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愤怒的日方三人组

宪兵队。

佐上梅津住的办公室。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是舒锦程为什么会被人劫走。”程千帆对佐上梅津住说道,“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一直都怀疑舒锦程是有问题的,很可能身份不凡。”佐上梅津住说道,“现在,舒锦程刚刚被释放,就被人劫走,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我来说一句。”川田笃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笃人少爷请讲。”程千帆立刻毕恭毕敬说道。

佐上梅津住哼了一声,阴着脸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然后怕川田笃人误会他,连忙挤出了一丝笑容。

“舒锦程的身份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川田笃人说道,“然后,我感兴趣的是,董正国是否了解这一点。”

“还有就是……”他看向宫崎健太郎,“宫崎君,你认为董正国找你从宪兵队捞人,这确实只是董正国的个人行为,和极司菲尔路无关吗?”

……

“此前我是这么认为的。”程千帆思索着,说道,“不过,在发生舒锦程被劫走,并且董正国那边又迅速找到我询问情况之后,我现在也有诸多怀疑,无法确定。”

“佐上君,看来你有必要见一下那个董正国了。”川田笃人点点头,看着佐上梅津住,说道。

“确实是有这个必要。”佐上梅津住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荒木播磨推门而入。

佐上梅津住继续说道,“人是宪兵队释放的,刚刚释放,舒锦程就被人劫走了,于情于理,宪兵队这边都有过问此事的必要。”

“我也会在巡捕房内部查勘。”程千帆说道,“既然怀疑有人假冒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查缉班,我这边便也有调查此事的权利。”

“不必了。”荒木播磨忽然开口说道,“事情的真相我已经知晓。”

川田笃人、佐上梅津住以及程千帆,都是惊讶的看向荒木播磨。

……

“舒锦程的真正身份是军统上海区书记岑雨锋。”荒木播磨看着几人,沉声道。

“纳尼?”

“纳尼?”

“这怎么可能!”

说‘纳尼’的是佐上梅津住和川田笃人,说‘这怎么可能’的是程千帆。

“七十六号掌握了舒锦程的真正身份,他们大喜过望,认为这是破获军统上海区,捕拿陈功书的大好机会。”荒木播磨继续说道。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话,“他们没有将此事告知宪兵队,而是想着如何把人骗出去,然后独享功劳!”

“荒木君,消息确切吗?”佐上梅津住横身而起,目光死死地盯着荒木播磨问道。

“我在七十六号的秘密探目汇报的,消息确切无疑!”荒木播磨点了点头说道。

“巴格鴨洛!”程千帆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的骂道。

他心说,这一定是‘二表哥’同志在‘使坏’了。

“巴格鴨洛!”佐上梅津住暴跳如雷,“七十六号不忠,该死!”

七十六号以这种方式,从他的手里骗走了舒锦程,这简直是对他的军人名誉的莫大羞辱。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要带兵剿了极司菲尔路的恨意。

……

“董正国!七十六号!该杀!”程千帆咬牙切齿说道。

然后他豁然向佐上梅津住鞠躬,表情无比凝重和诚恳的道歉,“佐上君,我被奸人欺骗和利用,铸下大错,实在是对不起!”

佐上梅津住看着宫崎健太郎,他的目光阴沉,要说对宫崎健太郎没有抱怨和痛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宫崎健太郎刚刚获悉真相,就勇敢的承认错误,向他道歉,这个态度,又令他动容。

考虑到方才这家伙还与他争吵,现在获悉真相就立刻诚恳道歉,这种态度上的变化,反而令佐上梅津住对宫崎健太郎的怨恨少了很多,对他的观感也好了很多。

“健太郎完全不知情,他是被欺骗了。”川田笃人说道,“佐上君。”

“川田君。”

“这件事的根源在于七十六号的欺骗。”川田笃人说道,“他们利用了大日本帝国对他们的信任,其心可诛!”

