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第267章 自古艰难唯一死!

第267章 自古艰难唯一死!

夜色之中火把闪耀,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但这光明,并没有给人带来心安的力量,反而还令浦子口城的很多人感到心惊。

尤其是李祺家这里。

“谁敢……”

有被惊醒的仆人,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握着一柄刀冲了出来。

深夜大门被人突然撞开,火把闪耀,众多人冲进院落,在这种情况下,寻常的仆人可没这个胆量出来。

只这个举动就能看出,这人以往不普通。

应该是当初李善长从军中弄的人。

不过他胆子再大,以往身份再不同,此时都没了任何的作用。

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给放倒在地。

只听‘咔嘣’‘咔嘣’几声响,此人下手脚,及下巴这些关节就被硬生生给卸了下来。

疼的嗷嗷叫。

这是毛骧吸取了白天那些刺杀死士,吞药自尽的教训,来的路上做出来的安排。

李祺府上的这些人,能留活口都要尽量留活口。

他还需要从些人口中,尽可能多的来挖掘线索,揪出更多的人。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锦衣卫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更是将他害成了这个样子,他若不好好表现,不多挖出来一些人,今后也别做锦衣卫的指挥使了!

边上的那只大狗,原本还在气势十足的叫。

此时呜咽一声,就夹着尾巴飞快的逃到了角落里,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大量锦衣卫兵分三路。

一路前往外面,将李祺的宅子团团围困,防止有人走脱。

一部分在前院拿人,另外一部分在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的亲自带领下,直奔后院而去。

那才是这一次抓人的重点之所在!

深沉的夜色里,砰砰声接连响起。

那是李琪家里紧闭的房门,被人暴力打开发出来的声响。

在这声响里,毛骧带着十几个锦衣卫,迅速的来到了李祺家的后宅。

来到李祺居住房屋前,毛骧亲自上前,猛的一脚将那紧锁的房门给踹开!

事情发生时,李祺睡得正香。

他服用的那一剂安眠药,效果还是非常强的。

但睡得再死,却也禁不住毛骧这暴力破门的动静大。

“谁?!”

李祺被从睡梦中惊醒,又惊又怒。

下意识的出声喝问。

毛骧哪里理会他?

此时人已经到了他的床前。

不给李祺反应的机会,动手就将他从被窝中扯出,用力掼在了地上。

摔了个七荤八素。

不等李祺下意识的做出什么挣扎,毛骧已经随之跪压下来。

直接就将他压的动弹不得。

毛骧的手在他下巴上一托再一拉。

就已飞快的将其下巴给摘掉。

毛骧还不放心,又伸出两根手指夹着舌头,拉的老长。

在里面来回搅了几下,确认口内没有藏任何的药丸,或者牙上栓药囊后,又动手将其胳膊,腿上的关节也都给卸了。

动作很熟练。

李祺被痛的直抽抽。

一般而言,到了毛骧这种地位,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

但这一次则不同,这一次这李祺实在太重要。

而之前的那次刺杀,也彻底的将毛骧给惹毛了。

毛骧肯定要亲自给他安排上。

李祺被按在地上,整个人是极度的懵逼。

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美美的睡着觉。

梦里还是自己李家没有衰败的美好时刻。

这怎么突然之间,就被闯进来的这些人如此对待了?

这些狗贼是谁?

怎如此大胆?

他们想要做什么?!

李祺这个时候是又惊又怒,还万分的恐惧,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临安公主也被吓得裹着被子,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你……你们不要伤害他,我们家有钱…你们要的话都给伱们…”

她忍住恐惧出声说道。

这个时候,都被吓得有些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来的这些人乃是锦衣卫。

还以为毛骧等人,乃是半夜进来的强人,想要抢钱。

第一时间就做出来了舍钱保命的决定。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人比钱重要!

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听了临安公主的话,那被按在地上,卸了关节,宛若大虫一样光着身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李祺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些人是想要来抢钱的!

若是抢钱,那一切都好说了!

同时也满心悲愤。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当初自己爹还在那时候,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自己这里放个屁?

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点头哈腰,宛若狗一样?

现在自己父亲才不过去世了没多长时间,竟有狗贼敢如此行事了!

当真是该死!

心里憋屈的想着,还是忍住嘴里的咸味,还有全身传来的疼痛。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对!对,钱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他也同样是选择了弃财保命。

但心中却发了狠,只要他能够活下来,那这些贼人今后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李家是造遭了大难。

但烂船还有三斤钉!

却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一些毛贼也敢过来猖狂?

收拾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更不要说自己夫人,还是朱元璋的女儿。

他们敢这样做,就是在打朱元璋的脸。

到时间让自己夫人回去找朱元璋,马秀英哭上一哭,什么都有了!

正如此心中发狠算计着,却忽然间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李祺目光陡然一缩。

心中吃了一惊!

因为借助着火把的光芒,他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脚上穿着的竟然是官靴!

这是官面上的人?不是强盗?!!

这……官面上的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自己李家的事,不是已经解决完了吗?

朱元璋都已经不再追究了!

稍微迷茫之后,便是心中大惊。

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这该不会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那些死士已经动手了,或者说直接就把自己给卖了吧?!!

不应该!

那可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死士,最是安全,忠诚!

哪怕刀山火海,也会执行命令,不可能会把自己卖了!

且不说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只怕还没有得到动手的机会,就算是真的有机会动手,也绝对不会暴露身份。

更不会把人给牵扯到自己这边来!

所以说,这绝对是又有别的事,牵扯到了自己的头上!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见过公主殿下。”

毛骧站直身子,而后对着那缩在床角处的临安公主,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就让人拖起地上的李祺朝外面而去。

锦衣卫?

竟然是锦衣卫?!

临安公主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们来拿什么人?事情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又来抓人了?

