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水蛊

章邯的到来不仅给是帮助黑夫规划营建南昌城,还给他带来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燕代亡了?这么快!”

虽然早有预料,但黑夫也没想到,这两个苟延残喘的小王国这么快就被收拾了。

章邯道:“攻辽东是二月份的事,早先王贲将军驻守渔阳、右北平,大王便令他为主帅, 又起用曾追击燕太子丹至衍水的李信将军为裨将,率师三万经孤竹,越碣石,出辽西。”

李信曾是秦王最信重的少壮将领,却因第一次伐楚功败垂成而一蹶不振,被秦王政打发到上谷郡任郡尉,真可谓大起大落, 而这一次, 却是李信难得的机会,打的还是他最擅长的车骑奔袭战,岂能错过?

黑夫几乎能想象,据说伐楚之战后白了半边头发的李信将军,带着一雪前耻的决心,疾行击燕的场景。

“三月,李信进至辽水,燕王喜亲率最后的数万燕人在辽水围堑,坚壁高垒,阻击我军。李信将军声东而击西之计,先在南线多张旗帜,佯攻围堑,吸引燕王喜,而以主力隐蔽渡过辽水,从背后击之, 三战三捷, 遂乘胜进围襄平(今辽阳)……”

待到王贲大军也抵达后,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悬念了, 在秦军昼夜强攻下, 襄平城破,燕王喜被俘。

八百年燕国,灭亡。

这场战争让李信重新赢回了秦王一丝信任,他被任命为渔阳郡守,主持原燕地诸郡军务。而王贲则带着北征军,开始向盘踞在代郡,背靠匈奴的代国进攻……

“这次,则是蒙恬将军作为裨将,从雁门郡发兵配合王将军攻代。四月份时,蒙将军在善无、平城、高柳布下防线,匈奴单于不敢救代。代县破后,代王嘉也被俘虏,如今,恐怕与燕王喜一起被押到关中去了。”

所以这两场战争,就成了李、蒙二人的洗白之战了,黑夫暗暗想道:“如此看来,秦始皇还是很念旧情的啊,没有因为李信、蒙恬失败一次就将他们彻底打入冷宫。”

“又或者,这是为了广树功臣,好平衡王翦父子在军中的影响力?”

现在有一个让人倒吸凉气的事,五国之灭,除了韩国之外,竟都是王氏父子的手笔。老爹王翦打大仗硬仗,儿子王贲负责打收尾小仗。结果,王翦在三月份平定会稽越君,返回关中后,已经被秦王正式拜为十年来第一位彻侯,名为“武成侯”……

王翦的彻侯,用的是佳名,而不是实际的邑名,仍然是虚封,享受万户食邑的待遇而已。

“但这‘武成’二字可了不得。”

章邯对黑夫感慨道:“此乃《尚书》的一篇,记载的武王伐纣的经过,武王成辟,征伐商王纣,而后太公望命御方来,告以馘(guó)俘……”

黑夫了然:“大王的意思是,王老将军的功勋,可与太公望相媲美?”

“然,但还有第二层意思。”

章邯伸出了几个指头:“成者,就也。破赵、破燕、灭楚,都是大仗硬仗,大王的意思是,王老将军的成就武功已足够了。想来王老将军将会彻底告老,再也不会掌握兵权了……”

“到了五月时,大王还宣布,天下大酺,看这意思,今天是不会再有戎事了。”

这样挺不错,各地百姓,也能稍得喘息啊。

但秦王可不是一个耐心充足的人,他最多只能等到明年……

黑夫便道:“依我猜测,对付齐国,大王还是会用王贲将军。”

如今五国已灭,齐王建和齐相后胜这两人,现在想必慌得不行吧。秦王可是眼中不容沙子的人,齐国绝无可能幸免,若加上这份功劳,王贲恐怕也要从灭燕代后的“关内侯”,也一跃成彻侯了!

“一门两彻侯。”

章邯摇了摇头:“换了任何一位大王,比如秦昭王,这定然是份祸事。也只有在今王治下,一门两侯才能成为王氏的荣耀啊……”

黑夫却笑道:“我想知道的是,王老将军的孙儿王离日后当继承祖、父谁的爵位?”

章邯忍俊不禁:“你这黑夫,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初是谁在大王面前说什么‘故兵卒有志者必欲为将,觅封侯,不欲为将为侯者,志短也’,如今王氏得封侯,你就不眼热?”

黑夫正色道:“两位将军的功绩,当得起封侯之赏,我只是打下几个边鄙小县而已,算得了什么?”

他结束了对远方发生之事的闲聊,将木牍上章邯和几个工匠画好的南昌城草图抬起来看了看,十分满意。

“现在吾等要做的,便是建好这座城池,使之成为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的通衢之邑!”

