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道生一

晶莹的丝线,散乱如毛发飞扬。

被哭丧棒吸附后,却更没了头绪。

找不到始,找不到终,一截一截,仿佛每一截都是独立的,仿佛每一截之间都不相关。

“你一个阳人,因果线怎会断成这样?!”白袍鬼大声质问,带着不可思议。

他不是秘门道士,在阴曹生长的他更明白因果线的强大,秦昆的因果线无始无终,但其实细想的话更为恐怖。

他可以把任意一截因果作为开始?!

以果为因?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这说得通吗?如果是阳间道士,肯定觉得说不通,但他知道,这事完全说得通啊!

但怎么可能呢……

秦昆笑了,他看清了这些纷乱晶莹的线段,当初在十死城,有个苏醒的人把他的因果线给吃了,从此以后,因果线就是断的。

这些杂乱的线段,可能是旁支,因为秦昆也头一次见,这些旁支,怕是节点上衍生的无数可能。

但任何人想从旁支影响主干,绝不可能。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秦昆抬手,在虚空中写了个字。

左起顿笔,横向拉长。

人族文字创立时,最简单的字。

苍茫大地,万亿生灵,都逃不过这一笔的掩盖。

一。

道生一的一。

秦昆诵读经典不多,大多都是旁人所教,可是基础大道是懂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理解这句话,就是初入道门的基础。

这个一字从古至今有很多解读,道门真人、大能、天师也赋予了它很多含义。

这个一字从开始到结束,就是一生。

这是命运。

是开始,也是结束。

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这是因,也是果。

可它不仅仅是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

秦昆写完没有停笔,而是继续在写,只要这一笔不停,谁能说顿笔的位置就是这个字的结束?万亿生灵,都是由一个又一个‘一’组成。

所以它既是终点,也是起点。

所以它既是因中果,也能以果为因。

最终,秦昆收笔,很长的一字,看起来有些比例失调,秦昆单手在虚空一转,那个‘一’字被扭曲,首尾相接。

又成了圆。

这就是道。

起码是秦昆理解的道。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圆,无尽无始,很简单的道。

将圆截断,就变成了有始有终,这就是一。

起码是秦昆理解的一。

无论圆从哪里截断,命运都从无穷变成了有穷。

一个一字,忽然变得残酷了些,哪怕是世间最强大的人,也斗不过这一横的命运,斗不过这个有始有终的‘一’字。所以古往今来,无数人都想把这个‘一’从新变成圆,于是得道,由此而来。

“我见过很有趣的一句话,‘过去的一切在未来都有合理的解释’,起初我不理解,后来理解了,然后又不理解了,不过这不重要。看到这句话以后的许多年,我才发现任何事的起因,不一定是在过去。”

秦昆挥挥手,空中的一字消失。

白袍鬼没经历过秦昆经历的一切,所以根本听不懂秦昆胡说八道什么,他灵力波动氤氲,最终,还是尝试着动手。

哭丧棒一挥,无数丝线刺入周围环境之中,仿佛扎根,然后一绞!哗啦啦,入梦鬼术被打碎,但秦昆看见似乎不是入梦鬼术碎了,而是哭丧棒打开了另一处世界的界壁。

此时此刻,秦昆站在一艘船上,波澜壮阔的海面,出现数十道水龙卷,龙卷里成千上万的哀鸣,好像万鬼哭啼。

海水从包罗万象的晶莹透明变得乌黑浑浊,伴随着恶臭钻入鼻孔。

一里外,刚刚还是空空如也的海面,升起了三座岛!

接着岛屿群先后从海里浮出,或大或小,如繁星伴月。

“你说的,我不懂!但这里是你的因果线,既然那个孩子在这里阴差阳错的出现,我就要让他在这里消失!”白袍鬼疲惫笑着。

秦昆诧异。

三仙海国?

“挺意外的,你准备怎么做?这里影响不了我。”

“你错了!那个孩子不入六道,生死簿上无名无姓,他并不是你在因果线上结的果,他是独立的!只要我在这拨弄一下那些关键节点,屋里的孩子就不会存在!没人记得起他!”