夫君是父皇专门赦免的,和韩国公的案子无关……”

在得知来的是锦衣卫后,临安公主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来的若是劫匪,那说不定会真的动手把他们给解决了。

但若是锦衣卫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是他父皇那边的人,自己公主的身份还是很好使的。

他们绝对不敢乱来!

至于那已经被提起了往外去的李祺,心中更是惊惧!

最后一点的侥幸,也彻底的消失不见!

竟然是锦衣卫出动了!

他自然能够明白,锦衣卫出动意味着什么。

若不是朱元璋那个老杀才亲自下的令,锦衣卫绝对不会来。

什么事才能让那老杀才,动用锦衣卫深夜前来拿人呢?

好像除了对韩成进行刺杀这件事,没有别的了。

可……这怎么可能啊!

动手的都是死士,还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

怎么可能会查到自己的头上来?

李祺又是惊又是怒,又是无比的懵。

毛骧低着头,不去看那缩在床上的临安公主。

不管如何,对方都是朱元璋的女儿。

刚才捉拿要犯倒还好说,这时候要犯已经被拿了,再看的话可就不敬了!

“回禀公主殿下,李祺暗中指使死士,让人刺杀宁国公主的未婚夫婿。

已被查实。

特奉上位之命,前来捉拿主谋归案!”

临安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的愣住了。

一脸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李家遭逢大难,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

这些事就算是有心,也没有能力去做。

况且夫君最近一直都在这边呆着,根本不从外出,

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

“刺杀就发生在今天,各种事情已经查实。”

毛骧回了一句。

竟然是真的?!!

临安公主显得更懵了。

旋即又忙道:“这……这就算是真的,行刺的也只是有容的未婚夫,不是别的大人物。

也不至于连夜就前来抓人……”

她和李祺之间还是很有感情的,想要尽可能的保住李祺。

“回禀公主殿下,当时宁国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婿,接受燕王邀请,出宫前去见燕王。

太子殿下专门将太子仪仗全部弄出,让其乘坐鹤驾前往。

陛下做亲自部署,令锦衣卫随行护卫。

燕王也摆起燕王全部仪仗,带燕王亲军陪同。

被刺杀之时,韩公子就坐在太子鹤驾上!”

毛骧所说出来的这话,一句比一句惊人。

直接就将临安公主给炸蒙了。

什么情况?!

那韩成只是有容的未婚夫。

虽然有容的地位很高,而那韩成还救治了母后,治好了有容。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仅仅只是有容未婚夫而已。

怎么能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

他就是和有容成亲了,那也不能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啊!

这等是在以往根本不敢想的殊荣,现在竟都让那韩成一个人给得了?

这女婿和女婿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在这样的心思,在心中升起的同时,临安公主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父皇会如此震怒。

连夜就派了人,来到这边抓人了。

那韩成是在鹤驾上遇的刺客,这是直接打了父皇,大哥还有是四弟他们的脸!

这……李祺怎么如此愚蠢?

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就是真的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啊!

这不妥妥的找死吗?

这个时候,不要说临安公主懵了,就连李祺自己也非常懵!

虽然这个时候他已经得知了,是因为刺杀韩成的事,锦衣卫才来连夜抓的人。

可却也没有想到,父亲留下的死士,竟然是在这种情况情况下,对韩成动的手。

这些蠢货,是怎么想的?

真的动手也要挑挑时机啊!

那可是坐着太子鹤驾出行的,他们也敢动手?

这些蠢货难道不知道,朱重八那个家伙最是疼爱朱标这个太子吗?

在这种情况下动手,不是妥妥的要把自己给坑死吗?

父亲留下的死士怎么如此坑?

蠢货!

一群蠢货!!

李祺简直想要咆哮大骂了!

结果心里面骂了一会儿后,忽然间想起,自己当时为了尽可能快的给父亲报仇,并向那些人展现一下,自己李家的实力。

给这些死侍传去的命令,是让他们寻找机会,尽可能快的对韩成出手。

把韩成给解决!

平常韩成都在皇宫之中呆着,根本不出去。

他们没有动手的机会。

这次终于出宫……

闹了半天,这次的锅竟然在自己身上?

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

想起了这个缘由之后,李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觉得十分荒谬。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

他有几个胆子?

父皇对李家有恩,若非父皇开恩,夫君之前就死了。

夫君岂能不念父皇的好,反而又做出这等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李祺听到临安公主的话后,也连忙口齿不清的道:“对对,弄错了,弄错了,肯定不是我!

我肯定不会如此做!”

“这事情,上位已经有了定论。”

毛骧回了临安公主一句,对她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不想再和她多扯。

“呼人!揍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李祺口舌不清的喊道。

他这个时候,把临安公主当成了最后的救星。

朱重八这人最重视亲情。

上一次自己家被抄家灭门,就是因为有着夫人的缘故,自己还有两个儿子都被留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若是自己夫人能好好的去求一求朱重八,求一求马秀英。

不说能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那最少也能保住自己的命。

“你真的没有做这事儿?!”

临安公主着急地向李祺询问。

“没有!真的没有!”

李祺连忙回答。

相对于别人,临安公主自然更相信李祺的话。

毕竟锦衣卫来的太突然,而所说的事情又太过离谱,她总觉得这是假的。

“你们先别抓他!我立刻前去应天去见父皇母后!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

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纰漏!”

临安公主忙看着毛骧等人说道。

声调已经高了不少,带着一些不容置疑。

虽然她只是一个庶长公主,但终究还是父皇的女儿,还是有些面子的。

结果毛骧却根本没再理会她。

只对着她拱了拱手,便出声道:“带走!”

立刻便有人把李祺带走了。

嘴巴也给堵了起来,令他只能发出一些呜呜声。

来的时候他就专门请示过上位,对临安公主该如何处置。

此时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临安安公主的话?

她还真的以为她是宁国公主吗?

倘若她是宁国公主殿下,在此等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他还真的要等一等。

可临安公主在这时候,也敢对自己说这话,自己怎么可能遵从?