……

随着赣水之畔,第一方土被挖开,第一块奠基之石被埋下,在两千秦卒,一千隶臣的劳作下,南昌城开始动土兴建了。

黑夫让人在营地最先修建的就是公厕,这也是半年多来,他每到一处就要亲自安排的事。

当章邯嘲笑说他过去是“公厕校尉”,如今又成“公厕司马”、“公厕县令”时,黑夫却不以为然,甚至都不骂先给他乱取绰号的叶腾老儿了。

他笑道:“名虽不好听,但这件事却着实有用,少荣,你来到我的军营里,可曾见到王、蒙二将军攻陷江东、会稽后,驻军中疾病横行之事?”

章邯一愣,仔细想想后,的确没有发现腹胀染疾之人,据说这种奇怪的病症在江东秦军中肆虐,尤其是驻扎震泽(太湖)一带的人,半年下来,已病死了不少。

黑夫是在提防,提防这种神秘却又恐怖的传染性疾病:血吸虫病……

云梦泽、震泽、彭蠡泽的气候,是滋生血吸虫病的天然温床,这种寄生虫一直肆虐到两千多年后,作为南方人并不陌生。

南郡还好,云梦泽水中较为干净,只是江南洞庭、长沙那边有较多的血吸虫病症。

彭蠡泽就不得了了,就黑夫观察,一些本地越人、楚人已经有染病的迹象了。尤其是入夏以来,他数次见到打渔的渔民,在水田里光着脚劳作的农夫,其腹肿胀,动摇有声,常欲饮水,且皮肤粗黑,如似肿状,人也越发面黄肌瘦……

这就是血吸虫的典型症状,黑夫见之色变,立刻将他们活动的沟渠水域划为禁区,不许手下人涉足。

当地人也知道这是得了病,却不知病因,只能称之为“蛊”,蛊者,腹中虫也,倒是歪打正着猜对了。

这种病症北方十分少见,所以军队里的医官也对此不明所以。

或许是因为血吸虫还没有大肆散播开来,只集中在鄱阳、太湖等地吧。

黑夫知道,其传播媒介是钉螺,但他这点人手,灭钉螺是别想了,只能从防范粪便对水源造成二次污染,进行滋生更大规模传染做起。

于是便广建公厕,严禁建城期间所有人随地方便,污物集中堆积到一起,做堆肥处理。

此外,反正附近的森林资源丰富,黑夫便组织了五百人专门负责砍柴,既能开辟空地出来开垦,也能每天烧大量开水给士兵们喝。

就这样小心翼翼,黑夫他们平安渡过了夏天,两千建城士兵中,出现类似症状的也不过数十,都被妥当隔离开来。

值得庆幸的是,黑夫自己和一众得力手下,都没有患病,倒是赵佗的楼船之士多有染病,但都奉黑夫之命,进行了隔离,赵佗本人平安无事。

虽然靠公厕和喝开水,减少染病的几率,但对于如何治愈,黑夫也一筹莫展。血吸虫病是一种“慢性病”,但它造成的死亡也很恐怖。

这也是这年头“南方卑热,丈夫早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天热,甚至也不干所谓“瘴气”的事,而是因为瘟虫肆虐,大大降低了南方人的平均寿命。

如今黑夫能为染病士卒做的,只是尽人事,安天命。

“所以,赵佗是怎么在南方活到一百多的?”

黑夫觉得,这真是个未解之谜。

他同时开始考虑:“若是今后秦始皇发大军南征百越,这病症可是个大问题啊,兵卒加上移民,数十万人涌入,就很难像两千人这样妥善管理了。”

如此一想,黑夫便决定将自己在这边的发现,写在文书上递交给九江郡、南郡,再转送咸阳,并请求派医官来研究此病症。同时建议会稽郡那边效仿自己的措施,减少病症的传染。

在文书中,他继承了本地人歪打正着的说法,将这种病称之为“水蛊”,可能是因为“水中有蛊虫,入人体内,食其五脏”导致的。

黑夫难以解释自己是如何发现血吸虫病的传播原理,只能说是偶然发觉,建公厕、喝开水的地方,此病较少肆虐。

“虽然此病症对秦军还没有造成严重的打击,也没有好的治疗法子,但也算未雨绸缪啊。”

封好信交给季婴后,黑夫继续脑补:“不知道在意识到这种病症的危害后,秦始皇会不会大手一挥,发出像毛主席那样的‘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的伟大号召呢?”

ps:中国最早的血吸虫病例是马王堆汉墓的辛追,长沙王相利仓之妻,其肝脏发现了不少血吸虫卵。在本书设定里,利仓就是利咸的儿子。生活安逸奢侈的女贵族都染病,何况是黔首士兵,一下子想明白司马迁为何说江南“丈夫早夭”了。

(本章完)

第310章 南昌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民离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东迁。

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

这是屈原的《哀郢》之赋,一甲子前,楚国被迫东迁, 当地郢都楚人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踏上了流亡之路。

秦王政二十五年秋八月,相同的地方,南郡江陵,也有数百户百姓抱着相同的想法。

两三千男男女女站在码头上,满脸哀愁,他们不断回首看着江陵,看着南郡,最后却无可奈何地被兵卒逼迫,登上了狭长的船只,挤在船仓里默默无言。

“吾等到底要被迁往何处?”