“哦?这也可以?!”秦昆想起了那个两千年前的徐法承。

他消失后,没人记得起他,一直以来都是秦昆心中的未解之谜。那件事似乎和白袍鬼现在要做的,异曲同工。

“秦昆,别恨我!”白袍鬼说罢,哭丧棒一抖,二人彻底进入了这个世界,时间开始流动。

船碎,许多人掉入海里,秦昆也不例外。

三仙海国,渡厄湾!

这种臭水,里面的因果无不是险恶重重,白袍鬼看见秦昆落水,忽然消失不见,他稍稍意外了一下。

人呢?

再看这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水吗?

倒影中,绚烂杂乱的因果水域,让白袍鬼心中一紧。

哪来这么多因果!

“不好,人要跟丢了!”

这个时候秦昆不能丢,这里不管是不是秦昆命运的转折,但关乎那个孩子的存在,他要抹去那个孩子,必须要紧跟秦昆才行。

白袍鬼一头扎入水中,但是还没跟上秦昆,却被一个人提了上来。

百里外,一个手捧书卷的男子打着哈欠,随手一捏,将白袍鬼拎到自己面前。

“鬼仙?敢来这里捣乱……是不是太没规矩了?难怪天谕招了那么多走狗,恐怕就是防着你们这些家伙的。”

对方说的话白袍鬼半懂不懂,但是他非常意外,自己的实力自己有数,哪怕刚刚的秦昆,也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拿捏他啊。

“你是谁?!”

对方没回答。

白袍鬼似乎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此时此刻,他看得出对方的实力。

一个人仙。

然后,他的脑门被弹了一下,意识随着因果线碎掉,整个身体撞出这个世界,跌落在地。

……

草丛,有几条莽汉,侧卧草中。

篝火噼啪作响,秦昆捅着火堆,旁有一个小白脸。

“壮士!我知道你本不愿来,都是忠义所困……”

小白脸语重心长地给秦昆洗脑,刚开口,秦昆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还挺愿意来的……”

小白脸噎住了。

秦昆摸出一罐啤酒,递了过去:“张公子,之前匆忙,没跟你说过话,今日一见,还有些想念,喝点酒不?”

小白脸面颊抽搐。

这位壮士有病吧?

“我说壮士……”

秦昆没理他,打开易拉罐,闷了一口。

小白脸也闷了一口,干呕了出来:“怎么跟马尿似的……”

秦昆拍了拍他肩膀:“你年纪轻轻也不容易。都是为爹拼命,为国报仇,我儿子将来能像你这样,我就知足了……”

“壮士莫非糊涂了,我查过你,没有子嗣。”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一夜,小白脸辗转难眠,他觉得找来的这位壮士不大对劲,一直在提防,好在秦昆唠叨了几句便睡了。

已经第二次来到博浪沙,也没见白袍鬼追来,始皇座驾隆隆前进,秦昆对前车中那些人道了声抱歉,铁杵甩出。

同样的场景经历一次就是新奇,两次就是走流程了,前车血肉模糊,周围士兵如临大敌。

“护驾!!!”

偷袭失败,张良报仇未成,被忠仆带走,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响起,秦昆觉得,待秦军问起自己时,这次得报一个响亮的名头,其实他也不必籍籍无名,光一个名头,对未来也起不到太大的影响。

只可惜张良的死士和秦军交战在一起时,秦昆忽然身体变成虚影,倒飞出这个世界。

终究只能籍籍无名啊。

还是南国小屋,雨打芭蕉,红豆摇曳。

地上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白袍鬼,鬼气几次尝试修复脑门的伤口,但依旧于事无补。

秦昆回来后,看向周围:“他怎么了?”

“敢伤我们家大人!你说他怎么了?”

“这位上师,好大的胆子,我回去后定要在阴律司参你一本!”

“大人,没事吧?”