这临安公主当真看不清她自己的份量。

“你!!!”

临安公主见到毛骧竟然丝毫不给自己这个面子,心中顿时气恼起来!

她可是公主!

毛骧一个臣子怎敢如此?

当下便要再说些什么话。

却在此时,有两个宦官进来了。

“公主殿下,还请速速起床更衣,随奴婢等人走吧。”

见到两个宦官出现,临安公主心中顿时一喜。

父皇母后心里面还是有自己的!

这是派人要把自己一并接回皇宫去。

如此就好!

只要自己能回到宫中见到父皇母后和大哥,好好的和他们说上一说,解释一番。

这件事应该就能被压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韩成都只是有容的未婚夫。

不是皇家之人。

而这事儿,可不仅仅只牵扯到她的夫君李祺,同时牵扯到的还有她的两个儿子。

这件事儿她非做不可,必须要把夫君还有儿子给保下来!

临安公主考虑清楚了事情之后,没有丝毫的迟疑,连忙穿起衣服来。

“走吧,我们快些去见父皇母后!”

她来不及多打扮,就忙出声催促两个宦官。

同时心里面也决定,见到父皇母后了,必然要说一说这毛骧见到自己时,行事很无礼!

“公主殿下,并非是前去见陛下还有娘娘。”

“不是见父皇和母后?!”

临安公主闻言愣了一下?

“那是要去哪里??”

出了这样大的事儿,父皇母后都不把自己召回皇宫,问问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意见吗?

“回凤阳,陛下说,凤阳的宅子修的还不错,就先请公主殿下到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回凤阳??

竟然是回凤阳?!!!

临安公主呆滞了,如遭雷击!

她岂能不知道回凤阳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起来凤阳是老家,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回到凤阳,那就是被圈禁了!

比现在所过的日子,都要远远不如!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父皇他们对自己的处置也能看出来,父皇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是铁了心了要要了自己夫君,还有自己儿子他们的命啊!

怎么会这样??

父皇,还有母后他们最是注重亲情了。

这一次怎么会一反常态?

不应该啊!

难道就是因为刺杀了那韩成吗?

韩成虽然重要,可也不能重要到这种程度吧?!

为了一个韩成,竟然连自己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不!我不去凤阳!

我要去应天见父皇!见母后!见大哥!

我要去应天!”

她愣了半晌之后,突然间喊了起来,情绪崩溃,歇斯底里!

她要救她的夫君!

就算救不了夫君,也要把两个儿子给救下来!

他们虽是李家人,可体内也流着自己的血,是自己的亲儿子!

临安公主喊着,拔腿就跑!

这两个宦官也不再和她有任何的客气。

毕竟来之前便,已经请示过了。

令当下上前几步,一左一右拉住临安公主。

手上一用力,便将她给拿下了。

让她跑不动。

“我是公主!你们这些奴才怎敢如此对我?

快些把我放开!

你们这些狗奴才!!”

她出声大骂,大喊大叫,不断挣扎。

但这两个宦官对此却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押着她。

并让一些人收拾了一些家当,便在这夜色里,直接朝着凤阳的方向而去……

等到天色将亮之时,毛骧也带着李祺等李家所有人,从这里离去,返回应天。

连那条狗都没放过,也给捆绑起来,一并带走。

同时还留下了十来个锦衣卫的人,在这里守着李祺的宅子。

或许这里今后,还能有一些什么线索之类的。

而李祺在见到他视作最大的靠山的夫人,竟然被宦官带着直接前去了凤阳,顿时心如死灰。

最后的一点儿念想也没了。

没有人能救他了!

他惊惧万分,吓得直接就尿了裤子。

原本他觉得自己动用力量,把韩成给解决掉不成任何问题。

就算是真的暴露了,自己这里还有夫人这道护身符。

那韩成算什么东西?

可哪能想到,刚一动手竟然就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他视作最大靠山的夫人,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直接就被弄到了凤阳。

无情的现实,将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让异常的绝望,也特别后悔。

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作死?

“呜呜……”

“呜呜……”

他用力的呜呜出声,不断的挣扎,看着边上的锦衣卫面露恳求之色。

毛骧看出来他有话想说,但并没有理会他。

依然带着他前行。

他就是要好好的熬一熬这李祺。

让他充分的感受到绝望!

这样的话,接下来才能够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更详细的情报。

一直带着李祺向前走了两个时辰,快要到应天城时候,毛骧才把李祺口中塞着的破布给拽出来。

并一抬手,就把李祺的下巴给装了上去。

疼的李祺两眼泪花子。

可他此时,也顾不得太多。

连忙道:“我说!我都说!把我知道的一切都给说出来!

这事儿不是我要做的!是有人逼迫我,蛊惑我!

我把他们都说出来,能不能把我从轻发落?”

毛骧听到他的话,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伸手就把那团破布给重新塞了回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讲条件?

李祺真是懵了。

真的没有想到,毛骧这家伙竟如此蛮不讲理。

他满是恐慌,接着发出呜呜声,并不断摇晃身子,祈求毛骧把他这破布弄掉。

可毛骧不理会他。

一直等到把他们带到应天城,关进了大牢后,才又一次把那破布给拉出来。

这一次,李祺变得特别老实。

再也不敢谈什么条件。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王祥!

是他在前一段时间来到我那里,说韩成是杀害我父亲的真正仇人!

陛下正是听信了他的谗言,才会对我李家动手……”

毛骧看着李祺的这个样子,心中满是鄙夷。

韩国公李善长别管怎么说,也是乱世走过来的英雄人物。

结果却生了李祺这样一个又蠢,又没有胆子的废物儿子!

“哪个王祥?”

