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泣血蝇虫笑苍天

麒麟域。

麒麟王看着远方的袁不败,突然觉得手里的烤串不香了。

这……这就晋级了?

突然间一段阴影一般的回忆浮上心头。

那是不是还会跟自己打?

不对,自己怕啥啊,自己现在都已经是荒魂境,堪称半步帝妖了,配合麒麟兽血阵,跟老青龙都能比划两下,还担心他一个刚刚晋级祖妖境的猴子?

我是麒麟王,我要守护麒麟域,不能出去。

所以要打也只能在麒麟域打!

当初要不是自己吃了有毒的蘑菇精,临时闹肚子,不然才不会输给他袁不败的!

这一点自己要牢牢记住。

不过随后见袁不败拜方寸,麒麟王眼前一亮。

他尊我儿为师!

那岂不是我的孙子!

那爷爷被孙子打了,那打了就打了呗,还能跟孙子计较吗?

这么一想,麒麟王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又闻到了手上烤串的香味。

难怪陈洛给书里主角起名姓孙,原来早有伏笔!

果然是我麒麟王的好大儿!

想到这,麒麟王哈哈大笑起来。

……

突破祖妖之后,需要第一时间去巩固祖星,因此袁不败只是对俊疾国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进入了虚空之中。猿族两大祖妖也跟随护法而去。

这个时候,袁不败祖妖之境已经毋庸置疑,所谓护法也只是以防意外而已。

此时南荒一片肃静,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思绪。

就连麒麟域那边突然传出了哈哈大笑之声,也没人去讨论了。

傻狍子嘛,谁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伦理哏在傻乐。

不要理他!

现在的关键是,袁不败,成功了!

这是这一次血脉潮汐以来,人、妖两族第一尊晋级的超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破开血脉潮汐之云,在高天之上形成的那一道石头虚影。

傻子都知道,那石头里是什么!

问题是,仅仅只是写在书里的角色,也能凝聚出血脉吗?

难道不应该是上古真实存在过的大妖才可以吗?

这一刻,不仅是南荒大圣,就连部分祖妖,脑中都全是问号。

“是天道啊……”有睿智祖妖叹了口气,似乎自言自语,但声音却悠悠传荡开来。

“天道可以生妖祖,自然也能生其他生灵。”

“白墨的文章,下连妖族,上通天道,这是再开天道妖族啊!”

“只是如今天道规则不全,无法再像之前那般生出妖祖那样惊天动地的大妖。”

“那石头虚影,未到妖祖层次,当是帝妖血脉,只是或许天道规则不全,或许是白山主能力有限,又或许是《悟空传》这本书没有写完。”

“孙悟空,或者叫灵明石猴,并未破石而出,因此这血脉只能称之为半步帝妖血脉。”

“袁不败自立通天战猿祖相,便是这半步帝妖血脉的祖妖形态。袁不败这一支原本的通天白猿血脉,将全部转为灵明石猴血脉,祖妖境时便是以袁不败为血影。”

“关键是,袁不败还活着,只要看见他就可以了,不用血脉回溯!”

“这一支,未来必然大兴!”

众妖悚然一惊。

这就半帝妖了?

那玩意以后石头裂开,那是不是就直接变成帝妖血脉了?

大家在南荒打生打死的,不就是为了血脉吗?

听说狐族送了白青青,蛇族送了佘香香,看来效果都没有猿族的孙蛮儿好啊……

难道白山主是喜欢……

就在此时,那“解释”天道帝妖的祖妖突然话锋一转,神念浩荡,一道如雷声响传向方寸山:“白山主,《悟空传》中可否给我族一个角色?”

“不求比肩孙悟空,但有些战力,给孙悟空当个帮手就行!”

“我族,愿尊方寸山为师!”

此言一出,众祖妖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

《悟空传》这种级别的书,谁知道白山主还能不能写出来。

先捞个角色再说。

别的不说,只要有祖妖潜力,就是捡到宝了!

一个活着的开脉祖妖,可比只能在血脉回溯中感悟的祖妖血影有用多了。

至于尊方寸山为师嘛,虽然不可能说说而已,肯定是要亲近一下,但那又不是尊方寸山为主,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里啊!

到时候出多少力,就看有多少利好了。

不过,空口白牙,方寸山能接受吗?

大家都是祖妖,也都是面对着万千后辈,这开口求人,若是求成了还好,若是对方拒绝了,这面子就丢大了!

一时间,众祖妖一个个安静下来,想看看白墨对那开口的祖妖如何回答。

……

方寸山。

陈洛闻言一愣,出现灵明石猴血脉他就有点吃惊,这会居然还有人主动要龙套。

你一说我就给你,那岂不是很掉价……

陈洛眼神朝着那祖妖身影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一颗祖星虚影浮现,祖星中一个长着獠牙,身体肥胖,浑身黝黑的人影出现。

“这黑丝大汉……不,这黑厮大汉是哪一族?”