有个中年赘婿揽着自己的妻、子,问旁边的后生道。

后生模样精瘦,十七八岁年纪,他抬起眼:“据说是去江南地,去一个叫南昌的新县。”

在闲聊中,中年赘婿知道了后生名叫“兴”,本是楚人,数年前被同乡所骗,跟着他们加入了一个秦人组织的盗墓团伙,在安陆县发穴挖冢,却被一个叫黑夫的亭长给逮住,人赃俱获……

他的同伙们被重罚,但兴当时才14岁, 身高也不够处刑, 于是依照秦律, 他被法官喜判定是“受人教唆, 且身高未盈六尺, 当轻罚,罚其入隐官劳役”。

于是兴就开始了在南郡各隐官辗转的生活,隐官相较于刑徒是轻罚,但里面的活却不轻松,加上兴是楚人,饱受欺凌。

而他的前程,也看不到什么希望,成年后,想要得到赐地是困难的,顶多做雇农,甚至去给人当赘婿。

于是在南郡守腾奉秦王命,征召隐官、刑徒、隶臣妾、赘婿、商贾等迁至南昌时,兴便主动表示愿意加入这支移民队伍。

移民,是秦国的老传统了,早在秦惠王时期,便以公子樗里疾为右更,使之为将,攻伐魏国曲沃,占领当地后,尽出其人,取其城,地入秦。

当时秦刚刚东出,不信任那些“不乐为秦人”的三晋百姓,为了彻底占领新地区,常常驱逐原来的居民,迁入本国的人口。至于移民,主要由平民和罪犯组成,魏献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东赐爵,赦罪人迁之。

这次的移民,也是有类似的福利。

“官府说,雇农去了南昌能获得土地,隶臣去了可以获得自由,我本就是居住在江南的楚人,这次应募,也算是回乡了。”

兴安慰满脸愁容的赘婿大叔道:“赘婿也能变成普通民众,重新立户籍!”

但赘婿一家和其他人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他们宁可在南郡凑合过,也不愿意到一片未知的土地上去开荒。

同船的人开始向兴提出各种问题,比如去南昌路程多远,那里气候如何,野兽多不多,有没有现成的屋子。

兴张了张嘴,也答不上来,他是鄂地沙羡人,没去过江西。

移民们更加失望,这时候,长江上风浪渐渐大了起来,船只动摇西晃,波浪打在船体上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嘶哑的咳嗽,响作一团,到了夜间,更有人晕船呕吐,船仓里的味道极其难闻……

他们的颠簸一直到船只进入彭蠡泽,才稍好了一些,看着眼前广袤的湖泊,来自南郡的人们仿佛回到了云梦泽畔,心情开始渐渐变好。

但在九江停泊时,同船一人在水面清洗被污物弄脏的衣裳时,被一条丈余长的大鼍(tuó)拖入水中,伴随着她渐渐远去的惨呼,湖泊内染红了一片……

移民们的心情再度低沉,旅途疲惫冲淡了他们仅剩的一点新鲜和期待,就这么默默无言地到了敷浅原登岸,再也不关心彭蠡泽的壮丽,也无视庐山的奇秀,他们只关心到了地方后,自己能不能得到官府承诺的土地,是否要在一片草泽中开辟荒地,夜晚在窝棚里瑟瑟发抖听着外面野兽的咆哮。

越是往南走,他们越失望,比起南郡来,赣水下游实在是太过偏僻荒蛮了,甚至会连走十里见不到一个人影,而偶尔遇到人了,也是不通夏言的扬越人,纹身断发,站在水边,用晦暗不明的眼睛看着移民。

“吾等今后,恐怕就要和蛇蝎共处,与蛮越共生了。”走在兴旁边的赘婿有些绝望,他宁可孩子世世代代做赘婿,也不情愿来到这样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穿过一片樟树林,来到赣水之滨时,却纷纷睁大了眼睛!

本以为,仍是草莽丛林的赣水东岸,却有一座崭新的城邑凭空出现!