他出声打断李祺的话。

边上有人飞快的将他们所说的话,都给记下来。

“是礼部员外郎王祥……”

李祺忙说道……

……

两个时辰之后,毛骧又一次脚步匆匆前去武英殿,去见朱元璋。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依旧穿着铠甲,坐在那里批改奏章。

看到朱元璋披着铠甲的样子,毛骧心里就直发毛。

他知道上位披着铠甲是什么意思。

当下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忙将审讯出来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朱元璋。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纰漏,他那里让人反反复复的对李祺进行审问。

同时也对李家被抓来的所有人进行审问。

各方面都能对上。

“礼部员外郎王祥?就他一个人?

立刻通知燕王,让他那里好好的审一审这王祥!”

毛骧领命,很小心的退了出去,前去传达朱元璋的命令……

……

“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吗?”

朱元璋出声轻语,面露嘲讽。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

这样大的事儿,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能做的?

后面必然牵扯了更多的人!

这王祥明显就是那些人,所弄出来的弃子而已。

若是自己所料不差,那王祥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身亡了!

弃子就要有弃子的觉悟。

但就算身亡了又如何?

线索并不会因此而中断。

只需要仔细的查一查,这王祥和谁交好,来往密切,顺藤摸瓜准没错。

查不出来确凿证据也无妨。

那就将相关的人一并解决好了!

朱元璋心中杀意正浓,他一点都不介意多杀上一些人……

……

毛骧一路急匆匆的去找燕王朱棣。

他心里也很是紧张。

也是担心这王祥已经死掉了。

他也能看出来,这王祥就是这些人抛出的一个弃子。

事情出来了,那么弃子自然就有他的归宿。

又有昨日行刺的那四位死士,干脆利落自杀在前,就更加让他心头沉重。

对王祥还活着,其实已经不抱太多的念想了。

王祥若是死了,在往上追查可就没有那么顺当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毛骧很快就找到了燕王朱棣。

这个时候朱棣双眼同样布满血丝,一看也是一夜未睡。

他这边的审讯,也有了一些成果。

不过并不算太突出。

毛骧便将他那里调查的结果说给了朱棣,并说出了礼部员外郎王祥之名。

“立刻去查礼部员外郎王祥在哪里关着!”

朱棣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就吩咐下去。

只是朱棣对于王祥是不是还活着,也一样是心里没底儿。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而他之前关注的重点,都在朝中那些真正的大员身上。

礼部员外郎王祥在此之前,并没有被他们这边特别的关注。

从昨天事情发生到现在,如此长的时间过去,那王祥只怕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朱棣已经是做好了,王祥身死,线索中断,他这边再依靠那死掉的王祥生前的各种关系和行为,来推测出一些背后指使之人的准备。

这样做确实能抓到真正的指使之人,可却不够准确,不能将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抓起来。

会有漏网之鱼。

这是朱棣不愿意看到的。

让任何一个,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人漏网,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罪过!

会让他心里极其不痛快!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做了!

可接下来所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无比的意外。

那王祥竟然没有死?!

朱棣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王祥明显是那些人推出来的弃子,昨天那些动手刺杀的人,第一时间就死掉了,王祥绝对不应该活才对。

怎么现在却还活着?

“回禀殿下,那王祥在见到属下等人专门去找他之后,才忽然间从怀里面拿出一个瓶子来,想要吞药自杀。

被属下等人立刻按在地上,没有让他自杀成。

那王祥此时已经捆绑起来,身上所有地方都已搜查完毕,他此时想死也没有机会了。”

朱能的声音响起,向朱棣禀告当时的情况。

朱棣闻言稍微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是自古艰难唯一死啊!

这些读书人,平日里他们自己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让别人去送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事情真的轮到他们头上了,需要他们去死了,一个个却比谁都惜命。

这王祥显然一开始时,就已经被安排了弃子的身份。

不然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毒药。

从众多官员被抓,一直到现在,他不知道有多少个机会吞药自杀,却一直没有做。

一等到自己燕山卫的人专门去找他了,他才想自杀。

只从这一个行为里,就能让朱棣看出很多的事情来。

朱棣对他心生鄙夷,也再正常不过。

朱棣这等人物最看不上的,便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不过王祥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没有死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接下来他这里就可以通过王祥,将背后的真正指使之人给挖出来!

这王祥都已经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了,对他的审讯肯定没有多难。

只需要用上一些手段,自己很快就能得知,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一想起这事儿,朱棣就干劲十足,握着腰间剑柄,龙行虎步朝着关押王祥的地方而去……

……

“说吧,都是谁指使你的?

李祺已经被抓,把你给供了出来,没有人能保住你。

那些人给你的各种承诺,也实现不了了。

我也得到了一些线索,基本上已经能锁定这件事都有谁了。

你若是能放聪明些,接下来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监牢之内,朱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王祥,声音冰寒。

这时候的王祥头发乱糟糟的,被捆作了一团,十分惶恐不安。

万分狼狈。

哪里还有之前,在李祺府上说要弄死韩成时的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简直是判若两人!

“呵呵,你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情况!”

王祥嘴巴竟然是异常的硬。

朱棣闻言笑了。

只是这笑容却显得那样的阴森恐怖。

“看来,还是本王太温和了啊!”

说着,便让人弄来了一个桶,里面有着大半桶水。

他伸手那被捆成一团的王祥给拎了过来,跟拎着一只小鸡崽子一样。

“你的头脑有些不太清醒,我让你清醒清醒,你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了。”

说着,不顾王祥恐惧的呼喊,朱棣一手拎着王祥后背衣服,另外一手按着他的脖子,直接就将王祥的头,给按在了桶里面。

王祥拼命的挣扎,可他本身力气就小,此时又被绳子给捆着。

又是燕王朱棣这种军中厮杀的人动手,又怎么可能挣扎得动?

窒息感很快就涌上心头,王祥连着喝了好几口水。

但朱棣却根本没有将他给放出来的意思。

依然将他摁在水里面。

似乎要直接把他给淹死一样!

