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夏之哀悼(二)

施耐德知道“夏之哀悼”,但也仅限于这个单词,关于此次让秘党近乎覆灭、初代狮心会直接解散的事件没有任何书面记录。

知道这一切的只有那次事件的唯一幸存者——希尔伯特.让.昂热。

“我爷爷的爷爷么?听起来是一个相隔很远的血缘关系。”路明非没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相比起聆听故事,圣血馆内有一个能够更加直观展现过去回忆的手段。”

“更加直观的手段?”昂热若有所思,“那希望回来的时候这壶大红袍还能泡第二遍。”

他站起身,并没有追问那个能够直观展现的手段是什么,他看向了施耐德,“你要一起去听听看这个故事么?”

施耐德犹豫了几秒钟,随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不了,我还要书写备份‘龙王入侵’的档案,那些从各地分部紧急出动的专员们也需要得到一个交代;另外要我跟校董会那边汇报么?”

“回头我再跟他们说吧,别让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龙骨的存在。”

——

尽管“龙王入侵”的警报已经解除,但出于安全考虑,校工部那些虎背熊腰的退役海豹特种兵们仍手持实弹枪械在校园内巡逻,同时禁止校内人员驾驶车辆上路——

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除外。

校工们都认得这辆校长标志性的座驾,也在那匀速的车速中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那位银白色头发的老人,自然不会去阻拦。

“你是从哪里知道‘夏之哀悼’事件涉及到龙王级别敌人的?”

车载音响放送着肖邦的别离圆舞曲,昂热一改先前在芝加哥时一手雪茄一手方向盘有说有笑冲着红灯的老流氓模样,神色肃穆得就像是要去参加友人的葬礼。

“一张小纸条,涉及到楚子航的父亲。目前这些纸条不知被谁收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去调查。”路明非回应。

“那看来伱不只是想要听故事……在斩杀掉次代种之后,你开始想要去感受初代种的力量了么?”

“差不多吧。”路明非淡淡地说。

他主要是想测试自己在凡世真正遭遇龙王级别的异形时能够发挥出怎么样的战斗力——

龙王异形并不像他那般需要依靠尼伯龙根环境,它们本身就具有能在凡世发挥出的强大言灵力量,就比如白王。

他总不能每次都期盼敌人会主动开启尼伯龙根、自己能以帝皇圣辉附身的圣者状态进行战斗。

“年轻人的战意总是那么激昂,”昂热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路明非,“尤其是那个人类还未掌握科学力量的年代,面对强大的龙族时,年轻人能够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刀剑和心中的勇气,而力量的缺失则让那些勇敢的年轻人们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和尸体去阻止龙类的复苏。”

“而在充满血腥味的混血种历史里,描述一个人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只有寥寥的几十个单词,他们为此书写的生命则如同烟花那样灿烂地燃烧,往往无人能见。”

昂热幽幽地低语。

路明非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给予过去那些对抗异形的勇士尊敬。

在这个还拥有着“人权”的世界里至少还有人铭记着他们,历史为他们书写下一笔;然而在那个黑暗的宇宙里这样为对抗异形和混沌而战死的勇士数不胜数,阿斯塔特们还有他的战团兄弟们为之铭记,而凡人星界军有些时候他们连一个死亡数字都不配拥有,往往跟随着他们那沦陷的世界一同一笔带过。

“到你的战团总部了,路明非团长。”

校长办公室跟圣血馆相距并不是很远,在踏入圣血馆的庭院时,两人能够嗅到一阵残留在百慕大草坪中淡淡的血腥味。

除去昨天凌晨两支潜入馆内的雇佣兵小队,一支留守在馆外的雇佣兵小队被无声无息地全部抹杀,临死前甚至连一声警告都没能发出来。

“‘戒律’领域的失效也是因为龙骨十字的关系么?”昂热轻声问道,随着他话音落下,冬日黄昏吹来的寒风仿佛也因此静止。

“时间零”的领域无声地扩展,在副校长“戒律”影响下卡塞尔学院成了言灵的禁地,却没想到圣血馆并不在其限制范围之内。

“也许吧,我没有深入研究过。”路明非淡淡地说,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言灵”的征兆,但凭借过去百余年的厮杀本能以及预言系灵能就足以应对大部分异端与异形。

