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赴河东

当晚,赵弘润与刘介一直谈论到深夜,后者这才起身告辞。

然而在送走刘介之后,赵弘润忽然从宗卫穆青口中得知,雍王弘誉的幕僚陈汤亦在刘介到来后不久前来拜会,但碍于当时赵弘润与刘介谈地颇为投机,以至于宗卫们都没有贸然打搅自家殿下的性子。

“我与那刘介,聊了两个多时辰?而那陈汤,也等了两个多时辰?”赵弘润吃惊地问道。

宗卫们苦笑着点点头,想来他们也没想到,自家殿下竟会与刘介谈论足足两个时辰。

『坏了……』

幡然醒悟的赵弘润心中暗道一声,当即派人将等候已久的雍王幕僚陈汤请了过来。

奈何此时已过亥时,再加上雍王的幕僚陈汤说话实在无法激起赵弘润的兴趣,以至于赵弘润在与其会面时哈欠连连,最终,陈汤面色阴沉地离开了。

看着陈汤离去的背影,赵弘润心下苦笑一声。

因为他认识到,他被刘介被阴了。

与襄王的幕僚刘介洽谈足足两个时辰,但是对雍王的幕僚陈汤,赵弘润谈不到几句话就开始打哈欠,这让外人如何看待?

『这个刘介,好生狡猾,居然用我感兴趣的话题来引诱我……』

赵弘润在心中暗道。

不过他并不气恼刘介,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刘介的本事——倘若此人的发言无法激起他赵弘润的兴趣,赵弘润又岂会久留于他?

当然了,对此赵弘润并不感到气恼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刘介的才华。

因为此人向赵弘润提出了种种制约韩国的手段,有些手段类似于赵弘润记忆中的经济战——赵弘润在魏国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个碰到具备这种远见的贤士。

只可惜,刘介却是襄王弘璟的幕僚,这让赵弘润不由地再次心生感慨:又是一位不属于自己的大才!

但即便明知被刘介摆了一道,可赵弘润依旧毫不后悔,因为在他看来,此次与刘介的交谈,的确让他获益良多,刘介所提出的种种『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观念,深合赵弘润的心意。

在刘介的观点中,韩国是一个内部既团结且又矛盾重重的国家:在受到外敌进攻时,国内的政治势力会暂时放下成见而联合对外;然而当局势和平的时候,似釐侯韩武、康公韩虎等人就开始因为夺权之争而相互对立。

因此,刘介建议从内部瓦解韩国,投其所好、以待其骄——这跟『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是用一个意思。

而刘介先前提出的『以铜换畜』的建议,也是建立在这一点上,目的就是为了让韩国的贫富差距越发拉大,让富者家囤千百斤铜,让贫者无下顿之粮,长此以往,韩国国内贫富阶层必然矛盾重重。

如此一来,民心不附,韩人必然无法再像如今这样团结。

不得不说,对于刘介的建议,赵弘润深以为然。

赵弘润也认为,韩国的强大,在于其底蕴深厚。而这个底蕴,来自于韩国国内传承数百年的大贵族家族,虽说魏国此番重创了韩国的军队,甚至打下了韩国的王都邯郸,但韩国国内的大贵族势力并未受到什么影响——魏军杀掉的韩兵,其实只是中层阶级子弟与低层阶级平民,只要上层的大贵族团体仍然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几万、十几万韩兵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但反过来说,倘若这些上层贵族势力失去了平民阶级的忠诚,那么,这些上层贵族势力必将遭到严重的打击——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完全脱离平民阶级、单凭本家族成员而兴旺。

不可否认,通过与刘介的一番洽谈,赵弘润更加清楚该用什么方式来对付韩国。

正因为这一点,当赵弘润潘然醒悟他被刘介给摆了一道后,心中也生不起气愤的情绪。

他只能说,刘介深得『投其所好』这个词的精髓,以至于被刘介挑拨了他与雍王弘誉的关系后,仍然对刘介高度赞赏。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也只能希望于雍王弘誉的胸襟了。

不过仔细想想,赵弘润认为就算雍王弘誉怀疑他与襄王走得近了,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昏眛的判断,毕竟就目前的局势而言,雍王弘誉的地位并不算稳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劝了自己一句后,赵弘润便强迫自己入睡了,毕竟他明早就要前往河东郡西部。

次日,大清早地,赵弘润就被宗卫长卫骄唤醒。

待吃过简单的早饭后,赵弘润便在五千名鄢陵军的护送下,准备启程前往河东郡西部。

他在启程的时候,燕王赵弘疆、桓王赵弘宣、大将军韶虎还有南燕大将军卫穆,皆带着部众前来相送,甚至于赵弘润还在相送的队伍中看到了刘介与陈汤二人。

对比着刘介笑眯眯的神情与陈汤那愁容满脸的模样,赵弘润心下暗暗摇头:刘介不愧是洪德十九年科举的第三名,相比于此人,雍王的幕僚陈汤就差得远了。

不过想想也是,似周昪这种只考了后置位排名,却能将考了前置位排名的骆瑸按在地上暴打的学子,要是每次科举都会出现的话,那科举本身就失去了一些意义。

“殿下。”

鄢陵军的副将晏墨来到了赵弘润的座驾前,抱拳请示。

赵弘润点点头,在朝着诸多相送的人群拱手施礼告别后,遂转头对晏墨说道:“启程。”

“是!”