就在他觉得自己将要死了,朱棣才将他的脑袋,从那水桶里给弄出来。

王祥如同濒死的鱼一样,连忙贪婪吸气。

结果才刚喘了两口气,朱棣就又一次将他的脑袋,粗暴的按在了桶里。

窒息感与无边的恐惧再次袭来,将他淹没。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平时里早就习以为常的呼吸,竟然也如此重要,如此幸福!

等到他再次觉得自己将要窒息之时,朱棣才将他拎出来。

而后又接着淹……

“我说!我都说!!”

被淹了四次后,王祥趁着自己被拉出来的间隙,连忙出声喊道。

可见朱棣这让他清醒清醒的办法,还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王祥再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所知道的事儿都给说了出来……

在听到他所说出的人名时,朱棣的目光陡然缩了缩!!!

(本章完)

268.第268章 真正的凶手!杀人诛心!韩成惊

第268章 真正的凶手!杀人诛心!韩成惊喜苏醒!

大牢之内,朱棣在从礼部员外郎王祥的口中,听到了他所说出来的人之后。

心中一振,目光不由的为之缩了缩。

虽然在此之前,他早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背后绝对有大鱼!

不是王祥这样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就能够去做的。

他这个礼部员外郎,没有资格,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做。

可此时,得知了这背后的真正指使之人后,哪怕是朱棣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指使之人,着实令他有些意外,身份也显得特殊。

从王祥的口中,他得到了两个人的名字。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身份重要。

一人名为赵瑁,也就是现在的礼部尚书。

自己父皇,在胡惟庸谋反案后,废除丞相,废除中书省,六部直接对父皇负责。

六部尚书的地位,也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很不一般。

结果现在,竟然牵扯出来了一个礼部尚书!

其实,礼部尚书赵瑁被弄出来,他倒没有太多心情波动,

真正令他反应极大的,乃是另外一人。

这人名叫苏伯衡。

苏伯衡此人,并不并非是六部尚书之一。

但在朱棣看来,苏伯衡比此时的礼部尚书赵瑁,都要更加重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苏伯衡身上更为特殊。

此人为浙东人,和宋濂是同乡。

宋濂是自己大哥的老师。

洪武十年,宋濂致仕归乡,临走时父皇曾问他,谁可接替他。

宋濂就向自己父皇举荐了苏伯衡。

说他的同乡苏伯衡可以接替他。

听了宋濂的话后,自己父皇就下召让苏伯衡前来。

想要让他来接替宋濂的位置。

结果苏伯衡此人,却说他身体有恙不能胜任,没有同意。

不过这件事,持续到宋濂的孙子等人,牵扯到了胡惟庸案被惩处,而宋濂也被发配偏远之处,死在了路上后,发生了改变。

也不知道是被宋濂的结局给吓到了,还是忽然间开了窍,亦或者有着一些其余的谋划。

这苏伯衡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巴巴的就跑来了。

他本身就和自己大哥关系很不错,为东宫之属官。

又有宋濂这层关系在,所以在大哥东宫属官中地位很高。

尤其是宋濂死了之后,地位就更高了。

那吴伯宗吴状元虽然人比较狂妄,但真的说起来,论起在大哥东宫属官里面的重要程度,分量大小。

还是比不苏伯衡。

朱棣所在意的,并不是苏伯衡这个人。

说实话,按照他此时的想法,这苏伯衡砍了也就砍了。

一个腐儒而已,算什么?

可关键是这家伙,是自己大哥的东宫属官,还是地位很高的那种。

一个处理不当,就会令大哥威严受损,影响很大。

这等事是朱棣所不愿意看到的。

朱棣也相信,自己父皇也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幕。

说出了这两个人之后,王祥便说其余的人,他也不知道了。

只知道这两个。

直接让他去办事的,就是礼部尚书赵瑁。

当时苏伯衡也也在场,他们两人联合向他做了保证。

说只要他把这事做好,他们保证他今后仕途顺畅。

顺风顺水,前途无量……

“真的没有了?”

朱棣望着王祥询问。

王祥用力点头,湿漉漉的头发,甩出水珠。

“回禀殿下,我就知道这两个,别的真不知道。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吗?我怎么不相信?

看来你不老实啊,让我再帮你好好的回忆回忆!”

说着,朱棣就不顾他的呼喊,按着他的脑袋,又一次把给按到了水桶里。

窒息感又一次袭来,死亡的恐惧萦绕在心头。

朱棣连着淹了王祥超过十次,把王祥给折腾的奄奄一息了,王祥也没有说出别的人来。

朱棣这才相信,王祥确实不知道别的人。

能挖出这两个来也很不错。

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让人把这王祥给看好,接着进行询问一番。

而他则快速前去武英殿见自己父皇,把这消息告知父皇……

……

“赵瑁,还有苏伯衡?”

“他娘的!这两个狗屁玩意儿!咱就知道,读书人的心眼脏的很!

一个礼部尚书,一个有名的大儒,你看看现在都做出了什么事?!

当真该死!”

朱元璋在得到朱棣的禀告后,当场就开始了破口大骂,声音显得冰寒。

朱元璋本身就对这些人嫌弃的很,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就更加的看不上了。

“老四,伱立刻去审这两人,一定要审的仔仔细细!

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同党!

这事在咱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不可能只是他们两个!

肯定还有别的!”

朱元璋马上就给朱棣说出了他的指示。

在说这话时,显得杀气腾腾的。

龙有逆鳞,触之则怒,这一次韩成遇刺的事,朱元璋是真的怒了!

“父皇,这……苏伯衡是大哥东宫的属官,是不是……”

朱棣迟疑了一下,望着朱元璋出声询问。

朱元璋自然明白朱棣的意思。

他摇头道:“不能有任何的姑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次,不把这股的歪风邪气给杀下去,咱绝不罢休!”

若是一般的事情,牵扯到了朱标的属官,又牵扯到了朱标的名声,威望这些,朱元璋肯定会酌情考虑。

但这一次事情不同。

这一次关系到了韩成的生死问题。

一直到现在,韩成都还没有醒,这让朱元璋彻底的炸毛了。

这还是韩成第一次外出,就遭遇了这种事。

那今后他还要不要到宫外去生活了?

