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一块演

“我说了八百遍:既便没有我,你老婆女儿照样活的好好的……”

“李定安,你扯什么淡:当初是谁答应的?”

李定安无言以对。

不但有录相,还特么有录音,自己想赖都赖不掉……

他只能嘴硬:“哪有你想的那么黑暗?”

“既然不黑,那你又跑什么?”林子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来,往这看?”

李定安又叹了口气。

站在林子良的立场上,好多事情不能深想:他当初要是没和齐英离婚,会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

大概率是不会的。

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但突然间,这条狗离家出走,偏偏还那么肥?

是人都想宰了他下锅……

但自己并不是林子良,谁想伸手,让他试试?

真当手机里存的那些部门、那些领导的电话是摆设?

“那你跑什么,就因为于思成?”

林子良语众心长,“凭你的能力,凭我的经验,别说于思成,也别说六代瓷,但凡搞出五代,我和你能在国内横着走……”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李定安就是想:怎么才能做到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还不能让厨子翻脸?

“李定安,你想多了!”林子良一脸鄙夷,“那是于思成,不是我……”

确实有点痴心妄想。

而换个角度,林子良确实够豁得出去,严格算起来,今天也确实算是帮了自己的忙。

因为他有钱、有能力、有关系,更有一万个充足的理由要和自己绑定在一起。所以,他闹这一出至少能吸引于思成百分之七八十的注意力,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火力。

然后于思成和江秀莹既便听到点什么有关陈静姝的风言风语,估计也不顾不上了,一时半会也会信。

因为狼来了的故事,这两位听的太多:

到自个家,比自己还熟悉哪件东西放在哪的舒静好。

在蒙古,连自己的袜子都要抢着洗的小田和小蒋。

以及准备半夜偷摸进自个帐篷,但被舒静好埋伏了个正着,又挨了几巴掌的范蓉。

还有动不动给他发暧昧短信的几位女同学,以及不管大节小节,都会打电话问候一下的付妍……

与之相比,一两月都见不上一次的陈静姝,反倒比闲言碎语还像闲言碎语。

“我承你的情,但也没必要弄这么难看?”

李定安皱着眉头:“你好歹也在京城留过名立过万,不为自己考虑,不为齐总和冯总考虑,也该为林思齐考虑考虑?”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面?”

林子良摇头,又怅然一叹:“也不是我挑拨:你都这么艰难了,那位于小姐,就非娶不可?”

你这还不叫挑拨?

李定安一脸不屑:“吃了一辈子软饭的人,也配给我讲大道理?”

林子良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齐英确实是他高攀了,而且当初差一点就入赘。

之后认识冯攸然,也多少带了点目的。

苏秋棠和苏海棠更不用说,要不是他当初居心不纯,哪能上那么大个当?

所以,李定安一点都没说错。

关键的是,吃软饭吃出来了一堆死仇?

不然他现何必抱着李定安当救命稻草?

“算了,说不过你。你只要信守承诺,我也绝不会再出妖蛾子……”

林子良叹口气,“我只有一个要求:过完年就立项,也别六代瓷了,咱们先搞三代瓷?”

那不是有手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啊,再不搞妖蛾子?”

林子良指着天:“我发誓行不行?”

呵?

与其发誓,你还不如摸摸良心。

李定安撇撇嘴:“过完年就搞!”

“那就好,那我走了!”林子良点了点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了一下,又递了过来。

什么玩意,银行卡?

“算我借你的!”

李定安瞅了瞅:“什么意思?”

“你的那位于小姐也想的太简单了:五个亿,就想把你那位陈小姐打发走?你别急,我也知道和钱没关系……”

林子良又往楼上看了一眼,“你能陪我在楼下闲扯半天,可见你的那位陈小姐不会逼宫……无非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先把所有人稳住再说,所以我才来的……”

“别不承认……我就是突然想到:涉及上亿的资金调动,你们当于书记是盲的?”

李定安没说话。

就是因为猜到了林子良的目的,李定安才那么配合,把他们一家“轰”了出来……

但林子良能想到,他自然也能想到,陈静姝更能想到。

所以,于徽音那张卡里的钱她一分都不会动……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个吧……”李定安摆摆手,又往车里看了一眼,“你这几天住哪,打架了没有?”