他带着昂热走到馆内二楼的待客厅里,稍微休息过的源稚女正在此等候两位。

“昂热校长好。”

见到昂热进来,源稚女有些拘谨地起身向这位老人问好。

早在他还是那头猛鬼众的“极恶之鬼”时,他就听过这位独身一人打趴蛇岐八家的秘党传奇人物,异端王将也曾多次提及到这位有可能是未来大敌的老人。

“你就是那位血统评级为C的日本进修生?”昂热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目光看向路明非,“我总感觉你和你的战团以后肯定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或者惊吓。”

“那希望校长你以后不会得心脏病。请坐,校长,我们要开始了。”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说,芬格尔兄弟说俏皮话的能力他一直学习不来。

昂热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扫视了一圈房间:“你们打算用什么手段来具现出我那个沉重的故事?我没见到这里有什么科技设备。”

“只需要一首简单的曲子。校长请放松一些。”源稚女轻声说道。

“类似于‘蛇’那种精神系言灵么……”昂热恍然,眼角余光看到路明非也在躺在了沙发上,脸色平静地合上双眸。

就在这时,源稚女开口轻轻地吟唱起来,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完全无法辨识的语法结构,却有着异乎寻常的音韵之美。

正如他所说,这就是一首空灵动听的催眠曲,昂热听得有些入神,当他意识到这属于言灵的吟唱时已经来不及了,“梦貘”的透明领域瞬间扩张将整个房间包裹在其中。

漆黑笼罩了一切,冰冷的寒风夹杂着细雨刮在脸庞上,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由远而近。

昂热猛然惊醒,在方才短短的几十秒里时间仿佛倒流了将近百年,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黑暗的雨夜,那个每年都会买一本日历用红笔书写上“Erinnerungstag(德国单词,译为阵亡日)”的9月23日。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异族的噩梦之日。

“放松些,校长。这只是梦境。”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年轻的希尔伯特.让.昂热看见了在自己身旁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的钢铁巨人,对方也在侧目看着他,头盔上那双目镜散发出的摄人红光在这漆黑的环境中相当醒目。

天空中一道雷电闪过,暂时照亮了漆黑的海岸,同时也照亮了钢铁巨人那将整个大臂保护在内宽厚肩甲所纹绘的黑白斑格中心那一枚流泪红心的印记。

——

日本东京,源氏重工,ξ层。

上杉绘梨衣对着洗梳镜细心地刷着牙,刷完左边的臼齿改刷右边的,一丝不苟。

同时她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暗红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地在她光洁的后背洒下,带着淡淡的檀花香味。

认真的梳洗完毕后,她打开衣柜,从清一色的巫女服中挑出一件崭新的换上,走到客厅时看到了端坐在桌前的源稚生。

“哥哥不是有事要去处理么?”她歪了歪脑袋,在小本本上写道。

“已经没事了。”源稚生柔和地说。

日本分部这边同样也收到了卡塞尔本部“龙王入侵”的警报,换做之前他们或许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象征性地派点人过去,但现在不同,白王的龙骨十字就存放在本部!