“佐上君,罪在我,实在是太抱歉了!”程千帆又说道。

“宫崎君,你……”佐上梅津住点了点头,说道,他看着诚恳鞠躬道歉的宫崎健太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罢了,你也是被蒙蔽的。”

“正如川田君所说。”说着,他叹了口气,“我也是被欺骗了,我们都是被对方欺骗了,这件事错不在你。”

“佐上君!”程千帆满眼都是惭愧之色,再度鞠躬,说道,“宫崎实在是惭愧不堪啊!”

……

“按照我的密探汇报的情报。”荒木播磨详细讲述了刚刚获悉的情报,正色说道,“这件事是李萃群亲自指挥,由万海洋和董正国负责具体操作的。”

“李萃群!”佐上梅津住咬牙切齿,“万海洋!董正国!”

“确切的说,董正国是后来参与进去的。”荒木播磨说道,“实际上是李萃群和万海洋最开始策划的。”

“李萃群该死!”荒木播磨也说道,“此前亚尔培路事件,特高课情报室的杉田三四郎失踪,多名特工遇害七十六号的胡四水就有极大的嫌疑,是李萃群包庇了胡四水。”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足以说明七十六号对帝国已经不忠诚了。”荒木播磨说道。

“胡四水!”程千帆咬牙切齿,“前番之事,若不是梅机关那边偏听偏信了李萃群,胡四水早就该被处决了。”

荒木播磨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前番之事,胡四水意欲对宫崎健太郎动手,他知道好友对胡四水早就有必杀之心的。

听到宫崎健太郎提起亚尔培路事件,佐上梅津住的面色也是凝重起来,他看着几人说道,“我现在反而很惊讶,乃至是不解。”

……

佐上梅津住说道,“七十六号从宪兵队骗走舒锦程,这件事即便是暂时瞒得过,事后也绝对无法一直保密的,七十六号为什么敢这么做?他们就不担心我们这边的报复吗?”

听闻此言,无论是程千帆,还是荒木播磨都是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也是极为不解的。

“除非,极司菲尔路有信心,宪兵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川田笃人缓缓说道。

说着,他看向宫崎健太郎和荒木播磨,“亚尔培路事件,我并不特别清楚,你们是说,是梅机关保住了胡四水?”

“确切的说,是梅机关采信了李萃群的汇报,帮助李萃群将此事压了下去。”荒木播磨说道。

说完,荒木播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所以,这一次,同样是梅机关给了极司菲尔路欺骗宪兵队的底气?!”佐上梅津住咬牙切齿说道。

他看向荒木播磨,“荒木君,从亚尔培路旧事来分析,你认为梅机关知不知道七十六号此次行为?”

“无法判断。”荒木播磨摇摇头。

他想了想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是梅机关暂时不知道此事,七十六号那边也有信心梅机关会为他们善后。”

……

佐上梅津住面色阴沉无比,点了点头。

是了。

若是能破获军统上海区,将陈功书等人一网打尽,此等大功劳在手,梅机关自然是乐见其成,非但不会责罚七十六号所为,甚至还会对其不吝嘉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梅机关和南京方面在某些时刻是利益一体的,相比较宪兵队立下大功,梅机关更乐于见到七十六号立功,哪怕是以此等卑鄙的手段从宪兵队手里抢功劳。

“我这就下令古屋勇郎秘密逮捕董正国。”佐上梅津住咬牙切齿说道,“还有万海洋,还有那个曹宇!”

他面目狰狞,“获得了这三个人的口供,我要亲自向池内司令官阁下汇报,这次一定要整肃七十六号。”

“对帝国不忠诚的七十六号,没有存在的必要。”佐上梅津住咬牙切齿说道。

“七十六号会说,他们忠于梅机关,也是忠于帝国的。”程千帆冷不丁说道。

“宫崎!”佐上梅津住大怒,他怒视宫崎健太郎,然后看到宫崎健太郎也是怒不可遏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宫崎健太郎这并非是为七十六号说话,实乃是和他一样气愤不已。