“白兄弟,是彘族的祖妖,这一族人数虽然少,但是实力……”

“好!”陈洛直接开口道,“我答应了!”

此言一出,万妖震惊。

这……这就答应了?

山主糊涂啊!

他彘族,不就是野猪一族吗?粗鲁又没有教养,怎么能受得起这本奇书的教化!

倒是那彘族祖妖大喜过望。要知道,就连刚刚解释的那些话,都是听另外一个祖妖小范围说的,自己直接拿过来就解释了。

自己也就是卖个人情,然后随口说一句,没想到,捞着了!

“哈哈哈哈……白山主,血脉潮汐之后,本祖带着儿孙们前去拜山认门!我这就去准备拜山礼。哈哈哈哈……”狂笑中,彘族祖妖的身影直接在空中消散。

其他祖妖突然反应过来,瞬间道道传音交织,涌向了方寸山。

“白山主,我族也要个角色……”

“白山主,本祖早就仰慕山主的才华,我有一个嫡亲的曾孙女……”

“白山主,本祖有一对嫡亲的双胞胎曾孙女……”

“哼,白山主岂是你们想得那么狭隘!白山主,本祖有一对嫡亲的龙凤胎孙子与孙女!”

“什么,没主角了?不要紧,龙套也行!”

“什么,没正面人物了?不要紧,反面也行。”

“重点是和孙悟空一样,有来头,到时候凝聚血脉的时候级别高一点……”

“啊?要登记?好的好的……”

因为陈洛的突然出手,南荒的气氛好像突然变了。

不过一阵闹腾后,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有了袁不败的例子在前,各族的巅峰大圣更加气血沸腾,努力吸收起气运潮汐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日时光过去,并没有人族或妖族试图突破。

直到半日时光过去,透过之前袁不败冲开了血脉潮汐之云,看到夜幕降临,一道残月升起之时,两道血光从南荒一道偏僻之处冲天而起!

妖族,两尊!

随着两道血光冲天而起,一股让人皱眉的腐臭气味四散开来。

而血光散去,也终于露出血光之中妖族的模样。

那是两只禽类妖族,一只独足彘尾,其状如鹄;另一只,长的像鸭子,却拖着一条长长的鼠尾。

“跂踵!”

“絜钩!”

立刻就有妖族认出这两只鸟妖的身份。

瘟疫大妖!

“该死,他们要晋级了?”

“不能答应,必须阻止!”立刻有祖妖传音道。

此时,那跂踵突然开口道:“血脉为誓,今日我与絜钩晋级祖妖,将永不踏入南荒一步!”

“但谁若要阻止我等,我等必然以尸首污其疆域!”

听到跂踵的话,准备动手的各祖妖都是一愣。

如果说妖族都是妖祖血脉所化,这种瘟疫大妖就是妖祖脓血。

这两尊鸟妖,都是瘟疫大妖,对于他们而言,对付起来当然不难。

可是恶心啊!

伱就算轻易杀了对方,对方临死的时候还朝你扔一坨排泄物,你说恶心不恶心。

血脉誓言,永不进南荒?

那也挺好。

众祖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指望对方出手,但是并没有人有动作。

就在此时,一道浩然正气弥漫开来,正气长风吹散那腐臭的气味。

清澈的青光冲天而起,青色光芒中,天地间仿佛有一道惊堂木炸响,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踏空而来。他望着两尊瘟疫大妖,爽朗一笑。

“原以为此行无所收获。”

“没想到竟然撞见了你们!”

“跂踵!絜钩!可认得老夫!”

……

同一时间,大玄,偏倚处。

程南松放下刚刚批阅完的案卷,似乎心有所感,望向了南荒的方向。

“师兄……”程南松口中轻轻唤了一口。

他忘不了,二十年前,师兄被几个人族圣族联合施压,不得不辞去法相之位时,那落寞的神情。

“南松,为兄活到今日,有两大憾事。”

“其一,刑法不入圣族。”

“吾整理了有关圣族案件三千六百七十七宗,人证物证俱在,封存于偏倚处天字库。你执掌偏倚处时,若大势有转机,便开封此库。若大势不成,便将这件事交于下一任法相。”

“律法会迟来,但绝不会缺席!”

“逝者,终将安息。”

“其二,正和历十五年,那场波及数千万人的瘟疫。两尊孽妖跂踵与絜钩尚且在逃,不能亲手将其正法,老夫愧对那千万逝者!”

“此事,偏倚处不可忘记!”

“老夫也不会放弃追踪,若有消息,必告知你。”

交代完毕后,这位首创法医之道的一代大儒,就此登船而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程南松抬起头,正看到一副还没有写完的词。那是师兄临走时,只写了半阙的《满江红》——

“千古悠悠,”

“有多少,冤魂嗟叹。”

“空怅望,人寰无限。”

“丛生哀怨。”

“泣血蝇虫笑苍天,”

“孤帆叠影锁白链。”

“残月升,骤起烈烈风,”

“尽吹散!”

