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7章 一步不离

曹植就在这里面色和蔼的站着,而袁侃此时心中已经颇为焦急了。

按道理,这种事情应该即刻向自己的直系上司,也就是尚书右仆射典选举的卫臻来汇报。

但这不是卫臻常驻宫中,此时又值休沐嘛!

袁侃虽说不愿落下与曹植‘结交’的罪名,但碍于礼数,还是起身行了一礼:“大王稍待,在下先去寻一下今日值班的尚书。”

陈矫去当侍中、卫臻入宫之后,尚书台日常就只有四个尚书在了,分别主管左民曹、客曹、五兵曹、度支曹,又分别统领尚书台的二十五曹的尚书郎。

这几乎就是后世六部的雏形了。

“雍丘王?”客曹尚书徐宣在值房中正看着文书,听闻袁侃的话后,疑惑的说道:“公然,你发癔症了吧?雍丘王不在雍丘,怎么会到尚书台来?”

“徐公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袁侃一脸为难的样子:“雍丘王说,陛下一月之前任他为崇文观的副祭酒,他此番是来尚书台报导的。”

见徐宣还在思考中,袁侃忍不住催促道:“徐公,徐公?”

徐宣白了袁侃一眼:“我知晓了,你先过去,我稍后便至。”

撵走了袁侃之后,徐宣坐在席上思索了起来。

袁侃素来稳重,既然他说曹植来了,那么此事定做不得假。雍丘王入洛阳,想必若无陛下许可、他也是出不了雍丘的。

加之此前陛下南巡,也是路过陈留郡的。定是陛下与雍丘王冰释前嫌了,这才选雍丘王入洛阳为官!

想明白其中关窍,也不过短短片刻。徐宣起身整理一下袍服,随即缓步走了出去,走到了吏部曹的值房中。

“在下客曹尚书徐宣,拜见大王。”

徐宣知趣的行了一礼,反倒将坐着的曹植吓了一跳。曹植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徐宣回了一礼:“见过徐公。”

徐宣笑眯眯的说道:“在下刚刚听袁郎中说了,此番陛下是令大王来做这个崇文馆的副祭酒?”

“崇文观,不是崇文馆。”曹植认真纠正道:“徐公,陛下设置这个崇文观,乃是要弘扬陛下‘尊儒贵学’、‘经学为先’的旨意。”

曹植蹉跎了将近十年,如今能得一实职,即使是在洛阳城中整理经典、弘扬学问的纯文职,曹植也是相当满意了,因此对其十分看重。

即使徐宣说错了一个字,曹植也要谨慎的将其纠正,心中才能舒坦。没经历过深渊的人,难以体会平地上能够自由感受阳光的滋味,曹植如今就是这种得脱牢笼的感觉。

“对,崇文观。”徐宣点头道:“敢问大王,这崇文观具体是要如何弘扬教化?尚书台尚未听陛下言及过此事。”

曹植解释道:“徐公知道五经吧?五经研读起来高深晦涩,一般学子并不能通,而若以白话的形式将其注解……”

耳朵听着曹植认真的讲述,可徐宣的脑中却完全没听进去。说白了,无非就是陛下找个文职,将你这个被弃置多年的诸侯王重新启用了嘛!

徐宣其实根本不在乎曹植履职的是什么地方,只不过是找点理由和这位死灰复燃之人多聊几句罢了。

袁侃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

吏部曹主选举和考功,三十余岁能做吏部曹郎中、成为卫臻直系属下的袁侃,自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袁侃的父亲,乃是当年被曹操亲自称为‘勇冠贲育’的陈郡袁涣。

袁侃想起自家父亲曾经对徐宣的评价,说徐宣虽勇于任事、但喜好投机。前年,先帝征广陵的时候遇到风浪,徐宣不顾一切第一个驱船来到先帝船边,因此被先帝嘉奖、从而从散骑常侍得以转为客曹尚书。

两人聊了好一会之后,曹植起身欲要告辞:“徐公,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大王慢行。”徐宣脸上带笑的说道:“大王此时似乎应该入宫去寻陛下。”

“徐公所言甚是在理。”曹植连忙点头,又感谢了一番徐宣之后,这才离去。

曹植沉寂多年,这是第一次从朝廷高官身上感受到善意,一时间心中对徐宣的好感暴增。

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徐宣立在门口看着曹植就要出尚书台的背影,他在即将离去之时,转身对袁侃说道:“公然,此事还是应该立即与卫公说一说的。”

