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龙火劲气

嗷呜!!!

龙吟太过于细微,尖利,简直像是猫叫了。

青铜鼎散发出淡淡的流光,这一只赤龙的龙首猛地探出,嗷呜一声直接咬住了李观一的手指头,但是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玩耍,李观一可以感觉得到那种似乎和自身血脉相连般的感觉。

他解开衣物,看得到心口处青铜鼎亮起,这龙只有头部离开了鼎身。

而龙其余部分还是模糊的,不够清晰,烙印不够深刻,仍旧留存于青铜鼎之上。

李观一一边用手指和这龙兽玩耍,一边琢磨这龙兽到底怎么出来的?

“是因为受到了薛家老祖的法相影响,所以提前出现?”

“所以才是这样只有头能够离开鼎的模样。”

李观一发现,青铜鼎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和黯淡的地方。

就像是这一座鼎上面,除去了这一头赤龙之外,还可以存在其他的诸多神兽似的,难道说,只要不断接触越千峰,薛家老祖这样级别的强者,汲取其逸散出来的某种存在。

就会在青铜鼎上烙印下他们背后的法相之类的?

唔……

不过这法相,看上去虽然威风地很,可小小一个,有什么用处呢?李观一想到之前接触到了赤龙之后,这龙似乎虚幻可以和自己内气相融,又试了试。

一开始的时候,这赤龙颇不配合,摇头晃脑,龙须卷曲。

数次尝试之后,总算是有所收获。

赤龙细细地长吟一声。

然后闷头撞到了李观一的手掌掌心。这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感觉,不痛不痒的,但是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

似乎有一股暖流自掌心逸散开来,而体内的《破阵曲》内力忽然加速,这一次李观一没有中止这种接触,《破阵曲》内气流转如同洪流一般,和这一股暖流汇合,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滚沸的油上,刹那炸开。

耳朵里似乎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李观一眼前一黑,《破阵曲》内气竟和赤龙相结合。

旋即水乳交融,化作了另一种更为霸道更为炽烈的气机。

流淌过身躯,李观一可以明显感觉到肉体正在变强,其效果比起《破阵曲》内力,强大了不止一筹,只是可惜这赤龙气机才蔓延了一小部分,就忽然和《破阵曲》内力分开。

赤龙气息又逸散开来,重新化作了龙兽浮现在鼎上。

小家伙只有一个龙爪能伸出来,像是累得大喘气,爪子按着青铜鼎的鼎身,大口喘息。

在李观一眼里,那稚嫩的龙身上,分明有一种得意洋洋的神情。

却又因为自己还被这青铜鼎束缚住而愤怒。

回过身来,拿着那小爪子嘎吱嘎吱挠着青铜鼎。

最后咬牙切齿,似乎打算直接靠着本能上嘴。

嗷呜!!!

被李观一轻轻拨了下。

青铜鼎在他心口上。

这可不能咬。

赤龙法相化作了一团气息,重新回到了青铜鼎上,化作了上面的纹路。

而李观一体内的《破阵曲》内力则是如同一道炽烈洪流一般在体内运转,刹那之间到了心口位置上,那阴冷剧毒仍旧还要对他的内力施加影响,这一次却未曾成功。

内气炽烈流转过去,狠狠得冲击在了心口剧毒盘踞之处。

李观一只觉得心口冷热交替,那种剧毒的心冷竟被削减了一丝丝,而他的内力这一次没有被减弱多少的运转速度,以正常的速度流转,所经之地,经脉,血肉都被刺激,缓缓强化。

李观一因为这冷热交替的痛感而额头渗出冷汗,但是嘴角却咧了咧,露出一丝微笑,眼底有喜悦之色。

“果然,可以借助这力量压制住心口的毒。”

“而且,现在还只是靠着余波,这赤龙还没能彻底化入内气之中。”

“如果猜测不错的话,等到这赤龙能够完整地从这青铜鼎上脱离出来之后,应该就可以直接化入我的内气里面,那样的话,无论是修炼,还是以后和谁交手,就都不会受到这剧毒的影响了。”

“这混合了赤龙之气的内力,比起正常的《破阵曲》内气,效力更强数倍。”

“只可惜,现在这赤龙只有龙头能出来。”

李观一心中欣喜,又有些遗憾。

困扰了他十年的剧毒,现在终于有被解决的可能。

而且,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等这赤龙能从青铜鼎上彻底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实力一定会大幅度提升,那时候出陈国的国关到江南道第十八州的路途也会安全。