……

南荒。

正气长风起,将那腐臭之气尽皆吹散。

“跂踵,絜钩!可还认得老夫”宋慈冷面喝道!

那跂踵与絜钩望向宋慈,虽然脸上都露出凝重神色,但跂踵还是说道:“宋慈,你早已不是大玄法相,何必对我等步步紧逼?”

“根据潮汐之议,你若封圣,有人阻拦,护道者可以出手。但你若对我等动手,护道者不可相帮。”

“何必呢?”

“我晋我的祖,你封你的圣,不好吗?”

宋慈冷笑一声:“聒噪!”

“大玄律:凡遇大玄缉捕之要犯,大玄之人,皆可行大玄之法!”

宋慈双手掐诀,一道家国天下立刻笼罩住他,这家国天下,竟然是一座坟山。

随即,宋慈心念一动,坟山之中,一个个坟茔裂开,走出了一具具干尸,朝着两只鸟妖扑去!

而此时,妖族祖妖却彼此传递信息,默契地给宋慈和两尊瘟疫大妖让出了战场。

宋慈他们自然知道,最近百年来少有的自开一道的天才。

他若是封圣,只怕战力也是同级别的第一档次了。

这样的人,居然不去封圣,跑来和万妖嫌弃的瘟疫大妖生死搏杀。

看样子,人族护道者似乎也没有阻止宋慈。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人族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聪明不用提,那十万八千个心眼,渔网的口子都没他们心眼多。

但是有的时候,他们就是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坚持,去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只不过,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偶尔犯傻的人族,才是好人族。

这一波,双喜临门!

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让他们停手,以及阻拦人族那边可能来的护道者。

完美!

……

方寸山。

“前任法相,宋慈?”陈洛听着七师兄的介绍,脸色古怪。

难怪秽土转生用的那么顺手。

“老师说过,当今人族大儒,让他也敬佩的人中,便有这位宋大儒了。”七师兄牌“果子”轻轻说道,“他之道,与其说是尸骨检验之道,不如说是悲悯之道。”

“悲死者人生一世,却匆匆结束。”

“悯生者生死相隔,却不知其因。”

“在他眼里,那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段有温度的人生。”

“每一段人生经历,都会被他以正气神通凝聚成一个个尸灵,与他同行。”

陈洛吃了一惊,看向那空中冲向两尊大妖的“尸体”,疑惑道:“那些不是真身体?是感悟?”

“对,是他所能保留下的亡者神魂记忆,以自身正气演化而成。直到他们活到了原本应该寿终正寝的岁数,宋慈便会驱散那一具尸灵。”

“老师说,宋大儒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让每个冤死之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完整的痕迹。”

“即便这样,也被那群卫道士污蔑为亵渎死者。”

陈洛心中一震,再度看向天空。

宋慈,一定要赢啊!

不仅要赢下这一战,还要封圣成功!

……

天空中,跂踵和絜钩被尸灵团团围住,这些尸灵并非傀儡,本质上是正气凝聚,还保留着亡者的一些记忆,此时居然联合起来,形成了阵法,一道道正气攻击发出,打向两尊大妖。

跂踵和絜钩被尸灵阵法困住,释放瘟疫瘴气,尸灵虽然不是实体,但是那瘴气却能侵蚀正气,不一会那些尸灵身上的正气都被污染,且迅速传染开来。

宋慈微微皱眉,双手捏动印诀,立刻又有新的尸灵从家国天下的坟茔中冲出,替换那被瘟疫沾染的尸灵。

而跂踵和絜钩也开始彼此配合,一主攻,一主防,和宋慈耗了起来。

宋慈脸色铁青,他的家国天下,最大的威力便在于尸灵众多,且与他心神相通,更是以求索大儒正气凝聚,所以最善群战。但是这两只瘟疫大妖也是善于此道。

若是长久下去,只怕自己的尸灵就被他们的瘟疫尽数侵染了。

想到这,宋慈手中印诀一变,那原本围困跂踵和絜钩的尸灵迅速返回,重新进入宋慈的家国天下之中。

就在众妖以为宋慈要放弃的时候,那家国天下中突然有一具棺材破土而出,直接飞起,迅速将宋慈装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家国天下中的坟塚尽数开裂,数不清的尸灵飞起,然后齐齐撞向了那尊棺材。

“装神弄鬼!”跂踵冷笑一声,正要朝那棺材打去,突然间人族方向,传来老景王的怒喝:“跂踵,宋慈正在冲击半圣,你要打断他吗?”

此言一出,跂踵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按道理,如果宋慈封圣中途他出手的话,护道者就能出动了。

可问题是,封圣个屁!

血脉潮汐、天道气运,都没有反应。

你说这是在封圣?

傻子都看得出来宋慈是在憋大招!