“好好的小伙子,可惜长了张嘴……”林子良被气笑了,指指腿:“我现在这个样子,住哪里有什么区别?”

李定安反倒被干沉默了。

怪不得他俩老婆没撕逼?

但迟早都得撕起来,因为齐英和冯攸然之间的主要矛盾不是这个……

正幸灾乐祸,从外面开进来了一辆车,李定安和林子良齐齐的眯了眯眼睛:于徽音?

“看来你心里有数!”他收起银行卡,“如果哪天用的得,说一声……”

这是实话。

只要李定安敢松口,别说上亿,上十亿林子良都敢给。

关键是他真的有……

“我知道!”李定安挥挥手:“回吧!”

林子良点了点头,司机推着轮椅上了商务。

齐英降下车窗,朝着他笑了一下。

李定安抱以微笑。

一个女人能做到齐英这个份上,男人得积几辈子的德?

但自己遇到了两个……

他走向了停车位。

于徽音降下了车窗。

“怎么来这么早?”

“阿大发信息了……”她眯着眼睛,盯着那两辆车出了小区,“林子良就非要给你送个老婆不可?”

就不是那么回事……嗯,这么说不对。

反正林子良绝对是贼心未死,不然不会跟不要脸似的来这么一出。

李定安叹口气:“我现在都一脑袋包?”

“那是你活该……”于徽音冷哼一声,下了车,“走,上去!”

“你不等她们下来!”

“阿大说,林子良神助功,我来比不来的效果更好……”于徽音抿抿嘴,看了看神情稍嫌怪异的李定安,“你是不是想说,我这么傻,阿大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李定安恨不得对天发誓:“我哪有?”

“唏……”于徽音一脸嫌弃,挽住了他的胳膊,“我知道她是权宜之计,但她肯定要出国的对吧?等把公司迁回来,资金转移回来,再把古玩运回来,怎么也要半年以上,对吧?所以,我不怪她……”

大半年啊,够干好多事情了。比如订婚,比如领证。

等陈静姝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哦,对了,还要感谢林子良,不然你也会跟着一起去……”

“你别不承认!”

李定安刚要说什么,就被于徽音怼了回去:“还有今天的事情,爸爸妈妈肯定会很生气,真就便宜阿大了,让她逃过一劫……你说林子良为什么那么聪明?”

看吧,连陈静姝都说她好聪明好聪明,只是平时不爱说话。

李定安叹口气:“什么聪明,那是阴险狡诈!”

“是挺阴险的……但被你赶了出来,林思齐和她妈妈应该很生气吧?”

“放心,不会!”

齐英很清楚林子良为什么这么做,至于林思齐……可能到这会都没想明白,她爸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咦,她挺漂亮的,哪有你说的这么笨?”

“漂亮和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林思齐当然不碰,笨人考不上京大,不过光点了智商,没点够情商。

两人边说边走,挽着胳膊进了楼门。

……

“爷爷奶奶过年好……”

“李叔叔,裴阿姨……”

“雷总……”

陈静姝挨个打招呼,权英也跟着喊,像个复读机。

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情况,先笑着回应了一声。

然后,目光就挪到了李如英和裴淑慎脸上。

不夸张,看到陈静姝的那一刻,裴淑慎想原地爆炸:刚才那三位算什么?

这位才是定时炸弹……

一想到陈静姝第一次来家里,以及在蒙古医院的那个晚上,她的心就缩了起来:来了,这是来摊牌了?

看到奶奶招呼他们坐在沙发上,裴淑慎才反应过来,勉力笑了笑:“小陈、小权,你们先坐,我去泡茶……”

然后,她又狠狠的瞪了李如英一眼,李如英叹了口气,跟着老婆到了厨房。

李如清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多年的姑嫂,她哪能看不出来,大嫂的手在抖?

“大哥,大嫂,这位是谁?”

裴淑慎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一遍一遍的骂着李定安:狗东西,你干的好事……人家找上门来了?

李如英适时的解围:“哦,都是李定安的朋友。”

朋友……能把大嫂吓成这样?