“健太郎说得对。”川田笃人面色阴沉,缓缓说道,“极司菲尔路可以说,他们并非对大日本帝国不忠,只是不忠于我们宪兵队罢了。”

“甚至于,他们这么做,反而可以说是对梅机关的忠诚。”川田笃人冷哼一声,说道。

“巴格鴨洛!”佐上梅津住气坏了,“不管怎么样,我要向司令官阁下汇报,请司令官阁下主持公道。”

……

“万万不可!”程千帆惊呼出声,急切说道。

佐上梅津住怒视宫崎健太郎。

“健太郎说得对,这件事是万万不可向池内司令官阁下汇报的。”川田笃人说道,“不仅仅不能向司令官阁下汇报,甚至于,此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佐上梅津住看着川田笃人,他有些明白了。

“舒锦程是岑雨锋,而岑雨锋是从宪兵队被释放的。”荒木播磨也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外泄的话,七十六号会怎么样还不知道,佐上君你必然会因此事受到连累。”

“巴格鴨洛!”佐上梅津住用力捶打桌面。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都要被气炸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难受。

自己被七十六号欺骗,被摆了一道,反而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他简直是要疯掉了。

……

“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川田笃人幽幽说道,“我们释放的只是没有问题的舒锦程,对于舒锦程的真正身份,我们一无所知,这件事只能这么定性。”

佐上梅津住鼻翼一张一合,怒气充盈,他几乎是要爆炸了。

他现在恨不得带人闯入极司菲尔路,将自李萃群上下的七十六号给屠了!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川田笃人说的是对的。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呢。”程千帆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咬着牙说道,“从来只有我捞钱赚便宜,这次却……”

他咬牙切齿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七十六号,李萃群,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佐上梅津住看着几乎是要气疯了的宫崎健太郎,他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了非常严重的一件事:

他是收了小黄鱼的。

收了小黄鱼,释放了军统上海区的书记岑雨锋,用中国人的话说,这件事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我们明面上不能采取什么行动。”荒木播磨说道,“但是,正如宫崎君所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冷哼一声,说道,“七十六号只不过是大日本帝国的一条狗,现在这条狗咬了主人!”

……

“荒木君说的没错。”程千帆恨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盯死了极司菲尔路,从其他方面揪住他们的把柄!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可以。”佐上梅津住重重的喘了口粗气,说道,“有我们宪兵队,还有荒木君的特高课,还有宫崎君在巡捕房的力量,我们三方合力,盯死了极司菲尔路。”

“只要找到机会!”佐上梅津住拳头攥紧,“这个仇一定要报!”

“可以!”

“没错!”

荒木播磨和程千帆都是用力的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恨意。

“很好。”川田笃人微微颔首,“极司菲尔路也许会为他们的小聪明沾沾自喜,自以为有了靠山,殊不知,他们得罪了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收点利息。”程千帆狞笑着,说道。

佐上梅津住立刻看向他。

“李萃群现在不好动,万海洋是七十六号行动大队队长,董正国是七十六号情报处的科长,这三个人的目标较大,比较引人注目,我们暂时不好动。”程千帆说道,“那个曹宇,这家伙只是七十六号的小组长,这等欺瞒帝国宪兵队的事情,他这种小喽啰也敢参与!”

程千帆咬牙切齿,对几人说道,“那就先拿曹宇开刀,我这就安排人暗下里绑了曹宇,我要亲自砍下这个家伙的头颅,扔进黄浦江!”

“可以!”佐上梅津住点头,狞笑说道,“我要把这个家伙大卸八块!”