晏墨抱拳领命,当即振臂下令全军启程。

五千名鄢陵军士卒,在晏墨的率领下,护送着赵弘润横穿河东郡,前往河东郡西部。

期间赶路不提,待临近九月下旬的时候,赵弘润已回到了天门关。

此时把守天门关的守将,乃是商水军的三千人将吕湛,他在得知赵弘润经过天门关时,带着百余名商水军士卒匆匆下得山来,列队恭迎。

对于吕湛,赵弘润并不陌生。

吕湛是非常老资格的老卒,『平暘军』出身,也就是说,他也是跟随了赵弘润五年的老卒。

据赵弘润所了解,在芈姜、芈芮的父亲汝南君熊灏治理楚西的时代,吕湛家曾经是楚国的小地主,家中有些田地、也蓄养着不少家仆,属于是脱离了贫农阶级的小富足家庭——汝南君熊灏毕生都在致力于提高国内平民的地位,改善平民的生活条件。

可惜的是,汝南君熊灏死后,楚东熊氏贵族的军队像是蝗虫一样席卷楚西,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剿杀莫须有的『教唆汝南君背弃楚国的乱臣贼子』,但实际上,则是为了抢夺楚西的财富。

当时,楚西的平民遭到了楚东熊氏贵族军队的抢掠,唯有一些贵族才侥幸逃过一劫。

在这个大背景下,吕湛家自然而然受到了牵连,一朝家财尽失,穷困潦倒。

虽说后来暘城君熊拓继承了其叔父汝南君熊灏的遗志,但奈何楚西当时被楚东席卷一空,一穷二白,使得暘城君熊拓虽有满腔抱负,亦因为手中无钱而难以施展。

在这种情况下,暘城君熊拓将主意打到了相邻的宋国身上,谁让宋国自称富足呢?

只可惜,在后来『联魏灭宋』的战役中,暘城君熊拓被魏天子赵元偲摆了一道。

而吕湛的祖父与父亲,就是死在当年那场『联魏灭宋』的战役中。

吕父死后,吕湛一家的家境更为窘迫,于是在五年前暘城君熊拓筹措军队攻打魏国的前后,吕湛让弟弟吕制照顾妻儿老小,自己毅然投军,结果碰到初次出征的肃王,暘城君熊拓十六万征魏军队死了近十一万人,而吕湛侥幸未死,在投降魏军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平暘军』的一员。

而如今,吕湛已将家中兄弟与妻儿老小迁到商水郡,在肃王赵弘润厚待军卒的恩惠下,吕湛一门再次成为了商水郡小富足的家庭,有田有地有房有畜,甚至还托关系购买了十几个来自三川的胡人奴隶,帮忙耕种。

虽然说,无论是商水军亦或者鄢陵军,就算是寻常士卒都已成为自耕农,而将领曾是成为了小地主,但吕湛仍旧对肃王赵弘润感激万分。

毕竟当时他们一家在楚国都快饿死了,投了魏国之后,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富足的小地主,甚至于还有机会因军功跻身为勋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位肃王殿下给予的恩惠。

因此,即便此次驻守天门关,没有机会参与邯郸战役,但吕湛仍尽心尽力地替这位肃王殿下把守着天门关,照看着『天门矿场』。

并且,对于那些魏国国内贵族派人试探,旁敲侧击询问『天门矿场的石灰岩究竟有何用途』,全部不予理会。

至于是否会得罪那些贵族,吕湛毫不担心——他连得罪南梁王赵元佐的宗卫蒙泺都不在乎,岂会在意魏国国内那些手无兵权的贵族。

『看来有不少人在打探「石灰岩」的用途啊……』

在听到吕湛的禀报后,赵弘润皱起了眉头。

国内那些贵族,就是这一点让他感到非常厌烦:一旦他有了什么动作,那些贵族往往会像闻到了荤腥的苍蝇那样围上来,烦不胜烦。

“不提这个了,最近天门关的状况如何?”赵弘润问道。

吕湛想了想,回答道:“除了国内有些人频繁派人来打探石灰岩的用途以外,我天门关还算安稳……哦,不对,等等,殿下,此地有一位人才!”