看了看裴淑慎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又回过头:

老娘看似和蔼,神情中却藏着几丝戒备。老爹面无表情,却和大哥不停的对着眼神。

其他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哦不!

看雷明真,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

他和李定安那么好,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肯定知道什么……

咦,李定成这又是怎么了?

小胖子盯着陈静姝,一副吓住了的表情……

李如清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一幕:

“大哥,你给不给我红包?”

“不给!”

“好……我告大妈,你和一个好漂亮的姐姐逛街……”

李如清之前以为两兄弟在开玩笑,毕竟李定安那么忙?

但现在……

心跳的越来越快,正惊疑不定,李如英给她使了个眼色:“年轻人和老人没共同语言,你先过去陪着聊一会!”

“哦!”

李如清点点头。

她刚走,裴淑慎就咬住了牙:“李如英,你儿子干的好事?”

李如英很无奈:为什么他每回考第一,考上名牌大学,考上京编,考上京大的研究生等等等等的时候,就成了你儿子?

到这种时候,就成了我儿子?

“你别慌,那小子有分寸!”

“他要有分寸,人家能找上门来?”

“你好好想,他出门的时候?”

咦,对啊?

在门口碰到陈静姝的时候,李定安竟然一点都没慌?

还让他们泡茶:爸,妈,陈总和权总来了……

以前的时候,他连全名都不叫,要么叫静姝,要么叫小陈……和徽音一个待遇。

还有陈静姝的称呼:李叔叔,裴阿姨……以前的时候,陈静姝都是直接叫叔叔阿姨。

感觉关系,生疏了好多?

猜疑着,裴淑慎又往客厅瞅了瞅:陈静姝和权英都带了礼物,不多,但也不薄。

但如果与第一次来家里时提的东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再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反倒挺开心?

陈静姝拉着奶奶的手:“奶奶,这是权英,你上次也见过的……我们现在和李定安合伙做生意!”

“做生意好哇!”奶奶笑眯眯,“是在京城做生意吗?”

“没有,在国外!”

“国外,那生意做的挺大吧?”

“是不小,李定安投了好多钱……”

好多钱?

奶奶依旧笑咪咪:“国外的生意肯定不好做!”

“是不好做,说不好就要赔钱!”

陈静姝稍顿了一下,“所以我们明天就要走,可能好久都回不来,只能提前来给爷爷奶奶拜个年。”

好久都回不来?

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静姝的手,“连年都过不好,丫头,辛苦你了!”

“还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如清看到,老太太好像松了一口气。

还有老爷子,皱着的眉头突然就松开了。

包括大嫂,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又露出“千斤巨石落了地”的表情。

唯有大哥,仿佛牙疼一样的咧了一下嘴。

“李如英,你咧什么嘴?”

“没怎么!”李如英摇摇头,“我是想,李定安投了多少钱……”

“投多少都肯定赔!”裴淑慎猛呼一口气,“赔就赔了……”

一句话堵到了李如英的嗓子眼:赔个屁?

你当李定安真给了她好多好多钱,然后又把她打发走了?

裴淑慎,那狗东西和陈静姝演你呢你信不信?

要不然,陈静姝来拜年,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摆明就是提前商量好的……

正暗暗骂着,门铃叮咚的响了一下。

李定成离的最近,忙跑了过去。

“大哥……”

打开门,小胖子本能的喊了一声,然后猛的冻住。

嘴张的好大,半只拳头捂进了嘴里,眼睛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愣什么?”李定安瞪着他,“刚还不是嚷嚷着要红包吗,还不叫人?”

“大……大嫂……过年好……”

小胖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定成也过年好!”于徽音揉了揉他的脑袋瓜,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拿着!”

就感觉心心念念的红包都不香了,小胖子连忙闪到一边:“谢谢大嫂!”

然后,李定安和于徽音进了客厅。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小姑……二婶三婶……”

“呀,来这么早?”

“我们也刚来!”

喊了一圈,于徽音又问陈静姝,两个人都在笑,神情格外的自然。

看到这一幕,好多人都松了一口气:爷爷奶奶、小姑裴淑慎,以及雷明真。

哦,还要加上小胖。

她们肯定是通过李定安认识的吧?