“谢徐公提醒,属下这就遣人去报。”袁侃拱手送走了徐宣,一时间对徐宣有些无语之感。

此人属实是处处都想卖好。

大约半个时辰后,曹植终于来到了皇帝的书房之前。

皇宫是曹睿的办公场所,也是曹睿的家。若不是刻意出游、或者外出巡视之类的,确实没必要走出皇宫。

曹睿早就从校事处得知曹植今日要来洛阳,果不其然,还未到正午的时候,曹植就来求见了。

“皇叔别来无恙啊。”曹睿站在书房门口,离着老远就对曹植如此说道。

曹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房前的台阶处便直接行礼:“臣曹植拜见陛下。”

曹睿并没有去扶,而是直接笑着说道:“皇叔平身,快快请进吧,进了书房中坐下再谈。”

“遵旨。”曹植起身后进了书房,却发现刘晔和杨阜二人都在。

刚才皇帝起身出迎,原本坐着的刘晔和杨阜二人都随之站了起来。

刘晔刘子扬嘛,曹植也是很早就认识了。但杨阜杨义山,此人在曹植看起来就很面生了。

礼多人不怪。曹植心中明白这一点,此番重回洛阳更是处处谨慎。

还未等刘晔杨阜二人说话,曹植就开始向二人拱手示意:“见过刘公,不知这位是……?”

刘晔哪敢在皇帝面前,让一位诸侯王称自己为刘公?因此连忙回应道:“见过大王,还请不要这样讲了。”

刘晔又对着曹植说道:“大王,这位是刚刚上任的侍中杨阜杨义山。”

曹植小心,刘晔也小心,但杨阜就没有这般小心了。

杨阜直接微微拱手说道:“见过雍丘王,在下天水杨义山。”

刘晔是知道皇帝有心启用宗室、害怕应对不好从而失了圣心的谨慎,曹植是重新起复后的谨慎,反观杨阜则是毫无畏惧。

诸侯王?诸侯王算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朝廷大臣呢!

只能说,桓灵之时以及黄初年间,诸侯王们一贯以来的惨淡状况,一直让士人们习惯性的轻视。

灵帝年间,桓帝的亲弟弟渤海王刘悝,被权势煊赫的宦官王甫污蔑谋反,在狱中不堪拷打被逼自杀。

连一个宦官都可以干净利落的搞死诸侯王,事后也无人愿为他们发言半声。这些诸侯王们还能有什么地位可言呢?

曹睿当然将几人的表现扫入眼中,直接倚到躺椅上,随即淡淡说道:“皇叔这次回洛阳,可有地方住啊?”

“回陛下,”曹植恭敬的说道:“臣之前的宅子,在数年已经被朝廷收回。现在臣确实无处居住了。”

“那怎么行?”曹睿微微皱眉:“刘卿,过会和少府说,在洛中选处宅子赏给皇叔,就按照卫将军曹洪府邸的大小标准吧。”

还未等刘晔回话,曹植就连忙起身说道:“陛下,臣对国家无有功劳,如何能与卫将军住同等规格的宅邸?”

曹睿没理会曹植的说法,摆了摆手后对刘晔说道:“就这样和少府说吧。朕召皇叔回洛中任职,皇叔住的寒酸、那丢的是朕的面子。”

“谢陛下恩典。”曹植起身行了一礼。

而刘晔也在旁边说道:“陛下,雍丘王此前的宅邸,已经被先帝赏给河北都督吴质了。”

“吴质吴季重……”曹睿想了片刻:“是时候该召吴质回朝了,不过眼下似乎也没有合适的职位予他。”

曹睿看了眼刘晔和杨阜,又看了看曹植:“皇叔数年未见太皇太后了是吧?”

说实在的,曹植又岂会不想见自己的生母呢?只是皇帝不提,他自己也不好说出口罢了。

曹植点头说道:“臣自黄初三年,从洛阳返回鄄城之后,就再未见到过太皇太后了。不知太皇太后身体可还康健?”

“康健与否,皇叔不妨亲自去看就是。”曹睿笑着说道:“刘侍中、杨侍中,你二人要好生陪雍丘王去看看太皇太后。”

“遵旨。”刘晔杨阜二人起身作答。

曹植连连谢恩之后,方才跟着刘杨二人走了出去。

内官毕进在前引路,曹植走在中间,刘晔、杨阜二人稍慢半步紧跟曹植的身边。

截至目前,能有权在皇宫内骑马的外臣也只有曹真、司马懿二人。曹植虽然是皇叔,但也是毫无疑问的外臣,是要凭两条腿去走的。

曹植思母心切,没有心思和二位侍中闲扯。

杨阜习惯性的闭口不言,恰好此时刘晔也在心中思考着皇帝与宗室之间的关系。

先是曹洪、又是曹植。

桓灵之时,朝堂之上是士人、宦官、外戚三方角力。

如今的大魏,几乎是谯沛武人与汝颖士人分庭抗礼。

但是从陛下这些时日的举止来看,武人及宗室的地位却在日益上升。

是否……也要给自己谋个军职呢?立些除了参谋之外,真正的军功?