“叶来,过分了……”狼族祖妖狼戮淡淡说道。

老景王冷哼一声:“我懂封圣还是你懂封圣?要不你封一个我看看。你成功了我马上闭嘴!”

“你……”那祖妖被老景王一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棺材猛然剧烈震动,紧接着棺材轰然炸开,棺材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依然是宋慈,不过此时宋慈面色苍白,身形佝偻,远远不是之前那副庄严模样。

他抬起手,朝着跂踵和絜钩一指,顿时两道坟茔虚影在他们上空浮现,直接将跂踵和絜钩罩住。

与此同时,那坟山一般的家国天下也化作一座坟茔虚影,将宋慈罩住。

就在众妖疑惑的时候,宋慈突然开口——

“死因:勒杀!”

话音落下,只见宋慈的脖子上迅速浮现一道绳索勒痕,且脖子肉眼可见在缩小,就仿佛真有一根绳索在勒住他的脖子一般。

而跂踵和絜钩,脖子上却直接出现了一道正气形成的锁链,将他们的咽喉勒住,看样子似乎要将他们勒死。

跂踵和絜钩抓住那根正气绳索,瘟疫瘴气不断从身体中释放出来,去污染那正气锁链,终于在最后一刻,将正气锁链绷断。

“宋慈,你这是什么邪门神通!”跂踵大声喊道,试图冲破那坟茔虚影,却撞上了一道封印。

宋慈没理会跂踵,继续说道:“死因:火烧。”

宋慈一说完,顿时浑身的肌肤开始化作焦黑之色,而跂踵和絜钩身上,直接有两道熊熊烈焰燃起。

宋慈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开口——

“死因:溺毙!”

“死因:心脏穿透!”

“死因:后脑被钝物击打!”

“死因:失血过多不治!”

……

随着一句句死因判别发出,宋慈肉眼可见的萎顿起来,浑身上下出现各种不可名状的伤口,而跂踵和絜钩那边,一声声凄厉哀嚎就没有停歇,响彻南荒。

看着宋慈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在场的祖妖都是打了个冷战。

好狠!

这分明是对方受什么刑,自己也要承受什么刑法。

人族,怎么尽出这种变态!

幸好,他没有封圣,不然想想看以后要面对这样的对手……

嘶——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就在众妖以为宋慈将要惨胜的时候,跂踵突然大喊了一声古怪的话语,紧接着那一直一言不发的絜钩身体轰然破碎,化作了无数的小虫子,直接闪现在了跂踵身边。

“蛊?”

“絜钩早就死了?”

众妖一阵愕然间,絜钩化作小虫子飞入了跂踵体内,紧接着跂踵身上的气势猛涨,化作一个虫身鸟首的生物。

新跂踵猛然向上一撞,直接将坟茔撞破,但是并没有继续战斗,而是掉头就要朝东方飞去。

“哼哼……”一直面无表情的宋慈突然发出了一声笑声,“你的底细,当年老夫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今日,终于逼你显露真身!”

宋慈抬起手,一本书册被宋慈拿在手中。

“吾之愿,天下无冤!”

宋慈高颂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接射入书中,那书籍顿时青光大放,只见封皮上三个字熠熠生辉——《洗冤录》

紧接着,《洗冤录》中的书页一页页飞出,直接将跂踵团团围住。

“宋慈,你疯了!”

鸟兽虫身的跂踵厉声嘶鸣道:“未曾封圣,就以身化道,你在找死!”

“值得吗?”

“吾人生有两大憾事!”那书籍中传来悠悠长叹。

“第一件,吾尝试过,却无力也,只盼后来人圆我之愿!”

“第二件,今日便可完成,纵以身化道,又有何惜!”

随即,宋慈的声音猛然提高,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南荒万妖,尔等看好,伤我人族手足,犯我大玄律法,纵十年百年,千里万里,我等追索不止,执法不休!”

“吾乃,大玄偏倚处,第二十七任法相!”

“棺材子,宋慈!”

话音落下,那洗冤录中瞬间冲出了无数冤魂尸灵,扑到跂踵身上,开始撕咬啃噬起来,此时能听到的,只有跂踵那凄惨无比的嚎叫声。

……

大玄,中京,偏倚处。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程南松猛然感到心中一揪。

他起身踱步,再次望向那张半阙的《满江红》,听着门外的滂沱大雨之声,突然心中一动,手执毛笔,直接在后面挥毫书写出下半阙——

“滂沱雨,无底涧。”

“涉激流,登彼岸。”

“奋力拨云间,消得雾患。”

“社稷安抚臣子心,长躯鬼魅不休战。”

“看斜阳,照大地阡陌,”

“从头转!”