既便之前认识也没关系,但以后,也肯定会像现在这样……

这就够了。

然后,许燕飞和李定平也过来打招呼,于徽音又拿出两个红包,还晃了晃!

李家就没笨人,何况老三已经做出了表率,两人连忙喊:“大嫂过年好!”

“乖……”

陈静姝也在笑,却暗暗冷哼:于徽音,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裴淑慎更是眉开眼笑,掏出了好厚的一个红包。

然后就开始了:“谢谢叔叔阿姨……”

“谢谢爷爷奶奶……”

“谢谢小姑姑父……”

“谢谢二叔二婶……”

“谢谢三叔三婶……”

陈静姝还半开玩笑半打趣:“要不要分我和权英一半?”

于徽音朝她呲了呲牙:“你想的美?”

其他人都笑。

气氛说不出的融洽,李如英却捏紧了拳头:狗东西,你哄着小于和你一块演?(本章完)

第509章 先薅了再说

冰雪消融,玉带河涓涓而流,绿油油的豆瓣菜漂浮在水中。向阳处,木贼像是枪一样的扎出土面,露出褐色的尖儿。

野鸭成双成对,白鹡鸰朴楞着翅膀落了下来,朝着东方鸣叫两声。随即,太阳跃出地平线,河中泛起鳞鳞波光,整座城市都鲜活起来。

又是一年春天。

轿车驶出河堤道,李定安收回目光,不多时,又稳稳的开进国博的院子。

等车停下,再看看表,不多不少,将将八点。

这位张师傅是有强迫症吗?

瞄了司机一眼,李定安下了车,一转头,又愣了一下。

台阶下,站着好多人:何安邦,马献明,姚川,程永权、方志杰、舒静好……男男女女七八位。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脚下不急不徐:“这么大阵仗?”

“不然呢?你这么大个未来的领导来视察,不得提前烧烧冷灶?”

“你给我安排的,还未来领导?”

“不是领导,谁敢坐四个圈的京D?”

何安邦开着玩笑,但话里话外都透着落莫。

知道他心里头不痛快,李定安也懒得和他掰扯:临时的罢了,有本事坐一辈子?

当然,既便有坐一辈子的机会,李定安还得掂量一下:就他这样的,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抓住把柄弄下去了。

所以,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李定安一心两用,脑子里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和老马、老姚等人握手。然后直接安排:“金助理,这位是小舒,由她带你提档办手续……

这位是程研究员,上过电视的,你应该认识,现在兼党支部书记……转组织关系你找他……宋助理,这位是小方,我以前的资料员,他带你去我办公室,搬哪些我都交待过……”

交待完,一群人陪着他上了台阶,何安邦又开始冒酸气:“你就这么着急走?”

李定安不答反问:“我今天如果不来,你是不是就不给我办手续?”

何安邦噎了一下:扯什么淡?

直接从上面下的函,李定安被调走已是板上钉钉,别说他了,馆长都拦不住。

所以,哪需要李定安亲自来?

监管委随便派个组织部门的工作人员,最多半天就能办的清清楚楚。

老何只是不甘心。

“再说了,我又不是出了国,再不回来了?”

李定安用胳膊肘碰了碰何安邦,“保力的研保所我是所长,老马是副所长,对吧?之下的项目组成员大半都是国博的人,等于还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你酸个什么酸?”

“你这是偷换概念!真像你说的,那转什么关系?”何安邦不为所动,“像以前说好的,借调不行?”

当然不行。

因为研保所也罢,仿瓷厂也罢,就是个幌子,以后李定安的重心,只会放在凌云集团既将成立的特瓷研发中心。

其它都不提,只是从保密的角度考虑,也不可能让李定安留在国博。

“我也不想转,但领导就是这么安排的。”

“谁,于书记?”

李定安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个鬼你不知道?

何安邦怅然一叹,陪着他进了楼,刚刚踏进大厅,刘路又迎了过来。

“李老师,馆长请你到办公室。”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李定安稍稍一顿,又朝着何安邦笑了笑,“待会再聊。”

何安邦和马献明都有些愣怔:以前馆长叫李定安,刘路至多会说“馆长在等他”,而今天,却说的是“馆长请他”?