白袍鬼坐起,甩了甩脑袋。

怎么没事……

但是那厮是谁啊……

人仙的实力和鬼仙相比,本质没多大优势,孰强孰弱还是得看修为,但对方一捏、一弹,自己完全反抗不了,魂都快被打碎了,修为明显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

“姓秦的,你因果线里到底都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白袍鬼咆哮。

秦昆看他有些可怜,拉了他一把。

“谁让你惹他们了。”

“是那个看书的惹我了!”

“势均力敌才叫惹……你这纯粹叫被欺负。”

“别碰我!我自己能起来!”

白袍鬼更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秦昆耸耸肩,这鬼对因果之力的领悟跟卡特比都差远了。何苦来哉?

“该你了!”

白袍鬼几次站起,又一次次坐到在地,终于第四次尝试后又站在秦昆面前。

秦昆知道对方快到极限了,他开口:“算了吧,斗法结束了,不必继续斗气。”

“阴律司交代的事,我一定要完成!”

“你这样就不好玩了,失了气度。之前我说过,不让你为难,你现在的模样,可以回去交差了。”

白袍鬼一愣。

“毕竟你输了,没人指责你。”

白袍鬼沉默。

秦昆视线转回屋中:“这是我的孩子。”

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你带不走他。”

秦昆似乎自言自语:“我劝你住手不是因为我怕你,也不是因为我怕酆都。”

“六道轮回也好,天理循环也罢,他既然降世,就有降世的道理。天大地大,道理最大。你拗的过大道至理吗?”

白袍鬼思索:“这……”

秦昆见状,退了一步:“这样,你接我一招,如果撑得下来,今天我就同意。”

白袍鬼又燃起了希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但你要是魂飞魄散了呢?”

“生死不论!这是我的决定,阴曹不会拿你如何!我的手下也不会继续纠缠。”

“爽快!”

于是白袍鬼看见秦昆双手在空中抓了起来。

很滑稽的动作,像是乱抓一样,白袍鬼不知道对方在抓什么,但是发现秦昆抓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再然后,发现秦昆不再抓了,他手上,是一条条因果线。

“因果之力……”白袍鬼现在才发现,自己一再高估对方,还是低估了。

他的实力,早就已经超出阳间秘门的范畴。

秦昆笑道:“我以前也以为这是因果之力,六道之外的秘术。但刚刚写下那个字后,好像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六道之外的术法。”

不是……六道之外……

“怎么可能,超脱六道,才能运用此术!于鬼而言,先要破命,然后成仙,才是施展此术的根本!”

证果位,受封正,立像开庙,超脱六道,才能运转此术。

这是亘古不变的过程。

因为鬼仙才能施展此术!

仙就是气态生命,不再是阴灵,也非阳灵,而是回归混沌的状态,阴阳二气本就出于混沌,所以最后还要归于混沌。

对方竟然说这术并没超脱六道之外?

是自己领悟不够,还是姓秦的领悟太多?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下一刻秦昆的动作,白袍鬼看懂了。

乱抓的手凌空摆动起来。

一个循环。

两个循环。

抱圆而动,将周围的因果全部聚拢在一起。

“太……极……”

白袍鬼面无表情,他低头一叹,终究露出惨笑,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没了。

俞江固不理解,秦昆麾下鬼差不理解,白袍鬼带来那些虚影不理解。

好端端的一个白袍鬼,怎么忽然没了?

可是没了就是没了。

这群家伙,都是鬼王级别,感知比寻常大鬼强悍太多,他们感受不到白袍鬼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不仅白袍鬼没了,它留在这个世界的灵力波动,也被收拢,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昆手掌一收,重新站定。

“俞江固。”

孽水坞的瓢把子冷汗直流:“秦上师……我可是好鬼啊。阳间规矩可没犯过!”

“……我知道。”

“那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想被你弄没了……鬼术我这就撤掉……”

俞江固苦着脸。

先前白袍鬼消失的一刻,俞江固强撑的威风消失殆尽,这时候还威风个屁啊,白袍鬼那么大的来头,说没就没了,自己还不老实一点?