少年人眼底都有了光彩。

他摸了摸这青铜鼎,嘴角笑意欣喜。

只是可惜,越千峰不再这里,毕竟,他是最了解这种赤龙法相的。

李观一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尝试,对于这法相仍旧还很是好奇,只是这赤龙似乎已经疲倦了,回到了青铜鼎内一动不动,李观一索性就先放下了这个打算,开始收拾家里。

将给婶娘买来的新衣裳叠放好。

把回来时候买来的烧鹅用碗倒扣罩住,以免家里的蚂蚁们来蹭一口。

蒸好米饭,顺便拿出菜刀,用上好的猪五花做出了红烧肉。

李观一清点收获,买了些吃的,买了一坛好酒,花十五两银子租了一個地段更安全的小院子,原本在外面要三十两银半年,因是薛家内部找了牙商,直接拿到了最便宜的价钱。

又买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约莫二两银子。

李观一看着这银子,一时间有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够花的感觉。

李观一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柜子上,一个一个的蚂蚁像是猴子捞月似的架起来,爬到了放着烧鹅的碗旁边,想要爬进去,这边儿蚂蚁都陪着李观一和婶娘两人吃的很惨,这种油脂香对于它们来说,也极诱人。

李观一抬了抬眉,踏前两步,手腕一抖朝着这些蚂蚁扇过去。

幸亏眼下是在江南道,若是在望南边走,度过群山,似乎有和上辈子蟑螂一样的存在,块头更大,擅长飞天,只有山林里面的蛊师会用这种东西做药材。

李观一肯定不肯用手的,现在却无妨,只是在出手的时候,青铜鼎里面的赤龙又探头。

赤龙化气,自青铜鼎流转而出。

只是它大部分身躯在青铜鼎内,这一次卯足了劲儿,也只是自心口到了李观一肘关节的位置,就不得不回去了,未能流转到拳锋上。

虽如此,《破阵曲》内气还是又沾染了一层爆裂。

这暴烈的内气顺着手臂到了拳锋之前,李观一的手掌扫过蚂蚁,那些有着大钳子的蚂蚁被扫得扬起,下一刻,这些蚂蚁身上发出一声噼啪的声音,身躯立刻亮起一丝火光,自身上散发出一丝丝焦黑的烟气。

李观一动作顿住,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是……”

火劲?!!

赤龙法相又瘫了。

趴在青铜鼎上吐泡泡。

龙须一卷一卷的。

李观一呢喃道:“还没能彻底激活,就能够让拳脚上带着火劲,虽然说只能烧死蚂蚁,可是,这还只是刚开始,如果说这赤龙能彻底从这鼎里面出来呢……会是什么样子?”

李观一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越千峰之前最后那一招。

一拳轰出,赤色长龙咆哮,烈焰横空的模样。

下意识握了握拳。

《破阵曲》内气流转,如握一团火。

心中也有了一丝丝火热。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比起他预料的,还要强大和神秘许多。

可惜,越千峰没有传授给他更多,不过薛家应该有类似的藏书,不涉及秘传,只是大概介绍类型的书籍,应该可以借阅,李观一忽然对于明天去薛家上课,有了更多的热情。

耳畔响起脚步声,婶娘慕容秋水回来了。

李观一将白玉观音佩收起来。

想着婶娘待会儿的反应,嘴角带了一丝丝微笑。

慕容秋水抱了些菜回来,闻到了肉香味,疑惑道:“狸奴儿?”

“你今日做肉菜了吗?”

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身穿蓝色斜襟长袍,革带环腰的英武少年,微微愣住,在那英姿勃发的模样上,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故人,李观一罕见婶娘失神的模样,心里有一丝欣喜。

而后玩心大起。

他往前一步,右手抬起轻轻按胸,优雅一礼,微笑道:

“怎么了?婶娘,认不出来了吗?”

少年炫耀中。

这次是我超越了婶娘的预料。

慕容秋水眸子眨了眨,收回视线。

亦收起了那种,如见故人般的刹那悲伤。

然后伸出手,在少年脸颊上捏了捏,莞尔一笑,调侃玩笑道:

“看起来,我家狸奴儿,终于吃上软饭了?”

“春光熹微,环佩叮咚。”

“吾家狸奴。”

“作价几何呢?”

李观一呆滞:

???