……

一副乌黑的虫身鸟首骨架从天空中落下,不知道是哪位祖妖打出了一击,在骨架落地前轰然粉碎。

《洗冤录》的书页重新回归,化作完整的书籍,一道青光从书籍中飞出,化作宋慈的模样。

此时的宋慈,已经苍老的不像话,最终牙齿脱落,浑身除了各种伤痕,还有那一道道和尸灵共享的瘟疫毒斑。

宋慈环视了一圈,不知为何,这个几乎生命走到尽头的老人,眼中却散发出逼人的光彩,目光所向,竟然没有一尊祖妖敢与其对视。

他微微一笑:“老夫……”

只是刚说两个字,他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宋慈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从空中坠落。

就在此时,一道谁也没想到的人影突然出现!

原本还在方寸山的陈洛,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宋慈落下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人族本相,直接接住了落下来的宋慈,将其背在背上,朝着临安城跑去。

众妖一顿愕然。

陈洛?

他什么时候跑来南荒了?

这个时候陈洛一边跑一边大喊——

“白墨的文章要靠我的大道,我出事了,你们就别想再看到奇文了!”

“我就是过来给宋慈爷爷收尸的,你们对我出手,有违礼道,方家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两族交战,不斩收尸!”

“景王爷爷,救我!”

“师外公,救我!”

“大师兄,救我!”

文中《满江红》出自当代诗人王凯娟老师,特此说明。

这首诗还是《大宋提刑官》主题曲,有兴趣可以去听一下。

……………………

然后,你们奴颜婢膝的小八又来了。。

求7月保底月票。

乖巧.jig

………………

宋慈可是在我手上啊!!!

(本章完)

第647章 三尺之下,有我在!宋慈封圣!

时间倒转到一刻钟之前。

方寸山。

陈洛正蹙着眉头望着天空中宋慈与两尊瘟疫大妖的战斗,方寸山梧桐林中,突然一片梧桐叶从树上脱落,仿佛被一道清风卷起,飘到了陈洛的肩膀上。

就在陈洛随手要将那梧桐叶拍掉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陈洛的神魂之中:“宋慈危险了。”

“哈?”陈洛一个激灵,疑惑道,“师公?”

“宋慈以正气化尸气,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幽冥。”青龙帝皇没回应陈洛,这是接着说道,“他在人间无法封圣,此番出手,报了必死之心。”

陈洛面色一下凝重起来,不过他也明白,隔着整座南荒,通过梧桐叶给自己传音,这消耗必然巨大的,不可能只是来给自己报丧。

那说明,自己或许在这其中有什么作用!

“师公,我能做什么吗?”

“你可以……”青龙帝皇继续和陈洛传音,陈洛的脸色也从凝重化作思考,最后又脸色缓和下来,片刻后,那梧桐叶自行从陈洛的肩头飘落。

“獒老,我出去一趟!”陈洛对着獒灵灵说了一声,随后悄然隐去身形,离开了方寸山。

一刻钟后。

天空上,刚刚将那跂踵灭杀的宋慈感觉到体内的正气正在飞速消散。

以身化道,本就是用正气在求索长桥上铺就一道坦途。他可以在这坦途上奋力再向前奔跑几步,可是连接不到封圣彼岸,这条路终究要崩塌。

这是注定的结局。

也是儒门在“碧血丹心”、“开太平”之外,第三门求死之道——“殉道”

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这正气散尽之刻,就是生命尽头之时。

但是,他不后悔!

或许青龙帝皇说的对,这世上还有人能帮助自己。

可是让自己躲在暗处,不发一言,眼睁睁看着跂踵返祖,他做不到!

和死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对生死看得透彻。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求得,是一个“来过”!

他的圣道被礼教卫道士打压,他的著作不得登大雅之堂,即便程南松再三推动,仵作一职也不过就是不入流的小吏而已。

今日,他要用自己这条命,殉道!

显尸检之强,正律法之威!

史书之上,谈及此次血脉潮汐,谁敢说他宋慈无名无姓,谁敢说尸检之道无礼悖伦!

苍老模样的宋慈环视了一周,如今自己尚有余威,尚可一次性爆发所有尸气,为人族大儒拦阻一名对手。

选谁呢?

不管选谁,老夫今日,从站出来那一刻,就没打算活!

南荒,记住,有人族大儒,名曰:宋慈!

宋慈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一道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宋慈的耳中。

“宋前辈,我是陈洛!”

“别寻死啊。”

“我师公说我能帮你!”

宋慈一愣,立刻就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立刻缓缓闭上双眼,任由尸气蔓延,隔绝了自己的生息,从空中坠落……

中途还稍稍调整了一下下落的轨迹,又在半空中卸去了自己的重量,终于被陈洛一把接住。

“快跑!”一声催促声传入陈洛耳中,陈洛立刻背起宋慈,边跑边喊——

“白墨的文章要靠我的大道,我出事了,你们就别想再看到奇文了!”

“我就是过来给宋慈爷爷收尸的,伱们对我出手,方家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两族交战,不斩收尸!”

“景王爷爷,救我!”