“你不用撤,让我在这待一会。”

“秦上师,你想待多久都行!”

“好,把其他人送走吧,我要静一静。”

入梦鬼术里,鬼王消失一空。

无人的小屋,孩子睡得香甜,俞江固陪着秦昆,静静守在旁边。

孩子好像醒了。

在梦里醒来。

他看着秦昆,怎么也看不清。

“你是谁……”

“我……”秦昆一笑,“你觉得呢?”

“我看不清你。”

“别怕,继续睡吧。”

孩子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小屋没了,变成了一个道观。

梦里多了个老道士,一个戴面具的青年。

秦昆二人被隔绝在道观之外,居然没法进去,他有些诧异。

“俞江固,这是怎么回事?”

“梦主身上怕是有道门祝福,防魇魔的。如果做了噩梦,会带他来到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秦昆恍然:“你这次惹到我了,准备怎么办?”

“秦上师……不是说好放过我吗……”

“在我麾下效力一年,我就放了你。”

“我……”俞江固张了张嘴,看着不怒自威的秦昆,有些垂头丧气,“诺!”

感谢‘睡衣小英雄’‘牵丝雨’‘冬天雪水’‘尸神小金刚’‘单挑吕布刘三刀’‘秋风引人思’‘雪国乁情诗’的打赏~~~

(本章完)

第1369章 ,悬山庙里有个可灵的柳仙

一年又快结束了,秦昆想了想这一年时间,自己来来回回经历了不少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生死道,驱魔人,阴阳师,好像自己和这些身份打交道的次数越来越多。

秦昆能接受,但不太习惯。

安安稳稳做一个普通人,就挺好的,秦昆知道自己当不了普通人了,但也想安安稳稳的过一段日子。

他看着这几天和自己愈发亲近的小汪,思索起来:是不是得告诉一下爸妈了。

普通日子……不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吗?

……

12月中旬的时候,阴川县老庙镇秦家村,果园里的一切事都处理好了。

果园主人之一的秦满贵叼着烟,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二明,辛苦你了。果园能有现在的规模,你功不可没!”

秦明挠头一笑:“二叔,我就是跑个腿,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秦满贵不同意,论贡献,如果没有秦明忙前忙后,他们几个老胳膊老腿的肯定不可能把果园弄的这么红火。

“你小子现在是出息了!果然男人只有成家立业后才精神焕发。唉,你瞅瞅,你孩子都两岁多了,秦昆连结婚的动静都没,真不给我和你二娘省心。”

“二叔,我哥他在城里忙大事呢!”秦明赶紧替秦昆打圆场。

“大事?屁!旅行社叫大事?”

“听三亮说他们开了个旅游的小镇,可红火!还邀请咱们去转转!”

“什么小镇,什么时候不能开?成家立业,让我抱上孙子才叫大事!”

秦满贵退休后,也是有些无聊。

之前在镇上还成天和老伙计们打打牌、喝喝酒、买买彩票,自从弄了果园,几乎扎根到了老家。

现在买了车,来回也方便,但每次看见侄子抱着孩子,就有些羡慕。

秦昆啥时候能给他整个孙子出来啊?

刚刚还说成家立业的事,秦明的媳妇筝筝就领着孩子过来了。

“爸爸!”

孩子叫声很甜,秦明抱起孩子亲了一口。

“二爷爷!”

秦满贵眉开眼笑:“真乖!”

“我爷爷呢?”

“你爷爷和三爷爷还在果园里面呢。”

果园里面,后门出去是一个陡峭的土坡,上下落差有好几米,土坡上有个小洞,是个土庙。

玲珑梯,悬山庙!

这里正是秦家村那位柳仙的住处!

“爸,三叔,你俩干啥呢?怎么爬上去了?”