他气坏了,必须要发泄。

“万万不可!”荒木播磨急切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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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84章 珍珠港

川田笃人、佐上梅津住都是看向荒木播磨。

程千帆则是愣了下,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实不相瞒。”荒木播磨犹豫了一下,考虑到佐上梅津住愤怒到了极点,他还是决定如实告知,以免造成误伤,“曹宇是我安插在七十六号内部的探目,这件事的真相也是曹宇亲自向我汇报的。”

……

“原来如此。”川田笃人点点头。

“荒木君,为什么曹宇没有在事发之前向你汇报?”佐上梅津住看着荒木播磨,发出质问。

“曹宇此前也不知道舒锦程的真正身份。”荒木播磨说道,“此事只有李萃群、万海洋以及董正国知道。”

他对佐上梅津住说道,“舒锦程被劫走之后,李萃群才告知曹宇舒锦程的真正身份。”

听到荒木播磨这么说,佐上梅津住默然的点点头,怒气稍稍收敛。

“幸亏有曹宇这个密探,不然我们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程千帆缓缓说道,他的眼眸中满是阴沉之色,“想到竟然被极司菲尔路玩弄于鼓掌之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佐上梅津住的怒火被程千帆这话,一下子就再次被勾起来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意思是你就别拱火了。

程千帆也是哼了一声。

荒木播磨摇摇头,他知道好友这次也是被七十六号彻底激怒了。

……

“曹宇不能动,那就动董正国。”佐上梅津住说道。

程千帆闻言,他欲言又止,然后却是没有说什么。

“健太郎有不同的看法?”川田笃人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问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董正国可以留着。”程千帆目露凶光,说道,“万海洋和董正国二选一的话,我选择万海洋。”

“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佐上梅津住沉声说道。

“虽然这件事我对董正国也是深恶痛绝,恨不得砍下这个支那人的头颅。”程千帆说道,“不过,以我对董正国的了解,这个人后期是可以拉拢,乃至是控制的。”

佐上梅津住摇摇头,他不满意这个回答。

而且,他看得出来,宫崎健太郎一定还知道其他隐秘,只不过不愿意说。

这令佐上梅津住心中不快,同时,他也对于特高课之于极司菲尔路的渗透感到惊讶,乃至是警惕。

就譬如说曹宇竟然是荒木播磨的密探,这就令他大吃一惊。

事实上,宪兵队也一直都在秘密对极司菲尔路进行渗透,意图进一步掌控七十六号的动向,譬如说,宪兵队在七十六号有一个顾问班,七十六号要有什么行动,宪兵队这边都可以随时掌控。

只不过,现在看来,宪兵队做的是明面上的,远不如特高课这种隐蔽行为更有效果。

……

“董正国与特工总部南京区的苏晨德有仇,而我和苏晨德翻脸了,因为这个原因,董正国是有意与我更进一步合作的。”程千帆说道。

“有仇?”佐上梅津住问道。

“董正国的妻子,曾经被苏晨德霸占。”程千帆看到佐上梅津住追问不止,无奈说道。

“搜得死内。”川田笃人闻言,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这件事可以详细说说。”

程千帆看了笃人少爷一眼,也是露出一丝笑意,讲述了苏晨德当初霸占冯蛮的事情。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仇恨莫过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佐上梅津住微微颔首,“这么看来,董正国确实是有拉拢的可能。”

“那就是万海洋了。”荒木播磨一锤定音,“这个人不老实。”

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极司菲尔路搞了这么一出,把在座的都当做傻子玩弄,这口恶气不出,实在是咽不下去。

……

“虽然这件事我们必须瞒着,不能外泄。”佐上梅津住说道,“不过,岑雨锋被人劫走之事,必须秘密调查。”

“我会安排下去,秘密排查。”程千帆说道,“抓到岑雨锋,秘密审讯,秘密处决。”

“可以。”荒木播磨沉声道。

几人又秘密商议了一会,才散会。

“健太郎,你来一下。”川田笃人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道。

“哈衣。”

程千帆跟随川田笃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笃人少爷,这次是我一时不察,上了恶当,给您添麻烦了。”程千帆深深鞠躬,诚恳道歉。

“罢了,你也是被人蒙蔽了。”川田笃人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缓缓摇头,说道。

“惭愧不堪啊。”程千帆满脸惭愧说道。

“那个董正国的妻子,冯蛮。”川田笃人微微一笑,说道,“真的很漂亮?”