“谁?”听着吕湛没头没脑的话,赵弘润有些迷糊。

只见吕湛抱了抱拳,正色说道:“上党曲阳与河东轵邑之间,有一个小县叫做『尚』,该县令叫做寇正,率领县民、猎户,击退了天门关一带的韩军逃卒……”

『寇正?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摸了摸下巴,赵弘润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1047章 尚县寇正

『寇正?那不是洪德十六年会试时的头名嘛?』

在回忆了一番后,赵弘润潘然醒悟,眼眸闪过丝丝惊诧与惊喜,他还记得洪德十六年会试的金榜三甲。

第三名,原中书令何相叙的嫡孙,大梁名门何氏子弟何昕贤,曾是现任齐国左相的赵弘昭以往交情最深的挚友与诗友。

同时,何昕贤还是洪德十九年会试时的第四名。

其实在赵弘润看来,在茫茫数千学子中,能夺得一次第三、夺得一次第四,这个成绩已足够出色,至少比他赵弘润要强,倘若将他赵弘润投到科举中,搞不到连初试都过不了。

不过在何氏一门看来,这个成绩似乎并不够出色,因此,何昕贤并没有出仕高官,而是在翰林署半工半读,相当屈才地当了一名比较清闲的书吏,也不晓得是不是打算在两次不算失败的失败之后,继续挑战洪德二十二年、也就是明年的科举。

第二名,即是骆瑸。

别看前置位排名的骆瑸曾经被后置位排名的周昪搅地一度失去了原东宫太子赵弘礼的信任,可在赵弘润眼里,骆瑸仍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此人稳重忠诚,足以托付重任。

但遗憾的是,正是因为骆瑸为人忠诚,以至于在选择效忠赵弘礼后尽心尽力,毫无二心,导致赵弘润就算是想拉拢他为己所用,也没有丝毫机会。

而当时会试的第一名,就是这个寇正。

但让人极为错愕的是,寇正在高中金榜头名后,既没有投奔当时的东宫太子赵弘礼当一名从龙之臣的意思,也没有投奔雍王、襄王当潜邸之臣的意思,他甚至没有留在大梁,而是恳请朝廷允许他出任地方上的县令——一个生他养他的故乡小县。

正因为如此,当骆瑸与周昪这一年的学子们逐渐在大梁展露头角的时候,作为当年会试的金榜头名,寇正却销声匿迹,从此大梁再无他的消息。

没想到,今日回天门关,赵弘润却在吕湛口中得知了这位大贤的消息,这着实让他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慨。

“快,带本王去那个……什么……尚县,对尚县!”赵弘润颇有些急切地说道。

吕湛欣然领命,带着几十名商水军士卒作为向导,带着赵弘润前往『尚县』。

考虑到安全问题,晏墨将五千鄢陵军安置在天门关,仅带着两百名鄢陵军跟随一同前往。

在吕湛的指引下,一行人出了天门关,沿着山中小道向西而行。

期间,吕湛向赵弘润讲述『寇正尚县拒敌』的事迹。

原来,当初天门关守将暴鸢在向南撤离时,曾留下断后的韩军步兵放火焚烧天门关。

这些断后的韩兵在撤离时,正好碰上南梁王赵元佐麾下副将庞焕率领的军队,为了活命,这些韩兵便逃入了太行山区。

这群韩军逃兵的数量不多,也就只有寥寥两三百余人,再加上当时北二军的副将庞焕心紧于收复天门关的功勋,以至于并未理睬这些韩军逃兵。

后来,商水军的吕湛率领军队进驻了天门关,他在听说天门关一带的太行山山区仍有韩军余孽活动的迹象后,因为闲着无事,遂带了两名五百人将,率领兵卒满山搜寻,使得那些韩军逃兵不敢在逗留于此,唯有向西逃窜,歪打正着般发现了一座山城——『尚』。

那时的这些韩军逃兵,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在太行山躲藏了一整个冬季,期间不知饿死了多少人,剩下的人亦是饥肠辘辘,因此,当他们发现天门关西侧的山区中居然还有一座小山城时,这群韩军逃兵顿时露出了凶狠的一面,企图从那座山城抢掠食物。

而当时,尚县山城的县令寇正,带领城内的山民、猎户,拼死抵挡,竟三次杀退那些韩军逃兵的进攻,杀敌一百五十余人。

“当时末将沿着厮杀声摸寻过去一瞧,简直难以置信,一群山民、猎户,居然凭着猎弩、草叉、锄头、竹竿,击退了饥肠辘辘的韩军逃兵……”

可能是回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吕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要知道,韩军步卒虽然不如魏国步兵,但也不至于弱到连一群山民都打不过,更何况,当时那些韩国逃兵正忍受着饥饿,换而言之,这些人比平日更加凶狠、可怕。

可即便如此,寇正仍然率领一群山民、猎户,几度击退了这些韩国逃兵,这着实是一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晏墨对此倒是不感觉奇怪,闻言奇怪地说道:“那支韩军溃兵忍饥挨饿一整个冬季,本来就战斗大减,尚县有一县之民,况且又有城墙为险,击退溃兵不算什么吧?”