秦明看见二人竟然在爬陡峭的山坡,赶忙跑了过去防着。

“嗨,今年果园收成不错,我想着给山神老爷分享一下,这不是有个土庙嘛,之前听说里面是只蛇神老爷像,我带点贡品进去拜拜,来年还有好收成!”

秦满堂一马当先,上了一半觉得太陡了,他的身手已经没了当年那么矫健,底下的孙女看见爷爷那么危险,大哭起来,秦满堂心慌之下,忽然踩了个空!

滑——

人连带土渣直接从半坡滑下,秦明双臂肌肉紧绷,大喝一声将老父亲双手抄住。

“小心石头!”筝筝吓得蒙住了孩子的眼睛,一个石头落了下来,就在二人头顶。

或许因为这段时间下雨的缘故,半山坡的石阶也不牢固,随着秦满堂用力失误,跟着滑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秦明肌肉暴起,迅速将老父亲单手扛住,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落下的石阶!

呼——

看见父亲有惊无险,秦明松了口气,把石头丢在旁边,一脸埋怨:“也不瞅瞅多大的人了,爬这陡坡,今天要是真摔着了,你准备怎么办?!要是石头再砸下来,你准备让我怎么办?!”

秦明是真的生气了,这一幕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他恰好赶到,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秦满堂被儿子训斥,尴尬地狡辩了几句。

“三叔,你也下来!你这样让我怎么和三亮子交代?!”秦明大声吼道,看起来刚刚气的不轻。

秦满福也灰溜溜走了下来。

现在的秦家村,秦明是最强劳动力,有相当的话语权,而且秦昆、秦亮不在,他就该为村子负责。

一帮老人也不知道消停,万一出个事,他怎么给兄弟们交代啊。

秦明抄过贡品,板着脸对几人道:“行了,我上去送贡品,你们等着。”

“记得把蛇神老爷的窝也打扫一下啊……”秦满福尴尬一笑,递来一把扫帚。

秦明是真的无语。

你俩这么大年纪了,以前也不迷信,现在怎么还重视起这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秦明知道这悬山庙里的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念在他们并不知情又真心上贡的情况下,里面那位爷在今后多少也会关照一二吧。

猫腰进了山洞,秦明点亮油灯,上了贡品,清理了神像,洞里落灰的帷帐布置被清理了一翻,神像后,一条巨蟒吐着信子出现,然后摇身一变成了人。

“哦?是秦二爷啊,你倒是有心了。”

秦明揉着眼睛,一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变成人的,或许是什么障眼法,他也捉摸不透,二人见过几次面,都是因为秦昆的缘故,这位三角脸的柳仙倒也给他几分薄面。

秦明道:“柳爷,我几个长辈都说今年果园收成托你的福,让我来上上贡品。”

香烛纸钱果子码好,柳仙大为高兴:“有心,有心,哈哈哈哈……不过你们也应当感谢我,我手下崽子们今年可是专盯着你们家果园吃,多少老鼠、松鼠都被吃了。”

秦明一愣,他倒不知道这茬。

他和柳仙没什么聊的,不过柳仙倒是问了蒋神婆和他出门游历的事,似乎他也想参与。

“行啊!这事用给我哥说不?”

“不了吧……咳,秦爷日理万机,不用给他说了,我也不乱跑。”

秦明点点头:“那刚好过阵子要送一批加工的货,你跟着我们一起转转,看你待着也挺闷的。”

“不行,我在冬眠,今日若不是你闯进来,我还在睡着,来年开春再说。”

悬山庙外,气氛重新恢复融洽。

秦满贵看着大哥,纳闷道:“哥,你咋想起去这庙里上贡了?”

秦满堂给二弟开口:“老二,这你就不懂了。这庙可灵了,之前不是挖出过三个粽子吗?那底下全是老鼠窝,我以为这几年肯定有鼠患,嘿,结果没闹过!松鼠都没几个。村里人都羡慕,说是蛇老爷保佑!”