只有一字之差,潜意却如天壤之别。

正愣着神,李定安又给王成明交待了一句:“老王,小刘,你们在下面等一会。”

“好的!”

然后,几个人目送着李定安进了电梯。

刘路又招呼:“王科,刘科,我带你们去休息室?”

王成明摇摇头:“不用,楼梯在哪?”

“这边,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刘路上了楼梯,何安邦和马献明对视了一眼。

姚川反应稍慢点,盯着那两位的背影:“这两位……怎么感觉跟保镖一样?”

这两位既便上去,也不会进馆长的办公室,只能的外面坐着,等于是寸步不离李定安……这么一说,可不就是保镖?

霎时,何安邦和马献明就想起了以前的王成功和孙怀玉,做做对比,和现在有什么两样?

几乎也是寸步不离,如影随行,李定安到哪他们到哪,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

马献明若有所思,透过玻璃,看了看车场里的那辆车:“京D的牌,李定安是不是又在帮公安部门办案子?”

“感觉不像?”

“那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不管是拿资料,还是交接,更或是今天办手续,每次来的都是金助理和宋助理,这两位肯定是监管委给他安排的助理……所以,和办案子应该没什么关系。”

由此可见,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李定安肯定是在帮监管委做事。问题是,他一直坐的是公安部门的车?

以及刚才那两位的做派,不得不让人遐想连篇。

正狐疑着,传来嘀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出来的却是刘路。

“小刘,你怎么下来了?”

“馆长要和李老师谈话,没我什么事。”

不应该吧?

身为秘书,肯定要时刻守在领导左右,哪怕在视线之外,至少也要在领导喊一声就能听到的地方。

何安邦秒懂:馆长应该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走,去办公室!”

刘路点点头,跟在何安邦后面,状似闲聊:“何馆,马所,刚才那两位看到了吧?”

“看到了!”

“都是张处长的同事,隶属八局,以前服务领导……”

这又怎么了?

马献明在心里琢磨:你刘秘书不也是服务领导?

再差点,之前的方志杰和舒静好也罢,现在的金助理和宋助理也罢,也可以说是服务领导。

虽然李定安到现在位置,都还无职无级……

但随即,他差点往自个的脑门上给一巴掌:秀逗了,怎么光听后半句,不听前半句?

张汉光的同事,八局……这能是一般意义上的服务,服务的还能是普通领导?

一刹那,老马眼球子差点掉地上,何安邦也是一脸惊悚。

刚才在门口怎么说来着:你这么大个未来的领导,不得提前烧烧冷灶?

本是一句玩笑话,转身的功夫,好像就有了成真的架势?

但绝对不可能!

两个人对视一眼,就感觉不是一般的诡异:五级的研保所,撑到头也才是处级单位,负责人也不过是五级职员,只是对应处级待遇。

也别说只是对应,哪怕是实职,哪怕再升三级,也绝对没这个待遇。

不看馆长,什么时候有过这个阵势?

越想就越是奇怪,不过何安邦能猜到:馆长让刘路来,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

不然刘路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什么“八局”、“服务领导”这种比较敏感的话题。

何安邦耐着性子把刘路请进办公室,让马献明亲自泡茶,又随便找了个由头打发走了姚川。

等姚川出去后,刘路也没废话,开门见山:“何馆,你没和李老师起争执吧?”

何安邦“呵”的一声:“刘秘书,我拿什么争?”

刘路被怼的哑口无言。

数一数,李定安来了之后,为国博争取了多少项目?

小的都不提,只说大的:蒙古瓷、青龙山、浑善古城……特别是后面两处,光是国家级项目就申请了三个,其中就包括青龙山的那根铜柱子。

部级项目更是多达八个。

如果再和以前比:光是李定安一个人,就完了国博四到五年的研究任务计划。

反过来再看,李定安都要走了,国博竟然连编制都没帮他解决掉?

