买些好酒菜,怎能说话不算?”

“公输姑娘今晚就吃了两盆米饭一盆青菜,眼看着都饿瘦了。”

“吃了三盆,还饿瘦了?”徐志穹很是费解。

章世锋道:“多寡不论,关键是没肉吃。”

手头上倒还有点肉,徐志穹摸了摸洪振康的心脏。

可这点也不够她吃啊!

徐志穹皱起眉头道:“你们看上她了?”

包怀洛红着脸道:“我们是看上她手艺了,我们从来见过那么好的工法。”

章世锋在旁附和:“都是为了学手艺。”

徐志穹转脸对宁勇伟道:“你来这作甚?你又不是墨家,也来学手艺么?”

宁勇伟正在擦洗械具,笑吟吟道:“我就是过来帮个手,横竖也是闲着。”

闲着的不止他一个,匠人坊里有十几个判官,扫地、擦灰、拾掇炉渣,洗刷饭盆,个个都在那忙活着。

徐志穹很是费解:“她在这睡了三天,不见你们理会,怎么今天都跑过来献殷勤?”

宁勇伟说了实话:“以前没见她说过话,就知道她天天睡着,今天看到她在这做工,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了那么一眼,再就忘不掉了。”

众人点点头道:“忘不掉了!”

包怀洛表示赞同:“马长史,您是没看见她抡锤子的样子,一下接一下,都砸在了心坎上!”

众人点点头道:“都在心坎上。”

好本事呀!

徐志穹看了看公输晏,她还在床板上打呼噜。

抡个大锤就把你们迷得神魂颠倒,我看你们就是憋得太久,憋到饥不择食了。

放他们出去转转?

徐志穹不让判官们离开罚恶司,一来是担心洪俊诚修复了烛台,能通过神机眼找到他们的行踪,二来担心洪振康遍布眼线,判官一出门,就有可能落在他手里。

现在洪俊诚和洪振康都受了重伤,让判官们出去活动活动也不是不行,若是能把洪俊诚和洪振康引出来,反倒赚了大便宜。

徐志穹拿出了些银两,点选了十几名有战力,有心机,信得过的判官,每人发了一张拍画。

这些人原本都是神机司的官员,徐志穹吩咐道:“你们各有门路,弄些酒肉来也不难,顺便出去打探一下风声,要是能赚些功勋更好,明天黄昏之前,必须返回罚恶司。”

众人拿上银两,看着匠人坊,却还不舍得离去。

章世锋想要上前帮她盖盖被子,徐志穹恼火道:“快些走,莫讨打!”

送走了一群判官,徐志穹去了星宿廊,坐在思过房里,先拿出了洪振康的心脏。

这颗心脏很顽强,至今还在跳动。

如何处置呢?

好歹是三品修者的一部分,收在铜莲花里炼丹吧。

收好了心脏,徐志穹开始复盘今天的战局。

洪振康假扮成丛铭,进了洪振基的书阁,这和何芳当初的描述不符。

何芳曾说过,用矫妄之技改变容貌,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做准备。

按照洪振基的描述,洪振康此前还和他一起吃酒,刚走没多久,就变成了丛铭的模样。

其中的原因不难理解,洪振康掌握了矫妄之技的要义,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矫妄之技不是易容术,是让对方失去判断对错的能力,哪怕准备的十分仓促,洪振康也能让旁人无从分辨真假。

何芳弄错了修行的方向,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外形的修饰上,以至于她升到了六品,依然无法熟练的掌握矫妄之技。

徐志穹甚至怀疑,何芳到底该不该学习矫妄之技,从八品到四品,每项技法都是随机获得的,受到血缘的影响,何芳的八品和七品技与何水灵一致,可能到了六品技出现了变化。

应该提醒何芳一下,但有关混沌的机密,无论说,还是听,都会带来伤害,何芳修为还不够,得想个稳妥的办法让她在无意之间领悟。

眼下的问题是洪振康的技法招招致命,得想个有效的破解手段。

今天这手段就很有效。

我问了哪个是洪振康,他自己作答了。

为什么作答了?

洪振康肯定不是傻子,我当时莫名其妙问出这么一句,也肯定另有缘故。

当时好像阴气翻转了一下,这其中有没有联系?

苦思之间,徐志穹忽然觉得阵阵倦意袭来。

奇怪,昨夜睡得很好,怎么今夜又这么困倦?

和洪振康一战,消耗也不算太大,这股倦意从何而来?

徐志穹本想离开星宿廊,忽觉眼前眼皮无比沉重,当即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脸上传来丝丝凉意,徐志穹一睁眼,看见师父正在面前,手里拿着毛笔,笑吟吟的看着他。

“师父,你回来了?”徐志穹一阵惊喜。

“徒儿,你醒了。”师父也很高兴。

徐志穹刚要起身,发现自己被一条铁链锁住了,动弹不得。

哪里来的铁链?

这是师父把我锁住了?

“师父,何故如此?”

师父笑笑道:“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我的孽镜台为何碎了?”

徐志穹神色严肃道:“这肯定不是我弄碎的!”

师父一怔:“只有你和我能进星宿廊正殿,不是你弄碎的,难道是我弄碎的?”

“还,还,还有白悦山,还有洪华霄,他们两个也是能进星宿廊的!”

师父摇摇头:“若是没有你带路,他们进不了正殿,一步也进不了。”

“还,还有……”

“还有谁?”

徐志穹急中生智,喊一声道:“还有薛运,咱们道门未神,他肯定能进星正殿的,他的本事大,就是他把孽镜台打破的,一定是他!”

“是他……”道长沉思半响,微微点点头,随即提起了毛笔,“徒儿啊,我就喜欢你这份机智。”

“师父,你这是要作甚?”

“你不是最喜欢桃子么?我在脸上画一万朵桃花,却不正合你心意?”

“一万朵?”徐志穹奋力挣扎,“这可使不得,画一两朵,出出气也就罢了,画一万朵,那还是脸么?”

师父咬着牙,越画越生气:“一万朵都便宜你了,你去看看我那镜子,碎成了不知几万片,要费多少力气才能修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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