秦满贵无语:“哥,但我听说这小庙邪性啊,那天秦冬雷过来转悠,忽然说这里面的柳仙还挺有来头的,说夜半三更不走路,少近山庙少烦忧。”

“秦冬雷一天扎花圈扎的神经兮兮的,你信他?对了,蛇仙老爷嗣生育,你要不也拜拜,为昆子求个缘法?说不定秦昆今年回来,就有好事上门呢!”

秦满贵被说的有些心动:“哥,真的假的?我老大不小了,你别唬我啊……”

秦满贵虽然是粗人,但从小受大哥关照,也对大哥极为尊敬。

秦满堂开口:“嘿!那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听了再决定,这事我谁都没给说。”

秦满堂把二弟、三弟拉到旁边,躲开筝筝,怕筝筝给秦明告状,也躲开孙女,怕孙女给他爸模仿。

看见周围没人,秦满堂摸出一根烟点燃,唏嘘道:“今年秋,第一波收成的那天,老三不是病了嘛,当时二明在外地送货,你在镇上没来,就我一个人守夜。当时晚上,果园里忽然悉悉索索的,我就披了件衣服,打着手电出去看了看,结果一瞧,你们猜怎么着?”

二人缩着头:“怎么着?”

“一群刺猬在拜庙呢!”

“啥?”

“我也不信啊,当时以为眼花了!然后还有一群蛇在拜庙,我还见过黄鼠狼呢!你说这庙神不神?”

“大哥,你……”

“信我,我秦满堂不拿这事骗人!你给蛇老爷拜一拜,准没错!”

“行!”

话都说到这份了,秦满贵也不至于那么矫情,反正大小是个庙,拜拜怎么了。

庙内,秦明跟柳仙聊完,正准备走,柳仙忽然睁大眼睛:“香火?庙外谁在拜我?”

秦明一看,是二叔!

此刻秦满贵点了三根烟,朝着柳仙方向祭拜。

“我二叔。”

“哦……那就好。这人和秦爷什么关系?”

“这是秦昆他爹。”

柳仙瞪大眼睛:“不能拜!快拦住他!”

秦明不解,忽然发现秦满贵跪了下去,柳仙冲到洞口一看,心中凉了。

完犊子了……完了啊!!秦昆他爹给自己跪下了!!!

柳仙一脸生无可恋。

“快!快把他拉起来!!!这个头不能再磕了,要不然我得被打死啊!”

柳仙焦急,秦明赶紧离开。

“蛇仙老爷在上,保佑我家秦昆多子多福,早早让我抱上孙子!”

秦满贵说完准备磕头,秦明一跃而下,将他扶住。

“呃?二明,你干什么?”

秦明汗颜,这该怎么回答呢。

我能告诉你是里面的蛇仙老爷让我来拦你的吗?

里面的蛇仙老爷对大哥都是毕恭毕敬的,你这当爹的这头要是磕下去,得把它吓死啊。

二叔,给它个活路吧……

“二叔,刚刚我在庙里听蛇仙老爷说它同意了,它显灵了!”

秦明只能编了一个极其拙劣的谎话。

秦满贵拗不过秦明,被强行拉起。

“真显灵了?”

秦明硬着头皮:“真的!”

“但是……头都没磕呢,礼数不算完啊,它就知道了?”

秦满贵将信将疑。

秦明笃定:“心诚则灵!”

秦满贵打消疑虑。

忽然,手机响起,正是秦昆。

“喂?昆子,怎么了?”

“爸,这几天听说果园没啥事了,你和我妈要不要过来住住,带上大伯三叔二明他们也行,我朋友这有地方住。”

“行吧,不过还得再过一阵子。”

“爸,还是趁早吧,有个事得让你们知道一下?”

“啥事啊?非得现在?”

电话那头,秦昆犹豫良久,还是选择了直说。

“咳……这……嗯……你有孙子了,已经三岁了。”

噗通……秦满贵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特么的,这庙真灵啊!!!

今天和一位热心书友探讨剧情,聊完有些想法,发一小章,后面到收尾,我斟酌斟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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