不是,婶啊,你这反应不对啊。

(本章完)

第18章 琴音动兵戈

眼看着李观一呆滞了下的模样,慕容秋水噗呲笑出声来,白玉般的手指在少年人眉心点了一下,嗔道:“小小猫儿,也来挑战你婶娘我,却是……”

“嗯,笨得可爱。”

手指收回,屈指弹了一下,一声轻笑。

把手里面买来的菜递给李观一,慕容秋水脚步轻快进去了屋子,她外出的时候,会故意易容,让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变小,脸色昏暗发黄,一副受了穷苦的病人模样。

但是当她在李观一面前,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这些易容反像是没有效果了似的,任何人都几乎是会本能地得到眼前这位是绝世美人的直觉感应,如同明珠蒙尘,仍旧出挑。

李观一低下头看着这些菜。

白菜,萝卜,还有些芥菜。

这些菜是关翼城附近村落和镇子里面的百姓早早带来了的。

到了下午这个时候,蔬菜的品相会变差,再加上一整天被人挑挑拣拣的总会有些损伤,还有些精明的老太太会把看着不太好的叶子给掰扯下来扔下,而农夫们想着早些回去,这时候买蔬菜总能拿到更便宜的价格。

看着不好看,但是切碎了熬粥,炒菜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婶娘总是这个时候去。

李观一抱着蔬菜进去,看到婶娘脚步轻快,眸子扫过那个倒扣的碗的时候,琥珀一样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她转身看着抱着菜走回来的少年人,道:“所以,今天发生什么了?”

李观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慕容秋水笑起来:“把你辞退了?是那回春堂的东家没眼光,倒是薛家的小姑娘眼睛亮堂,我家狸奴儿自然是这关翼城的所有少年里面最好的。”

“不过,让婶娘没有想到的是,我家狸奴儿竟然还记得婶娘说过想吃烧鹅,竟然第一天就买来了呢。”

是调侃玩笑的语气。

慕容秋水眼里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李观一额头青筋跳了跳,知道婶娘又有想要‘逗小孩玩’的兴趣,视线移开,嘴硬道:

“不,没有专门给你买。”

“只是路过卤肉摊,只剩下烧鹅还有卖了,勉为其难买回来的而已。”

“哦?是吗?”

慕容秋水双手背负身后靠近,笑吟吟道:“害羞了?”

“啊啊啊啊,你到底要不要吃?”

“哈哈,当然要吃。”

烧鹅还保持着相当的温度,红烧肉炖足了时间,至于那些蔬菜,则是焯水之后,用油盐醋一拌,也是爽口的菜,在那用石头垒起来的小桌子上,李观一坐在慕容秋水对面。

烧鹅的味道很好。

但是他却觉得,婶娘吃到烧鹅之后脸上的笑意,比起烧鹅本身更让他开心。

慕容秋水眸子微敛,轻声道:

“今日这菜,却是比起以前的好吃些。”

李观一闷气道:“你又在逗我玩了。”

慕容秋水看着眼前少年人,目光温柔,却是莞尔一笑:

“被狸奴儿发现了呢。”

今日吃过了晚饭,李观一把碗筷都收拾了,婶娘却已抱下那焦尾琴来,素手轻弹,李观一每日要练琴,琴棋书画四个婶娘都教过他,但是唯琴是每日必弹不可的。

素来待李观一极好的婶娘,唯在这一点上,从不肯后退半分。

只是今日婶娘调了调琴弦,却是自己弹奏起来。

李观一正在收拾刚刚做饭留下的痕迹,本以为还是往日那种春风秋月一样徐缓的琴曲,却忽而听得了一声金石崩裂的琴音,刹那之间,李观一甚至于身躯脊椎本能绷紧,肌肉炸开的错觉,几乎让他有铁骑突出刀枪鸣啸之感。

足足过去了数個呼吸,他才意识到这声音是琴音。

少年人缓步走来,看到婶娘只坐在那里,焦尾琴横放在桌子上,手指白皙如玉,抚琴之声却激烈,如有兵戈万千气象,李观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汇聚在婶娘背后。

不知怎么的,体内的破阵曲内里似乎比起往日更为活跃起来。

一曲终了,李观一内气竟已运转一周。

且和自己主动催动内气运转不同。

更为圆融。

更为自然。

李观一平复了内气。

穿着青色朴素衣裳的婶娘笑吟吟看着自己,素手抚琴如卷云。

“狸奴儿,怎么样?婶娘厉害吗?”

李观一看着眼前那张美丽无比,却满脸期待,一副‘快夸我’的表情,叹了口气,有时候婶娘很成熟,有时候婶娘又有些孩子气,无可奈何地道:“厉害厉害,婶娘天下第一厉害。”

“琴还能辅助修行的吗?”