“非常娇媚,令人迷醉。”程千帆会意,赞叹说道。

“详细说说。”川田笃人兴致勃勃,问道。

程千帆嘿嘿一笑,与川田笃人低声‘汇报’。

……

程千帆告别川田笃人,上了荒木播磨还在等候的车子。

“这件事幸亏因为种种原因被压下去了。”荒木播磨说道,“不然的话,你会有不小的麻烦。”

“我知道。”程千帆表情阴狠,点了点头,“极司菲尔路可恶至极。”

“现在看来,我们对七十六号的掌控是非常不到位的。”荒木播磨说道,“李萃群野心很大,更是非常不听话。”

“李萃群自觉有汪填海,有梅机关做靠山,这人心思很重。”程千帆说道,“这件事梅机关可能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梅机关……”荒木播磨沉默不语。

对于梅机关,无论是特高课还是宪兵队,实际上是早有微词的。

“根据曹宇的汇报,怀疑是万海洋首先提出来从宪兵队骗出舒锦程的。”荒木播磨说道,“抛开李萃群不说,万海洋对帝国缺乏必要的敬畏。”

他沉声道,“所以,你提议以万海洋为目标,我是非常赞同的。”

“支那人都不可信。”程千帆冷哼一声。

……

“这件事虽然内部消化,暂时不会泄露。”荒木播磨说道,“但是,荒尾课长那里,早晚会知道的。”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我在考虑,你是否要向他提前报备?”

“不可。”程千帆毫不犹豫的拒绝,“荒尾课长早就对你我不满,即便是我主动向他汇报,他也不会轻饶我,反而会借此机会责罚。”

“总之你自己拿主意。”荒木播磨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点点头,说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自己这位‘好友’也绝非善于之辈,这是故意试探他呢。

……

寒意渐浓。

程千帆牵着大狼狗在巡捕房的院子里散步,他与老黄边走边聊。

“粮食已经秘密运出去了?”老黄问道。

“卖了个大价钱。”程千帆微微一笑,说道。

这一个多月来,他秘密筹集了粮食物资,通过黑市交易狠狠地‘赚了一笔’。

组织上通过黑市买粮食的资金,一部分就来源于他在黑市上赚取的利润,一部分是组织上节衣缩食提供的。

“不会查到你的身上吧。”老黄问道。

“不会。”程千帆摇摇头,“组织上买的粮食,是从夏问樵的手里。”

虽然夏问樵手里的粮食,有一部分是从他这里购买,以二道贩子方式售卖的,但是,毕竟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再者说了,‘小程总’黑市里赚钱,只管卖货,至于说夏问樵卖给谁了,那他哪里晓得。

“那个岑雨锋,送出去了?”老黄问道。

“还没有。”程千帆摇摇头,“岑雨锋的伤势很严重,暂时不能远行。”

“而且,无论是七十六号还是日本人那边,一直没有放弃搜捕,这种时候隐蔽就是最好的保护。”程千帆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日本人要弄万海洋吗?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老黄问道。

这种狗咬狗,日本人要收拾自家狗腿子的事情,他最喜欢了。

……

“不晓得李萃群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他把万海洋派去了浙江。”程千帆说道,“暂时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不过,宪兵队和特高课都一直盯着万海洋。”程千帆说道,“万海洋的一个心腹手下已经被佐上梅津住秘密抓捕,迫降成为内应了。”

“只要万海洋回到上海,这边已经张开大网了。”程千帆说道。

“你上次说要对付胡四水,怎么一直没有动静?”老黄问道。

程千帆便看了老黄一眼,“老黄,我发现你现在有些躁动啊。”

“太安静了,安静的令我心发慌。”老黄说道,“不搞点事情,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

“胡四水贪财,且胆大包天。”程千帆说道,“我这边安排人打入胡四水的身边,正在踅摸着,等待合适的时机,诱惑胡四水对他不该碰动手。”

“不该碰的?”老黄问道,“看来你是为胡四水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

“日本大本营拨下了一批军款,用以作为在沪日军的军费。”程千帆压低声音说道,“其中一部分军款暂存在大金银行。”

“你要诱惑胡四水抢劫日本人的军费?”老黄惊讶问道。

“只是一个设想。”程千帆微微摇头,说道,“这其中有很多细节还需要厘清,急不得。”

“万一操作不好,反而容易引火烧身。”程千帆说道。

“确实是要小心。”老黄点点头,然后他思忖说道,“不过,你确定胡四水有胆量对日本人的军费动手?”