这一次,必须大开杀戒,!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威不可犯!

只要牵扯到这件事情里,任何人都不能有丝毫的幸免!

苏伯衡也一样如此!

他的脸还没有这么大!

听了朱元璋的话后,朱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领下命令,便迅速的前去大牢找苏伯衡,以及那礼部尚书赵瑁。

“去将太子给咱叫来。”

朱棣离开后,朱元璋对身边之人出声吩咐……

很快,朱标就从文华殿来到了朱元璋这里。

朱标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一方面是因为,韩成遇刺的事儿,牵扯到了他的心神。

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忧之余,也一直没有闲着,在处理各种奏章。

废了丞相,以及中书省后,朱标和他爹朱元璋就忙到飞起,

现在又一举一把朝臣,都给弄到了大牢里。

六部之中,只剩下了一些吏员在维持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事无巨细,都要送到他和父皇这里来。

等于现在是他和父皇两人,直接把六部的工作都给做了!

工作量一下子多到爆炸!

他父子二人忙的,连驴看见都摇头。

“标儿,老四那里已经审问出结果了。”

朱元璋看着朱标说道。

“父皇,都有谁?可有我东宫之人?”

朱标的反应很快,来到这里之后,朱元璋还没有和他说具体是什么人。

他却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朱元璋把朱标喊来,就是说这事儿的,自然不会瞒着他。

朱元璋点了点头:“那王祥供出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瑁,另外一个就是苏伯衡。”

“苏伯衡?竟然是他?!”

朱标闻听朱元璋之言,眼睛都竖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苏伯衡竟然有参与!

这苏伯衡为人处事都很不错。名声在外,也是真的有学问。

在学识上面虽然比不上宋濂,可确实是宋濂没了之后,他这边学问最高的人。

此人不仅有学问,在处理不少事情时,也显得有手段。

可以说是朱标的一个得力助手。

更为重要的是,这人品行高洁,一直以来都很守规矩。

从不结党营私。

就连各种宴会,基本上都不参。

朱标对他的评价很是不错。

可哪能想到,现在竟然查出来,苏伯衡这家伙也是谋害二妹夫的主谋之一!

这个冲击,对于朱标来说有些大!

“王八蛋!”

朱标当着朱元璋的面,爆了粗口。

“看着这人挺老实,哪能想竟是这等居心叵测之辈!

这等人死有余辜!

枉我对他如此信任!

我让人给老四传消息,让老四好好的审一审,挖一挖。

争取把更多的厚颜无耻之徒,狼心狗肺之辈,都给挖出来!”

朱标直接就拍了桌子,火冒三丈。

人往往都是如此,对一个人越是亲近,在后来发现他对你进行背叛之时,就越是难受。

这苏伯衡在此之前,有多被朱标信任,这个时候朱标就有多想要动手将其给解决了!

“嗯,标儿你做的对,对于这些人就该如此!

不过标儿你也别太往心里面去。

这些人大多都是这个样子。

话说得非常好,演的也非常好,可实际上大多都是自私自利!

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啥事都能干!

你也别太生气,为这样的王八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他有问题,把他九族都解决了就是了。

今后你我父子只把他们当成工具,不投入太多的情感和信任,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问题了。

再等等,等上几年让韩成把新式官员培养起来,这情况或许就能得到一个很大的缓解。”

脾气一向暴躁的朱元璋,在这个时候竟是开口安慰起了朱标。

“父皇,你说……等到韩成真的把那新式官员给培养出来,这些情况就能杜绝吗?”

朱标望着朱元璋出声询问,显得有些疲惫。

包括他最信任的老师宋濂在内,最近一段时间,都被接连证明藏有私心。

就连他的老师宋濂,这个一直被他很敬重的人,实际上也是一直想要用儒家的那套,来禁锢自己的思想。

为了他们儒家的利益,把自己培养成他们儒家理想中的君主。

从韩成的口中,又得知了后来的文人,为了一己私利,把自己的傻儿子朱允炆给弄成了什么样子,都做出了什么事后。

朱标对这些道德之士,是越来越厌恶。

随之而来的,也对越来越多的官员产生了不信任。

这些儒家的人,以儒家利益与他们个人利益为上。

那其余人就不想着谋取私利吗?

就算今后韩成能通过一些办法,培养出一些新式的官员来,那也真的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个问题吗?

朱标并不看好。

最令他苦恼的就在这里。

他虽然不看好这些,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对其加以解决。

朱元璋道:“标儿,这事情你想多了。

根本不可能杜绝。

这事情关乎到人的本性。

你看看咱上位之后,杀贪官如同割草一样,可不还是不能全部杜绝吗?

韩成今后采用一些办法,培养出新式官员,更多的只是能把那些官员们,变得不那么眼高手低。

能让他们掌握相应的知识技能,不让一些空谈之人去占据要职。

做他们根本不知道的事,仅此而已。

至于说其余的,那肯定不能杜绝。

咱不能指望着那些新式官员自己变好,咱可以通过一些别的办法,来对他们进行管教和防范。

只要能将这个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就是好的。

和现在相比能进步一点点,那都是好的,终究还是进步了。”

相对于朱标而言,朱元璋要显得乐观的多。

“标儿,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压力,这等事儿,我们一步步来也就是了。

虽然最终还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能把事情做的完美。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我们努力下去,必然能让大明变得更好。

只这点儿就足够了!

说明咱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没有把日子过到狗身上去!”