在收到警告的第一时间,日本分部就立即点出了执行部最能打的家伙们,由源稚生亲自带队赶往芝加哥保护白王的龙骨,看能不能顺便把它给带回来……然而没过多久,警报解除,本部给出了“因技术性失误而出现了误报”的回复。

“要打街霸么?”源稚生扬了扬手柄。

在尊贵的白王确认陨落之后,绘梨衣的身份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中国有一句话形容得很贴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作为蛇岐八家隐藏的究极人形兵器,绘梨衣的状态需要依靠巨额的花费和治疗来稳定,否则她就是一只极度危险的杀戮兵器。

虽然现在家族内部对此没有什么异言,但随着过几年新的大家长、新的家主们上位,定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源稚生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是尽可能地多陪伴绘梨衣,他希望以后这个妹妹能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一件武器让他人决定命运。

“不行,现在是向帝皇祷告的时间。”

上杉绘梨衣举着小本本摇了摇脑袋,随后小脸严肃地把封面写有“绘梨衣&Katos天使の帝皇圣言”的笔记本摊放在桌上,正襟危坐。

源稚生默默地起身离开,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少主,荣誉大神官那边发来了讯息。”

在门口标准女秘书OL装扮的矢吹樱递来了平板电脑。

源稚生接过,大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什么情况?那位大神官想要家族给他干啥?”一旁的乌鸦插嘴问道。

“大神官战团的炼金军士有些特殊需求要我们给他们满足。”源稚生淡淡地说。

“少主你说这特殊需求有点暧昧啊……该不会是要女优吧?说实话没必要,犬山家主这段时间正迫不及待地搞本部进修手续,好把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儿们送到大神官身边呢,比如那个世津子……”

“不是女人,是游戏盘。Capcom和任天堂的公司总部在哪?你去一趟吧,乌鸦,我待会还要见一下大家长。”

源稚生叹了口气,把平板递还给了樱。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闭目端坐的绘梨衣时,脸上的神情忽然僵住了。

恍然间,源稚生似乎看见绘梨衣那洁白的巫女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本章完)

第198章 夏之哀悼(三)

公元1900年秋,深夜,细雨,德国汉堡港。

灯塔的气灯就如一柄将黑暗切割开来的利剑,当剑锋切到码头上时,切出了一个消瘦笔挺的剪影。

年轻的梅涅克.卡塞尔伯爵站在码头上,没有打伞,仅是竖起风衣的衣领来抵挡寒风。

在他未能看见的黑色阴影里,此次故事的新听众还没有正式登场。

“明非?”

昂热认真地凝视着身旁这尊高大的钢铁战士,过了半晌才发出疑问。

对方那身厚重的明黄色金属盔甲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尤其是抱着的那把口径狰狞的巨型“火枪”,如果挨上一发从里面射出的子弹,估计整个身体都要被直接炸烂。

“嗯。”钢铁战士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掌才意识到是什么情况,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从他的头盔呼吸栅栏中传出:“稚女,撤销这个状态,换成我目前的正常形态。”

由于动力甲对于阿斯塔特来说就等同于第二皮肤,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再沉重的终结者型动力甲穿戴在身上也不会影响行动,所以路明非一时间没意识到源稚女给他安排的是恸哭者冠军时期的状态。

漆黑的寒夜没有传来任何回答声,但昂热亲眼看着身侧重甲战士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当其再度恢复清晰时,那个脸上一副坚毅神色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大男孩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身执行部风衣胸口上,一枚流泪的红心标志与方才那位战士肩甲上的涂装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么?”

昂热笑了笑,把冰冷的雨水从没有褶皱的俊美脸庞上擦掉。

他也回到了年轻时期,此时的他才二十多岁,带着剑桥大学博士的学位刚刚踏入混血种的世界不久。

“不是魔法,是‘言灵.梦貘’,目前未被言灵周期表记录在内。这里只是你过去的记忆体现,昂热校长。”

路明非淡淡地说,目光穿过黑暗,凝视着远处大海那被灯塔汽灯切出存在的货轮。

“原来如此。”昂热手掌在西装上衣里稍稍摸索,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夹鼻双片眼镜戴在鼻梁上。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袖口,那柄锋利的大马士革折刀跟随他一同进入了梦境——虽然这把炼金折刀的前身如今还在年轻的梅涅克伯爵身上。