“不确定。”程千帆摇摇头,“不过,可以试一试,万一胡四水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还是要小心。”老黄微微摇头,“这件事不好操作,万一反而引起了胡四水的怀疑,那就麻烦了。”

“我会注意的。”程千帆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黄说道,“闸北的一位同志在贝当区失踪了,怀疑是落入敌手。”

“有这位同志的进一步情报吗?”程千帆面色一沉,问道。

“四十余岁,身材瘦削,他用的化名叫刘奎元,身份是药材商人。”老黄说道。

“我晓得了,我会秘密调查的。”程千帆微微颔首。

……

下班的时候,程千帆的车辆经过金神父路,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荒木播磨的车辆。

程千帆与李浩打了声招呼,就下车,穿过马路,上了荒木播磨的车子。

“荒木君,有事?”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岑雨锋那件事,荒尾课长知道了。”荒木播磨说道。

“算算时间,他也该知道了。”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课长阁下说了什么?”

“他现在应该只知道是七十六号利用你从宪兵队捞出了岑雨锋,并不知道我们当时就获悉了舒锦程的真正身份。”荒木播磨说道,“所以,荒尾课长只是怒骂你愚蠢,上了七十六号的当。”

程千帆缓缓点头。

“荒尾课长让你明天去见他。”荒木播磨说道,“另外,他让你整理一下包括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反日团体的活动情报,向他汇报。”

“这是要对租界的反日分子动手了?”程千帆惊讶出声,“荒尾课长就不怕引起英美法方面的不满?”

“应该只是预先搜集资料,以备需要。”荒木播磨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帝国迟迟没有对苏俄动手,现在看来是早晚要对英吉利人和美利坚人动手的,课长这是为以后动手做准备。”

“好。”程千帆点点头,“这些反日团队的活跃情况,我一直都有关注,我会整理好的。”

……

“万海洋那边什么时候动手?”程千帆想了想问道。

“根据曹宇汇报的情况,万海洋会在这个月月底回上海。”荒木播磨说道,“佐上君已经为万海洋准备了一顿大餐。”

“我迫不及待了。”程千帆咬着牙,冷笑说道。

……

当天夜里。

程千帆辗转反侧。

荒尾知洋索要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抗日团体的情报,这让他提高了警惕,他怀疑日本人不日就会对租界动手了。

这也意味着,日本人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要对英美动手了!

黎明时分。

轰隆的炮声,将程千帆从睡梦中惊醒。

“出什么事情了?”白若兰也被惊醒,惊慌问道。

程千帆起身下床,他走到窗口,向外看。

隐约可以看到火光,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炮声。

“是黄浦江上?”白若兰轻轻拍打,哄着被吓哭的小芝麻,看着窗外,惊讶说道。

“动手了!”程千帆表情无比严肃,说道。

据他所知,黄浦江上有一艘英国军舰,这艘英国军舰贝特尔号也是英国人在黄浦江的最后一艘军舰,英国人其他的军舰都被调回本岛作战了。

听这炮声,极像是军舰在作战。

英国人是不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攻击日军舰艇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日军军舰对英国军舰贝特尔号发起了攻击!

而这也意味着,日本人对英国人动手了?!

……

天刚刚亮。

程府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程千帆拿起电话话筒,“我是程千帆。”

“好,我晓得嘞。”程千帆面色严肃,挂掉了电话。

“出事了?”白若兰问丈夫。

“日军偷袭了美利坚人在太平洋珍珠港的海军基地。”程千帆缓缓说道,“日本人正式对美利坚和英国人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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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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