女子拨动了下琴弦,道:“琴乃心音,心神驭气,当然有用啦。”

“我虽然不懂武学,但是抚琴有助于吐纳还是知道的,就像是修行的时候有人会选择隐居于山林旷野之中,是为了维系心中的心境,更好突破;琴音也可以影响人之心境,然后塑造出类似的琴声。”

李观一回忆方才,竟有一种这琴曲似乎是和这内功相匹配的错觉,忽而想起来了越千峰说过这一门内功的来历,看了看眼前得意洋洋的慕容秋水,道:“这琴曲叫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

慕容秋水一手托腮,道:“这个?这个是我以前小时候自己编的曲调,有个老爷子路过,呆了好久,我问他呆什么,他说喜欢这个乐谱,问我可不可以教给他,还取了个名字,叫做【破阵曲】。”

李观一沉默了下。

几乎可以确认,婶娘应该就是那年创造这一门内功的老前辈所遇到的那个,【八岁抚琴,慨然有大家气象】的女童,咧了咧嘴,道:“倒是和我现在这内功名字一样。”

他把破阵曲内功来历说给婶娘。

慕容秋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毕竟描述军伍破阵的乐曲太多了呢。”

“破阵曲,入阵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况且,就算是你口中所说,和你修行的内功有关,那也只是因为那位老前辈的积累足够了,和我的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那一天就算是看到了水流潺潺,一样能够悟到这一门武功。”

“来。”

慕容秋水往旁边坐了坐,让李观一过来坐下。

然后如往日那样慢慢教李观一抚琴。

抚琴之时,心神空明。

隐隐感觉得到内气流转于内,自然而然,《破阵曲》内功是以气为先,养出一口内气再从内而外地锻打淬炼,涉及到的是精气神三者之中的精气,抚琴之时,心神随琴音而动,却是动用了神。

此刻抚琴之时,内气流转,精气神按照同一种神韵在变化。

妙不可言。

李观一边学琴,一边好奇询问道:“所以,那位二十二年前的八岁女童,真的是婶娘你吗?”

“当然不是啊。”

李观一愣住。

慕容秋水笑起来,一手托腮,黑发微垂,笑意狡黠:

“因为那一年,我五岁。”

李观一呆滞:“不是说八岁……”

慕容秋水疑惑看着李观一,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我家猫儿为什么会这么笨笨的,而后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骗他的,白胡子老头问伱多大,怎么可能告诉他?”

她‘担忧’道:“狸奴儿,你以后可不要被漂亮姑娘骗了啊。”

李观一嘴角抽了抽,只好转移话题:

“那么这琴曲到底叫什么?”

慕容秋水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回答道:

“嗯,大概,或许……”

“嗯,甲辰年八月九日每日练习作曲,其之三?”

李观一:“…………”

慕容秋水莞尔一笑,手掌按在李观一头顶揉了揉,柔声笑道:“当然啦,我家狸奴儿想要它叫什么都可以,便也是随着你,你叫它破阵曲也好,叫它什么也好,都可以。”

“我家狸奴儿喜欢怎么叫,便怎么叫!”

“喜欢它是什么曲子,它便是什么曲。”

“天下间,谁也管不着!”

李观一垂眸,轻声嗯了一声,然后决定拿出杀手锏,他道:“婶娘,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慕容秋水笑意盈盈伸出手:“嗯?是什么?”

李观一一手托起婶娘手掌,另一只手将那白玉佩放在婶娘的掌心,缓缓移开手掌,慕容秋水看到那白玉佩,脸上的从容笑意缓缓顿住了,她眼眸瞪大,眼底流出了一丝丝悲伤。

李观一轻声道:“我赎回来了。”

慕容秋水许久不曾说话,那眸子里面浓郁的情绪如同云雨堆积,李观一看不明白,许久后,慕容秋水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将这玉佩收了起来,李观一看着那绝非普通人能有的玉佩,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婶娘。”

“我父母,还有叔父,到底是谁,他们遭遇了什么?”

“我们又为什么被追杀?”

慕容秋水道:

“不是告诉过你吗?等我们离开陈国,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她看着眼前学得了上乘武功,身体似乎也好起来的李观一,想到他已和薛家有过接触,声音顿了顿,第一次吐露出新的东西:“但是有一点记住。”

她伸出手,为李观一整理了下衣衫,轻声道:

“远离陈国皇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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