想着想着,几人就到了卞太皇太后的宫殿之外。有毕进在前领路,自然是无人阻拦的。

曹植跨过门槛向内走去,刘晔与杨阜对视一眼,竟也一步不离的跟了上去。(本章完)

180.第178章 久别重逢

内官毕进领着三人往卞太皇太后的宫殿行来之时,早有黄门小跑着前去通报。

卞太皇太后六十多了。正在殿内闲坐之时,竟然听黄门说,离开洛阳数年之久的雍丘王、今日竟然入宫来探望自己了,一时间竟急的从殿内小步跑了出来。

“植儿,真是我的植儿。”卞太皇太后离着三丈远大略瞧见曹植的外貌之后,心中压抑数年的情感再也难以抑制,隔着老远便呼喊道。

“儿子拜见母亲。”曹植也难掩心中悲喜之情,随即上前拜倒在地。

早年间,幼子曹熊还未成年便夭折了。自己长子曹丕与曹彰、曹植两个儿子也夙来不睦。先是死了丈夫,没过几年二儿子病死的不明不白,大儿子又将三儿子远远撵到封地去,随即大儿子又死了。

抛开皇室的光环不讲,天家富贵的背后也难以盖住其中的凄凉之感。

“快起来,植儿。”卞太皇太后认真端详着自己现在唯一在世的儿子:“竟然也长出了些几缕白发了。”

曹植起身后说道:“母亲身体可还康健?陛下调我至洛阳为官,此后儿子就一直居于洛阳了。”

卞氏的眼神先是惊喜了一瞬,即刻却显出几分不解与怀疑:“植儿,我们入内再说。”

说罢,伸手就要拉着曹植的手臂向内走去。

刘晔与杨阜对视一眼,杨阜不露声色的微微点头,刘杨二人随即也跟了上去。

就要行到殿门的时候,卞太皇太后听见后面的脚步声,略显诧异的转头过来。

刘晔是三朝老臣,她还是认得的。身旁此人与刘晔并列,想必也是与侍中相仿的角色。

“刘侍中。”卞太皇太后面带不喜的问道:“是陛下让你们送雍丘王至此的?你们二人先候在殿外面,哀家要与雍丘王要聊些母子之间的事。”

刘晔善谋亦善断,而此时正是应当决断的时刻。

来太皇太后宫殿的路上,刘晔一直在想陛下对待宗室的种种做法,以及陛下的态度。

虽说陛下重新启用了曹洪和曹植这种被先帝废弃之人,但似乎感觉陛下的情感上并没有对这二人更多关心,反倒是如同任用官员一般、政治上的考量要更多些。

雍丘王……定是也且用且防,陛下不会不知道建安年间那些事情的。

不然,方才陛下为何叫我们‘好生’陪着雍丘王去看太皇太后呢?

刘晔恭敬行了一礼:“禀太皇太后,陛下让我们陪雍丘王一同来拜见太皇太后,可并未准我们二人离开些许。”

“还请太皇太后准我等二人入殿。”

杨阜也在一旁说道:“禀太皇太后,正是此理。”

“你又是谁!”卞太皇太后看着杨阜,略带怒意的问道。

“臣乃是新任的侍中杨阜杨义山。”

卞氏本想开始责骂,但一想到此前自己宫内被皇帝下令处死的黄门,她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既然是皇帝的命令,想必定是冲着曹植来的。为了自己植儿着想,那就暂且退让几分吧。

“走,植儿。”卞氏转身拉着曹植向内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的两人。

曹植心中也是略显无奈,但,这是洛阳、是陛下的皇宫,又能如何呢?

刘晔杨阜二人拿出皇帝的幌子,坚持要跟进来。卞太皇太后虽然无法阻止,但不给二人座位还是做得到的。卞氏与曹植聊天之时,刘晔杨阜就隔着一丈远的距离束手站在一旁。

隔着一丈远,卞氏与曹植二人之间的小声说话,其实并听不真切,若再近些就显得太过无礼了。刘晔想来,如此行事应该可以对陛下交差了。

卞氏皱眉问道:“植儿,陛下为何调你到洛阳为官?”

与曹植心心念念的要实现人生价值不同,她更担心曹植性命的安危。母亲有问,曹植也不得不把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说辞,再一次讲述出来。

可随着曹植陈述的过程,卞氏的神情却显得愈加忧虑了:“植儿,睿儿没与你说起今年年初洛阳之事?”

“什么事?”曹植不解问道。

“年初之时,有贼人在洛阳鼓动谣言,还称要拥立你为帝……”卞太皇太后讲完年初这起大案之后,还瞄了一眼刘晔杨阜二人,随即继续说道:“你来洛阳为官,竟然不知道此事吗?”