听到朱元璋如此说,朱标冲着朱元璋笑了笑:“父皇说的对,是儿臣有些钻牛角尖了。”

说罢之后,朱标望着朱元璋道:“父皇,这次的事儿,您其实可以不让老四去做的。

老四他不是那样的人。

原来的历史上做出那种事儿,也非是他的本意。

实在是朱允炆那个蠢蛋被人忽悠傻了,不给他们这些当叔叔的活路。

他才会迫不得已之下起兵谋反。

如今事情已经变得不同,父皇倒是没有必要逼迫老四。”

朱标一开始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父皇让老四去拿下众朝臣,对他们进行审问的更深层次用意。

也是不久之前才想起来的。

依照朱标对自己这些弟弟们的关心,在觉察到了父皇如此做后,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

望着朱元璋说出了这样的话,

朱元璋闻言苦笑道:“咱就知道,这些事儿瞒不过你。

不过标儿你想的也有些多。

这事儿,我固然有这一层的意思,但你以为老四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吗?

老四这家伙,看起来表面粗,实际上心里却很细。

在知道了历史上发都发生了什么事后,对他的影响也非常的大。

就算是咱们什么事都不做,他心里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不安。

并想要主动做出一些事情来。

这事儿,不光是我的意思,同样也是老四自己的意思。

况且,抛除掉这一层,依照老四对韩成的关心,这刺杀韩成的事就当着他的面发生,你觉得让他什么都不做,他能忍得下去?”

听了朱元璋这话,朱标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中既是复杂,又觉得非常庆幸和温暖。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从这件事情里,他能看出来父皇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也能看出老四对自己这个大哥的关心。

和别的皇家那样勾心斗角不同。

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父皇,这样的弟弟们,当真是的三生有幸!

只可惜,出了吕氏这样一个毒妇,又出来了朱允炆这样一个蠢货!

若没有他们两个,那事情就变的更加完美了!

没有了那样多的遗憾……

朱标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能是叹了口气,并决定今后老四要是到被分封到海外就藩之时,自己要尽可能多的支持他。

可一想到老四真的被分封到海外,来到万里之外。

说不得下半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到几次,心里就又变得难受起来……

“标儿,这事你不要想太多,你的弟弟们都很有分寸。

你这个当大哥的心里面也有他们,这就是让咱最欣慰的地方。

还有,那些奏章你回去后少处理一些就好了。

还和平常那样做就行,没必要那样拼命,想着将其处理完。

别把身子给累垮了。

咱们爷俩需要处理的事儿太多太多了,不急于这一时。

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累到你了。”

在别的皇子面前,一向以严肃著称的朱元璋,面对朱标时,那叫一个贴心!

把父爱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点儿都不含蓄。

能让一向急性子,只要有政务不处理完,心里就难受到不行的朱元璋说出这话来。

由此可见,朱元璋对朱标是真的关心。

朱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当然,接下来他到底会不会如此做,那就是两说了。

“看来,咱需要尽快的把内阁给弄出来了……”

朱元璋早就已经从韩成这里,得知了内阁的事儿,并且也认同了韩成所说的内阁。

但是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曾真的组建内阁。

一方面是因为,韩成来的时间不算太长。

短时间之内又出现了诸多的事儿需要处理。

没有时间来设立内阁。

另外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朱元璋觉的,自己的精力够用。

有标儿和自己进行配合着,完全能把原本由中书省,还有丞相所做的工作都给接下来。

每一天虽然很累,但是过得却很充实。

每天看超多奏章,处理超多政务。

看起来枯燥乏味,但朱元璋却乐在其中。

因为正是通过这一过程,他把权力牢牢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皇权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他为了废除丞相,中书省,最终做到真正的大权在握。

前前后后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无人能对自己进行掣肘的感觉,是真的爽快。

他自然不想这么快的,就把权利给分出去。

虽然按照韩成所言,设立出来的内阁,不过是帮着自己处理一些政务而已。

真正的决策权还在自己手中。

但朱元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抵触。

不想那么快就将内阁给弄出来。

对于他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天子而言,做出这样的选择,才正常。

不过现在朱元璋却不这么想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儿子如此疲倦之后,就越发坚定了,要把内阁尽可能快设立出来的想法。

这些都没有自己标的身体重要!

若是自己的标,已经得到了韩成的提醒,还不能避免历史上的命运,那对于自己来说才是最难受的!

想想韩成与自己所说的,自己中年丧孙,丧妻,晚年丧子,后面又传位给了朱允炆这样一个不孝子孙的事儿后。

朱元璋心里,就越发的很难受。

那等命运,不是他想要的!

他必须要改变!

“父皇,内阁的事不着急,你慢慢来就行。”

朱标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父皇心里面是什么想法?

朱元璋摇头道:“标儿,这点你不必多言,咱有分寸。

内阁确实需要设立了。

等到把这一次的事情给处理完毕后,咱就着手组建内阁!”

见自己父皇主意已定,朱标儿自然不会再多说。

不过却也知道,在父皇要设立内阁的消息传出之后,肯定还会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

别管出现什么问题,他们这边只需要一一解决,也就是了!

朱标挺直了身子,倒是显得豪气。

又在这里和朱元璋说了一些话,朱标便告别朱元璋,返回到文华殿里,接着去批阅奏章。

朱元璋也接着处理奏章。

不时会有人前来武英殿,或者是文华殿汇报一些消息。

所汇报的,大多都是来自于寿宁宫宫那边的消息。

所汇报来的消息,倒是让朱标还有朱元璋都感到欣喜。

韩成的状态越来越好。

可有一点,还是让他们为之担忧,那就是韩成一直都不曾醒来……

……

寿宁宫里,草药味弥漫。

御医门一个个都还在寿宁宫守着……

宁国公主寝宫,朱有容坐在自己的床前看着韩成。

眼里面带着些担忧。

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都快十二个时辰了,怎么到现在韩公子还没有醒来?