“师外公,救我!”

“大师兄,救我!”

……

感应到陈洛的行为,南荒气氛突然古怪起来。

陈洛出现在南荒是他们没想到的,不过此时怎么可能动手!

虽然人族只有三尊护道者,问题是,谁知道圣堂和道宫有没有走远?

儒门的心,道门的心……

不提也罢。

这个时候,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武道九千里,对人族的意义非同小可,若是此时是乱战,那或许有祖妖会心动,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泾渭分明的状态,谁敢动手?

能不能杀了陈洛不一定,但是不管陈洛死不死,那先出手的一定会被儒道两家打爆的!

况且,陈洛说的对。

白墨的文章还要寄托在陈洛大道上呢。

一本《悟空传》,就出了一尊天道帝妖血脉,真的写下去,到底是人族受益更多还是妖族受益更多,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现在,南荒对陈洛的普遍看法,就是尽量不要让其封圣!

换一句话说,这个情况下,陈洛在南荒,绝对安全。

再说他救的宋慈,一个殉道者,就算命救回来,道也断了。

有什么意义!

还是那句话,人族有时候真的是脑子不清楚!让堂堂武道之主去救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万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耳闻已久的武道之主。

怎么看上去,怂怂的?

用得着喊那么大声吗?

你说老景王,浪飞仙就算了,你喊什么青龙帝皇啊!

想吓唬谁?

青龙帝皇老朽无力,谁怕啊!(_)

一时间,众祖妖不仅收敛了气息,还警惕起周边。

千万别有二愣子出来给陈洛一下,或者被其他种族给栽赃嫁祸了。

那就真的是洗冤录也洗不去的冤屈啊!

就在众祖妖心头念头飞转之时,只听陈洛大喊一声:“哎哟……”

众祖妖就看到陈洛背着宋慈,重重地摔了一跤。

不是陈洛出了问题,实在是宋慈伤势太重,陈洛一边跑,还一边用红尘气替宋慈压制尸气,那尸气带跂踵之毒,让陈洛受到了一些影响,脚下一软,摔了一跤。

陈洛连忙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宋慈,见无大碍,也放心了一些,重新将宋慈背在背上,大喊:“无耻妖族,竟然偷袭!”

“有种再来,我必杀你!”

南荒众祖妖:(_)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用祖妖,就算是大圣也能看出来,你是自己摔倒的啊!

哪来的什么偷袭!

你在胡言什么乱语!

对着空气强硬个屁啊!

那些南荒的儒生不是说武夫憨厚,性子质朴吗?

不是说武夫有勇无谋,心眼实诚吗?

你堂堂道主,怎么如此凭空污妖清白!

你自己人不行,还怪南荒路不平?

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就在此时,浪飞仙悠悠问道:“小师弟,看清楚是谁下的手吗?”

淦!

众妖祖一个个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儒门!

你们的廉耻呢?

你们的底线呢?

说好的君子之风呢?

“狼族!”陈洛脱口而出!

反正虎狼都是人族大敌,这个黑锅他们不接谁接。

虎族……嗯,算了。

就选狼族吧!

此时之前被老景王开团的狼族祖妖狼戮立刻怒火冲天。

不是,没有,不可能!

狼戮冷冷出声:“陈洛,不要以为本祖不敢出手杀你!”

此言一出,就听到陈洛那边再度发出一声大喊——

“哎哟!”

“卧槽!”

陈洛又摔了一跤!

陈洛立马爬起,再度背起宋慈狂奔,嘴里大喊:“外公,狼族祖妖要杀我!”

“救命啊!”

“小竹师娘,妖族欺负竹林弟子啊!”

“你要是还在,一定会保护我的!”

“我是最小的关门弟子啊!”

“师娘,弟子好想你啊……”

听到陈洛的求救声越来越离谱,南荒西北的梧桐林中,终于传出了一声咳嗽。

“咳咳……”

“别嚎了……”

“你跑慢一点,没人会对你动手的!”

话语虽然沧桑,但是随即一道淡淡的威压瞬间覆盖了整座南荒,祖妖以下察觉不到,但是祖妖境却感觉神魂微微停滞了片刻。

众祖妖脸色凝重。

这就是帝妖之威吗?

以德服人麒麟王,老朽不堪青龙皇!

果然,没错!

此时,青龙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韩昌黎,陈希夷,你们还不走?”

“老朽会保住陈小子的。”

听到青龙帝皇的声音,南荒众祖妖都是一愣。

卧槽!

韩昌黎!陈希夷!

这两杀胚还没走?

果然,儒门和道门就连呼吸都是假动作!

你们敢不敢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堂堂圣堂堂主,道宫宫主,居然偷摸着猫起来。

你们是何居心!想做什么!

风度呢?

格局呢?

于此同时,众祖妖又是心中升起一股凉气。

幸好对人族的心眼已经警惕到血脉里,刚才才没动手!