它规模不算大,只有四里见方,四面夯得厚实的墙垣方方正正。城内情形众人不得而知,但城外除了严严实实的道路外,还有一排排营垒屋舍,这是先前筑城的兵卒、隶臣们住过的,现已腾空出来,等待新主人的进入。

而那些披甲带戈,十人一列,在水边巡视的秦军士卒,又给了移民们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黑夫的手下们本就是南郡人,在这边闷了几个月,眼看来了许多老乡,也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身份,纷纷隔着赣水热情招呼起来,待众人渡过来后,又有百将、屯长安排士卒,为他们张罗第一顿饭食。

久违的热汤饭吃下肚,又见到每家每户都有一间能遮风避雨的小窝棚,移民们不少人已是热泪盈眶。

这情形,比他们想象的好多了。

“南昌,这名真好,和南郡一样,也有个南。”有人如是说,似乎这个简单的理由,便能让他们对这个新家多了几分亲切。

兴却吃了一半,猛地愣住了,他看着一位被兵卒、军官前呼后拥,来巡视移民情况的秦吏,怔怔出神。

已经恢复希望的赘婿推了推他,兴才醒悟归来,兴奋地指着那秦吏远去的背影道:“当时将我抓获的亭长,就是他!”

赘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后生,可不敢胡言!我听旁人说,这可是本地最高的大官,是县令,是司马,是建了这南昌城的人!怎会是数年前抓了你的小亭长呢,你一定是记错了。”

“真是他!”

兴有些激动,他依然记得,那个腊月雪后的寒冷夜晚,年幼的他被同党们逼着下到墓室里搜寻明器,上面的人却遭到了突然袭击,外面风声呜呜地吹,吓得他半死,抱头痛哭之际,正是此人将他拉拽了上去……

“他虽然装束变了,还蓄了胡须,但那黑面,那眼神,我此生都不会忘!”

……

黑夫并没有一一问候移民,他粗略看了一圈后,便与章邯登上了南昌城头,注视这几个月他们共同合作的成果。

南昌城是按照《考工记》的营造规矩规划的,方方正正,街道笔直,其内部虽小,却五脏俱全,不论是官府办公的场所,还是士兵的军营,甚至是预备留给市肆的位置,都应有尽有。

当然,也少不了公厕。

南昌四垣分别开了一座城门,南曰庐陵门,西曰通赣门,东曰番阳门,北曰九江门,分别以各自方位通向的地方命名。

他们二人,正站在通赣门上,放目西望。

黑夫看着移民到来后忽然热闹起来的新城,露出了满意的笑:“第一批移民已到,过冬的粮食和明年的种子,也从南郡运至。先乘着秋冬农闲,在城外兴建屋舍,开辟田土,各片区修筑栅栏防备野兽,等日后人丁超过两千户,再修一道十里之郭。”

秦王二十五年九月十五,今天就是南昌建城之日,而这些移民,当是第一批南昌市民。

章邯则道:“黑夫就不怕那些移民到了此地,觉得天气炎热难熬,纷纷遁逃?我听赵佗说,路上可没少发生类似的事。”

换了章邯,就算给他一百顷地,他也不愿来这湿热的鬼地方过下半辈子。更何况,还有那种北方人从未见过的水蛊恶疾,想想就瘆人,他被黑夫带着看了几位染病士卒的惨状后,再也不敢喝生水了,并远离所有野外水域,连沐浴都要专门烧水。

“对于黔首而言,哪里能少得了疾患苦痛?再说了,官府迁民,谁敢反抗?”

黑夫叹了口气,他是底层出身,很能理解这时代小民们的生活,若不是实在没法子,谁愿意背井离乡?

他知道,类似的小规模移民,早在十多年前,秦王政掌权之初,已经开始了,嫪毐、吕不韦案,其舍人党羽,迁往蜀地的就有数千家。现如今,中原各地六国遗民,也在秦王的强制命令下,源源不断涌向巴蜀、江南。

比如邯郸卓氏被迁到了巴蜀,南阳宛城孔氏也入蜀中。而这批南郡雇农、赘婿、隶臣数百户至此,也将成为南昌城的第一批农业人口。

这年头的巴蜀、江南之于秦,就好比后世的十三殖民地、澳大利亚之于英国。

“纵然有人心有不愿,可来此十年二十年,经过数代人繁衍,他们也会变成土生土长的南昌人,试问何处是故乡?”

黑夫拍了拍章邯,笑道:“此心安处便是故乡,重要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在此地生活如何!吾等要做的,便是筑城池、屋舍保护其不受野兽之害,并想办法找出治疗水蛊的法子。”

他不是万能的,只能指望咸阳、南郡派来的医者了,或许在知道原理后,能找到医治之方呢?

仅仅数日之后,从咸阳来的医者便到了,却是黑夫的老熟人,抽大麻已经上瘾的陈无咎。

黑夫的报告引起了秦王政和太医令夏无且的重视,但因为北方从未见过此种病症,所以仍将信将疑,便派了已升为官大夫的陈无咎来查实。

与陈无咎随行的除了数名医者外,还有一名秦王的特使。

他给黑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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