宁国公主这个时候的状态,并不怎么好,显得憔悴。

从昨天韩成出事一直到现在,她总共睡的都不足一个时辰。

虽然韩成的各项状态,看起来一直都在好转。

但是在没有清醒之前,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生怕自己的韩公子会出事儿。

又在这里等待了一阵儿,小荷端着一碗药进来。

又到了韩成喝药时间。

把药端给了宁国公主之后,小荷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她很清楚,接下来自己家公主将会用何等方式,来喂韩公子吃药。

也知道公主面皮薄,不想让自己见到这样的一幕。

宁国公主把那药碗接过,尝试了一下温度,等到温度合适后。

就非常熟练的端着碗,来到韩成身边。

自己喝了一口便俯下身子,凑到韩成身前喂韩成喝药。

一切都是那样的轻车熟路。

喂了一口药后,宁国公主又喝了一口接着喂。

但这一次,她却觉得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之前韩公子只会下意识的喝药,别的并不会。

怎么现在,却觉得韩公子在主动吸了?

宁国公主正如此疑惑的想着,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而韩成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她顿时满满都是惊喜!

一双美目都瞪大了!

韩成伸出手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深深的一吻后,才放开宁国公主。

“媳妇儿,你流氓,你趁着我昏迷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我不干净了。

你要对我负责……”

韩成望着宁国公主,声音显得虚弱的出声打趣。

“对你负责!对你负责!

今生今世我都会对你负责!”

宁国公主惊喜交加,一连声的说道。

“你已经被我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

想要赖都赖不了!

你必须活到一百岁!”

如此说着,宁国公主忽然红了眼眶,泪水宛若大雨,滂沱而下!

“呜呜……”

“夫君!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还以为,今后再也见不着你了。

还以为你……你不要我了!”

宁国公主将头埋在韩成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越哭声音越大。

这些时间里所受的担忧,全都化成了眼泪流了出来。

韩成看着哭成这样的小媳妇儿,心中也是疼的厉害。

他就知道,自己昏迷这样长时间,小媳妇儿肯定担心的要死。

“你夫君我命硬着呢,才不会有事。

我有这样的一个小媳妇在,那我要不能长命百岁,我自己都觉得亏的慌。”

韩成轻声安慰。

而这个时候,房间外面守着的小荷,还有那些御医,听到了宁国房间之内,突然响起了宁国公主的哭声,顿时一个个都炸了毛!

只觉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什么情况?怎么这公主殿下突然间就哭了?

还哭的那么伤心?!

这……该不会是突然间,韩成的病情恶化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地步就了吧?!

不怪他们会如此想,实在是这事,关系到他们众多人的身家性命,不由他们不多想!

当下也都顾不得什么了,忙一个个跟在小荷后面冲了过去。

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韩成已经醒了。

宁国公主是激动的在哭。

见到这一幕后,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觉到了飞到天上的魂儿,又回来了!

还好!还好!

韩成醒了!

韩成醒了!!

是最好的事情发生,不是最坏的事情发生!

一个个忙对宁国公主告了罪,便,急忙出去,不去打扰他们两个人。

被这些人这样一冲,宁国公主倒也收住了哭声。

擦擦脸上的泪痕,忙让小荷把那刚出去没多久的太医们,都给请进来。

让他们接着为韩成诊治。

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守在这里的,从马皇后,朱元璋,朱标等处而来的宫女宦官,则一路飞奔的从这里离开。

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

大牢之内,朱棣面色阴沉似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双目中的血丝变得越来越多。

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更加的可怕。

“赵瑁,你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此等事情来!”

朱棣握着腰间的剑,双目冰冷的望着礼部尚书赵瑁。

赵瑁浑身一颤,直接就跪了。

但嘴上说的话,却和他的行为不一样。

“殿下!冤枉啊殿下!臣忠心耿耿,一心为大明。

又岂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朱棣闻言冷笑:“好一个忠心耿耿!你忠心耿耿的结果,就是让人直接对坐在鹤驾上的二妹夫,进行行刺是吧?”

赵茂连连摇头,表示这事绝对不是他干的。

他愿意以至圣先师的名义来发誓,如果这些是他做的,让他不得好死!九族被诛!

赵瑁此时,心里面是很慌的。

可还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有着自己底气之所在。

就算是锦衣卫的人,真的手眼通天,能查到那李祺的身上。

李祺又把王祥给供出来。

事情也牵扯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王祥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死掉了!

这本就是之前安排好的。

他相信王祥肯定会死!

所以此时,只是朱棣在吓唬他的。

“你马上就会如愿的,诛九族,死全家!”

朱棣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冷声说道。

“我帮你回忆回忆,九月二十八,你找到了王祥,与他说了,要让他前去找李祺的事……”

朱棣望着他,冷冷的说道。

这一句话说出,就令赵瑁的身形为之一震。

这事儿……朱棣是怎么知道的?!

朱棣却不理会他,接着开口说出了更多从王祥那里得到的消息。

赵瑁心里越来越绝望,同时也充满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不对!

不对!

王祥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些事儿是怎么透露出去的?!

“怎么很意外是吧?

觉得王祥死了是吧?

很可惜,你们文人的通病犯了,他没有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还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撂了。”

朱棣的话,让赵瑁心惊胆战。

但他还死撑着不承认,依旧存在一些幻想。

觉得这是朱棣在诈他。

朱棣见此也不废话,直接让人将王祥给带了过来。

在见到王祥之后,赵瑁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彻底的崩溃了。

他瘫坐的在了地上,尿了一裤裆……

“狗贼!

你个狗贼!

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你说好的只要一出事,你就会在第一时间里自杀。

你怎么没有死?!”

瘫坐了一会儿后,赵瑁望着那被带来的王祥,歇斯底里的骂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面对赵瑁的呵骂,王祥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事儿真的说起来,确实是他过于懦弱,过于贪生怕死了……

朱棣站在边上,看着这家伙心态崩溃的样子,心情还是很爽的。

对于这种人,就该如此,来个杀人诛心!

不然若是轻易死去,实在太便宜他了!

“好了,别骂了!”

朱棣给了赵瑁一脚,把他的呵骂打断。

“现在给我说说,你们的同伙都有谁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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