不然,谁出手,谁遭殃啊!

此时那高天之上,传出两道笑声。

“老夫年纪大了,打了个盹,这就走……”

“是啊,韩某怕希夷先生梦中杀妖,特地在此守着,以护南荒……”

“走了,走了,走了……”

几声“走了”,声音越发缥缈,似乎说话之人已经远去。

众祖妖:呸!

不信!

不要扯什么这个那个的,就是不信!

众祖妖的目光都落在梧桐林方向,那青龙帝皇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有违潮汐之议,老朽自会出手!”

那就好!

众妖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众祖妖还是都微微放出了一丝妖气,远远坠着陈洛。

不为别的,就为保护。

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赶紧把这个大爷送出去!

于是乎,南荒再度出现神奇的一幕。

祖妖不护法了,大圣不吸收气运了,所有目光都落在陈洛的身上。

大家都忍一忍,安静一下,不要有什么动作。

千万别被这货给碰瓷了!

只要我保护措施做得足够好,你就诬赖不到我!

……

“大玄正和历四十七年,秋,九月初七。”

“血脉潮汐之争已拉开帷幕,猿族袁不败借白墨之书晋级祖妖,立通天战猿血脉,不愧为妖族一代豪杰。”

“又半日,有疫妖跂踵、絜钩欲返祖!”

“人族大儒,前任法相宋慈踏空而来。盖此二妖曾与人族掀起无边瘟疫浩劫,罪孽滔天。宋慈以大玄律定刑,于二妖斗战与南荒血脉潮汐之下。”

“当是时,尸山降临,鬼魅随行,尸检之道再度展现神威。”

“悲乎哉生死离别,怜乎哉大道仁德,敬乎哉社稷臣心,烈乎哉殉道真意!”

“宋慈以身化道,自绝圣途,诛跂踵于南荒血脉潮汐之下!”

“壮哉!痛哉!”

“天道不公,何故损我宋慈大儒!”

“然,有武道之主陈洛,不知何时潜入南荒,此时扬奋而起,负尸而走!”

“奔走之时,怒斥万妖,凛然不惧,群妖被其语中正气所慑,不敢妄动!”

“狼族无耻,暗中偷袭陈洛,为护宋慈之身,陈洛不惜以身相挡,跌落尘埃,受伤颇重!”

“却义无反顾,继续护送宋慈之尸往故土而去!”

“更言之:请杀吾,勿伤前辈遗骸!”

“一片至诚之心,终于打动青龙帝皇,亲自出手,为其保驾护航!”

“万妖不敢擅动!”

“太史公曰:宋慈之道,在悲天悯人,在维护律法,可敬可佩。陈洛之义,深入南荒之中,保宋慈之身无恙。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人族之脊,当之无愧。”

“余亲观之,幸甚!”

……

“呼,累死了!”在南荒的尽心保护下,陈洛终于离开了南荒,进入了最近的大玄城市。

早有当地官员在此等待,不过那些官员也早已得到了吩咐,只是将陈洛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庄园内,便不再跟随。

此时宋慈已经陷入昏迷,生息断断续续,陈洛将其带到厅堂之中,放置在已经布置好的床榻之上。

看着宋慈,陈洛回想起青龙帝皇对自己说的话。

“宋慈之道,需在生死徘徊之间,才能看到前路。因此无论是韩昌黎,或者老朽,都不曾对其明说。”

“血肉之躯,无论胎生卵生,皆是天道力量所化。其中在尸体上种种体现,亦蕴含大道之理。宋慈走的,便是此道!”

“此道与生灵相克,又非幽冥之道,可以说是尸道。”

“他以为他的圣途,幽冥死气不可缺少,实乃大错特错。”

“他需要的,是生灵之气!是生命对此人间的眷恋之情。”

“人间大道,如果上古佛门还在,其普渡慈悲的佛门大道便蕴含生灵之气。如今,你的七彩红尘武道,生灵之气同样浓郁。”

“宋慈若在生死之间,领悟这个道理,则封圣在即。”

“若是没有来得及,便一道神魂入幽冥,你可收之。”

陈洛长长吐出一口气。

带着宋慈下幽冥?

不行!

人间不能没有他的道!

在未来,即便麟皇大道成功,两界重新勾连,但是那也只是轮回重建,道理相通而已,生死依然各有规矩。

阳间案,阳间了;幽冥事,幽冥办。

各司其职。

那种死了人,把死者冤魂喊上来问一声“凶手是谁”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然两界若是穿梭频繁,还要阴阳两界做什么,直接并成一界好了。

所以,律法刑判上,宋慈的学说,宋慈的道理,必须保留!

“也幸好是我!”陈洛叹了一口气,“不然单单是去除毒素,可能就要医圣出马了。”

说着,陈洛身形一晃,化作了金乌状态。

陈洛伸出手,悬浮在宋慈的嘴唇上方,心念一动,一滴金乌精血逼了出来,滴落在宋慈的口中。

金乌精血,焚烧宋慈体内一切瘟疫毒素!