当然,不是老何不想解决,而是外部制约因素太多,好多人不想让国博给李定安解决。但国博并没有从实质上给过李定安什么,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别说没东西可争,哪怕有,老何也没脸争。

何安邦叹了一口气:“我至多就是想问一问!”

问一问怎么么变卦的这么快,是哪里出了问题:之前至多就是借调,只是过了个年的功夫,突然就成了直接调走?

发函单位的级别还那么高:监管委办公厅?

而且是主任亲自签的字……那是普通的主任吗,就说这重视程度?

但反过来再说,国博不重视?

何安邦永远都忘不了,李定安从蒙古回来的那天,几位领导组团去医院的那一幕。

当时的监管委,也不过去了个于书记,而且还是以私人关系的角度去的……

还是说自己对他不够好?

予取予求,言听计从,李定安说东,他老何什么时候说过朝西?

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四级管理岗,就跟老妈子似的……

所以,老何还想劝一劝:就监管委那地方,遍地都是官,哪个不是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指手划脚?

又有哪个领导像我这样,百分之一千的配合你?于书记都不行。

所以,你去了能适应得了?

结果还没来及说,李安安就被馆长叫走了……

他想了想:“刘秘书,馆长担心我和李定安吵架?”

刘路扯了扯嘴角:馆长哪会管这个?

老何的儿子都叫李定安干爹了,就两人的关系,别说吵架,打一架都没关系。

又不是没打过,比如张汉光……越打关系越好!

所以,恰恰相反……

刘路清了清嗓子:“嗯,那个……我怕何馆长抹不下脸!”

抹不下脸,什么脸?

不对,应该是馆长怕我抹不下脸吧?

何安邦细细的咂摸了一下:听这意思,怎么有那么点“馆长巴不得我和李定安争一争,最好吵一架”的意思?

不太敢确定,何安邦试探了一下:“馆长也想让李定安留下来?”

废话,谁不想?

问题是留不下来……

“别想了!”刘路没绕弯子,“监管委为什么调走李老师,何馆应该知道!”

何安邦当然知道,除了保力的研保所、仿瓷厂这些写在文件上的原因,还有没写在上面的:比如光瓷。

只不过之前他没有料到,级别会这么高:刘路叫那位王科长……八局的科长,贴身跟着李定安,这是什么概念?

想想心里都颤。

所以说实话,如果李定安待会回来,何安邦还真有点不敢劝。

但这是科研项目,和国博搭不上边啊?

“谁说搭不上边?”刘路瞅了瞅马献明,先强调了一下,“两位,先说好,别说我说的啊:我猜,李老师手里绝多有好多文物项目,国家级不敢说,但部级以上,一报一个准……”

部级以上,不还是国家级?

但扯什么淡:李定安又不是项目制造机,没实物,没遗址,甚至都没外出考察过,他能从哪发掘项目?

“确实没有发现遗址,也没有考察,但不一定就不能发掘项目!”刘路向对面的研究楼指了指,“咱们的铁质文物机理与保护技术不就是?”

这也能和李定安扯到一块?

国博的“铁质文物机理研究”不是没实物和遗址,而是不要太多:从商到民国,但凡发掘出铁器文物的遗址,统统能当做研究现玚。

而且迄今为止,这也是国博唯一一个没有考察实物遗址,就能申请立项的国家级项目。

但刘路说,这样的项目,李定安的手里应该有好多?

我怎么不知道?

何安邦越听越糊涂:“刘秘书,你说清楚一点!”

馆长就是这样交待的,其实刘路还没何安邦知道的多,你让他怎么讲清楚?

刘路憋了半天:“我猜的!”

猜的?

何安邦和马献明齐齐的瞪圆了眼睛。

他们不是惊讶于刘路满嘴跑火车,而是他来这里的目的:肯定是馆长让他来的。

再一琢磨:十有八九是因为有些话,馆长不好直接和李定安讲,只能让刘路暗示他们两个:李定安人都要走了,你们还不赶快抓紧时间薅最后几把羊毛?

也不是怕他们拉不下脸,对老何而言:脸是什么东西?

只是因为,馆长知道他们不知道,但不能公开说的一些信息:比如说项目来源!

刘路也肯定不知道,但没关系。

先逮住李定安薅了再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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