曹植大惊:“我确实不知此事!可陛下及其他人也未与我提起过啊!”

“睿儿做事,我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卞氏微微摇头:“既然睿儿从未和你说过、也不计前嫌给你授了官,想必应该是不会计较的。但你来了洛阳之后,还是要小心万分、处处谨慎为要,勿要给自己惹麻烦。”

曹植应道:“母亲说的对,不过那荀闳是我故吏,此人现在还在诏狱中关着呢,可有办法将其营救出来?”

“营救?”卞太皇太后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还想着救别人?先顾好自己吧。植儿,你可知道就在大约十日前,睿儿以沟通内外的罪名,杖毙了我宫中的一个黄门?”

“沟通内外?”曹植一时不解。但在紧接着听了母亲对此前曹洪之事的讲述之后,曹植也终于感受到洛阳城内的风波,大概猜度到皇帝的行事风格了。

对于宗室,做事可以,越线不行。

刘晔与杨阜二人就在不远处站着,看这对母子不停交头接耳的低声聊天。聊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刘晔躬身行了一礼:“禀太皇太后,陛下还在书房中等雍丘王回返。”

卞氏深深看了刘晔一眼,伸手摸了摸曹植的脸后,起身说道:“植儿,随两位侍中回去吧,莫要陛下等的着急了。”

“儿子知晓了。”曹植与母亲对视一眼,随即告别。

在走回书房的路上,曹植与刘晔杨阜二人行在路上,一时间感慨万千。母亲刚刚说自己多了几丝白发,母亲的头发不也全白了吗?

曹植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向刘晔询问起了刚才卞太皇太后提及之事。荀氏他不敢问,问问曹洪想必无妨。

“刘公,”曹植问道:“太皇太后方才与我提起了数日之前、卫将军家人淫祀一案。”

“太皇太后只知卫将军并无大碍,却不知又是如何处置的?”

皇帝确实削了曹洪的两百户,不过并没有对外公布此事,不过数日,后宫的太皇太后仍不知情。

此时皇帝不在身前,刘晔对‘刘公’这个称呼倒也没拒绝,捋须试探性的说道:“陛下自是惩戒了卫将军一番,削了卫将军两百户的封邑。”

“就只是削了两百户?”曹植追问道。

刘晔看了曹植一眼,随即笑道:“两百户还不够多吗?卫将军此番南征一共只得了三百户,还能如何惩戒!”

曹植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未出声回复。

见状,刘晔继续说道:“此事可小可大。不仅和‘淫祀’有关,更涉及大魏律令之事。陛下正准备举行朝议,要与朝臣一并商讨如何修订大魏律令呢。”

“新律?”曹植愣了几瞬后说道:“律法繁复,现在大魏用的还是汉律吧?早年间,我与卫公、邯郸公二人都聊过此事,这两位博学之士都认为律令当改了。”

曹植说的是卫觊和邯郸淳,此前曹操还在的时候、或许曹植也确实曾与这两人聊过,可刘晔却不想听曹植说他以前那些事情。

刘晔插话道:“武帝好法术,而天下从此以刑名为贵。当今朝堂之上,擅长律令的大臣众多,此事应该并不难办。”

曹植点了点头,想了片刻又问道:“律令自然无碍,不过文教则不同了。我听陛下说要以高堂隆为崇文观祭酒,此人我记得曾在陛下东宫之中,现在所任何职?”

“太学。”刘晔答道:“高堂博士此时正在太学中为官,负责太学内日常行政之事。”

“高堂博士为人豁达而又学识渊博,又是个极好相处的。想必大王与高堂博士共事定当无碍。”

“什么共事,我是要当高堂博士下属的。”眼看书房就要到了,曹植连忙伸出右手:“刘公、杨公,请。”

刘晔正要与曹植推让一番,杨阜竟毫不客气的抬腿进入。

曹植也只能挤出一丝苦笑。

曹植入宫,对于皇帝身边的侍中们来说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是随陛下一同从陈留走过来的。但对于曹真、司马懿这些‘先帝旧党’,却显得尴尬而怪异了。

司马懿此时正从曹真与董昭的西阁中走出。刚刚有事去寻董昭的司马司空,抬眼望去,竟在院中看到了曹植的身影。

精明强记如司马懿一般,一时间也愣了神。无他,当年就是司马懿几人辅着先帝搞掉曹植的。

今日竟然在皇宫中得见。虽然早就听闻陛下许了曹植文职,但听说和亲眼见到,带来的冲击感还是不同的。

司马懿的面目颇有特点,正是所谓的鹰视狼顾之相。

虽然曹植心中早就不怨恨自己的兄长了,斯人已逝、只留余念。但对于兄长身边这些拱火之人,曹植却还是难以放下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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