随着金乌精血进入宋慈体内,精血中蕴含的生命力和阳炎之力瞬间蔓延到宋慈全身,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瞬间有了颜色,已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陈洛的面色也微微一白,重新又变回了人族本尊。

他将宋慈扶起来,自己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伸出手指,点着宋慈的眉心,微微闭上眼睛。随即,浑厚的七彩红尘气在陈洛身上升腾,顺着他伸出的手指,源源不断进入了宋慈的体内。

……

宋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听到了哗哗的河流响声,不自觉地想朝着那河流之处走去。

随着那河流之声越来越大,他似乎遗忘了许多东西。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过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知道要朝着河流之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了远处那奔腾的河流。

河流每一朵浪花,就化作了一个生灵的样子。

他们在河流中飘荡,他们似乎朝着宋慈大喊,让他赶紧过去。

宋慈正要迈开步,朝着那条河流奔跑的时候,突然,一道七色的氤氲之气从天而降,将他包围起来。

这是什么?

宋慈摇了摇头,他要穿过这片七彩之物,朝着那河水走去。

突然间,一道婴儿的啼哭声让宋慈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就看到七彩雾气中,仿佛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浮现。

哭声中,他感觉到一股无助,似乎是对陌生世界的恐慌。

这是那个孩子的感觉。

随即,一道温暖将他紧紧包围。

是一个柔软的怀抱,将襁褓中的孩子抱起。

一种无与伦比的怜爱在他心中诞生。

这是母亲的心情。

接着,又有一道道虚影在七彩雾气中浮现,同样,宋慈也感应到一种种不同的情绪。

有成长的喜悦,有失败的懊恼,有分离的惆怅,有倾心的冲动。

有扬帆出海的意气风发;有寒夜孤灯的守候等待;

仿佛走过了繁华的城市,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算尽权谋,享尽荣华,又有贩夫走卒,为了蝇头小利,一日三餐,忙碌不休,日夜奔波。

又仿佛见识了勤劳的田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算计着丰年谷架,谋算着后代子孙。

直到年华老去,韶华不再。

最终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没有人一直年轻,但总有年轻人。

方觉入土哭声罢,又闻坠地呱声起。

人间一切繁华声,皆在一片哭声里。

这就是人世间。

宋慈深吸了一口气,一道道红尘七彩气被他吸入了体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

不,这些人,他们不是一根根不起眼的野草。不是一把火烧了,来年就被替代的可有可无的野草!

他们也曾挣扎着破土而出,他们也曾迎接春光,他们也曾抵抗秋风。

他们生长过,他们翠绿过。

火烧不尽他们留在地上的痕迹!

这春风雨露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这大地尘土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无名之辈,你是谁。

忘了谁也无所谓。

谁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

越来越多的红尘气被被宋慈吸入体内,他的神魂也越来越清明。

是啊,我是宋慈。

我不是无名之辈!

没有理由让死亡成为一切的结束。

若是有人放火,我就要找到那放火的人!

你们不在乎那些野草,我在乎!

我要为逝者心安,生者释怀!

我有一条道,洗冤!

所有的红尘气尽数被宋慈吸入体内,此时七彩氤氲之物消失,但是宋慈眼前的景象也倏然一变。

没有什么长河,没有什么浪花,他抬起头,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绳索上,而在绳索对面,有一扇门。

或许说是门框更准确一些,门后是一片白色的雾气,看不出来有什么。

低下头,绳索已断,但是绳索前方,是一道血气,血气再往前,有一道七彩之气,直通那扇门的门口。

宋慈一步步向前走着,走过了血气,走过了七彩,他终于站在了那“门”前。

求索之问:三尺之下,可还有正义?

答曰:有我在!

宋慈一步踏入那大门之内!

……

浩荡的圣威从宋慈身上释放出来,陈洛一个躲闪不及,被圣威吹翻在地。

随即,天空之上,万里碧空,锦绣叠云,庄园万里之内,百花齐放。

紧接着,一条青色万里大道在高空中浮现,阳光灿烂之下,竟然下起了绵绵细雨,那雨落到人的身上,却直接化作了一道浩然正气,进入人体之内。

“锦绣万里”!

“花开千重”!

“正气时雨”!

这一瞬间,每一个人族心中都生出喜悦之情。

他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天,一种抑制不住的喜色在脸上绽放。

这是,圣迹!

每一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道恢弘的声音在整个人族地域响起——

“贺宋慈大儒,过求索,开天地,超凡入圣!”

“普天同庆!”

“轰……”大玄境内瞬间一片欢腾!

半圣!果然是半圣!

我人族,又多一尊半圣!

……

史载:

大玄历正和四十七年,秋,九月初七,法医鼻祖宋慈,通法医圣道,于人族境内——

封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