“我需要再提醒一下,这只是校长你过去记忆的体现,我们在这里的行为改变不了什么。”路明非提醒。

“你是担心我再次目睹过去的悲痛时心里会产生些什么不理智的想法么?”昂热神色平静,“那伱可有点小瞧老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故事现在到该开场的时候了。”

——

货轮乌黑色的船舷上用白漆醒目地刷着“玛丽皇后号”,这是一艘名声不太好的英国船,往来于远东和汉堡港之间,用鸦片和瓷器贸易作为掩护倒卖文物。

当年轻的昂热带着路明非走上码头时,已经有另外一道身影站在了年轻的梅涅克伯爵身后。

“那是你爷爷的爷爷,叫路山彦,”昂热开口说道,但他的声音并未引起码头前两人的注意,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很紧身的西服,把辫子盘起来藏在礼帽里,跟着当时大清帝国的首席大臣李鸿章从火车上走下来,下榻恺撒大旅馆。”

路山彦的身材与梅涅克相当,一身漆黑的雨披遮挡了他身上的大清礼服,路明非简单地扫了一眼对方,比起容貌他的目光在路山彦手中的金属闪光多停留了那么一会——那是两把银色的大口径左轮枪,显然这位“祖父”并非积弱清朝时期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国人。

“他是当时洋务派的一位要员,光绪十六年被选送京师同文馆,对于欧洲的语言和科技都有很深的造诣,过了几年他认识了年轻的梅涅克,两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昂热继续当着述说故事的旁白,向路明非介绍他的祖父。

路明非没什么情绪和想法,顶多因为祖父曾是一名对抗异形的战士而有那么一丝荣誉。

然而放到那个世界也并不能让他有资格被送进帝国忠嗣学院——帝国的军事同样也有阶级之分,只有对抗异形或异端有功的忠诚贵族或者军官遗孤才会被送进帝国忠嗣学院,大多数人会进入帝国机构成为“公务员”,剩下的作为军官政委或者暴风兵奔赴战场,最精英的学员会被收入审判庭,女孩们或许会成为战斗修女。

而成为阿斯塔特的条件更为严苛,有征兵世界的阿斯塔特战团挑选兵源一般是从征兵世界的名门望族中进行严格残忍的筛选,以舰队为基地的战团则直接挑路过星球上最能打最残忍的人员;

像路明非这种奴隶身份能被选中成为忠诚的阿斯塔特,放在那个黑暗宇宙中属于是走了十辈子积下来的狗屎运。

远处,漆黑的“玛丽皇后号”打出灯光与码头上的闪耀的汽灯通对了信号,这艘货轮在港口之外下了锚,随着翻滚的波浪起伏。一群水手们降下救生艇,披着雨披划船向码头靠近。

“山彦你不觉得我们这对组合很奇怪?”梅涅克忽然问。

“有什么奇怪?”路山彦淡淡地开口反问。

“武器用反了。”梅捏克慢慢地拔出他隐藏在风衣里的长刀,刀身的寒光冷若刺骨,犹如冬夜高空的明月,而后他又收了回去。

其刀身上宛如天成的花纹清晰可见,那是一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风格的亚特坎长刀,通常这种刀剑只是欧洲豪门的欣赏品,但它是炼金技术铸造,注定要在敌人身上切出喷血的致命伤。

“总有一天我们中国会自己制造并装备上火枪和大炮,那时候我们强大了,就再也没人买你们生产的鸦片。”路山彦说。

“别把我说成是个鸦片贩子。”梅涅克抗议。

路山彦淡淡地笑笑,他只是想在这冰冷孤刹的黑夜里跟梅涅克活动下气氛,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对着这个方向。