听闻此言,吕湛轻蔑地瞥了一眼晏墨,嘲讽道:“等到了尚县,你就知道这座山城能击退两百余名韩军溃兵,究竟有多么艰难了。”

说罢,他见赵弘润微微皱眉瞧着自己,顾不得再卖关子,连忙说道:“殿下不知,那尚县,在末将看来简直就只是一个山村,县内居户仅几十户……”

其实,赵弘润倒不是对吕湛嘲讽晏墨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在思索吕湛的话,不明白吕湛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直到吕湛透露出真相,赵弘润这才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之余,他与晏墨一样,亦有些目瞪口呆。

县内居民仅几十户的山县,居然击退了两百余名韩军溃兵的疯狂进攻?凭借着猎弩、草叉、锄头、竹竿?

开玩笑吧?感情这尚县的山民与猎户,比魏国任何一支军队的军卒都要强悍啊!

诸宗卫们亦是面面相觑。

此后整整半日,赵弘润一行人艰难地行走于山中。

道路的险峻尚在其次,问题在于山中那些豺狼虎豹以及毒蛇毒虫,记得在赶路的途中,一行人就碰到了一只豹子,惊地肃王军的士卒们纷纷抽出兵刃。

谁都不敢松懈——作为逼降了韩国的功臣军卒,还未得到朝廷的嘉奖,要是死在这种地方,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不过那只豹子比较聪明,看到赵弘润一行近三百人,露了一面就逃走了。

随后,赵弘润一行人虽说也遇到了一些豺狼虎豹,但这些猛兽终究是没敢挑衅这么多人类。

相比较这些猛兽,反而是毒虫的威胁更大,有一名士卒就被一只虫子在手背上咬了一口,随即手背上立马肿起,瘙痒难耐。

『这种地方,真有一个山城?』

赵弘润皱着眉头想道。

他已经第三次在树干上看到毛茸茸的大蜘蛛了,对他来说,这种小毒物远比豺狼虎豹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树背后闪过一个人影。

“谁?!”

宗卫长卫骄下意识地拔剑喝道。

可能是听出了卫骄正宗的魏人口音,前面的树背后走出一名猎人,惊异地看着赵弘润一行人,用带着地方口音的魏言问道:“你们是何处的军队?”

赵弘润与卫骄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吕湛走上前几步,招招手说道:“喂喂,那个谁,是我,我。”

“吕将军?”

那名猎人似乎认得吕湛,眼中的警惕之色顿时消散,将猎弩背在身上,走了过来。

“吕将军还在搜捕那些韩军溃兵么?”猎户笑着问道。

吕湛闻言表情有些尴尬,因为他当初是闲着没事才带兵搜寻那些韩军溃兵,没想到到了尚县的时候,却受到了当地县民的热情款待,弄得吕湛都不好意思将实情说出来。

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吕湛本想率先介绍赵弘润,但注意到赵弘润用眼神示意后,便对那猎户问道:“寇正、寇县令在何处?”

“带着人在修路呢,小民领将军过去。”猎户说道。

“修路?”赵弘润不解地看向吕湛。

见此,吕湛低声解释道:“殿下,尚县一座山中城县,下山道路不便,因此,那位寇县令希望带领乡民修一条山路。”

“在这太行山中?修路?”赵弘润吃惊地问道。

要知道据他所知,太行山的纵深,多则近百里,少则三、四十里,虽然赵弘润目前还不清楚『尚县』那座山城究竟坐落在哪个位置,但凭他估计,这些乡民最起码也得修一条十几二十几里的山路。

在这险峻的太行山中,修一条十几二十几里的山路?

就算放在朝廷工部,这也是一桩难度不小的工程。

然而仅仅只有几十户县民的尚县,居然准备自力更生,开凿这条山路?

抱持着将信将疑的情绪,赵弘润在那名猎户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山崖。

“从这里走下去,剩下的路就好走了。”猎户说道。

“……”赵弘润一言不发,站在山崖边上,俯视着山崖下,只见在山崖下的山地上,百余名山民正挥舞着锄头,一下一下凿着山体,企图修缮出一条平整的山路。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位身穿着县令官服。

“那可是寇正、寇县令?”赵弘润询问那名猎户道。

那猎户奇怪地瞅了一眼赵弘润,点头说道:“正是。”

『……』

赵弘润嘴唇微动,默然不语。

堂堂洪德十六年金榜头名,本可留在大梁出任高官,可寇正却抛弃了锦绣前程,毅然回到故乡尚县。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赵弘润对此人肃然起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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