“他们就是异形么?”路明非的目光放到了那条小划艇上。

“提前告知剧情固定的发展走向的‘剧透’行为是很令人讨厌的。”昂热没有回答。

小艇泊岸了,为首的水手身强力壮,一条粗黑的辫子绑在肌肉横突的脖子上,他跳上码头,也不用绳子把船固定,只是用手紧紧地拉着船头的铁环,以防它被海潮推走。

“都是老朋友了,快验货,无误我们就付钱,按照说好的价码。”路山彦用中文说道,他听闻“玛丽女皇号”背后的主人是中国人,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拖住船头的水手摇了摇头,和以往交易的人不同,这个水手脸方正,眼窝却深陷,双瞳如残灯般光芒闪灭,对路山彦而言是个陌生人;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的双唇被染黑的麻线紧紧地封在一起,这种残忍的手法让他不可能说出话。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大口径左轮。

四名水手把一只漆黑的箱子从船上抬到岸上,箱子被斑驳的封条封着,封条上是卡塞尔家族的家徽图案以及此次交易的编号19010666,代表他们这是从远东购买的第666件物品——数字相当地不吉利,因为在当时欧洲,“666”是恶魔撒旦的专属数字,而非DOTA里“你很牛逼”的象征。

“该你上场了。”

梅涅克侧头看向了昂热,而对其身旁的路明非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昂热点头上前,很自然地重新融入了这场百年之前的梦境之中,他摸出袖口里的那把折刀,推开刀刃,沿着箱盖的隙缝缓慢地切割,手法简明利落。

他接过梅涅克递来的煤油灯,把箱子推开了一条缝隙——虽然他跟路明非说过不要小瞧老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当他再次亲眼目睹箱子内的“东西”时,年轻的脸庞神情发生了变化——久违、落寞、愤怒……跟百年前一样,他在竭力克制着,但这次是在克制愤怒,以免被冲昏头脑将折刀刺入箱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合上箱盖,对梅涅克点了点头。

“按照之前说好的,五万马克全部用银币支付。”梅涅克拍拍手,有几名强壮的伙伴提着沉甸甸装满银币的箱子走了过来。

然而为首的水手却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笔巨款毫无兴趣,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路山彦,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后登上划艇向玛丽皇后号急速返回。

这个时候只有路山彦懂中文,他快速地读完了信,脸色有些阴沉。

“信上说者货物不收钱,这个是被诅咒的东西,沾上的人都会死。”他冷冷地说,“信的最后说:‘再见,从此再也没有和你们交易的机会了。’”

“听起来好像我们沾了便宜。”梅涅克咧嘴笑笑,“可我怎么觉得全身有点发冷呢?”

玛丽皇后号汽笛长鸣,在交易的小艇被吊上船后,这艘货轮放弃了进港的机会,在这个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夜晚高速驶向了漆黑的大海。梅涅克抬起头,看见灯塔的光柱指向天空,翻滚的浓云与这片波涛起伏的阴森大海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他们相当惧怕这不吉利的东西,”梅涅克靠近并拍了拍那只由印度黑檀木钉成的大箱子,“这群人为什么要把这箱子弄得像是一副棺材。”

“因为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一副棺材。”

昂热面无表情地说,在那些虚幻且真实的伙伴们的目光注视下将箱盖重新打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只印度黑檀木临时钉成的箱子里装着一副黑色的中式棺材,经过时间与历史的沉淀,表面的银色油漆出现了些许斑驳,木材的一部分被虫蛀去了,可其表面的银漆莲花依然清晰可见。可想而知当初这幅棺材是何等做工精细。

年轻的梅涅克伯爵往地下啐了一口,用蹩脚的中文说:“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哦,异形在这里面。”路明非扫了一眼那口棺材,轻声自语。

“……”

他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梦境的幕布似乎被取消了,路明非这位故事的聆听者也参与到了这个故事当中。

最先看过来的是路山彦,明显的中文口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上下审视了路明非一番,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昂热,用德语问道:

“他是你带来的人?”

“是的,他叫路明非,既是我们的族裔,同时也是我最自豪的学生。”

昂热脸上露出笑容,他走到路明非的身侧,以高礼节向两位秘党成员隆重介绍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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